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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由于粮食进口大幅度减少,按说中国人的日常食物和摄入体内
的热量会受到很大影响。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中国的农业基本上
未受主要发生在城市的动乱的干扰。
有一项变化值得注意:由于政治上的原因,中国的对外贸易从
60年代初开始一直在摆脱苏联和东欧,转向西方资本主义工业国家
(当然美国除外)。1970年,与发达国家的贸易额占中国外贸总额
的53%,而1965年只占39%,与共产党国家的贸易额则从1965年
的30%降至1970年的20%。这时,中国进口的工业品和技术的大
部分、农产品的绝大部分均来自日本和西欧。结果出现了较大的贸
易逆差,差额部分由与香港和不发达的非共产党国家间的贸易顺差
来弥补。此外,中国与共产党国家的贸易在1970年末也开始有了明
显的增加。 1970年,中苏贸易额减至 4700万美元,但次年又回
升到14500万美元。中国与东欧的贸易没有像中苏贸易那样大幅度
下降。
鉴于苏联军队的集结(将在下文述及)和1969年中苏边界冲突
的政治后果,中苏贸易在1971年就能恢复正常确实是出人意料的。
原因似乎是,中国对莫斯科及其东欧仆从国愿意提供的东西——主
要是民用飞机和机器零件——非常需要,而对俄国人的政治和军事
侵略进行惩罚的能力却严重不足。这个时期中国的对外贸易与北京
外交政策——实际上是怪诞举措——的总方向是一致的。但其绝对
贸易额是如此之小,可以说这个阶段中国的外贸主要是象征性的而
非实质性的。只是到后来,中国才把外贸当成了一种主要的政策手
段。
① 赖斯:《毛的道路》,第24和25章。
② 欣顿编:《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1979)》第4卷,第425和439号文件;《每季大事
和文 献》,《中国季刊》第34—37期的有关部分。
① 亨利 S。阿尔宾斯基:“越南危机中中国和苏联的政策”,《澳大利亚季刊》第 40卷,
第 1 期(1968年3月),第65—74页;陈庆:“河内与北京:政策与关系概述”,《亚洲概
览》第 12卷,第9期(1972年9月),第807—817页;G。P。施德潘德:“中国与越南”,《国
际 问题研究》第12卷,第4期(1973年10—12月),第568—581页;伊什沃C。欧嘉:
《中国对谈判解决越南问题的态度的变化模式(1964—1971)》,第23页;D。R。萨德萨: “中
国与越南的和平”,《中国报告》第5卷,第3期(1969年5—6月),第13—18页;布 里
安肖:“中国与北越:两条革命道路”,《时事》第9卷,第11期(1971年11月),第 1
—12页;向乃光(音):“河内与北京的关系”,《中国共产党事务》第1卷,第4期(1964
年12月),第9—21页;亚历山大伍德赛德:“北京与河内:革命伙伴关系剖析”《国际
问 题杂志》,第24卷,第1期(1968/1969年冬季号),第65—85页;姚孟贤(音):“中
国共 产党人与越南战争”,《问题与研究》第1卷,第9期(1965年6月),第1—13页。
②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 35期(1968年 7—9月),第 119页。
③ 1967至1968年外国广播信息处:《中国动态》中的作者的观察。
④ 参阅1968年8月23日周恩来的讲话:“中国政府和人民严厉谴责苏联修正主义集团武
装 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北京周报》第34期,附录,第3—8页。
① 参阅三篇连载文章,见《共产党人》,第6期(4月),第102—113页;第7期(5月),
第 103—114页;第8期(5月),第95—108页;第9期(6月),第93—108页;第10
期 (7月),第90—99页。
②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32期(1968年4—6月),第189—190页;第35
期 (1968年7—9月),第193—194页;第36期(1969年10—12月),第172—173页;
第37 期(1969年1—3月),第165—166页。
③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 33期(1969年 1—3月),第 178页。
④ 《人民日报》,1967年12月28日,第1版;格托夫:《中国与东南亚》,第129—137
页。
①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 35期(1968年 7—9月),第 196页。
② 《人民日报》,1968年4月5日,第1版;1968年2月28日,第1版;李季银(音):
《日本 面对中国:战后政治和经济关系》,第49、163、188页。
③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34期(1968年4—6月),第192页;第35期(1968
年 7—9月),第195页。
④ “每季大事和文献”,《中国季刊》第 32期(1967年 10—12月),第 225页。
① 卡罗尔贝尔:“朝鲜与均势”,《政治季刊》,第25卷,第1期(1954年1—3月),第
17— 29页;唐纳德S。扎戈里亚:“北朝鲜与大国”,见威廉J。邦兹、金泳昆(音)编:
《远 东事务中的两个朝鲜》,第19—59页;金日平(音):“中国共产党与北朝鲜关系的演
