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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李承乾道:“何为王道?”
“敌人不乖,便从他身上碾过。”
李二又道:“何为霸道?”
“乖的,也碾过!”
众兄弟皆是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哥哥,边上李泰确实一脸崇拜的看着李承乾,岑文本近些年之教了《五经》,孟子之类的还没有深学,而自家哥哥都开始读《尚书》跟《荀子》了。
“敢问哥哥,何为孔孟之道?”
李承乾嘿嘿一笑道:“若是接着父皇问话,那就是:碾之前先跟他说一声。”
李泰无语,李二无语,众兄弟却是捧腹大笑,只是半晌之后,李泰与李二亦是苦笑摇头,若是细思之下,可不就是如此?
“启奏陛下,长孙仆射,萧仆射已经在殿前恭候多时了。”
太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二摆了摆手道:“你等且自用,用过膳食便各自回去歇着吧。”刚到门口,李二看着一边的李承乾道:“承乾且留下,朕有话与你说。”
与李二吃饭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说话要注意分寸,吃饭要符合礼仪,直到李二走出大殿,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长孙见李二走了,招呼李承乾将李治抱了回来,招呼诸位嫔妃出了大殿。
见着大人都走了,众人便开始三两成群的互相凑到一起玩闹起来。
“大兄~方才你说的《尚书》跟《荀子》再给我讲一下呗?”
李承乾闻言撇了撇嘴道:“回去问岑文本。”
“可是岑师不让我学的太快,两本书现在只是草草看过,还没开始读呢。”
“方才所讲的王道或者霸道,只是片面之语,道讲求法、势、计,王道讲求德、情、义,但是二者都必须以成就功业为目的,王、霸之别是在于:霸道更注重于用手段、用计谋、以势迫人,以力服人,而王道则讲究以德服人,以情义感动人,二者都只是成就功业的手段,在本质上无差别。”
“那孔孟之道呢?”
“不管是王道还是霸道,都是为了达到一个所谓的目的,而孔孟之道,便是规范在达到目的之前的过程,何时讲求王道,何时讲求霸道。”
李泰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而后自己琢磨去了,诸位弟妹或是还在玩闹,只是襄城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一直在吃饭,半晌也不敢抬头。
李二吃完之后便去了前厅商议国事,李承乾也放下了饭菜,抱着李治开始耍弄,兄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也是三一群俩一伙的在一起,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大姐今日是怎么了?”
襄城见着李承乾问自己,擦了擦眼睛流出的泪水,勉强摇了摇头,十三岁的襄城此时已经与萧锐定了亲事,只等明年开春,便要嫁到萧家。
“冼夫人身子有不妥了?”李承乾试探性的问道,看着她神色位变,这才确定了下来。
“太医怎么说?”
“只说是身子虚弱,昨夜又受了寒,这才病得。”
这种事情李承乾不好管,只是看着自家姐姐有些无奈的道:“明日我让你嫂嫂过去探望,只是冼夫人得的八成是心病,即便是看了收效也不会太大的。”
襄城无奈摇头,这些事情她又如何不知道,在哀叹母亲命苦的同时,亦是想到自己那个未曾蒙面的夫君,只是盼着他不会如自己父皇这般便好。
许是玩闹的够了,兄妹们一一跟李承乾话别,直到屋中再也空无一人,李承乾这才寻了几张垫子,躺在垫子上休息一阵。
“累了?”不知什么时候,李二忽然出现在李承乾面前,周遭的灯火已经熄了,只留这边一处还在亮着。
“累倒是不累,只是近些日子有些担心。”
“担心那些老臣教坏你的弟妹?”李二微微叹了口气道:“且在看看吧,也不一定会如你设想的那般。”
悲伤的事情不想再提,李承乾所幸也就说些开心的事情,跟李二说一下准备如何发展恪物院,如何发展学院,如何招收学员,一条条一款款,事无巨细,一方面是告诉李二,一方面是想让他帮着参详参详。
