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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锐手指着前方小山上的鬼子,说道:“大壮,看见那几个鬼子没有?”
牛大壮嗯了一声,表示看见了,然后不等徐锐话,他就又接着说道:“营座,那几个鬼子在两千五百米外,已经出最大射程,我怕打不中,要是再能往前推进五百米,我就有信心干掉这几个鬼子。”
日式81mm的最大射程是2ooo米。
最大射程指的是最大的有效射程,并非炮弹飞行的极限距离。
也就是说,81mm轻迫击炮的炮弹能打更远,但是过2ooo米就没精度可言了。
“你这纯粹就是屁话。”老兵没好气道,“再往前推进五百米,都已经推到鬼子的出击阵地上了,你当鬼子都死的?再则说了,最大射程又不是极限射程,只不过是两千米开外打不准而已,打到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徐锐也道:“废话少说,赶紧****一炮。”
牛大壮便不再多说什么,赶紧开始架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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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五百米开外,小山包上。
勤务兵已经将重藤千秋和尾田信义的坐骑牵了过来,这座小山包坡度平缓,可以骑马上下,重藤千骑自然就不愿意步行。
“尾田桑,今天就先到这吧。”重藤千秋一边走向自己的坐骑,一边又说道,“步兵第二联队的将士们辛苦了,剩下这几个小时就不必再进攻了,等明天战车中队以及炮弹运到之后再进攻也不迟……咻。”
然而,重藤千秋话音还未落,一声短促又尖锐的炮弹尖啸骤然响起。
重藤千秋因为已经上了年岁,反应已不如年轻人快,竟懵在那里毫无反应,不过重藤支队的副参谋长黑木刚却是个参加过一二八上海抗战的老兵,当即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猛扑过来将重藤千秋扑倒在地。
“司令官阁下小心!”
黑木刚才刚吼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破重藤千秋的耳膜,更震得他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足足好半晌,重藤千秋才终于回过神来,先是费力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木刚,然后柱着军刀摇摇晃晃站起身,再将头上、身上的尘土拍掉,又抹一把脸上的泥浆和硝烟,然后他的耳畔便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呻吟声。
回过头,重藤千秋便看到他那匹心爱的战马已经倒在血泊中。
“八嘎,八嘎牙鲁!”重藤千秋当即两眼充血,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八嘎牙鲁,八嘎牙鲁,八嘎牙鲁……”(未完待续。)
第84章 打赌
看着从两侧树林里突然冒出来的“援兵”,阿福难免有些懵。
这些人衣着全都破破烂烂的,大冬天的大多都还穿着单布衫,脚下更是穿着草鞋,有不少人甚至连草鞋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脚板,还有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是汉阳造步枪,要不就是前清的老套筒步枪,甚至于还有火铳。
阿福就看到一个瘦得跟豆牙菜似的小孩,打完一枪之后,就手脚麻利的从枪口往枪管里装纸包的火药,然后用桶条压实,尽管年幼,可那小孩的动作却是无比的麻利,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参战了。
当然也有一挺机枪,一个身材魁梧得跟李海有的一比的壮汉,抱着一挺仿捷克轻机枪在那里疯狂扫射。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阿福脑子里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些人显然不是国*军,便是川军,也没穷苦到他们这份上。
阿福正满头雾水之际,一个身材娇小却英气逼人的姑娘已经到了他近前,问道:“你们是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的人?”
阿福便愣愣的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总算还不是太晚。”姑娘舒了口气,又对阿福说道,“那啥,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赶紧带着你的弟兄撤退吧。”
“撤?”阿福环顾左右,神情一片惨然。
就刚才,最后剩下的俩残兵也已经阵亡,现在,全排除了押解军火前往河岔口的那几个人,剩下的人,包括排长黑七在内,全死了,死得就只剩下他一个,这时候,他哪还有脸撤退?丢雷老母,跟狗曰的小鬼子拼了!
