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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值年轻力壮,比李家两位活宝大的不多,明显就是为这两位大少爷的未来做的储备。真正得用的大管事,当然得与少主子从小一起长大,照顾他、辅佐他,将来才能配合无间。这和朝廷培养太子大体相似。
不过,这位张管家虽然只有三十多岁,鬓边却有些白了,脸上皱纹虽浅,却也看得分明。估计……是服侍了两位实在太不叫人省心的逗逼少主,心累累的。
“这位,就是基县男爵李都尉吧?”
张管家的称呼很别致,你要么称人家的爵位,要么称人家的官位,还很少在并非向其他人介绍的情况下,直接把对方的爵位官位连一块儿叫的。
李鱼听了便停了脚步,向他看了一眼。
张管家微微一笑,再上前一步,长揖道:“陇西李氏管家张生,见过李都尉。”
李鱼不敢托大,忙拱了拱手:“原来是张管家,劳动李氏高门,出动这许多人马救援李某,李某感激不尽!”
张生又是微微一笑:“李都尉是我家两位小郎君的好友,李家为朋友出手,理所应当。李都尉不必太客气了。”
李鱼的求援书信到了李家,李家这两位大少爷正好一个刚刚玩腻了那些从齐州剿来的刀剑,另一个也是鱼水之欢享用过度,正处于贤者时间,静极思动,两个人如获至宝,立马晃悠着李鱼的书信去找他爹要兵了。
不就是帮儿子朋友解决点小麻烦么,又是在陇西地盘上,对李家家主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这个李鱼……
李家二活宝的父亲早就听说过这个人了。当初李鱼在利州,他那对活宝儿子回了家门,便不时提起他来,说起他做的事,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就跟他们干的似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第二次相遇、第三次相遇、第四次相遇……
每次回来,两兄弟说起此行见闻,都会把李鱼当成重点。
虽说两个儿子跳脱了些,但李氏家主一直认为,两个儿子只是心性不成熟,但是智商却并不低,将来还是要把家业传给他们的。
尤其是,这俩活宝特别得李家老祖宗的疼爱。李家的子嗣后裔太多了,比他们俩大的、比他们俩小的,和他们同辈儿的,比他们辈儿小的,比比皆是。
可是李家老祖宗独宠这俩活宝儿,也不晓得是不是人老了就有些孩子气,恰与这两兄弟的赤子之心聊得来。所以,就算李老爹有心换将,只要老祖宗还健在,他就想都不敢想。
否则,被擒进祖祠,家法伺候的一定是他。
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考虑儿子交结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这些朋友,对两个儿子必然能产生极大的影响力,甚至超过父母对他的影响力。
他的儿子,可是要继承李家家主之位的!
于是,李老爹不但答应了儿子的请求,还把一直苦逼地替两个宝贝儿子揩屁股的张生张大管家给派了来。
他的任务只有一件:考察一下,这个李鱼究系何等人物。若是个心术不正、暗怀奸恶者,李家就得毫不犹豫地将他和他的势力从陇右地面上彻底抹杀了。
“储君”身边,安能留下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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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582章 善后
“家主说,李都尉是我家两位少公子的好朋友,既然来了陇右,自当照拂一二。李都尉要往基县就任,我等可护送李都尉及眷属前往。”
“还请代我谢过长辈。”
李鱼长长一揖,有了李家这句话,此去基县,便可一路太平,高枕无忧矣。
当下众人便打扫战场,李鱼这一行人因为车阵形成的早,而且对方游骑一开始采取的是恫吓战术,伤损并不严重,这时打开车阵,打扫战场的事,自然就是他们负责了。
铁无环主持其事,李鱼本以为他是要组织人马挖些大坑掩埋尸体,顶多捡那马匹留下,补充自己的队伍。谁料,眼见大坑挖好,铁无环竟指挥人对那些死去的马匪来了个极彻底的大搜检。
他们的半身甲、皮甲、狼皮褥子、马匹、刀枪箭矢,统统被集中起来,就连身上的衣裳,那些外袍也都剥了下来。大部分马匪没有着小衣的习惯,结果这一剥,就成了赤条条的,被一一投进大坑。
眼见如此一幕,李鱼有些如坐针毡,担心遭到陇西李家管事的鄙夷。不料,偷偷一眼瞟去,张三张管家却是十分的淡定自若,仿佛所见再正常不过。李鱼再偷偷看一眼正陪着张三管事侃大山的岳丈大人。
龙傲天居然也是一脸的从容,甚至聊着聊着,突然还向不远处正往大坑里丢尸体的两个汉子喝了一声:“喂!这个人外袍子怎么没剥啊,你们两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嗯?我是不是对大家有什么误解?”
