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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贞一怒道:“八嘎,什么西村小次郎,是假的,他是奸细,他是中国人!”
“纳尼,西村桑是中国人?”竹野田矶茫然道,“西村桑是中国人?不能吧?”
可怜的竹野田矶,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可是吉本贞一却根本不相信他。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看是否还有别的同伙。”吉本贞一闷哼一声,挥手示意宪兵将竹野田矶押下去,然后凶狠的目光便落在了另一个老妪的身上,阴声说道,“这个中国老太婆又是怎么回事?”
大尉顿答道:“这老太婆跟那刺客是一伙的!负责半道接应。”
“是吗?”吉本贞一便刷的抽出军刀,拿锋利的刀尖抵在老妪的咽喉上,狞声道,“行刺司令官阁下的人是不是徐锐?他去哪了?”
这个老妪不是别人,就是留下断后的银花婆婆。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银花婆婆打死了好几十个鬼子,在被俘之前,她完全有机会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生命,但是稍一犹豫之后,她便用最后一颗子弹又打死了一个鬼子,然后还在身受重伤的情形下,徒手格杀了好几个鬼子兵。
最后,银花婆婆体力耗尽,才落入鬼子的手里。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因为地形极端不利,银花婆婆又哪有这么容易被擒住?
银花婆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也知道绝没好话,当下很不屑的瞥了吉本贞一一眼,然后往吉本贞一的脸上噗的吐了一口带血的血痰。
“八嘎!”吉本贞一大怒,手中军刀顺势往前一送,便刺进了银花婆婆的咽喉处。
银花婆婆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终于颓然耷拉了下来。
纵横肥西将近一个甲子的巾帼英雄,就此落下了人生帷幕,不过中华民族的英烈谱上将永远铭刻下她的大名!古老的中华民族,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银花婆婆这样的人在,几千年来才永远不被征服,我们可以被打败,但是永远不会被征服!
吉本贞一收刀回鞘,又掏出手绢擦去脸上的血痰,犹不解恨,接着又用脚恨恨的在银花婆婆的遗体上踹了两脚。
大尉军官上前说道:“参谋长放心,刺客跑不了的。”
“哦,是吗?”吉本贞一这才现之前跟着冈村宁次一起来的警卫部队全都不在,留在现场的宪兵也是没几个,想必这些部队追杀刺客去了,当下急声说,“对了,黑木呢?还有司令官阁下的警卫部队到哪去了?”
黑木就是冈村宁次的侍从副官。
大尉顿说:“黑木长官已经玉碎,遗体就在那边。”
指了指前边,大尉又接着顿说道:“不过,吉野长官已经带着剩下的警卫部队追杀那两个逃跑的刺客去了。”
吉野就是吉野理央,九江宪兵队长。
大尉话音才刚落,一辆边三轮摩托就从前方公路上疾驰而来。
飞驰到了吉本贞一面前,摩托车驾驶员猛的一打方向,边三轮摩托便猛的一个甩尾,急停在吉本贞一的面前,然后坐在边斗上的军曹长跳下车来,向吉本贞一顿致敬。
不等军曹长话,吉本贞一便抢着问道:“吉野呢?刺杀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呢?”
军曹长顿说道:“报告参谋长,两个刺客已经被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接应走,吉野长官已经率部包围了鸡公岭,不过宪兵队兵力有限,不足以完全包围鸡公岭,所以请求参谋长从九江警备联队紧急调兵前去增援。”
“纳尼,鸡公岭的国民军残部?!”吉本贞一脑门上立刻浮起两条黑线,鸡公岭上盘踞着一股国民军的残兵,这个小鬼子是知情的,不过由于这股国民军兵力很少,而且日军又忙于跟国民军主力作战,所以一直腾不出精力去收拾他们。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股国民军残部居然敢这个时候跳出来!
“哈依!”回来报告的军曹长又顿说道,“不过,参谋长,行刺司令官阁下的凶手已经是受了重伤,虽然逃回了鸡公岭,只怕也很难活命了。”
“八嘎。”吉本贞一劈手扇了那个军曹长一个耳光,厉声怒骂道,“没有见着尸体,就一切皆有可能!”