李二的意见很简单,那就是不管如何先将架子搭起来,打起架子之后再慢慢填充,关于恪物院的事情他没有多说,那些有些东西他只管收获便好,至于那些东西怎么研究出来的,他不想知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当所有的事情都捋顺了,那些乱糟糟的计划也就开始付诸行动。当事情一但开始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却变得开始井然有序了起来,至少没有想的那么困难,恪物院的事情李承乾只起了个头,开始研究一些关于农业上面的事情,比如曲辕犁,比如耧车,在这两件东西被农部官员封为神作之后,李承乾又开始在冶铁,炼钢上面发展,只是那些东西远比农具来的复杂,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多大进展。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李承乾也从别人家孩子的典范,成了不思进取的纨绔,只是这件事情李二不甚在意,长孙闻言也只是夸赞李承乾懂事。而那些亲近的大臣更是乐呵呵的见到这一幕,朝堂上的事情他们去做便好,至于李承乾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掺和政事爱就行……
当然,完全不涉政也不现实,毕竟是国储,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尽早培养的,李二会时不时的给李承乾出些难题,比如
在批阅奏章的时候会让他学习,比如夏天到了李二出行的时候,李承乾就要担负起国储的责任。
皇帝不好当,皇帝出门之后的太子更不好当,重要的事情要连夜送到翠薇宫交给李二,而一些本能自己处理的小事也会交给朝臣一齐商议。
在坚持了半月之后,李二终于还是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夸赞了一些所谓“仁孝纯深,早闻睿哲,勤勉贤良。”之类的话。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闲暇时间,有时关心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因为生意那边有李秀宁关照,宇文文苑也很是会做生意,那些事情她们处理的井井有条。
有时给先生们教些最近的课业,只不过是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东西,李承乾自然是信手拈来,倒也让老师们颇为欣慰。讲课也就渐渐变成了讨论,直到最后,李承乾提出了标点符号的用法,几个老头奉为经典,很是无耻的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便是开始大规模的讲解经典,如此李承乾也变就更加闲了。
关于王子初的事情,夫妻两人倒也算是和谐,自从熟悉了妻子这个身份之后,也渐渐的不如一开始那般拮据,有些时候互相逗弄一下。
至于床笫之类的事情,王子初把控的很好,即便是有些时候李承乾想要,王子初也只会以年纪还小肾水不富的理由拒绝,颜颜年纪还小,杨婷儿那边感情又没多少进展,所幸也能憋下来。
从回到家,到吃完饭,晚间的消遣,到最后就寝,都是聚在一起,说话聊天,谈这谈那。有时候,李承乾也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乏味,但生活就是这样,坐在这样的位置,有着这样的责任,没多大让他选择的余地。
有些时候李承乾也会在东市一些地方招呼兄弟们聚上一次。说一说最近长安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哪家的红牌长得如何,琴艺如何,舞技又是如何,关上门都是自己兄弟,没了身份的隔阂之后,有些事情也就变得痛快了起来。在旁人面前不能说的,在别人面前不能做的,甚至于怒吼也好,狂笑也好没人在意,也没人去朝堂告状。
而后便是跟颜颜在一起的时光,这个自小就跟自己定下情缘女子李承乾总是很爱惜,爱惜到了骨子里。
颜颜很聪明,在生意上的事情也算是有些天赋,只是她不是十分喜欢那些尔虞我诈,李承乾也曾跟她提过管理生意上的事情,但颜颜总是微笑着拒绝,倒不是做不了,一来不想有那么大的压力,她只喜欢与李承乾待在一起而已,即便是没什么话题也都行,二来也是不想太过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接受之后,闲下来的时间就要少了、
有件事情是比较烦躁,或许也是少年人所有的烦恼,因为与颜家的婚约只是皇后跟颜家私自定下的,定亲的时候又值突厥来袭,礼仪也就没走,颜家又不是好炫耀的,所以两人的事情也只有聊聊几人知道。
问题便是出在这里。
两人相视也都已经快五年了,谈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颜颜性子沉稳,有些事情不愿说,但别赞心里有难受,只能是侧面说了几次:“最近总是有人去家里提亲呢,阿娘每次都是笑脸相迎,我看着都有些累了?”
