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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才华过于横溢,所以他满天下寻找,竟找不到一个人能承继他的学问。于是他只能把四项国粹分授给四位弟子。而这四位弟子中的三位,就是后来的龙高简三家家主,这三家和蓝家,就并称为前四家。”
“三家?为什么不是四家?”我随口问道。“蓝老先生的技艺没传给他自己的孩子么?”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猫叔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蓝梨生本身太过牛逼,以至于天妒英才,他的独生子可以说十分不肖。
那孩子名叫蓝问柳,和他的名字一样,喜欢寻花问柳,不务正业。据说原本他天赋挺好,嗓子也不错,蓝梨生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跟自己学好京剧,继承自己的戏班子。
然而这小子十五六岁就流连在不正经的场所,喝酒抽烟,硬是把一副好嗓子给败坏了。蓝梨生知道后气得吐血,不仅不唱戏了,一怒之下还把戏班也解散了。也算是幸运吧,在这段日子里,宗主家的小儿子周小方天天在蓝梨生身边细心伺候,终于感动了他,让他把唱戏的技巧倾囊而授。虽然这周小方终究没成为一个能登台的京剧名角,但他尽心侍奉蓝老,出资捐赠京剧研究,也算是为了国粹出了一份力,替蓝老尽了心意。”
“这么复杂。”我听了啧啧称奇,“那这蓝家独子这个样子,蓝家岂不是早就该败落?但我看他们家族在四家中状况是最好的啊。”
“唉,所以说人生的际遇,那是人怎么都猜不到的。”猫叔叹了口气道,“这蓝问柳年轻的时候确实不咋地,他爸估计也是被他气的,没过几年就死了。他父亲死的时候蓝问柳回了趟家,据说那时候是隆冬腊月,他自己一个人在父亲灵堂前跪了整整一夜,雪几乎都要把他埋住了。
第二天,他就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八年后。那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很出色的古董商人,还是一个厉害的盗墓贼。不仅如此,他还回来一个满身风尘的妻子,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见他这副样子,当时蓝家的很多人都不服气,然而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最终压服了所有的人。而因为他的资金和能力,蓝家后来成了老北京城古玩界一股重要势力,蓝家也重新崛起。”
“原来是这样。”这故事很是复杂,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正巧这时舞台演员准备停当,戏就要开演,我们几个都赶紧闭上嘴,找了位置坐了下来。今天晚上唱的是昆剧牡丹亭,灯光一暗下来,画着漂亮生,旦脸谱的演员们一个个娉娉婷婷地走上台,唱出凄美婉转的曲调。
其实我对戏剧了解确实很少,对昆曲就更是了。一时间只觉得歌曲好听,但究竟唱的啥并不清楚。只隐隐记得牡丹亭的作者汤显祖有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此刻的我虽然没有什么爱情经历,但听着台上演杜丽娘的旦角温柔又缠绵的唱词,想到“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胸口竟然隐隐有一种暖意。在哪种暖意的包围下我想起了小唯娇俏的小脸,嘴角也泛上笑意“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我?”
我就那么痴痴地想着,呆呆地听着,一直听到了曲终人散,黑围巾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反应过来。
“我去,这小子说不懂戏,但一听怎么就一副痴迷的样子?”光头看我这模样,无语地笑了。
“他估计脑子里在想别的东西。”黑围巾淡淡地说道,“或许想的是一个女人。”
我操,别看这黑围巾平时不说笑,这打趣起来话可真毒,眼睛更毒。当下我就不敢再失魂落魄了,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站了起来,然后说道,
“好了,戏看完了,我们赶快去到处打听打听,看这湖广会馆里有没有什么蓝老先生的旧友吧。按藏宝图上解出来的文字,旧地寻友问路,这路必须得从老朋友口中问出来才行。”
第十一章:旧地寻友问路
听了我的话,猫叔几个点点头,我们当下四散,到处和工作人员还有看门的门卫聊天,想问问这湖广会馆有没有什么老员工。 ‘‘、、、猫叔他们的搭讪技巧比我好多了,我看他们这里抓一个人,那里抓一个人,聊的那是唾沫横飞。
见他们这样子,我意识到自己得抓紧,在旁边逮住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年轻人,就和他聊蓝老先生的事。
蓝梨生的名声在湖广会馆很响亮,那男人也是十分钦佩,啰啰嗦嗦和我说了很多。我看着时机合适,就忍不住问他认不认识蓝老先生,或者认不认识蓝老先生的朋友。
可是没想到,这话一问出去,对方直接就一拳打了过来。如果不是我闪得快,眼睛早就变熊猫眼了。
这下变故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我一手拿住对方的手腕一边问道。
“喂老兄,我刚问了一句话你怎么就打人啊?”