“哈依。”军曹长重重顿。
吉本贞一又喝道:“命令,立刻向鸡公岭方向进!”
吉本贞一一声令下,随行的一个大队又两个中队的鬼子兵便立刻转向,向着鸡公岭方向浩浩荡荡进。
再回过头,看向冈村宁次的尸体时,吉本贞一的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
冈村司令官遇刺身亡,不仅是第十一军全体将士的耻辱,更意味着刚刚准备好的总攻又要横生枝节了,而且这事,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向派谴军司令部报告,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无比的肯定,大将阁下闻讯之后必定会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很快,吉本贞一就不用纠结了,因为司令部来人了。
参谋部主任参谋宫本接到河边正三的电话后,不敢怠慢,亲自乘车赶来奠基场,于是吉本贞一便将“报丧”的光荣使命交给了宫本参谋,而他自己则脱身赶往鸡公岭,亲自指挥剿灭国民军残部的战斗去了。
宫本看到冈村宁次的尸体后,顿时如丧考妣。
宫本跟冈村宁次差了十多岁,隔了一个时代。
畑俊六虽然不喜欢冈村宁次,但是像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却十分佩服甚至崇拜冈村宁次,冈村宁次指挥的第二次德安会战,则更是被宫本这样的少壮军官奉为经典,几乎每次军官聚会,都会被翻出来加以剖析学习。
所以,冈村宁次的遇刺身亡,对宫本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
“司令官阁下!”宫本噗的跪倒在冈村宁次的尸体前,以头顿地嚎啕大哭。
足足半小时后,宫本才终于起身,神情黯淡的对通讯兵说:“小野桑,立刻给派谴军司令部回电,冈村司令官于两个小时前,在九江近郊乌石山附近,遭遇狼牙刺杀,随行之警卫保护不力,以致司令官阁下当场玉碎。”
“哈依。”通讯兵神情沮丧的去了。(未完待续。)
第646章 吐血三千
南京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畑俊六从表情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仿佛对不久前徐锐公开表的广播演讲毫不在意,甚至跟参谋部的两个年轻参谋谈笑风生,但是只有河边正三和少数高级将领知道,畑俊六的内心其实非常紧张。
畑俊六内心确实很紧张,更充满了焦虑。
如果徐锐的讲话是真的,如果冈村宁次真的被杀,那对于华中日军的影响简直就是灾难性的,这不仅意味着即将要动的总攻将会胎死腹中,九月结束武汉会战的目标也变得极其渺茫,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武汉会战的战局很可能会出现逆转。
要知道跟冈村宁次对垒的可是有着“抗日钢头”美誉的薛岳,此人无论是意志品质还是指挥能力,在国民军诸多高级将领之中可谓个中翘楚,冈村宁次与之对垒也是互有胜负,如果骤然间换个人,吉凶难料。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畑俊六感到窝火的。
最让畑俊六感到窝火的,却是,他竟然像个白痴一般让徐锐戏耍于股掌之间!
当初徐锐通过广播电台,公然叫嚣要来南京杀他,他居然信以为真,不仅没有阻止小鹿原俊泗加强对他的人身保护,更没有想到徐锐居然是在放弹雾弹,他的目标居然是远在九江的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
想到自己就像一个白痴,让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畑俊六就感觉到怒火中烧!
三十多年前,他畑俊六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6军大学毕业,获得天皇接见,并且赢得席军刀之美誉,风光一时无俩,此后在军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在帝国诸多将官中畑俊六从不作第二人想,可说自视极高!
但是,现在,却竟然让一个中国晚辈戏耍于股掌!
一想到这里,畑俊六就感到胸间涌起一阵阵烦恶。
所以,畑俊六十分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徐锐之前公开叫嚣要来南京刺杀他,只是在释放烟雾弹,这次再次在广播里嚣叫已经杀了冈村宁次,仍然不过是在释放烟雾弹,这一切不过是为转移视线,为他的大梅山独立团赢得喘息之机。
可遗憾的是,这仅只是他畑俊六的一厢情愿而已。
因为理智告诉畑俊六,徐锐这次不像在放烟雾弹!