李承乾揽着颜颜的腰肢凑到耳边道:“等不及,想做本宫妻子了……”
颜颜痴痴一笑,顺力躺在他怀里,任由腰间那双带着热气的手四处作怪:“等不及又能如何?祖父说要等到十六岁的,想想再有三四年的时间,怕是有的等呢……”
她转着眼睛瞥瞥李承乾,咬着嘴唇道:“说出来只是想跟你说不要误会罢了,就依着你那副霸道脾气,若是遇见个不知轻重的,还不知要惹出多大麻烦呢。”
李承乾砸了砸嘴,将下巴放在她腋窝下,看着面前的河水轻声道:“有这种事?那我真的看好了,真若让人偷去,那我可不就亏大了?”
颜颜被他逗得后颈痒痒,咯咯笑了一阵,随后哼的一笑:“宫里有着一个还不知足,我可听阿娘说了,现在王姐姐可是正三品的女官呢。”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愣,小家伙现在就开始吃醋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女人口蜜腹剑,该罚!”
啪啪的打了几下,看着怀中小人脸色通红,哈哈一笑,竟是有些快意。
颜颜用力的挣扎了几下,见他不松手,也只能将仿佛炭火一般的脸埋进李承乾怀里:“不过是羡慕王姐姐么,能整日见着你,那像是咱俩,见个面都好似登天一般。”
女人们心里总是想将自己最好的年华给最爱的人,在古人眼里,初葵乍现的年纪就是最好的,到了十六七岁,那便已经是老女人了,颜颜也是如此,加之两人感情本就是浑然天成,青梅竹马,更是对李承乾有着不同依赖。
女人心里一旦有了念头,便是犹如荒原野草一般,开始四处蔓延。
事实上男人也是如此,总有些念头不由自主的就会发生,比如武元庆。
此时的武元庆还只是一个二十多的浪荡公子,之前被武士曦放在并州老家,只是前些日子武士曦从荆州调任工部这才将他们兄妹几人接到长安,只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偏偏就遇上了在街上闲逛的颜颜,一眼之下惊为天人,每日朝着父亲去颜府提亲,此时李承乾也有耳闻,只是心中好笑,却也没当成什么大事,只是觉得若是一个张脑子的,被旁人点化一番也就会放弃。
“我还当颜家娘子乃是不出世的倾城美人,不食人间烟火呢,只是如今钻进别人怀里,风姿绰约,更胜传闻那武兄……”
“年纪虽然不大,但长相却是甜美……假以时日,算得上是倾城倾国了。”
“在下却觉得不然,次女浪荡,黄天华日不顾身份与人幽会,全然不顾武兄苦苦追求,此等女子不要也罢……”
听得一阵,颜颜这才羞愤欲死的逃出李承乾的怀里,想起这人正是这些日子跟在自己身后的浪荡子,左右无奈之下,竟是呜呜哭了起来。
“呃?”闻言愣了一阵,而后看向左右,见着几个侍卫想走过来,李承乾摇了摇头,身手抓住颜颜已经冰凉的小手,心中愤恨,看着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正要说话,却见为首的一个青年公子站了出来,看着李承乾愤愤道:“你是何人!颜家娘子也是你敢染指的!”
李承乾捏着颜颜的手拉她坐下,斟酌着词语:“有些事……你大可跟我说一下,比如这些人,我会比你处理的更好。”
颜颜却是脸色煞白,颜家对名节看的向来很重,虽然对两人的事情管得很宽,但民间的流言蜚语却是拦不住,管不得:“承……承乾哥哥,他是武士曦长子,莫要因为我与他交恶。”
“嗯……你是觉得我会害怕一群浪荡子弟?还是觉得大唐朝堂都是一群任人唯亲的小人?”李承乾微微一笑,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感动,轻轻拍拍小丫头的额头,转身看向武士曦。
“武士曦!武元庆!武元爽!武家啊……”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不对,似是有些苍凉,又是有些可笑,但更多的却是一阵阵愤恨,甚至于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仍是久久不知如何处理,李家的仇恨自然是刻骨铭心的,但这种仇恨只存在于记忆中,而非是现实中,想起那个女人,李承乾眯了眯眼。
再此睁开的时候,却是一脸的轻松写意,自己怕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想来也是好笑,活了两辈子的人,竟是连这点东西都无法释怀。
只是边上武元庆却是一脸高傲,一品应国公,这种荣耀自然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看着李承乾衣着华丽,应该也是勋贵中人,只是有头有脸的勋贵自己都已经见过,没有他那么一号,自然也就起了轻视之心。
“知道了?我武家虽然在长安名声不显,但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武家与颜家已经开始商议我与颜家娘子的婚事,如今却在你这横生枝节,莫不是要与我武家为敌不成!”