“蓝大师六七十年前就过世了,他要有朋友也早就过世了,你问我认不认识他们,这不是咒我吗?”那男人在气头上,还准备要打。我看情况不妙,松开手赶紧就溜了。
一次不成再试一次。 、、‘我又换了个女工作人员攀谈,问了类似的问题。这位阿姨打是没打我,可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和之前那人差不多。大意都是“蓝老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就算他在会馆里有什么朋友,那朋友肯定早就过世了。”
多次询问无果,我便回去找猫叔他们,看看他们那边打听得怎样。没想到他们几个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到处问了个遍,都没有人认识什么“蓝老先生的旧友”。
“会不会我们打听错了方向?蓝老先生是过世多年找不到旧友了。”肉丸说道,“没准我们要在湖广会馆寻找的旧友,是蓝问柳,周小方或者其他几家当家当年的朋友?”
“不。蓝问柳和周小方都没有在会馆唱过戏,和他们有关的概率不大。”黑围巾摇了摇头道,“还有一点必须注意的是,即使是这几个人的旧友,现在年纪估计也有七八十岁了。当年写下藏宝图的人,怎么有办法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他们?”
黑围巾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说道,
“所以,藏宝图解密出来的话,我们理解的方向可能不对。”
黑围巾一提,我们都沉默了。他说的没错,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藏宝图的效力。
所谓的藏宝图,是纪录宝物埋藏地点的信息载体。 ┟ ┝ 、‘、它必须具备的基本功能是,保证宝藏的信息能世世代代流传下去,不至于失传。
然而这次藏宝图上解密出来的信息,却违背了这一基本规律。上面提示我们去“四九城旧地寻友问路”,可这友人也是会有生老病死的,如何能保证宝藏秘密能不遗失地记载下去?
一时间,我们心中都蒙上了阴影。我们都知道自己弄错了,可是究竟哪里不对,谁也说不出来。藏宝图诗词的解密如此合乎逻辑,谁也说不出一点问题来。
正巧这时候,湖广会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会馆要闭馆了。我们跑来这里弄了半天一无所获,心下黯然,只能无奈地离开。
看戏和问询拖了点时间,我们离开湖广会馆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北京城不比别的地方,毕竟是天子脚下,有各种规矩拘束着,所以这个点儿很多商铺已经关门了。虽然地铁公交也正常营业,可街上人流已经明显减少,渐渐有了冷清之感。
走在虎坊路上,看着明暗灯光映照下的会馆牌楼,我心中竟起了一阵戚戚之意。我有一种很明显的直觉,东宗至宝的秘密一定藏在这里,只是我们无法得到。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边走,一边转头,对会馆回望,希望能从哪里看出一朵花来。
然而花我并没有看见,眼角的一侧却捕获了一些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辆黑色捷豹,正无声地从一侧街口开来,停在了湖广会馆围墙外。
北京的好车很多,豪车也很多,正常情况我不会太留意。可是看见了捷豹,我心里却一咯噔,忍不住多望了两眼。结果还真的被我留意对了。车前门一打开,两个穿着东宗银绣青龙服的男人就从车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身材颇高,体型健硕,眉眼间带着两分杀气,正是高功。只见他走到车后门处,颇为恭敬地打开了车门,从里面迎出了一个人来。
一见到这人,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因为这车里面走出来的人,我竟然认识。
那竟然是白听书人的手下,奉行神秘主义的驱鬼美女舞娘!