李鱼窥个空档儿,悄悄绕到了铁无环旁边,道:“咳!我们……,虽说他们是匪,但人都死了,就不必要把他们剥得赤条条一丝不挂吧?似乎有些……”
铁无环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恍然大悟:“小郎君不是个久居西域的人,塞北更是不曾去过,不懂得游牧地方的规矩。”
铁无环便耐心地解释道:“阿郎慈悲,不过,这衣袍多是兽皮所制,抵御风沙苦寒很有效果。这陇右终不比关内富庶,这些东西与其埋入地下,与尸骸一同腐烂,莫如让它派上用场。
再说,咱们此去基县,阿郎是爵爷,总要招兵买马的。那儿不是刚打过仗么,想必基县百姓早被劫掠一空,困苦的很。这些东西,很多都是这些马匪杀人害命,取自他人处,而且能被他们留用的,都是极具实用的东西。很多咱们的人都能用得上,就算咱们不用,到时分发于基县百姓,也是阿郎的仁政啊。”
眼见李鱼沉吟,铁无环又补充道:“这在塞北也好,陇右也好,都是通行惯例。战败者便连自己都是胜者的奴隶,生杀予夺。更何况战死者的东西,那都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一旁狗头儿听了,赞同道:“就是!小神仙何必妇人之仁呢,咱们这是赢了,要是刚刚咱们输了,现在咱们是什么下场?”
咱们?只怕……只怕那些灭绝人性的马匪会在我和孩子的尸体旁,凌辱我的妻妾吧……
李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马上决定:入乡随俗。
张三管家虽然与龙傲天老爷子聊着天,却有意识地把话题引向了李鱼,通过龙老爷子之口,对李鱼做了很多了解。
他是在考察,如果李鱼这个人人品好,那就不妨有所照拂,反正这对陇西李氏不说,真的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这李鱼是个可造之材,那么陇西李氏也不妨给他些机会,扶持一把,将来就是少主的得力臂膀。
陇西李氏可不乏人才可用,有的是杰出的人才愿意投入李氏门下,之所以这次李氏家主肯于发了这大善心,完全是看在两个宝贝儿子似乎挺信任这个李鱼的份儿,当然,李鱼姓李,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只不过,张三管事此时完全想不到,此时对他来说,还只是抱着考察的心态,想着惠赐些许好处的这个李鱼,未来会发展到一个如何令他仰望的境界!
一行人马就在这谷口边停留了下来,夜晚,篝火燃起,大旗猎猎,看陇李氏的人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似乎只要插下那竿李家的大旗,就有镇海神针之效,完全不担心还有谁敢来招惹是非。
这等雍容,这等高傲,这才是七宗五姓,陇右高门的风范。
“大丈夫当如是也!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有这等威风,啊……”
“嘁!你瞧他呀,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龙作作撇着嘴角,乜着李鱼:“人家陇西李氏历经多少代,出过多少高官,一代代经营积累下来,方有今日根基,你想赶上人家,真是做白日梦。”
吉祥正在一旁给龙作作的儿子把尿,听了这话,忙拿肩膀拐了她一下,劝道:“别说了,郎君……郎君这不就是说说嘛,谁还不能有点想法了?”
耶?这是帮我吗?怎么有点补刀的感觉。不过,两人态度不同,还是要区别对待,分化瓦解的,切忌迫使她们达成统一阵线。
李鱼转过身来,瞪着二女,道:“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点儿?就算不背着我,能不能小着点儿声,这是生怕我听不见吗?”
