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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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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说太上皇昏庸,错用庸碌之人。这话传到李渊耳朵里,他能怎么想?从那时起,李渊赌气,和儿子来往就更少了。
    好在两年前大唐与多年的死敌突厥大战获胜,连颉利可汗都被俘虏,送到了长安当寓公。李渊当年起兵之初,可是被迫向突厥称过臣的,这在他心里也是奇耻大辱,如今儿子为他找回了脸面,李渊开心的不得了,父子关系这才缓和了许多。
    但所谓缓和,也只是相对于之前坚冰一般的父子关系。心结未去,有儿媳长孙皇后或者其他朝臣在时还好,只有爷儿俩时,李渊话音话外,难免要对儿子损上几句,这气氛就尴尬的很了。
    李世民都有点后悔独自前来探望,没有携皇后同来。有儿媳妇在场,他爹多少还会给他留点面子,不会让他这顿晚饭吃得如此寡淡无味。
    大殿上,父子俩像咽药似的吃着御膳房依着太上皇和皇上口味精心烹制的美食。太安宫一角宫墙的阴影处,却有两道人影,与那夜色浑然一色,只露出亮晶晶的目光。
    “太安宫怎么这么多侍卫,灯光如此明亮!”
    杨千叶蹙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宫里竟然戒备如此森严,灯光也照耀的如同白昼。照理说,就算皇帝富拥四海,也不可能把人力物力如此挥霍,常年累月这么干,就算是皇室,这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大支出了。
    冯二止疑惑地道:“不应该啊!先皇在时,也只有大宴群臣时,才有如此阵仗!”
    冯二止说的先皇,指的是隋炀帝。隋炀帝是个极喜欢摆排场的人,但就算是他,也没有每天如此铺张的道理。
    这时候,二人身边又悄然多了一道人影,是打探消息的墨白焰回来了。 墨白焰低声道:“殿下,老奴打听明白了。今儿李世民前来探望他的父亲,此时尚未离开,所以宫中警戒严密,灯火也格外明亮了些。”
    “李渊父子都在?”
    杨千叶娇躯一震,心中油然而生一个念头,只是这念头乍一冒出来,她就知道不可能,所以又迅速压制了下去。
    墨白焰听话听音儿,赶紧劝阻:“殿下,万万不可!虽说李渊和李世民都在,可恰因如此,根本没机会下手的。”
    杨千叶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明白!那,咱们还是依原计划行事,等李世民离开,对李渊下手!”
    “是!”墨白焰和冯二止答应一声,三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那丛灯火通明处。虽然看不到,但他们知道,大唐帝国的先后两代首脑,就在那里。
    ************
    一灯如豆。
    灯下坐着一人,站着一人。
    坐在灯后的那人,灯光正照在他的脸上,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相貌儒雅,温柔和煦。坊间的人都认得他,这位是每日出摊制伞、卖伞的苏有道苏先生。
    站着的那人脸部正好横在灯罩透出的灯光之外,却是有些朦胧,难以看清真容。
    此刻,他正向苏有道禀报着:“属下查明白了,那个李鱼去了司天监,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去。”
    苏有道皱了皱眉:“他去司天监做什么?”
    那人道:“属下问过曾和李鱼有过接触的人,那人也不清楚。所以属下又想办法和袁天罡签押房的小厮搭上了关系,从他口中得知,袁天罡曾安置了一对来自利州的女子,还曾亲往探望过两次。只是男女有别,等那两个女子安顿下来之后,就不大前往了。”
    苏有道屈指轻轻叩着桌面,道:“李鱼,就来自利州!”
    那人道:“是!所以,属下又差人按照那小厮所言地址前往探访,原来,那两个女子,一个是李鱼的母亲潘氏,一个名唤吉祥,似与李鱼已然定了终身,算是李家的媳妇。”
    一日之间,查明这么多东西,效率之高,可想而知。
    而且,苏有道只吩咐了他一件事,但他直接查,并不能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他却能随时想到新的办法,迂回地去查清楚整个事件,而不是上面交待一步,我便只做一步,此人的机敏仔细可见一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苏有道门下,却只是一个跑腿的小人物,苏有道与其交谈,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唤上一声,这苏有道又该拥有多少人杰?谁能想得到,这个坊间卖伞人,竟然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很好!”