在潞王墓的时候我们受她愚弄,又被她相救。她抬手间击杀血蝾螈的实力让我敬佩,但她服从于白书人,向我传递了身份秘密的信息这点,却让我对她疑虑万分。
她,还有白书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禁想起,那天蓝莹莹质问高功为什么要杀她的时候,高功冷冷吐出的一句话:
“白听书人你知道吧据说东宗曾经有个让他听哭了的故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难道说,高功的反叛从一开始就和白书人脱不了关系?有没有可能,高功背叛蓝莹莹抢夺藏宝图的事,是白书人指使的?还是说,高功想夺得东宗神器,怕自己的实力不够,于是请白书人一方加入助拳?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非常不利。
想到这里,我立刻站定,想仔细观察下他们会去哪。由于他们手上也有藏宝图,所以能解开秘密找到这湖广会馆,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径直奔向会馆大门,趁工作人员还没锁门的时候进去,然而他们只是急急地绕着会馆围墙走,到围墙尽头就拐过去了。由于有墙挡着,后面他们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看我突然停在原地不走,叫也不回应,原本已经走得出我一大段的猫叔他们也不禁转了回来。
“寻少爷,怎么了?”猫叔问道。
“我刚才看见高功他们了。你看那边那辆黑色的捷豹,就是他们的车。”我淡淡地道,“他们好像请来了帮手。刚才顺着围墙绕到后头去了。”
“那我们也赶紧追过去看看!”猫叔下了指令,我们都点点头,分成两拨包抄,顺着我说的方向追去。
第十二章:谜题分析
原本看着高功他们绕到了会馆后面的那条路,想着只要我们也绕过这路口就能重新见到他们。┞ 、‘‘‘可是没想到我们几个分开两路,绕着会馆走了一圈,两拨人都碰头了,可还是没见到高功他们。
难道说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进湖广会馆的,他们随后去了别的地方?不,这不可能。藏宝图中解密出来的湖广二字,他们又出现在了附近,肯定不会过会馆而不入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奇怪了,难道他们说通了工作人员,让他们进会馆去了?”
猫叔却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到闭馆时间,会馆的人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去的。而且刚才他们没往入口处走,显然就没打算走大门进去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着猫叔迷惑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没从正路进去。”猫叔说完看了看会馆的围墙,然后看向黑围巾,“阿哥,这里你的身手最轻盈,这种围墙你觉得能翻得过去么?”
“懂门道的人,不难。有工具的话,也不难。”黑围巾淡淡地道。
“我去,这么说来他们几个刚才是悄悄潜进去了?”光头朝地下吐了口痰,“那我们怎么办?也想办法潜进去?”
光头说完,话音刚落,突然围墙内似乎一阵喧哗,像是里面生了什么骚动。 ┞┠┝ 猫叔他们几个反应很快,迅就朝一侧的会馆大门奔去,我也急忙跟上。等我们跑到那边,正好看见高功和他那个穿着黑衣的伙伴推开门口的看门人冲了出来,身后追着一堆工作人员。
他们两人此刻脸色苍白,口中骂骂咧咧,神色似乎极为紧张。这两人冲出们就直奔他们那辆车,上了车就一踩油门狂奔而去,像丢了魂似的。
白衣舞娘没有跟出来。这两人也似乎没等那姑娘,自顾自地就逃走了。
在一旁围观这一切的我们都感觉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感觉他们进去没一会儿,就像预见鬼一样跑了出来?
