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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去了。拐到了学校东门所在的那条街,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前围了一堆的人,不知道是咋个回事儿,心想是学生打架了还是咋的,就急急地走了过去。到得校门前一看,校门还没有开,一些个来得早的学生都堆在了校门前。陈果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别是出了啥事儿吧!她知道,那个老刘师傅可是从来没有耽误事儿的时候!你是开门,你是摇上下课铃儿,那可真真儿就是准点儿!今儿个这是咋啦?学生们到得门前,并不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儿等待,而是吵吵巴火儿的,有的嚷出了啥,就把其他的一些个学生逗得哈哈大笑。这个时候,就见学校院儿里,那另一个校工急三忙四地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有着大门和教学楼各教室钥匙的钥匙盘儿,到了门前,又是急火火地在那钥匙盘儿上面找,找到这个大门的钥匙,唏哩哗啦地开了门,放了校门前的一应人等进了学校。看到了陈果夹杂在学生中间,就打了声招呼。
“啊!陈老师来啦!”
“啊!老刘师傅哪?”
“不知道啊!谁知道这会儿上哪儿去了,咱一看这校门口堆了一堆的学生,就赶紧过来喊老刘,这咋这时候了还不开门哪!可老刘根本没在屋!”
“诶?那是干啥去了?”
“谁说不是!楼门和他那屋的门都开着,看样子没有走远!咱找了一圈儿,哪儿都找了,也没有找着!这老刘!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倒是说一声啊!”
陈果“咝”了一声,也就不再言语,走进了院子,跟着一帮子学生进了教学楼。
上课的铃声响了。陈果站在教室门口儿朝走廊里看了看,是那另一个校工在摇铃儿。
到得这时,陈果知道,自个儿悄摸儿地为荆志国拍了相片,又细细地观察了一个礼拜的那老刘师傅一准儿是出了事儿了!陈果心里猛地一紧!那另一个校工说的老刘师傅没有走远的话,说的可就不一定对了。这老刘师傅可能已经走得远了去了,是不是已经到了西天都不好说了!
整个一头晌儿,上下课都是那另一个校工摇的铃儿。
到了下半晌儿,那个日本校长估摸着,那刘森就是一时有了啥急事儿,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就是一时回不来,也应该跟学校说一声儿。这连个声儿也没有,此前,也并没有表现出要辞了这校工的活儿不干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又到刘森住着的储藏室看了看,并不见有啥异常,只是他那钢丝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上,有点儿象是刘森遇到了啥事儿,突然离开了的样子。那校长蹙着眉头在那储藏室的门口儿琢磨琢磨,觉得事出蹊跷,别再出了啥事儿!这才回过身来,对跟在身后的总务主任说了一声:
“报案吧!”
过了约有半个来小时的样子,学校所在这一片儿的派出所所长坐着一台警车,带着一帮子人来了,问了一下子情况,同那日本校长和总务主任,还有那另一个校工谈话,着人照了几张照片儿,又校里校外,操场教学楼,是凡能看的地儿都看到了,包括刘森曾经蹲过的厕所,扬长而去。临走时告诉一应人等,这个储藏室,任啥人不能靠近,里面的任啥东西不能动,学校要着人看护好!就是要保护好这现场的意思啦!
所长是个小个子,一身儿的警服,斜背着一把盒子炮,也就是那日本关东军的制式手枪,,却没戴帽子,不是没有,而是有手上拎着,不时地在手上团弄团弄。眼睛长得啥样儿,谁也没看着,戴着一副圆镜片的墨镜!这小子有个特点,就是牙好,牙齿尖尖,雪白雪白的!那所长想,这个案子显然是个无头案,没地儿破去!谁知道这小子干啥去啦?从了解到的情况和现场情况看,有点儿象是偷偷摸摸自个儿跑了,是不是这小子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听到了啥风声,一看呆不住了,就连夜儿自个儿蹽了?蹽了就蹽了,也没现伤害着啥人,学校也没现丢了啥东西;那这个案子也就得这么放着了!那你说查,当然还是要查的!但你上哪儿查去?一个是查不着,再一个也没地儿查去!回过头来说,你就是查着了你又能咋?人家也没伤着你人,也没拿你啥东西!
