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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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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他也愧对族人,死,就死了吧!
    刀锋掠过,他已被一劈两半,胯下马没有被劈开,但马脊已被斩断,马儿轰然倒地,悲鸣一声,也是活不久了。
    主将一死,逃兵更无战意,被追兵尽情杀戮,马刀凌空,每次落下都划出一道寒光,鲜血飞溅,势如破竹,惊心动魄的惨叫声,踢踏如雷的马蹄声,狂暴热烈的呐喊,尖锐惊怵的刀啸声……
    残存者纷纷滚鞍落马,弃械投行,他们很清楚,一旦投降,就只能沦为奴隶,沦为这些曾是已是他们奴隶的奴隶,到时处境比一般的奴隶更为不堪,但是为了活命,他们已别无选择。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正在打扫战场的勇士们为之一静,纷纷伫马或站立,向号角声处望去。
    五六骑雄骏的战马,载驮着几个首领模样的人缓缓走向这修罗战场。
    思慕部落头人,喜失牵部落头人,窟说部落头人、莫曳部落头人、乌惹部落头人,还有……他们的战神,铁骊部落的头人,铁无环!
    离开陇右时,铁无环告诉李鱼,他已亡族三年七个月零六天。
    李鱼判断渤海部落既然灭了铁骊,吞并该地,就像一头尝过了人血的狼,绝不会就此止步。其他部落接下来就会步铁骊的后尘,渤海的远交近攻之策彻底破产,铁无环看似无望的复族就有了希望。
    于是,李鱼教了一套在中原政治场上早就没有技术含量的策略给铁无环,这套理论拿去在那些尚属蒙昧状态的原始部落间,居然极其奏效。尤其是李鱼还教给铁无环一套德国新教牧师马丁。尼莫拉极富煽动力的说辞。
    这番话被少有见识,感情充沛似诗人般激情的各部头人们听了,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跟铁无环走了。于是,铁无环成了战神,创造了铁骊复族的一个奇迹。
    铁骊部落与渤海交战历晚一年零两个月被灭族,三年零七个月后,铁无环游说诸部,组成联军,招纳旧部,只用了三个多月就把已成公敌的渤海部落打得丢盔卸甲,夺回全部失地。
    “大哥,我们赢了!”
    铁无环的一位族弟策马赶到他的面前,滚鞍落马,跪地禀报,双手一抓,掬起一捧血淋淋的土地,号啕大哭:“这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领土,我们……夺回来啦!”
    铁无环目光莹然,轻轻点头。
    喜失牵部落头人抚着花白的胡须,呵呵笑道:“经此一战,曾经最强大的渤海部落已然是元气大伤,无力外侵了,我估计,不出三天,他们就会派人来向咱们乞和。铁头人,你打算提些什么条件,这口肥肉,咱们得好好啃它一口,哈哈……”
    铁无环微微一笑,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
    喜失牵头人见了不禁微微一惊,难不成铁无环还想杀进渤海部落,也给它来一个灭族?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渤海部落虽已无力外侵,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该部落甚至拥有了几座筑城,如果反侵入对方境内,殊为不智。
    他正想出言劝阻,铁无环凝视着远方,缓缓地道:“我等诸部联盟,攥成了一个拳头,除非联盟瓦解,否则渤海将再难有所作为。我的族人收复了故土,也可以安居下来了。而我自己,心愿已了,受降之后,也该离开了。”
    喜失牵头人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离开?这就是你的家,你的部落啊,你要去哪里?”
    其他头人也纷纷惊讶地向铁无环望来,铁无环依旧凝视着远方,神情成谜。
    众头人不约而同地随着他的目光向大地的尽头望去,心中浮起一个问号:那儿,有什么?

第263章 顺水行舟
    “东篱下!”