    苏有道沉吟了一下:“趁着袁天罡、李淳风不在,李鱼又尚未找到他的母亲和吉祥,按照咱们的计划,迅速行动,通过潘氏和吉祥,先与常剑南一方拉上关系,等李鱼寻到她们,想不涉入其中也难了。”
    “是!已经按先生的安排做了。不过……”
    那人答应一声,神色忽显犹豫:“先生,这个李鱼,真能不负先生所望么?”
    苏有道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为父复仇,积九年之功,成于一刻!孝字在心,忍力非凡;他能当街杀人,于众军士虎狼之中手刃仇人,勇不可当,武亦不凡;忠者才孝,孝者才忠,忠孝双全,能忍人所不能,能不畏一死,又有一身不错的武功,那么,这件事于他,又有什么难的?”
    那人迟疑道:“可他,从未涉足黑道。”
    苏有道微微一笑,从书案旁拿过一把尚未做完的伞,手指搭上去,轻轻摸挲着问:“你可知道,这伞,最初是做什么用的。”
    那人呆了一呆,道:“挡雨啊!”
    苏有道莞尔摇头:“先人最初发明了伞,不是为了挡雨,而是为了遮阳。”
    那人有些惊奇地张大了眼睛。
    苏有道徐徐说道:“那时的材料,还做不到暴雨一浇而不损坏,先人条件有限、工艺有限,所以是造不出避雨的伞的。但要遮阳,就容易的多。直到后来,才渐渐尝试诸般材料,直至可以避雨。”
    苏有道顿了一顿,微笑道:“本来是因为烈日炎炎才发明的一件用具,居然可以用在暴雨倾盆的时候。盖因它是具备了防雨的基本条件的。那么,从未涉足黑道,但忠孝义勇,有胆有识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在黑道上呼风唤雨?”
    那人垂首道:“先生教训的是!”
    苏有道笑了笑,道:“而现在,伞,不仅不可以遮阳,可以蔽雨,可以为帝王、官员出行,做威风仪仗之物,还是坊间男女谈情说爱的常用之物:‘一把青凉伞儿,皆二人同行!’可造之才,随处可用,李鱼,就是个可造之才!”
    ************
    “当”地一声,李鱼放了个屁。
    灯光已来,月色如水。
    一个响屁放罢,李鱼忽地省起外间屋里还睡着个姑娘,顿时大窘。
    腹中尚有排气的感觉,却只好零揪着,尽量小声地排出。
    忽然,一阵忍俊不禁的“咯咯”笑声响了起来。
    外间屋里,深深姑娘咯咯地笑道:“小郎君,你还是痛快点放吧,为了等你这个屁放完,人家都等困了,哈、哈哈哈哈……”
    深深姑娘乐不可支,李鱼却是窘得脸皮子都紫了。
    咬牙切齿半晌,李鱼才道:“你……,我真想把你赶走算了!”
    “别啊!你看人家多乖,给你打水洗脚,铺床叠被,就差暖被窝了,这么知心可意的小丫环,你上哪儿去找。”
    深深马上声音怯怯,楚楚可怜起来。
    她可不傻,两三日的接触下来,已经晓得李鱼是个极好的男人。而且他又是一位大将军的幕僚,能攀上这个高枝儿,便有了安全保障,真要被赶走,她上哪儿去?虽然说过万不得已就离开长安的话,但是这是生她长大的故乡,若能不走,当然不走。
    所以,虽然明知李鱼是说狠话的概率大些,并非真心,但她依旧配合地扮起了可怜。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一句“暖被窝儿”,听在李鱼心中,却是不由得心中一荡,下意识地道:“好啊!那你就给我暖被窝啊!”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
    深深咬着唇,一颗芳心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她是一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女子,浪漫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距她很远很远,她的想法更实际一些。眼下此刻睡在里间屋里的那个男人,是她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找到的一个良人。
    正常情况下,她只能找一个同样身在戏班儿的男人,做为一生的伴侣,将来生几个孩子,同样操持他们的职业,卑微的、辛苦地活着。
    如果有李鱼这样的条件条件,人品性情又这么的和善好说话,就算是一个胡须已经好长好长的老爷爷,也是她高攀了吧?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如果终身能够托付给他……
    其实深深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彼此的差距太大,强烈的自卑心叫她想也不敢想。所以,时而的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只是她不想被拒绝伤及自尊的前提下,一种可进可退的试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有夜色遮羞,深深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脸蛋热的发烫,此刻一定比猴腚还红,她的心跳得很快,听在她自己耳中,仿佛擂鼓。但那个念头,却突然像汹涌的洪水似的冒了出来,再也无法遏制。
    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深深终于壮起了胆子:“是~~你说的喔,我……我真给你~~暖被窝去了喔……”
    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一句话说完,她就吓得抓紧了被子,随时准备把头缩进去了。但是……
    但是里屋毫无声息。
    深深等了半晌,从枕上抬起脑袋,侧耳听了听,里间屋里竟然传出了李鱼轻微的鼾声。
    他睡着了?