看见这阵势,猫叔看了看我们,点了口烟然后摇了摇头道,“这帮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冒险跳入会馆,可却被逼了出来。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把他们吓成这样。这会馆估计我们也得想办法进去看看。得,现在先找个地方吃吃烤串和炒肝,我们喝上两盅,等过了夜深人静之时以后再来。”
既然带队的这么话,我们都点头同意,沿着大街晃悠起来,反正是晃了很远,终于在一个昏暗的小巷里找到有摆摊卖烤串烤冷面的,当下赶紧拖来几把塑料椅子坐下。
烤串档口很简单,就一个人,一个烤架,一把蒲扇。烤串人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人,我们找他点了点骨肉相连烤羊肉和烤鱼豆腐,又去附近小店买了几瓶酒,坐在那里就开始喝。
肉丸和光头可能吃了,烤串那是一口一串就没停嘴。┟ ┠┠ ‘、猫叔的吃法则很有黑社会老大的范,吃口串喝口酒抽两口烟,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黑围巾此刻又展现出他不合群的一面来,他完全没吃东西,只是静静地拿了两瓶子酒,背对着我们接连地喝了起来。不过他这人其实也挺恐怖的,酒量很是惊人。我们几个喝的都是啤的,就他一人拿着两瓶白的在那里对瓶喝。而且喝的那叫一个干净,半点都没浪费的样子。
说实话,看着黑围巾高瘦的背影,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话说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围巾遮脸呢?难道他脸上有什么夸张的疤痕?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下巴?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几部恐怖漫画的情节,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黑围巾拉起围巾遮脸,转过身来,澄清的眼睛看着我。刚才我脑子里本来就在yy他的事,现在看他转头,更是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我问道。
“话说,”黑围巾的声音十分平静,半点喝醉的样子也没有,“蓝莹莹昏迷前对你说过什么,你重复一遍?”
“嗯,这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奇道。
“重复一遍。”
“呃。好吧。她当时肺部中枪,几近休克,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记住我的话图上的秘密,要两句两句合起来解重要的信息,是没显示的部分”我说道,“她提示的这两句信息,我都用来解那藏宝图上的谜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黑围巾沉默半响,他的沉默让我纳闷,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喝醉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镇静,实际上一推就倒?就在我迷惑之际,黑围巾开口淡淡说话了。
“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在那种情况下,她如果知道怎么进一步解谜,一定会告诉你的。”黑围巾说道。
“或许蓝大小姐当时失血过多,神志不清,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与其琢磨那丫头的话,不如自己好好想想这其中的问题。”一旁的猫叔放下手中的串,抽了口烟道,“
话说这藏宝图上解出的四九城旧地寻友问路,现在看来那是根本走不通的。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旧地的朋友怎么能保证一定在?这藏宝图这么珍贵,谜题不可能这么儿戏,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如果这点弄不清,明天我们即使去了簋街,估计也就只能干吃麻辣小龙虾,什么正事也办不了。”
“猫叔说得对。”光头吞下口中的烤香菇,舔了舔油光的嘴唇说道,“我们得好好想想,这
旧地寻友问路,会不会有别的含义?没准这里面说的旧友不是指的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这老子死了秘密就传给儿子,一代代传下去我们只要打听下哪个家族的人世代在湖广会馆供职,就知道”
“这不可能。”肉丸喝了口啤酒,摇了摇头否定道,“要知道这藏宝地的秘密要分别去四个地方寻找的,要是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家族守卫秘密,那这秘密得有多少人知道?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我觉得没准我们把旧地寻友的问题想复杂了。照我看,晚点我们去湖广会馆,到处找找有没有哪里写着个陈旧的友字,按一下,没准就会有机关启动之类的”
“这又不是武侠小说,人家好好的会馆,哪来那么多机关。”听了肉丸的话,猫叔皱眉道,“何况这某个字要是碰了就会出问题,那平时哪个工作人员一不小心碰了怎么办?”
大家的猜想都被否定了,一时间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在烤串摊上,幽幽黄黄的路灯照耀下,我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犀利的眼神。回头一看,黑围巾正抱着肩,静静地看着我。看见他鹰一样的目光,我吓得缩了一下,难不成这家伙还认为我漏说了什么,而我遗漏的地方,就是解谜的关键?可是,这不可能啊。蓝莹莹当时确实就和我说了这么几句话。诗句合并以及观察对句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