李鱼走过去,他的宝贝儿子已经有些困了,一见父亲,便咿呀地求抱,李鱼刚接过来,他往李鱼的臂弯里一钻,就开始睡觉了。
李鱼瞪着龙作作道:“日无夫纲,为夫今晚一定要好生教训教训你,为我李家,立下规矩!”
李鱼又看了吉祥一眼,赞道:“还是吉祥乖巧,为夫没白疼你,一会儿为夫好好疼疼你,以资奖励。“
吉祥一听,顿时羞红了俏脸,嗔道:“谁要你疼,你……说的什么疯话,叫作作笑话。“
吉祥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作作一眼。,
不好意思,作作家的大宝都会爬了,还会抓着床栏颠着屁股站一会儿,前几天居然莫名其当妙地喊出了“大大”两个字,含糊不清的,应该是要叫“爹爹”?可把李鱼美得……
第五凌若一气儿生了个五福娃,更是叫人压力山大,吉祥恨不得马上生个儿子方才安心,所以……一向不喜与人争的吉祥,这些日子的确是时常眉眼传情地撩拨李鱼宿在她房中。
这时被李鱼一说,莫名地心虚……
李鱼抱着孩子,颠着太极步,运动到静静和深深帐中,把睡着的大宝放在了两姐妹中间,然后就转悠了回来。
张三管事负手站在远处一顶帐前,借着远处一点篝火,眼看着李鱼一头扎进了一位妻妾的帐内。貌似……是那个叫吉祥的女子帐幕?
张三管事要考察李鱼 ,对其家庭境况,此时业已了解许多。
“到底是年轻人呐……,白天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一幕,晚上还……”
张三管事淡笑着,忽然笑容一僵:“怎么又出来了?怎么还把那位吉祥姑娘也拉出来了?”
然后,张三管事就看着李鱼拉着含羞带怯、半推半就的吉祥,一起钻起了龙作作的帐篷。
“嗯……,欲望强烈的人,精力较常人旺盛,做起事来的干劲和热情也强烈,更容易成就大事……”
张三管事捋着胡须想,打算准备在呈报给陇西李氏家门的“考察资料”上,为李鱼再重重地涂上一笔,如果这也算是一种类官方对官员的考课,那么这算是优等?
“优等生”李鱼此时已经拴紧了帐帘儿,挑亮了油灯,秉烛勤政了。
“啊!郎君你坏,你说要疼人家的,要奖励,就是这么……唔唔……”
“啊~,人家知道错了,郎君不要惩罚人家了,好难受。你……再不上马,人家咬死你……”
一帐春色无比。
第557章 守信
第557章守信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人生啊,没有不散的筵席……”
说这话的不是将要打起行囊,远赴陇右上任的纥干承基,而是送他远行的李鱼:“所以,我就不远送了。祝兄此去,前程似锦,一路走好……”
纥干承基看看左右,不过就是玄武门而已,连城门都没出呢,你这么“热情”,真的好吗?
纥干承基叹笑道:“我这一去,这辈子,你我怕是再无相会之期了。你的恩情,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如果来日真有机缘重聚,记着我,在岷州,还有我!”
“一定!”
李鱼收起玩笑口吻,向他肃然拱了拱手。
纥干承基也肃然拱手回拜,然后翻身上马,领着四名侍卫头也不回地往城北而去。
李鱼吁了口气,望望不远处的城墙,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出了这道宫门,再出了城门,自其他门户绕回来,就可以回到家里去了。可是,军务在身,他如何离得开?皇帝再如何体察下情,体恤军心,也不会如此休谅照顾,还拨时间让他回家省亲。
宫里居然还有太子余孽,一想到这一点,李鱼就不禁头疼。如今太子已经受缚,可审问之下,他却声称在宫中并无亲信。太子倒是真光棍,所有的事都交代了,而他给了苏有道很大的自由度。
现在朝廷判断,宫里那个内间,很可能就是苏有道发展起来的暗线,而太子对此详情并无所知。现在苏有道已死,太子就擒,也不知道那刺客是会就此收手,还是矢志报仇。
如果一时半晌的揪不出他来,该当如何是好?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做个不是太监的活太监?
