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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锋的心悬起来,扔下书担就冲进院里:“爹,娘?”
院子里头没有人,也没有人应,韩锋又冲进了堂屋,正屋还是没人,韩锋又穿过堂屋东侧的小门冲进了爹娘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他爹直挺挺的躺在大床上,他娘却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爹,爹你咋了?”韩锋噗的就跪倒在床前,哭嚎着问他娘,“娘,爹是咋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韩大娘茫然回头,待看清是儿子跪在她面前,便立刻嚎啕大哭起来,然后边哭边把家里生的事情告诉了韩锋。
“我找他们去!”韩锋一听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去。
“儿啊你别去。”韩大娘赶紧拉住韩锋,劝道,“咱们惹不起他们。”
“儿子咽不下这口气,还有,我爹也不能白白让人打!”韩锋心里的这口气却无论如何也顺不过来,当下挣脱他娘的手,又往外走。
结果正好在院里见到那个教书先生,那教先生刚才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当下就上前来劝韩锋:“韩兄弟,我虽说是外人,可有句话却还是得说,这些会道门组织一贯鱼肉乡里,作恶多端,你一个人去是羊入虎口,找不回公道的。”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韩锋却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韩锋气冲冲走了,韩大娘从屋里追出来时,早没见人影了,便只能痛哭。
教书先生摇摇头,也顾不上那两大箱子的书籍,转身出了韩家院子。
再说韩锋,气冲冲来到脚行,一进门就大声问:“洪九呢,洪九在哪?”
九公不在,一个混混头目却从脚行里迎了出来,阴声问道:“韩锋,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九公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随着话声,十几个青皮混混抱着臂,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韩锋却夷然不惧,冷然说道:“杜彪,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让洪九出来!”
“放肆!”名叫杜彪的混混头目却是两眼一瞪,厉声喝道,“把他抓起来!”
十几个青皮混混便一哄而上,韩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伸手就抓住了一个青皮混混的胳膊,然后将他整个抡起来当成人棍来了一个横扫,冲上来的十几个青皮混混便立刻被扫了个七零八落,惨叫连天。
杜彪见了,便立刻掏出一把匕,照着韩锋背心猛刺过去。
韩锋却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个闪身就躲过了,然后反手一搭就搭住了杜彪的右手手腕,再猛然一力,杜彪吃痛,手里握着的匕便落了地,韩锋再一弯腰接着一记背摔,杜彪便被重重的摔翻在地,再爬不起来了。
十几个青皮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却再不敢上前。
韩锋正要再往里闯,堂上却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枪声响过,韩锋便立刻感到右腿一麻,当即再也站立不住,一跤就摔倒在地,急低头去看,却现自己的右腿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正往外汩汩冒血。
洪九公握着把二十响盒子炮从大堂里走了出来,阴声说道:“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生给绑了,先示众三日,然后浸猪笼!”(未完待续。)
第192章 试刀
青风寨,库房。
肖雁月正在清点库存的武器弹药和米面干肉。
其实吧,对库存的武器弹药以及米面肉数量,肖雁月早就一清二楚,可是每天晚上入睡之前,肖雁月都要过来清点一遍,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睡前必定做的功课,因为如果不来清点一遍,肖雁月就现她无法入睡。