    李鱼这是第三次来。
    第一次来,他欲杀人,未果。
    第二次来,饮宴谈和,杀人。
    而这第三次,他却登堂入室,成了“东篱下”的一员。
    只不过目前他的办公之所还只是依附于这座庞大建筑的外沿建筑,他在“东篱下”的地位,也大抵如此。
    站在“东篱下”,李鱼习惯性地仰望了一下那座巍峨的牌匾,带着陈飞扬,举步走了进去。
    街对面一座茶楼,茶肆二楼正有人吃早点。
    临窗有一人,正是苏有道。
    苏有道独据一张小方桌,跪坐其后。
    因为唐时没有胡桌胡椅,家具也不采用高大的家具,所以窗子的位置也相应地建的较低,他跪坐在榻上,窗口正及臂弯,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外面的一切。李鱼伫足于“东篱下”,再举步进去的一幕,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苏有道微微一笑,道:“水往低处流,这是水的本质之一。所以,如果你掘开一道向下的沟渠,那么你根本不需要去替那水考虑它该如何流动,它自然而然,就会沿着你的安排走下去,或许在一些细微处会有些出乎意料,但大方向总是不会错的。”
    另一张小方桌与他的方桌儿抵着,桌后那人却正被墙壁挡住,只不过他若探探头,依旧能看到窗外情形,若是一缩头,窗外的人便看不到他了。
    他的桌几上所摆的早餐与苏有道相仿,十分清淡。此时,他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粳米粥,就着高邮咸鸭蛋,吃的津津有味。
    米是卢城稻米,也就是后来享誉中外的响水大米。取自渤海郡,再过些年,这米就会成为皇室贡品,此时它的名声却还不曾声名远播,由于渤海一带的动荡,以及产量的有限,天下间知道它的人不多。
    但这个人却知道,因为他去过渤海部落,还曾在那儿买过几个奴隶,其中包括铁无环。于是有幸在那儿品尝到了这种米,不惜重金,每年从该部落订购。反正他常书欣有这样的财力。
    这座茶楼,就是他的产业,也是他在长安城的落脚点之一。所以这样的米,也只有他和对面的苏有道才吃得到。米香四溢,坐在很远的位置都闻得到,不过其他食客虽然会好奇地向这边望上一眼,却不会会冒失地过来询问。
    老常剜了一口流油的蛋黄,将最后一口糯软香甜的米粥吃下去,放下小碗儿,向前微微探头,习惯性地斜着眼儿向外瞟去。
    此时街头行人还不多,一个老妪、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娃儿、两个牵着骆驼的胡人……
    老常一瞟、再瞟、三瞟,瞟得风情万种。
    苏有道咳嗽一声,道:“他已走进‘东篱下’了。”
    常书欣“哦”了一声,缩回头,看向苏有道:“李鱼这个年轻人,我在陇右遇见他时,就很欣赏。想不到,天下之大,如此之小,终究是叫他落入你的法”
    苏有道的脸皮子抽搐了一下。
    常书欣掩唇轻笑:“啊!口误口误!是落入你的法眼了。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苏有道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常书欣道:“这水,已经沿着你挖好的沟渠淌下去了,不过,它可未必就能为你所用。来日,小溪潺潺是它,洪水滔天,也是它!”
    苏有道恍然,莞尔一笑,道:“不急!你我看他,只见一斑。他究竟能不能在西市王眼前展露峥嵘,还要看他接下来如何去做、做的如何。且观察下去。”
    常书欣追问道:“如果他接下来的表现很令你满意呢?”
    苏有道微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本来还想着提前安排人接近他,一旦与他做了兄弟,此人重情义,再诱之以高官厚禄、大好前程,不怕他不为我所用。不过既然你与他有旧,岂非就是最佳人选?”
    常书欣皱了皱眉道:“我只是个商人!”
    苏有道淡淡地道:“这就是一桩买卖!”
    “西市街衢洞达,闾阎且千,包罗万相,货别隧分,阗城溢郭,傍流它的重要,对官府来说,也确实的十分重要,这也正是朝廷倚重我们,而且轻易不会触动的原因。
    更何况,官府每天都要从这里收取极庞大的一笔税赋,谁舍得砸了自己的聚宝盆?”
    李鱼听得眉毛直跳,换一个人比如陈飞扬,如果听说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要交由他来管理,只怕得兴奋欲狂。李鱼却很清楚,要管理这么庞大一个市场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就算是在他原来那个时代,有那么多现代化的设备,有成熟的管理体制,从业人员和管理人员从小就具备相当的经营和管理素质,管理起来也绝非易事,何况是这个时代。
    真难为了乔大梁,能掌管偌大一个坊市,这得头脑何等精明,心思何等缜密,能力何等出色?!
    李鱼满怀敬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在下要管理多大范围?不会……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都交给在下负责吧?”
    乔向荣失笑道:“当然不会!”