河边正三十分担心畑俊六的身体,上前关切的道:“大将阁下,你休息一会吧?”
畑俊六只是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背着双手,在作战室里不停来回踱步。
过了几分钟,一个少佐参谋忽然铁青着脸从隔壁的通讯处出来,走到畑俊六面前,重重顿报告:“大将阁下,第十一军急电!”
第十一军急电,这六个字就像有着某种魔力,顷刻间传遍整个作战室,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十几个作战参谋便纷纷闭上了嘴巴,整个作战室顷刻间静至落针可闻,只有畑俊六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畑俊六吸口气,沉声说:“念!”
“哈依。”少佐参谋猛一顿,展开文件夹大声念道,“派谴军司令部:冈村司令官于三个半小时之前在九江近郊乌石山附近遭遇狼牙刺杀,随行之警卫保护不力,以至于司令官阁下当场玉碎,第十一军参谋部主任,宫本诚一。”
当啷啷,一个作战参谋手中的角尺掉落在地,出一声脆响。
畑俊六却感到眼前猛一阵黑,接着感到天旋地转,竟险些一跤摔倒。
河边正三早就防备着呢,见状赶紧抢上前来搀住了畑俊六,关切的道:“大将阁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儿。”畑俊六用力的推开河边正三,黑着脸往前走。
然而才刚走了不到两步,畑俊六便猛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大将阁下!”河边正三便赶紧再次抢上前,将畑俊六从地上搀扶起来,这个时候,畑俊六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咯血,短短不过片刻功夫,畑俊六身上的衬衣就被鲜血完全浸透,还有更多的鲜血从畑俊六嘴角汩汩溢出,流淌到地板上。
看到这一幕,作战室里面的十几作战参谋全都吓傻了。
不过这时候,畑俊六的意识仍还保持着清醒,一边不停的吐血,一边说道:“我早应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呀。”
畑俊六越说,吐血量就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汩汩的往外涌,到最后几乎是哗哗的喷。
畑俊六却兀自不觉,依然在那自责的说:“我早应该想到的呀。”
河边正三看到畑俊六的出血量越来越大,扭头大吼道:“军医,快叫军医!”
傻愣在那里的作战参谋们这才如梦方醒,当即分出两人去野战医院找军医,野战医院就在司令部的附近,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就匆匆冲了进来,不过这时候,畑俊六身下的地板都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给染红一大片。
中途有个作战参谋找来了一个脸盆,此刻脸盆也接了近半盆。
因为不知道畑俊六具体是什么情况,河边正三也就不敢乱动。
直到军医简单诊断过畑俊六的病情,河边正三才焦急的问道:“情况怎样?”
军医放下血压计,神情凝重的说道:“将军阁下,大将阁下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血压非常低,已经过了最低的警戒水平,他需要紧急输血!”
“那还愣着干吗?”河边正三怒道,“赶紧输血啊!”
军医无奈的说道:“将军阁下,输血必须要到医院。”
河边正三赶紧说:“快快,快送大将阁下前往医院,快快滴!”
当下上来好几个作战参谋,七手件夹,将里面的一份密电递给鸠田宽。
鸠田宽看完之后顷刻间脸色大变。
“参谋长,小鹿原桑,大事不好!”鸠田宽急声说道,“我们刚收到潜伏在国民政府高层的内线的急报,情报上说,薛岳的第一兵团集结了四个军的兵力,正向上高、高安、樟树及新余猛扑过来,准备一举切断南昌至株洲之间的交通线!”
“纳尼?!”河边正三和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小鹿原俊泗说了句中国谚语,又接着说道,“眼下冈村司令官已经玉碎,第十一军所属各师团的协同指挥都成了大问题,如果南昌至株洲之间的交通线再被切断,正向常德、岳阳方向推进的第三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就很有可能反过来陷入国民军的重围!”
“八嘎!”河边正三咬了咬牙,狞声说道,“回司令部!”