当下阿福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跳起来。
然而不等阿福动冲锋,那姑娘便一步追上来,反转镜面匣子,一枪柄砸在阿福的后脖颈,阿福立刻呜咽一声,软软的瘫倒下来,不过他的意思却仍然保持着清醒,只见那姑娘将他放在地上,然后吩咐那个山一样的壮汉:“大兵,你把鬼子引开。”
“是。”壮汉应一声,抱着机枪大吼,“一小队,二小队跟我走。”
再然后,阿福就感到自己被人背起,开始摇摇晃晃的前行,枪声却逐渐远去。
阿福很想叫背他的那人把他放下来,他要打鬼子,他要跟鬼子拼命,就是死,他也要跟七哥和弟兄们死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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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南通的鬼子再没动进攻。
徐锐却没有闲着,带着老兵四处巡视。
“营座你看,地道已经挖好了。”李海领着徐锐来到一口井边,然后指着井口,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地道的出口开在井里,够隐蔽吧?小鬼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找着。”一边说着,李海一边已经跨过井沿,顺着打水的车轱辘滑了下去。
从昨晚开始,独立营就开始在码头边上找地开挖地道。
很凑巧的是,从废墟里找到了几家铁匠铺,家伙不缺。
今天早上,既便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李海和他的暂编2连也始终没参加战斗,而是一直在挖掘地道。
片刻之后,井底下便传来李海的声音:“营座,你们也下来吧。”
徐锐和老兵便也顺着车轱辘滑到井底,却现井底竟然是干的。
在井壁的沿上,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弯着腰钻进这个口子,里面却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顺着甬道往前走大约十米,眼前空间便豁然开朗,却是个颇大的空间,至少藏下百十来人一点问题没有。
徐锐嘿然道:“大海你行啊,一晚上时间居然就挖出了这地道?”
“其实也不全是我们挖的了。”李海挠了挠头,又道,“这不,营座你不是说地道要尽量靠近南通码头,还要足够隐蔽么?所以我就找着了这口井,心想,在这口井底下开挖一条地道不正好满足营座你的要求?结果我下到井底,你们猜怎么着?”
老兵摸了摸明显经过夯实的四壁,哂然道:“结果现了一条现成的地道?”
“营副你咋知道?”李海瞪大眼睛,又道,“真特妈巧了,我下到井底,却现井壁上原本就被人挖出了一条地道,而且直通到这里,这地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挖的,倒省了我们的事了,营座你们瞧瞧,藏上百十号人绝没问题。”
徐锐轻嗯了一声,又道:“不过,还是要多挖几条地道,多藏几处伏兵,这道理跟放火一样,多点几处火头,火势烧得就快,我们也只有从多个方向同时起进攻,才能更快的给鬼子制造更大的混乱。”
李海便连连点头。
离了码头,徐锐又带着老兵来到泥山顶上。
在泥山背对长江的反斜面上,离山顶不到五十米远有一块平地,方圆约五十米,地势开阔,射界良好,这里便是徐锐选定的重机枪阵地。
如果把重机枪加在这块平台上,长江上的鬼子舰炮根本就威胁不到,到时抢滩登6的鬼子就只有被残酷屠杀的份。
老兵站在泥山的山顶,看看反斜面上的平台,再看看前方浩渺的长长江面,说:“老徐我必须得承认,你的整个计划充满非凡的想象力,但是需要的前提条件却太多,其中只要有一个前提条件没有得到满足,立刻便会前功尽弃。”
徐锐两手掐腰站在山巅,淡然道:“那你觉的,有哪个条件难以达成?”
老兵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有哪个条件难以达成,你应该问,有哪个条件能够达成,说实话,我真不看好这个计划,如果你现在改弦易辙,那还来得及,可一旦整个计划展开,再想变更那就难了。”
徐锐嘿然说道:“这么说,你是彻底不看好我的作战计划?”