    那混蛋居然睡着了!
    深深又气又羞,恨恨地一扭身,嘟囔道:“有色胆没贼心的软蛋!真想明儿就去投奔吉祥妹妹算了!”
    “你说什么?谁?!”
    里边屋里,顿时响起李鱼的一声大吼,差点儿把深深吓尿了:“你没睡啊?一惊一乍的,你要吓死人啊!”
    深深气极败坏地坐起来,然后就听“啪啪啪”一阵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跑动声,李鱼居然从里间屋里跑了出来,只是这个喜欢裸。睡的夯货,情急之下……哎!真是没法看了。

第201章 歌剧
    你听过维塔斯的歌剧2里飙高音的那段歌声么?
    置身大唐的李鱼和许多集贤坊的百姓,这一夜都听到了丝毫不亚于维塔斯的嘹亮歌喉。
    虽说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月色透过整扇的落地障子门和窗透进来,映得室内如同铺了一层清霜,只要不是骤然从明亮的灯光下走进来,就一定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所以,看到那条象鼻子似的摇头晃脑的东西,看到那不着寸缕的男人身体后,深深立即飙出了媲美维塔斯的海豚音,震得窗纸瑟瑟发抖,终于“哗”一声,窗纸震裂了一道口子。
    “砰!”
    障子门被人硬生生地撞开,一条彪形大汉手持一口环首大刀,昂昂然冲了进来,厉声大吼:“何方歹人行凶?”
    随后,更多人冲进来,其中两人高挑着灯笼,将室中照亮。
    手持环首刀的大汉,正是褚大将军。
    这货是个暴脾气,白天他风风火火回到家,先把内弟戚旅帅教训一通,罚他去给“阀阅”挖坑,然后转念一想,尉迟恭官职可比他高,这老小子万一就不要脸了呢?
    思及于此,褚龙骧马上又离开家,去了卢国公程咬金的家,把他和尉迟恭的一番恩怨纠葛,尽数说与程咬金知道。程咬金貌相粗犷,俨然张飞样的一个人物,实则八面玲珑,心眼极多。
    正常来说,两个大将军发生纠葛,以程咬金的精明,是不会参与的,但是,褚龙骧曾经是程咬金的部下,而且同样是功勋彪炳的大将军,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位战将其实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
    因此,程咬金满口答应,只要尉迟恭不肯将虚高的差价归还,就替他主持公道,到皇上面前告御状去。老战友相会,又一口答应帮忙,感情升温剧烈,所以褚龙骧欣然留下,跟老程吃了一晚的酒,此时刚回。
    褚龙骧刚刚回到自己府上,就听到客舍里传出了一声可以传遍整个集贤坊的尖叫,还以为府里遭了贼,立即夺过侍卫一口刀,一马当先,闯进了李鱼的居处。
    两盏灯笼挑得高高的,李鱼尚不知道自己未着衣服,眼见深深一声尖叫,连褚大将军都引了来,不觉有些动怒,恼道:“我怎么着你了,至于一惊一乍的!真是……真想把你赶走算啦!”
    褚大将军横着环首刀,看看李鱼的模样,翘起大拇指道:“李先生虽是文人,但性情脾气,真是太对褚某的胃口了。你既识文,又晓武,文武双全,是个人才!”
    褚龙骧说到这里,又往李鱼身上仔细打量两眼,点点头道:“嗯……,本钱也不小,这小娘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太忸怩的话,就轰将出去吧。你们继续,褚某去也!”