这所长是个精明人。他心里倒是还有着一个念头儿的。日本人来这么二三年,象这样动不动就没了的人,光奉天可就老了去了。挺大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也不知道是自个儿不愿意在这奉天这地儿呆了还是咋的,反正是说没就没了!象这类事儿,在眼下这满洲国都不算个事儿了。那所长心里是清楚楚儿的,这里面的一些个还真就是被那些个啥日本关东军,宪兵队给整了去,偶尔也有能回来的,那可就只是凤毛麟角了!人家日本人也不说你是个啥毛病,就给你整了去,一旦进去,基本就回不来了!那今儿个这小子是不是也属于这种情况,那可就不得而知了!如果真就是这么一种情况,那这个案子那还破啥破!这样的案子你还去破,那你不是讨二皮脸么!这二皮脸也是东北土话,就是自讨没趣儿,让人家不给你好脸子看的意思。
那剩下的也就只能是两个大字了……敷衍!
到得这时,陈果不能不把这个老刘师傅的突然失踪跟荆志国往一块儿想!陈果想,荆志国是好人吗?荆志国是好人!那,这个老刘师傅是好人吗?她有点儿不敢确定!荆志国让自个儿悄摸儿地给老刘师傅拍了相片,又让自个儿细细地观察了老刘师傅一个礼拜,他到底是要干啥?老刘师傅的失踪很有可能就是荆志国他们那伙子人干的!但这个时候,陈果心里的那伙子人指的是省警察厅特务科的人还是另外的啥人,陈果自个儿心里也是模糊一片!陈果还是不大想往这上面想,可是事儿摆在这儿,不往上面想也不行啊!假如,老刘师傅真就是让荆志国他们那伙子人给整起来了,那到底是因为啥事儿啊?能就是因为她和文昌俊被日本人带走问询的那一回说话说叉皮的事儿吗?应该不会,就因为那么一个事儿,荆志国他们那伙子人不会就把老刘师傅治个啥罪!或者整个好歹!那老刘师傅另外还干了啥事儿吗?
陈果相信,就荆志国而论,荆志国不会乱抓好人,也不会滥杀无辜!陈果突然想到,这个老刘师傅是不是真就不是啥好人!他要真就是反满抗日的人,那日本人还用这么偷偷摸摸地把他弄走嘛,就象对待她和文昌俊那样,公开带走不就完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亲妹上阵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陈果就给学生放了学,她得赶紧回家。到教师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个儿的东西,起身就走。已经走到了门口儿,陈果猛然想到,自个儿这是咋啦?便重又回到自个儿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把办公桌抽屉上的锁打开,做出象是落下了啥东西的样子。她意识到,自个儿在这么个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与往日的些许不同。往日,陈果都是等到同事们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家走。今儿个无论如何不能例外。
卢姐已经做好了饭菜,荆志国还没有回来。陈果在客厅里坐下来,心里还是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陈果想,一会儿,荆志国回来,自个儿得咋跟他说。陈果觉得,这个事儿,既然学校已经报了案,那派出所的所长也已经到了现场,荆志国他们省警察厅应该是知道的了。陈果平素对荆志国他们那套事儿并不咋太上心,荆志国他们案子上的事儿,她也很少问及,因此对省警察厅那些个办案程序啥的并不是十分了解。但陈果想,荆志国是省警察厅特务科科长,并不是治安科科长,老刘师傅失踪这类事儿应该是治安科的事儿。如果这个事儿与荆志国那伙子人有关系,荆志国就当然是知道的啦,如果不是荆志国他们那伙子所为,荆志国也可能知道,也可能并不知道,这都是可能的。学校里生了这样儿的事儿,自个儿还是应该把这个事儿跟荆志国说一声,不管是不是他们那伙子人所为,都应该说一声。
荆志国回来了。听到院子外面汽车轰鸣,卢姐就走出去给荆志国开了院门。一会儿,荆志国走进门来,把拎着的公文包挂在门旁的衣架儿上,接着就是脱掉穿着的大氅,摘下了帽子,换鞋。在这一应事儿的过程中,陈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荆志国。荆志国一样儿一样儿地把这一应的事儿都办完了,就朝厅里走了过来,已经踏上了厅里的地毯,这才停下了脚步……他看见陈果看着他的一动不动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目光中的含意。荆志国顿了一下子,接着又朝陈果坐着的沙前走了过来。
陈果瞅着荆志国问道:
“咱们吃饭吧?”