青风寨女匪出身的两个女兵打着灯笼,给肖雁月照明。
肖雁月一一清点,又在账册上一一核对,再做好标记。
“82mm口径日造迫击炮2门,炮弹2。”
“81mm口径国造迫击炮6门,炮弹51。”
“九二式重机枪2挺,子弹28。”
“马克沁重机枪2挺,子弹2o8o。”
“歪把子轻机枪24挺,子弹1o7。”
“仿捷克轻机枪12挺,子弹42oo。”
“日造甜瓜手雷,12枚。”
“国造长柄手榴弹,2箱。”
“谷子,五千年轻人,那个瘦高的中年人徐锐认识,他就是镇上墨韵书店的刘老板,也是党在梅镇的地下交通员,那个年轻人却不认识。
如果肖雁月在这里,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人其实就是苏州地委书记,王沪生,不过现在他已经调任皖南特委书记了,这也是党的一贯的方针,每当在一地建立了根据地,就必定会建立相应的地方政府。
“老刘。”徐锐与墨韵书店的刘老板握过手,又把目光转向了王沪生,问道,“不知道这位同志是……”
刘老板便连忙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沪生同志,原任苏州地委书记,不过现在已经是皖南特委书记了,王书记,这位就是我路上说过的大梅山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兼指导员,徐锐同志。”
“王书记。”
“徐大队长。”
徐锐与王沪生握过手,又请他和刘老板入座,那边何书崖已经拎着茶壶过来,给两人倒了两杯水,刘老板和王沪生连夜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还真渴了,所以也就顾不上客气,端起茶碗就一饮而尽。
待两人喘匀了气,徐锐才问道:“王书记,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王沪生摆了摆手,对徐锐说道:“我刚到,对梅镇的具体情况不熟,所以还是让老刘来跟大队长你说吧。”
刘老板也不推辞,说道:“是这样,前些天蒲县的日军宪兵队给梅镇派下了五十万斤军粮的征收任务,然后黄家的二少爷黄守义就勾结黑龙会、壹贯道、洪门,趁机横征暴敛、鱼肉乡里,现在镇上已经是民怨沸腾了。”
王沪生接着说道:“组织上是这样考虑的,鉴于大梅山独立大队已在大梅山区站稳了脚跟,那么再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应该是打开局面,展壮大了,只有独立大队进一步展壮大了,我们才能更加有力的打击日本鬼子,是吧?”
听了王沪生这话,徐锐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了一抹笑意。
徐锐尤记得高二学年上历史课时,当历史老师讲到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时,说的一句点评可以说是十分经典。
历史老师是这样说的:八路军挺进敌后开辟抗日根据地其实就只有三板斧,第一板斧是派一支小部队深入敌后,坚持下来了,这叫站稳脚跟;第二板斧是找当地民愤最大的地主老财或者作恶多端的会道门组织,拿来明正典型,获得百姓的支持,这个叫做打开局面,第三板斧就是建立地方政府,实现有效管治,这叫展壮大。
可不要小看这三板斧,**就是凭借着这三板斧,在八年时间内先后创立了大大小小几百个抗日根据地,治下的总人口过了一亿,以此为基础,拉起的八路军、新四军,正规军加民兵,总兵力达到了两百多万人!
同样是打敌后游击战,蒋委员长前前后后往敌后派出了一百多万正规军,可到最后也没能够创建一个像样的敌后抗日根据地,这上百万的正规军也没一个能站住脚,最后基本全变成了汪伪政府的皇协军。
所以,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单就敌后抗战这条,**能甩出国民党八条大街,你不服还真就不行。
一听王沪生这席话,徐锐就知道,组织上这是要求他们大梅山独立大队尽快在梅镇打开局面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们独立大队既然已经站稳了脚跟,那么再接下来自然也就应该想办法打开局面了。
而要想在梅镇打开局面,眼下无疑是个极好的契机。
因为黄家以及会道门的横征暴殓、倒行逆施,梅镇的老百姓怨气极大,用刘老板的话来讲,就是已经处于暴边缘,这时候,大梅山独立大队如果能够打下梅镇为民伸张,很容易就能获得老百姓的支持。
有了老百姓的支持,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也好!”当下徐锐表态道,“我们独立大队最近苦练了三个月,也该检验一下训练成果了,正好拿黄家还有梅镇的会道门组织试刀!”