    褚龙骧有点喝高了,这一通硬闯,又冒了一身汗,急着回去沐浴,摞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手下那些士兵忍着笑转身,又往拥被而坐,秀发披肩的深深姑娘不怀好意地一瞥,扬长而去。
    褚龙骧健步如飞,快到二门的时候,就听又是一声尖叫传来,不禁抚须一笑:“李先生终于入巷矣,呵呵,当浮一大白!”
    客舍里面,李鱼怒斥深深半晌,顺着她又惊又羞的目光一看,终于发现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了,不禁尖叫一声,撒腿就往里屋跑,倒把深深惊得呆住。
    又过半晌,穿好了衣裳的李鱼才臭着一张脸走出来:“李某喜欢裸。睡。裸。睡是最健康的睡眠方式,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可以让身体得到充分的放松与休息。只是天不冷的话,睡迷糊的时候或情急的时候,会忘了自己不曾着衣。”
    李鱼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啦!我已经解释过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说的吉祥,是何许人也?”
    深深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李鱼瞪着她道:“我想起来了,你说她跟婆婆一起住的。她那婆婆,可是姓潘?”
    “你怎么知道?”深深惊奇地张大了眼睛,但马上又转为警惕之色:“你要干吗?”
    李鱼顿时大喜:“果然姓潘?哈哈哈哈……”
    李鱼忘形之下,下意识地就往门口冲去,及至看到门外夜色,才省起此时已是宵禁时间。褚大将军有资格在此时回来,他若此时出去,却是一定要被金吾抓走的。
    李鱼此时的心仿佛插上了一双翅膀,可他也知道,今夜是不可能去与母亲和吉祥相聚了,他遗憾地望了眼夜色,转身又往回走。
    刚刚在深深面前还表演了一出裸奔,其实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也只好借怒遮羞,与她少些言语,便少一些尴尬。
    李鱼回到内室,重又躺下,想到母亲和吉祥的消息竟然唾手而得,兴奋之下,睡意全无。
    外间屋里,深深拥被而坐,半晌之后,突生懊恼:“啊~~~深深,你干脆蠢死算了!明明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他肯要了你,这一辈子不就终身有靠了么,你叫什么叫!啊~~,你真是蠢死算了!咦?他问吉祥妹妹做什么?他怎么知道吉祥妹妹的婆婆姓潘?”
    深深狐疑之间,突然一阵晚风吹来,微生凉意,这才醒觉,障子门已经被褚大将军撞烂,偌大一个口子……
    深深怯怯的声音便随着那晚风飘进了内室:“小郎君?”
    李鱼没好气地应道:“干什么?”
    深深小声道:“门坏啦,有风!”
    李鱼喝道:“忍着,你这样的,就该睡门廊下边,能睡屋里,已经不错啦!”
    “哦!”
    深深弱弱地答应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李鱼想想,忽又有些不忍,正犹豫是否叫那个令他大丢颜面的“蠢女人”到里屋来打地铺,就听悉悉索索一阵响。
    李鱼竖起耳朵听着,就觉得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李鱼轻轻抬起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眯着眼看去,就见深深姑娘身上盖着被子,怀里抱着枕头,匍匐而行,爬几步,歇一歇,做贼似的观察着他的动静,待见他这边毫无声息,便继续匍匐几步。
    不用他心软,人家二皮脸的深深姑娘,已经自己爬进来了。
    李鱼又好气又好笑,可真要叫他吼这姑娘出去,却又没那个狠心,只好翻了个身,佯装不知晓了。
    此时,李世民离开太安宫已经近半个时辰了,喧嚣一时的太安宫终于安静下来,一盏盏灯依次熄灭,宫娥太监们, 除了值夜者,也都纷纷散去。而戍守的宫禁士兵也大部分撤走了。
    杨千叶耐心地等候着,直到太安宫大殿上的灯火也渐次熄灭,只留下了四对灯烛,映出惨淡的光来,这才向墨白焰和冯二轻轻打了个手势,纵身一跃,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跃进了花木丛中。
    :昨天上午参加《大宋北斗司》的开机仪式,下午参加《夜天子》的试妆,今天上午去参加《夜天子》的拍摄,熬夜码出来的这章,等俺忙完这两天,就能稳定些了。

第202章 刺王杀驾
    太上皇的宫殿,规模和排场确实都太小了些,毕竟这里原本是李渊给李世民这个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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