“当然。”老兵接着说道,“先,重藤千秋未必会上当,未必就会被你的瞒天过海计所骗过;其次,既便重藤千秋中了你的瞒天过海之计,也未必会按你的设想编排渡江秩序,他只要在江北留下两个步兵大队,你的计划就会落空。”
徐锐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还有呢?继续说呀。”
老兵轻轻颔,接着说道:“第三点,万一复兴社截获的情报有诈,或者,干脆就是小日本的气象观测兵错了,明天是个大晴天,鬼子的航空兵就能驰援战场,届时,鬼子只需一枚重磅航弹,就能把你倚仗的重机枪阵地炸上天。”
徐锐神情不变,看着前方浩渺的长江,淡然问道:“还有吗?”
“还有。”老兵又道,“既便前三点你侥幸赌对了,可是如果我是重藤千秋,在第一波抢滩登6被击退之后,就绝不会犯傻再投入更多的兵力,继续抢滩,我会在远离泥山的上、下游抢滩登6,届时,你的重机枪阵地又有什么用?”
徐锐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抠出一支叼嘴里,划着火柴点燃。
先深吸了一口,然后徐锐眯着眼睛冷然说道:“你前面说的三点全都是屁话,最后一点才是重点,我承认,你的担心有道理,而且,我也同样有些担心,但我要说的是,老兵你忽略了一点,非常重要的,一点。”
老兵茫然说道:“我忽略了哪一点?”
“时间!”徐锐将才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踩灭,嘿然说道,“你忽略了时间,当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被困在江北码头,当老鬼子危在旦夕时,你觉得南岸的鬼子还会想着绕道上下游从容渡江,然后再回来救援?”
“这个……”老兵顿时语塞。
将为兵魂,兵为将胆,主将,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
主将有险,身为部下,有几个还能做到从容、淡定?
当重藤千秋被困江北,随时有被击毙的危险,南岸的鬼子有几个能从容应对?完全可以想象,到那时,南岸的小鬼子定会不要命的、一窝蜂的疯狂回援,因为重藤千秋若是被他们独立营击毙了,将是台湾混成旅团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不过,老兵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当下又道:“可是,你又怎么肯定重藤千秋一定会留在江北?万一他跟着步兵先渡江了呢?到那时候,重藤千秋说不定还会将计就计,以司令部以及各直属部为诱饵,来诱杀独立营。”
“不会。”徐锐却笃定的说道,“既便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先行过江了,重藤支队这次也仍是必败无疑。”
老兵凛然:“你真就这么自信?”
“我就这么自信。”徐锐嘿然道。
老兵深深的看着徐锐,沉声道:“你这叫盲目自信,说难听点就是狂妄!”
“狂妄?呵呵,老兵,我必须得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但是,我就是我,我是徐锐。”徐锐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不如我们再打赌,如果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的来历,这次不准再耍赖。”
“好。”老兵肃然道,“如果这次还是你赢,我就告诉你。”
“走了,回了。”徐锐微微一笑,又道,“算算时间,小七他们也该回来了,那批武器弹药才是真正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关键。”(未完待续。)
第85章 大幕拉开
等徐锐、老兵从泥山下来,天色就开始黑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重藤千秋都仍然心存幻想,仍然想着要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赶出南通市区,赶到开阔地带再予以歼灭,所以,在南通市的东效仍没有部署兵力,不过徐锐却并未因此掉以轻心,仍然叮嘱东郊的警戒哨提高警惕。
等徐锐、老兵回到南通市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不出徐锐所料,押运军火的部队的确回来了,但是只回来了一部份。
当徐锐、老兵兴冲冲赶到码头,却现码头上面的气氛很有些凝重。
“营座!”看到徐锐,阿福便噗的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营座……”
徐锐上前搀起阿福,阿福却只是嗷嗷的哭,语不成声,徐锐再把目光投向阿福身后,却现阿福身后除了几个独立营的残兵,还聚集了不少陌生身影,这些身影全都穿着单衣,穿着草鞋,身上背的武器不是汉阳造就是老套筒。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徐锐就知道了这支部队的来历。
没错,这支部队铁定就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游击队,就是他要找的部队!