说起来,徐锐其实是不打算这么早打梅镇的,梅镇就像是嘴边的一块肉,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着急,徐锐本来打算等这块肉长肥些的时候再吃,可既然现在组织上提出了要求,那就没什么好多讲的了,打!(未完待续。)
第193章 动手
黄守义匆匆吃完午餐,起身就往外走。
然而才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斜刺里一个人影冲过来挡住他的去路,定睛一看,却是他的老父亲黄世勋。
“爹,你这是干吗?”黄守义皱眉道。
黄世勋怒视着儿子,问道:“你要还认我这个爹,今天就哪都别去,乖乖的给我呆在家里。”
“爹。”黄守义不耐烦道,“儿子有正经事要办。”
“狗屁正经事。”黄世勋骂道,“你伙同黑龙会、壹贯道还有洪门架空你老子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跟他们合起伙来欺压镇上的乡亲,会道门是些什么玩意,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正经人家,躲着他们还来不及,你却竟然跟他们搅到一起?”
“爹,您老多虑了,咱们老黄家如今有日本人撑腰,会道门就是咱们家养的狗,咱家让他们往东,他们就绝不敢往西,咱家让他们架鹰,他们就绝不敢溜狗,您老放心吧,儿子这心里有数。”
黄世勋却还是不让,沉声道:“你是不是要去祠堂,主持那什么公审大会?”
黄守义真不耐烦了,皱眉道:“爹,不管怎么说吧,儿子都是维持会的副会长,现在您老这个正会长不愿出面,可不得儿子这个副会长出面去主持?”
“不行,你不能去,都是乡里乡亲,你怎么能够把他们往绝路上推?”
“爹,没人推他们,是他们自己要跟维持会过不去,跟皇军过不去,咱们如果不抓几个典型狠狠的修理,来个杀鸡儆猴,将来怎么管理这些个刁民?”
黄世勋还想再劝时,黄守义却根本懒得再听了,绕过黄世勋扬长而去。
黄守智跟上黄守义,有些担心的说:“二哥,要不然咱还是听爹的吧,我这心怎么噗嗵噗嗵的跳个不停?”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杀几个泥腿子么?再说了,又用不着你手上沾血,只是浸猪笼而已,浸猪笼!”
“可是哥,我这心里还是怕呀。”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见美枝子?”
“想想想,二哥,我做梦都想见。”
“想是吧,那就给我好好的干活。”
“中中中,二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那个啥,今天可是大场面,你得给我撑起,记得多带点人,把祠堂广场的四面八方全都给我看紧了,绝不能让那些泥腿子闹出动静来。”
“二哥你放心,我把保安队的人全都调过去。”
“那就赶紧的。”黄守义打了黄守智,走出大门上了汽车,然后吩咐司机直奔镇口的梅家宗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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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宗祠位于镇口,梅家曾经是梅镇的大姓,当年的梅镇,十户倒有九户是梅姓,而且梅姓祖上曾经出过进士,这个祠堂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尽管漫长的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仍能依稀看出当年鼎盛时期的风光。
梅家宗祠外有一颗大榕树,据说就是那位进士老爷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了两百多岁的高龄了,长得枝繁叶茂,到盛夏时节是镇上百姓纳凉的好去处。
不过现在并不是盛夏时节,但是榕树下仍旧聚集了上千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上千人聚集,全场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大榕树上吊着的那十七个猪笼上,那十七个猪笼里关着十七个人。
韩锋就是这十七人中的一个,他的双手双脚被捆缚在一起,挺长大个人却在猪笼里蜷成一团,动一下都不能够。
韩锋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脸色却有些苍白,是因为失血。
韩锋的目光在人群中睨巡,他很希望能够在临死之前再见老娘一面,他更想知道他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然而,他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老娘。
韩锋脸上便露出强烈的悲愤之色,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哪!
为什么刘黑七、洪九公、燃灯道人做了那么些多的恶事,此刻却能好整以遐的坐在那边太师椅上悠闲喝茶?为什么他勤勤恳恳,帮扶乡邻,到头来却要被浸猪笼,却落个这样的下场?老天爷,你不公,你不公哪!
韩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说天理昭昭,然而,天理何在?天理又昭在哪里?!