    李鱼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乔向荣看在眼里,对李鱼便有了几分好感。旁人唯恐权不够大,利不够厚,交待此人事情,他最先想到的却是责任,是能否力所能及,能否把它打理好,有这样态度,才是可用之人。
    本来,饶耿是向大梁面前极听话的一个部属,饶耿死去,乔大梁很有些懊恼,此时却愈发觉得,或许这个李鱼会更加的令他省心、放心。
    乔大梁道:“原本我西市有八柱,分掌八片区域,后来坊市不断扩建,商贾也愈发增多,已然无暇顾及,所以八柱之下,又设十六桁。饶耿,就是十六桁之一。他负责的区域在西北方。这里,就是今后由你负责的地盘……”
    乔大梁走到墙边,指着壁上一副巨幅西市地图,手指缓缓划到西北方向,在毗邻群贤坊、醴泉坊的地方划了一个圈:“在籍商贾一万余人,从业者近四万。编号,十三街区!”
    李鱼茫然问道:“我手下有多少人?”
    原本一副胸有成竹、睿智沉稳模样的乔大梁登时一怔,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个,一会儿我陪你去上了任,且问你部下吧。我只要你按时足额缴纳税赋,不出纰漏,其他的事,概不过问。”
    李鱼听了这样的回答,不禁一脸错愕,尼玛!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管理居然如此粗放?这位乔大梁的神经未免也太大条了吧!乔大梁精明睿智、纬地经天、胸怀甲兵十万的人设,在李鱼心中轰然坍塌!

第264章 黑白通吃我的道
    “走,我带你去你处嘱咐一声,以后,那儿就是你当家了。”乔大梁笑微微地向外走去,门外,陈飞扬正站在那儿,一见人家出来,赶忙点头哈腰,呲牙一笑。
    乔大梁也不理他,径直向外走去,李鱼随后出来,陈飞扬很自觉地等他出去,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
    饶耿这处办公之地说是三进院落,可纵深着实不小,因为每一进院落,左右两厢都是长长一排屋舍,各种大小头目依据职能分据其间,如同官府的签押房,来办事的各色人等进进出出,十分繁华。
    昨儿这里发生了两件事:饶大爷死了,李大爷上位。
    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各房头目今儿一大早就全都来了。他们的神色倒还平静,你想,就连西市王平均担任时间都不过两年,就会因为各种缘故换人,也就常剑南坐了十年了,依旧稳稳在上,更何况现在只是换了个小头目,这些人已经司空见惯了。
    乔大梁领着李鱼到了这处府邸前,赫然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副牌匾:西市署!李鱼之前虽然拿着杨思齐那儿的图纸把这幢建筑研究了透彻,却不包括这些附着的东西,这也是他头一次来到饶耿居处正门,见到这副牌匾。
    李鱼心道:“好大胆子!堂而皇之就挂上了西市署的牌子,当你是官府么?”
    李鱼刚想到这里,就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奸贼,还我郎君命来!”
    李鱼霍然抬头,就见一个妇人浑身缟素,十指尖尖,两眼红肿,厉鬼般向他扑来,后边还跟着几个披麻带孝的家人。那妇人颇具姿色,只是眉梢斜吊,颧高唇薄,未免影响了她的美感。
    李鱼一看她奔跑之姿,就晓得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妇人,而且听她一喊,就晓得必是饶耿的妻室。这样倒是不便动以拳脚了,李鱼更犹豫不知该如何应对,那妇人已恶狠狠扑到面前,尖尖十指似乎要挠上李鱼的眼睛。
    李鱼脚尖一沉,正欲疾退,一旁突然冲出七八条大汉,两人一个,将那妇人及其家人拧臂捂嘴,迅速拖走。
    片刻之后,他们被拖进的一条小巷内就传出叱喝声、叫骂声、殴打声,阳光斜照,映在墙上,还能看见地上挣扎的人影,施以拳脚的壮汉的“英武之姿!”
    乔大梁淡淡一瞥,不动声色地看向李鱼,李鱼往那巷中一瞟,也是神色淡定,毫无异样。乔大梁心中对李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微微伫足,肃手道:“请!”