当下河边正三甚至都顾不上看一眼畑俊六的尸体,就跟小鹿原俊泗匆匆回了芳华园,回到芳华园后,又第一时间向大本营报告畑俊六的死讯,然后紧急召集参谋部的作战参谋,商讨应对之策,看看能否从哪个方向调兵驰援湘赣公路。
这一来,日军的攻击计划彻底的被打乱了。(未完待续。)
第647章 石原莞尔
这时候,远在东京的裕仁天皇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裕仁天皇正因为一个消息而感到焦虑不已,这个消息是,英、法、德、意四个国家的政府脑在慕尼黑开了个小会,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参与的前提下,强行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了德国。
在得到苏台德地区之后,德国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实力进一步增长,已经隐隐有了席卷欧洲之势,更让裕仁天皇羡慕不已的是,英、法两国为了将德国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对德国的种种行径居然一忍再忍。
苏联识破了英、法两国的险恶用心,也私下与德国接触,打算要与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单从目前来看,德国在欧洲的形势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大好!德国的咄咄逼人非但没有招来邻居四面围攻,反而换来了几个强邻的争相示好。
相比之下,日本在亚洲所面临的形势就严峻得多。
一个是中日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中国政府始终不肯投降,在看得见的时间内,中国事变没有结束迹象,这导致日本的财政状况急剧恶化,相近卫文磨已经好几次上奏,说是战争再继续打下去,内阁僚属只有去卖血筹集经费了。
再一个是英国、法国对日本的敌意正在急剧增加,就连美国也受到影响,中止了与日本的大部分贸易,这其中尤其以废旧钢材、原油贸易的中断,让日本最为难受,因为钢铁与原油是战争物资,而日本国内却无法生产,苏联就不用说了,除了不惜血本援助国民政府对抗日本政府之外,甚至还在张鼓峰直接出兵对日本进行挑衅。
两相对比,日本与德国的境遇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同样是新生的强权挑战旧有的强权,为什么日本会处处碰壁,而德国却顺风顺水?
这可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想到烦闷处,裕仁天皇真的很想爬上富士山,对着天空长吼几声。
此时的裕仁天皇并不知道,又有一个坏消息正通过电波迅传回到日本。
到跑马场跑了几圈马,裕仁天皇终于感到舒服了一些,洗完澡再用过膳,裕仁准备到御书房召见他的相,商谈一下再次行国债的事宜。
国库已经空了,如火如荼的战争却不能没有钱,总不能让正在中国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一百多万皇军勇士饿着肚子、赤手空拳的去战斗吧?所以,还得再一次国债,将残剩的民间财富都聚集起来,帮助帝国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然而,近卫文磨还没到,另外一个家伙却是不请自来。
这个家伙就是鹤舞要塞司令官,石原莞尔,6军大学第三十期的毕业学员。
石原莞尔是日本6军界的传奇,尤其是在关东军担任主任参谋期间,以下克上动了九一八事变,帮助帝国开拓千里江山,更是被无数后进少壮军官引为榜样,如果在少壮军官最崇拜的将官中间搞一个排名,排第一的一定是石原,冈村也只能排第二。
但是,裕仁天皇却不喜欢石原,非常的不喜欢,因为石原太聪明了。
甚至就连谈话,你才说第一句,石原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你会怎么说,跟石原在一起,裕仁天皇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感到自卑,是的,说起来非常荒唐,非常可笑,但是这是事实,每当跟石原在一起时,裕仁总会自卑。
“陛下,我听说海军部的那些蠢货正在叫嚣着什么南下?”
见过礼,石原莞尔便单刀直入,把他的来意直接说了出来。
“没有的事情,石原桑你是从哪听说的?”裕仁天皇矢口否认。
事实上,裕仁天皇也不算撒谎,因为他也是刚看到关于南下政策的报告才不到两天,这份报告是他的另一位皇叔祖,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转呈给他的,这只是海军内部的探讨性文件,并不是正式报告,更加不是国策。
具体内容就是挥师南下,占领东南亚,夺取东南亚的橡胶原油。
老实说,裕仁内心是认可这份报告的,因为东南亚的橡胶和原油都是日本政府急需的战争物资,如果占领了东南亚,日本政府就可以节省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