“嗯?啊!行! 吃吧!还真有点儿饿了!”
“卢姐,先生回来了,咱就开饭吧!”
“哎!”
“诶?卢姐,今儿个是啥好日子,咋弄了这么多好菜哪!”荆志国看着桌上的饭菜说道。
“啊!太太说先生一天忙得够呛,平时也很少能吃顿安稳饭,今儿个就多炒了两个菜,也不知,先生和太太吃了觉得咋样?”
“卢姐,你这炒菜的手艺可真是够劲儿!你应该到酒馆去做大厨,在咱们家忙这些个家里的事儿,可是亏了你,便宜了咱家了!”
“先生快别这么说!咱做的这些个都是家常饭菜,先生和太太要是觉得还行,那可就是咱的福分了!”
陈果端起了饭碗,不再瞅着荆志国,却有意无意地说道:
“你这一天也是够忙的,得多吃点儿,要不你这身体可受不了!”说着,还夹了菜放在荆志国的碗里。荆志国停住了筷子,直直地瞅着陈果,说道:
“哎呀!真是!这一天天把咱累的!想歇一会儿都没那功夫!也就是回家吃顿饭那就算是歇着了!谁让咱就摊上了这么个活儿,这也是没招儿的事儿!你说,有的人手上沾了上百人的血,那些个人还都是平白无故的! 现在,这人儿犯到了咱这伙子人的手上,咱能放过他吗?放过了他,他还得再残害无辜不说,那老天爷也得怪罪咱!”
荆志国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并不瞅着陈果。陈果听得出,这话说得有多重,但荆志国却说得轻描淡写,就象闲唠嗑儿似的!
啥也不用说了!事儿肯定是荆志国他们那伙子人干的了!沾了上百人的血?就那老刘师傅?那咋可能呢?就那么一个总是站在学校传达室里直直地瞅着自个儿的那个老刘师傅?就是那个总是笑呵呵……陈果想到这儿,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她那次到文昌俊办公室去请假时看到的情景。那一次,在文昌俊办公室,可是老刘师傅坐在文昌俊的椅子上,而文昌俊站在他对面的墙边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
“他?”
荆志国看了陈果一眼,没有说话,但却点了一下头!
陈果感到豁然开朗。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都闷头吃饭。陈果心里对荆志国充满了感激。不是因为荆志国他们那伙子人除掉了那个“他”,而是对荆志国对她说出了除掉那个“他”的原因,是荆志国对她的那份信任。
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是在刘森失踪的第三天夜里知道刘森出了事了。刘森每星期要例行向奉天特务机关报告情况。可是这一天,特务机关没有收到刘森的报告,接近午夜,特务机关联络刘森,却没有联络得上。特务机关觉得这个刘森可能是出了事儿了,就把这个情况向机关长王儒作了报告。王儒一听,立即指令,继续联络,务必于明日凌晨之前得到回复,有什么情况即时报告!凌晨了仍然没有联络上!
王儒知道,这刘森是出了事儿!
再一天的上半晌儿,奉天特务机关派出了一名特务到陈果所在的那所中学去联络刘森。王儒知道那是见不着的,实际是想去探个究竟。说是刘森的一个亲戚,过来看看刘森,这也多少年没见了!
刘森失踪,这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校工,再说,也整不准这刘森到底是咋回事儿,万一过两天刘森回来了,你这边又安排了别的校工,那可就有点儿太不厚道了!人家这边儿就是出去了两天没吱声,那也不能人家这边儿走,你那边儿就另找了别人啦!反正原先就是那另一个校工一个人干着来的,这回就还让他一个人先顶两天儿再说!那奉天特务机关的特务到那传达室一问,那另一个校工说道:
“哎呀!你找老刘啊!老刘也不知咋的,也不知是出了啥事儿,突然间就自个儿走了,这都两三天了!”
那特务问道:
“听没听说去了哪儿?”
“没有,那要是听说还好了呢!现在,你看,咱一个人干俩人儿的活儿!你要是能找着他,赶紧让他回来得了,要是不想干了,也说一声,省得咱还得在这儿替他顶着!”