这不成啊!人家家里还有千娇百媚的娇妻美妾需要雨露灌溉呢,还有可爱的儿子,怕是已经不认识他这亲爹了,尤其是第五凌若分娩在即了都……
李鱼越想越觉不安,鼓起勇气打算去找皇帝说道说道。可他还没见到皇帝,却先见到李大器了。
李大器现在对他已是毫无脾气,因为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利害冲突了。李大器从他的上司那里听到了供出太子的纥干承基被封爵授官的事了,也知道杜行敏授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的事了。
李鱼的功劳,比这两位只高不低,不出所料的话,此间杂七杂八的事情一了,人家也能封爵,外放,到时候不但与之毫无冲突,官阶爵位还得在他之上。幸好,他还不曾上任,我还不曾给过他下马威,结下仇怨。
李大器很庆幸,所以见了李鱼很亲切。提前打好交道,结下交情是很有必要的,他身居要职,拱卫天子,总有一天也会升职外放,没准到时候还需要人家关照呢。
“小李将军!”
李大器一见李鱼就笑起来,咯咯咯的像个刚下完蛋的老母鸡。
“小李将军,劳苦功高,辛苦,辛苦啊!”
李鱼瞧见这位自已尚未正式上任的顶头上司,忙欠身拱身道:“大李将军!”
“咯咯咯咯……”
李大器笑得很憨厚,一巴掌拍在李鱼肩上,亲切的得不得了:“小李将军,刚刚陛下召见,吩咐咱循环往复,每日安排四名贴身侍卫,以防刺客。一个月一轮换,你和我各自领卫当值。这些日子你也着实地辛苦了,这就回去歇息吧,下个月你我再轮换。”
李鱼一呆,马上掐指算了起来。
李大器一见也呆住了,之前听说李鱼要空降屯卫时,他曾调查过此人,似乎在利州时曾有过“小神仙”的美誉,难不成这位仁兄真会算命?他这是在算啥,算黄道吉日么?
李鱼掐指算了一阵,面有难色地道:“大李将军,卑职想跟你打个商量。”
李大器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提防着道:“你说。”
李鱼道:“你看,能否咱们俩调换一下,由卑职继续戍值宫中,一月届满,再换大李将军你来。”
李大器心中警铃大作,为什么他要坚持继续守下去?难不成他算到了这个月乃上上大吉的日子?还是说那刺客这个月就会再动手,他要想再揽一功?
李大器马上心怀敬畏地道:“呃……小李将军,此中……莫非有什么说道?一月一轮,早与晚都是一样的,何必非得你先来呢?”
“不一样!”
李鱼一脸严肃:“实不相瞒,卑职有一个外室,已然有了身孕,我刚才算了算日子,一个月后,差不多就到了待产期,我若那时在宫中,自然是尽忠在先,不能归家。所以……”
“原来如此!”
李大器松了口气,这样的顺水人情,哪有不送的道理,这正是结交李鱼攀下交情的好借口啊。
李大器马上拍胸脯道:“你我同僚,袍泽一场,理应互助。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先留守宫中吧,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李鱼连忙道谢:“多谢大李将军。”
李大器匆匆赶去再做安排,等一切安排妥当,回到军营中卸了甲坐下,一碗大碗茶灌下去,忽然心中一动:“诶?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他是算出这个月留在宫里大有好处,故意找借口诳我……”
李大器一拍额头,蠢呐!怎么才想到。就这智商,也只好做个武人,哪有跟人家玩心眼儿的本事。
不过,李大器虽然懊悔,却也没有再利用他中郎将的权利,重新把值戍宫中的排班次序再调整过来。他已经答应了,再反悔那那太不要脸了。李大器是武人,字都不识几个,但他要脸。
无耻与否,与一个人读书多少实在毫无关系。李大器就是那种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就莫再反悔。
信之一字,与许多人而言,如同一个屁。
但是与另外许多人而言,却是重于生命。
长安狱里三百九十名得释一年的那些死囚们是如此,
明明可以留在辽东做酋领却单骑入长安,投效李鱼的铁无环是如此,
执伞迎箭雨,一笑赴死生的苏有道是如此,
李大器这个有些心胸狭隘的屯卫将领也是如此。
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
修身处事,一诚之外,更无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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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为人父母
第558章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