不过,徐锐并没有急于跟对方有什么接触,更没有轻易表露出投奔之意,不管怎样,这都是关系到独立营两百多将士前途的大事,他必须尽可能尊重弟兄们的意见,在别的事情上他可以乾纲独断,唯独这事上不能这么做。
“阿福,这怎么回事。”徐锐又把目光转回到阿福身上,“小七呢?”
“死了,七哥他死了。”阿福终于止住悲声,哽咽着说,“在运最后一批武器弹药时,我们遭遇了一伙鬼子,为了阻击鬼子,七哥和全排的弟兄差不多全死了,要不是共*产党的游击队正好赶到,我,我我,我只怕也是交待了。”
徐锐便长叹了一声,拍着阿福肩膀说:“阿福你很好,你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快下去吃点东西,睡一觉,然后明天接着打鬼子。”
阿福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残兵转身走了。
徐锐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腰挎双枪的姑娘身上。
这姑娘年纪不大,身材娇小,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徐锐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锐气,就像一把已经开了锋的宝剑,锋利、寒意逼人!尤其是斜挎在她肩膀上的那两把镜面匣子,令人显得格外英气逼人,却也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领导下的苏南游击队队长,肖雁月。
“在下徐锐,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营长。”徐锐对着肖雁月抱拳一揖,说道,“却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肖雁月,****苏南游击队,队长。”肖雁月抱拳回礼。
徐锐又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然,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徐营长客气了。”肖雁月淡然道,“我们也是奉令行事,仅此而已。”
徐锐能够感受到肖雁月言辞间的冷淡,尤其是她身后的那个大个子,看着徐锐还有独立营官兵时,竟丝毫不掩饰他神情中的敌意,显然,这又是一个跟国*民*党有着血海深仇的老红军,一时间思想上还转不过弯。
徐锐丝毫不在意大个子的敌意,笑道:“不管怎么样,贵军这次都帮了我们大忙,不过眼下正是战争时期,我们恐怕也拿不出什么谢礼,这样吧,我们刚从鬼子那里缴获了一百多套棉大衣,还有一百多条步枪,就权当作谢礼了。”
昨天加上今天,独立营击毙的鬼子足有四百多。
这些鬼子除了有一部份尸体被抢回去,大多却落到了独立营手里,对于鬼子,独立营官兵当然不会客气,全部剥光了填进废墟下,从鬼子身上剥下的棉大衣,一部份送给了六十七军的东北军将士,现在却还剩下一百多件。
至于说装备,独立营现在却更是不缺。
“那就谢了。”肖雁月并没有拒绝徐锐的好意,一来游击队也的确需要武器,尤其需要冬装,二来她也觉得拿这些武器和棉大衣理所应当,因为他们帮助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运回来了一大批军火,对方难道不该拿出一部份作谢礼?
看到徐锐出手这么大方,大兵脸上的敌意也稍稍收敛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个营长至少还是挺够意思的,也不枉他们走这一遭。
徐锐又说道:“黑皮,带友军的兄弟先下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休息,对了,别忘了先把棉大衣还有武器装备给他们。”
“是。”黑皮赶紧上前两步,肃手道,“请!”
江南忽然道:“徐营长,要不我也去帮忙安顿下友军?”
徐锐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说道:“那就有劳了。”
江南便忍不住又白了徐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锐的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一切似的,让她感到莫名心虚,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不过江南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在了脑后,她的身份是绝密,不可能泄露的。
江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徐锐的心思却回到了眼前的战事上。
二十挺簇新的九二式重机枪以及2o个基数的弹药已经到位,那么,歼灭重藤支队这出好戏的大幕,也该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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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寒冷,重藤千秋裹了床军毯还觉得一阵阵的冷,便让勤务兵在军帐里升起火,又用水壶盛了水,架在火上烤。
喝了点热水,重藤千秋终于感觉暖和些。
又休息一会,重藤千秋正准备上床休息,台湾步兵第2联队联队长尾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