    虽然他的地位远高于李鱼,但李鱼今后才是此间主人,再加上对他正加器重,得给足他面子,乔大梁竟尔相邀,与他并肩而入。
    李鱼微微一笑,这时不是礼让的时候,便上前一步,只是向他拱了拱手,以示尊重,便并肩走进去。
    迎在门口的那些大小头目互相递了个眼色,这位新头领在他们心目的份量比之前的估计便加重了几分。
    李鱼其实一开始确实有些讶异,不过他毕竟事先已经考虑过今日上任有可能遇到的各种事情,有些心理准备。再看那些大汉扑出来的时机,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不过是西市署的人故意纵容,为的就是抻一抻他李鱼的斤量。否则那妇人就算有胆子来这里吵闹,也断然不会被他们靠近过来。
    乔大梁与李鱼并肩入内,在第一进院落里就有一座大堂。这三进院落均有厅堂,每往里一进,厅堂规模越小,属于大堂、三堂和三堂。饶耿遇刺之处就是三堂,已是极私密的所在了。
    乔大梁到了大厅,并不就坐,只是潇潇洒洒地一站,笑吟吟地道:“常老大吩咐,这西市署,今后就是李鱼负责了。一会儿,你们跟李鱼彼此见见,今后齐心协力,还当为常老大尽力办事。”
    众人乱烘烘应喏一声。
    乔大梁又转向李鱼,向上指了指,道:“咱们这儿,常老大之下,有四梁、八柱、十六桁。四梁八柱是上边人,十六桁与你平起平坐,余此之外,都算是下边人。
    另外呢,饶耿这边,较其他十五桁还有些不同,官府那边的职司,也是饶耿这边的人兼着的。这些事千头万绪的,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先跟兄弟们熟悉一下,慢慢来。三月两月的搞清楚就好。”
    李鱼心道:“三月两月?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争取一个月内,把勾栏院那班人安排妥当,我就得远走高飞了。”
    甩手大掌柜乔向荣说完这番话,点点头道:“得嘞,我那儿杂务太多,就不多耽搁了,这是你的地盘儿,你跟手下兄弟们亲热亲热吧,我走啦!”
    除了李鱼—愕,其他众人都习以为常似的拱手轰然一声:“送乔大梁!”
    李鱼忙不迭要送出去,乔向荣摆摆手:“你们聊你们的。”便一步三摇,跟只鸭子似的晃悠了出去。
    此时,道德坊勾栏园“遗址”处,深深和静静两位姑娘正站在康班主面前,刘云涛和华林站在康班主左右。后边都是勾栏院那些无家可归的伎人。
    深深和静静刚把李鱼的安排跟他们说完,康班主两眼发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过了半晌,突然狠狠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我错了!我这双老眼,真是瞎了啊!怎么就会怀疑了李家郎君,李郎君义气千秋,我不该误会了人家呀。”
    康班主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刘云涛手里拈着一把磨了一半的尖刀,上次去“东篱下”的武器已经被没收,不曾发还,也不知他从哪儿淘弄来一把锈刀,此时已经磨得锃亮,只是锋刃上的豆粒大的缺口尚未完全磨好。
    刘云涛哆嗦地拿着那把刀,刀从手中忽然滑落,刘云涛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号淘大哭:“娘子、乖囡,你们听到了吗?咱们的大仇人已经死了,你们可以瞑目了,可以瞑目了啊……”
    华林一张秀气白净,跟女孩儿似的脸庞,胀。红得跟刚会下蛋的小母鸡儿似的,双手拢在背后,袖子里有一只写着李鱼名字的小布偶,上边扎着针,华林摸摸索索地把针拔了,双手扭呀扭呀,直到把那小布偶撒成了片片碎片,偷偷扔到地上。
    康班主拾起袖子,用力一抹眼泪,道:“我误会了李家郎君,我得去向他当面请罪。”
    深深急忙拦住他,道:“小郎君叫我们来,只是担心大家伙儿担心前程,想叫大家放心。小郎君今日刚往‘东篱下’去上任,还不知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此时不宜相见的。”
    康班主道:“今日若不请罪,我这良心放不下。西市我不便去,那……”
    康班主的目光定在了深深和静静脸上:“你们如今是住在李家郎君府上吧,领我去,我去李家门前候着,等他回家!”
    “对!李郎君,大恩人呐!他为我们,做了太多事了,我们得当面向他道谢!”
    勾栏院这班人了,男人一个个胀。红着脸儿,妇人很多都抹起了眼泪,簇拥到深深和静静身边,二人招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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