“与武家为敌?”李承乾反问一句,而后飒然一笑道:“又能如何?”
“你。。好!好!如此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兄台的手段了!”说着愤而转身,朝着远处走了。
李承乾怒急反笑,看着几人的背影心里恨不得将他们剁成肉泥,只是如今身份不同贸然出手下场不好收拾,看着隐匿在树后的几人道:“几人的身份给我查清楚!”
第一百五十二章:颜颜的决绝
“哥哥,没有必要跟武家结仇的,朝堂上参和你的本就已经不少,若在多出一个。。。。。”颜颜泪眼婆娑显然是对李承乾的脾性有所了解,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道:“对你不好。”
明日高悬,水波折射着太阳的光辉四处挥洒,即便是在树下仍是觉得有些晃眼。李承乾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这才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额头。
“嗯,知道了。”过得片刻,又想了想。“还是处理完这件事情在说罢,话说咱俩已经定亲,我师父就不说吧那些提亲的往外拦一拦?”
颜颜本来既担心又有些难过,听了这句话,脸上表情复杂,纠结了半晌,这才有些骄横的拧了凌言胳膊一下,而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祖父也是不想炫耀罢了,哪像你,自己的东西,别人看一眼都要死要活的。”
她看看李承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在庆幸的同时,忽然有了些紧张的意思。他比自己聪明太多,自己猜不到他要做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是看着李承乾方才的一翻举动,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其实颜儿很喜欢呢。”
“喜欢什么?”
“忘了。”看着李承乾有些揶揄的笑,颜颜闹了个红脸“不理你!”
“算啦,事情出了就出了,想办法解决便是,相必这次过后,我那个顽固师傅怕是要大肆宴请了吧。”颜颜横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还有些气闷,淡淡道:“原本我也不太纠结这些东西的。名声呀,地位呀什么的,宴请也只是让那些人打消心思而已,就如今日发生的事情,还好你在身边,若是让旁人看见我与他们纠缠不清,还不知怎么说呢,其实他们也帮了你我对不对。塞翁失马么,没必要计较的。”
“所以……你想让我放过他们?”
“原本就没有多大事情呀,不过是说了几句讨厌的话而已,你在朝堂上不也老被训斥么……”此时的颜颜颇有一番贤妻的意思,劝解的方法跟长孙比起来虽然差了些,但终归还是有理有据的。人在朝堂,本就不该四处树敌,特别是李承乾这种位置,更是需要与人结善,即便是不能有善果,也不必让人家厌恶了,不过李承乾却是不这么想。
“难免有个不长眼的撞在枪口上……若是不收拾收拾,难免有些失望……”
“可会被别人说成纨绔的,即便是不在乎名声,总还得留些体面的不是。”
“嗯?”
颜颜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也知道啦……你在朝堂上的位置很尴尬,明明有着经天纬地的才学……但陛下总归还是年轻不是?总不能将所有风头都抢了去,即便是父子,也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吧……更何况我知道你护着我便好拉,那些流言蜚语的,就让他们说去,等着真相出来,自然也就明了了。”
李承乾将颜颜横抱而起,远处一些侍卫瞬间转过脸去:“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若不是身份释然,我方才就已经打断了他们的腿,这与名声无关,相反的,若是我轻易放过他们,外人一定不会去说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