“那,你们学校没找找吗?”
“找?上哪儿找去?咱问你上哪儿找去?他也不说一声儿就没影儿了,谁知道他上哪儿去了?这个世道,这乱七余糟的,谁知道谁咋个回事儿?啊,咱校长都报了案啦!”
那特务想,这也问不出啥来了,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刘森是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在册的人,除了王儒知道他是机关在册的特务,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去问事儿的特务也不知道,这刘森到底是个啥人。那让问就问呗!问过了,就这么个情况,回去报告就算完活儿!
王儒,就那么一个特务机关长,一听那特务回来报告的情况,也觉得脑袋里好象是“嗡”地响了一声!
实在说来,王儒对关东军能用刘森这样儿的人并不赞成。当初,刘森到奉天后到特务机关来报到,这时的刘森已经就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刘森经过半年在日本本土的培训,生变化的只是他的外表,他的骨子里并没有多大变化。在王儒的眼里,刘森这样的人就是一个不玩活儿的农民再加上地痞无赖习气,这样的人要让他干出啥惊天动地的事儿来恐怕是某些个人的胡想而已。但看刘森的档案,这刘森确实是在清剿反满抗日力量上面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这些个事儿,王儒觉得,可信度不大,象刘森这样的人应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他所具有的聪明才智都是那些个小狡诈,你要是让他整出啥运筹帷幄的谋略,那基本没有可能!但这小子有个长处,就是极其歹毒。这些个倒是大日本关东军在中国东北,在这满洲极其需要的!现在可倒好,打进奉天那所中学也才一年左右,就露了馅儿,把命送了……要说这时候的王儒咋会知道刘森把命送了哪?就象刘森这样的人,这个时候失踪了好几天了,那要是还能活命,那得是多大的造化!要是按照中国东北……满洲国这旮哒的说法儿,那祖宗得积多大的德!看刘森的样子,他的祖宗不象是积了那么大德的样子!
王儒想到了荆志国夫妇。
刘森到那所中学的主要任务就是注意荆志国夫妇。当然,荆志国也不在那所学校任职,注意这一对夫妇就得是通过荆志国的太太陈果了!
王儒把侦破刘森失踪案交给了他自个儿的亲妹妹王娟秀。
第二百二十五章三人行
此时的王娟秀已经从汪春死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有那么一天,也就是在王娟娥接受了新任务,任覃县柳条沟筑桥工地监理的那天下午,王儒亲自给王娟秀打了个电话。在这点上,真还表现出了王儒的兄妹情谊。
从内心说来,王儒有点儿不想看到王娟秀听到汪春死亡时的那么一种表现或者说是反应。人要是有了某种感情,尤其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要想遮掩那是很难的,尽管是训练有素的间谍。王儒知道自个儿这两个妹妹是咋个回事儿!你要说,为了大日本关东军,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让她们去杀个人,尤其是中国人,那她们会毫不犹豫的挥刀或者开枪,可一旦她们对一个人有了感情,她们会为她们所为之动情的人的死肝胆俱裂,痛不欲生。但王儒坚信,他的这两个妹妹又是那种为大日本关东军,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为家族荣誉可以抛弃一切的人。有了这一层,那事儿就好办啦!汪春为反满抗日力量所杀,大敌当前,你难道要沉迷在个人那点儿一文不值的所谓感情里吗?
王儒在电话里说得很简短。王儒说,汪桑是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的忠实朋友,正是因为这一点,为反满抗日力量所痛恨,并遭致谋杀!王儒告诉王娟秀,汪桑的尸体已经在汽车摔到崖下时生的爆炸中烧成灰烬。之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你,是不愿让你过分痛苦。现在,这起谋杀案已经侦破,案件主犯已经交待了所有作案细节,并已在狱中自杀身亡,可惜还有四个同案犯尚未归案。这个主犯,就是你曾经见过的奉天那所中学的校长,你那天在宪兵司令部审讯室里见到的那个人。当时,你还见到的那个陈果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王儒在电话里好象听到了王娟秀哽咽了一声。
王儒接着说道,汪桑对我们大日本关东军是有过贡献的。我们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