“洪老九!”韩锋眸子里流露出刻骨的仇恨,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正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洪九公,咬牙切齿道,“我就是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洪九公老脸上的表情便微微一僵,不知为何,他的背脊上忽然间冒起一层凉意,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就像被某种不知名的猛兽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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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锐从洪九公身上收回目光,然后回头问赛红拂道:“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此时的赛红拂一身男装,粉嫩的俏脸上还抹了灰泥,要不是这样,像她这样俊俏的高妹站在人堆里,那就未免太醒目了。
昨天夜里,徐锐就带着特战分队悄悄的摸进了梅镇,虽说镇上有保安队,还临时调来了半个鬼子小队,而且进镇的各个路口都有保安队员把守,但是这对于徐锐一手训练出来的特战分队来说,却是根本形同虚设。
徐锐又道:“记得不要下杀手,留下活**给老王。”
“明白。”赛红拂拉低草帽檐,不着痕迹的轻轻颔。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小桃红跟钻山豹,小声说道:“你们负责清理广场两侧的鬼子,一人负责一边,这个就不用留活口了。”
小桃红和钻山豹看了看广场两侧端着刺刀的十六个鬼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十六个鬼子看着不少,但是两个人这么一分,一人也就只需要负责八个,左右手双枪齐射,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了冷铁锋,说道:“老兵,祠堂院墙上的重机枪就归你了。”
“放心吧。”冷铁锋鹰隼似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梅家祠堂院墙上架着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身上,或者更确切点说,是落在了那个重机枪手的身上,小鬼子还真挺给黄守义这个二鬼子面子,居然还派了一挺重机枪过来给他扎场子。
徐锐又道:“其余队员,负责掩护,重点留意祠堂里的鬼子。”
根据情报,蒲县的鬼子来了半个小队,外面只有十多个,剩下的都在祠堂里休整。
霸天虎、窜天猴、大兵、东北虎还有大蟒蛇几个便立刻四散开来,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逼近梅家宗祠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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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义删删来迟,汽车走到人群外便走不动了,当下便赶紧下车,然后一走进广场便向大马金刀坐在刘黑七、燃灯道人中间的那个日军少尉道歉:“黑羽桑,抱歉,真是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晚了,还请黑羽桑千万别生气。”
黄守义说的是日语,刘黑七等人根本就听不懂。
那日军少尉摆手说:“黄桑太客气了,我是奉龟田长官的命令前来配合你的,临行前龟田长官专门交待,这里的事情由你说了算。”
“哈依,哈依。”黄守义连连的顿,又笑道,“要不然,开始?”
“哟西。”黑羽少尉其实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当下欣然点了点头。
黄守义便清咳了声,大步走到人群前方说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就只为一件事情,征粮的事!”
底下的人群里便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少人对着黄守义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够化成刀子的话,此时的黄守义早就不知道被凌迟多少回了。
黄守义无视乡亲们刻骨仇恨的眼神,又接着说道:“自古以来,纳皇粮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前是国民政府,得纳粮,现在是维新政府了,照样得纳粮,谁敢不纳粮那就是跟维新政府过不去,放在梅镇,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跟你过不去又能咋滴?”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黄守义的脸色便立刻变了,厉声道:“谁,刚才是谁在说话?站出来!”
不等黄守义下令,旁边的黄守智便立刻带着十几个保安队员凶神恶煞般冲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位,百姓大多都是怕事的,见状便立刻像潮水般向着两侧退了开来,然后中间便留下了孤伶伶的一个人影。
十几个保安队员一拥而上,将那人围了起来。
然而,让黄守智意外的是,那人身处重围却丝毫不惧,黄守智反而觉得,那人看他的眼神竟带着丝隐隐的嘲弄,没错,就是嘲弄。
黄守义走过来,盯着那人,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撇了撇嘴,不屑的道:“我说,跟你过不去又能咋滴?”
“嘿,不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