变”, 《亚洲研究杂志》第13卷,第4期(1970年12月),第59—78页;罗伊UT金:
“中 国与北朝鲜的关系”,《亚洲概览》第8期(1968年8月),第17—25页;约瑟夫C库
恩: “北朝鲜:在莫斯科和北京之间”,《中国季刊》第31期(1967年7—9月),第48
—58页; 金钟(音):《夹在北京和莫斯科之间的平壤:北朝鲜卷入中苏争端(1958—1975)》。
① 塞缪尔S。金:《中国、联合国与世界秩序》,第99—105页。
② AH。尤萨克和R。E。巴特萨维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际贸易”,见美国国会(第92 届)
联合经济委员会编:《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评估》,第335—337页。
1969年的中苏边界冲突
1969年初,北京决定把长期存在的中苏边界争端推向战争。如
果不做出这个关键性的决策,文化大革命对中国对外关系的总体发
展可能只会造成不幸但危害不大的畸变。中国为什么决定发动一次
局部战争(尤其是在中国国力尚弱的时候),至今仍是一个难解之
谜。1969年3月2日乌苏里江珍宝岛上发生武装冲突的原因,至今
仍没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解释。①下文试作一些综合分析,尽管主要的
事实也许永远不会为人所知。边界事件的发生,大大改变了中国外
交政策的方向和文化大革命的进程,中美苏战略三角关系的整体格
局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①
中苏边界争端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到中国和俄国签订第一批
条约的17世纪。②然而在1949年以后的几年中,中苏之间无边界争
端,直到50年代末苏共和中共发生争吵,边界问题才再次凸现出来。
因此,边界问题不是造成北京和莫斯科不和的原因,但边界却常常
是表现中苏分歧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些与边界有关的特殊问题造成
了中苏关系的紧张,如在某些不动产的确切位置和所属权方面的分
歧;与缔结边界条约的历史过程有关的问题;关于履约的分歧;边
界地区的管理问题,包括界河航行、岛屿和江岸的归属权等争议问
题。③
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导致莫斯科和北京军事同盟解体以前,上
述问题常被有意淡化,或者也比较容易解决。中苏分裂之后,此类
遗留问题再次凸现,成为中苏之间主要的分歧问题。1966年左右军
事化倾向的加剧,使人们开始越来越多地关注起边界问题了。这使
中苏两国的关系更趋紧张。这些分歧迟早会演变成暴力冲突,并唤
醒潜藏的种族、历史和本能的互相提防和担忧。
1960年以来,边界事件日趋增多。俄国人声称,从1962年夏开
始,中国“蓄意挑衅”的次数逐年增加。到1967年,边界形势已相
当严峻。不但有报道说1967年1月双方在乌苏里江发生了一次冲突,
而且俄国人还对中国在文化大革命时期疯狂的挑衅行为进行了公开
指责。1967年12月7—9日和23日,以及1968年1月末在黑龙江
和乌苏里江又发生了一些事件。边界事件虽然在1969年3月2日发
生武装冲突以前一直没有中断过,但俄国人逐渐掌握了一种不用武
力解决边界纠纷的办法。在3月份的珍宝岛事件中俄国人就使用了
这种办法。①
这好像证实了苏联的说法,中国人对俄国人的指责只始于1967
年1月23日“入侵”珍宝岛。中国人指责俄国人“撞我渔船,抢我
渔网,用高压水龙头喷射我渔民,甚至绑架我渔民”,打伤中国边
防战士,抢劫武器弹药,侵犯中国领空。后来,中国还指责苏联的
坦克、装甲车和汽艇侵入中国领土领水,“强行驱逐我国居民,捣
毁房屋,捣坏生产和生活用具”。②这些互相指责当时还不过是对边
界某些地段的划分存有分歧和发现边界是表现紧张关系的主要窗口
的两个不友好国家之间发生的一些普通事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
移,双方都越来越严肃地看待对方的行动。1967年1月文化大革命
的夺权活动开始后,中苏双方也开始了针锋相对的报复活动。为什
么会这样呢?
长期以来,中苏双方在边界部署的军队数量大体相当:中国人
在东北边界占优势,俄国人在新疆边界占上风。苏军武器和后勤供
应较占优势。1959年以前,中国人对这种状况既不担心,亦未提出
挑战,俄国人也不仗势欺人。60年代初中苏两国在意识形态上分裂
后,双方军队的部署仍保持防御性态势。由于边界事件在1959年至
1969年间每年都有增加,双方可能都相应地加强了边防部队。但在
1967年以前,双方都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军事集结,也未改变传统
的军事部署。然而,从1965年末开始,苏军进入了更高的战备状态,
配备了更多更好的武器,部队人数也有所增加。苏联还与蒙古签订
了一项新的防务协定,获得了在蒙古驻军和保持基地的权利。①
中国方面没有采取相似的行动。1965年中,中国人正在进行军
事战略的争论。文化大革命前夕的权力斗争使总参谋长罗瑞卿遭到
了清洗。由于林彪竭力运用毛泽东思想提高军队的素质,致使军队
丧失了战斗力。此外,越南战争使中国人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到了南
方。因此,中国人对苏军的所有军事动作都未作出相应的反应。②
1967年,因文化大革命而生的边界事件层出不穷,这在苏联人
看来成了越来越不祥的征兆。他们增加了边防军的数量,因而引起
了陈毅的公开指责。③苏联军事集结最重要的步骤是在蒙古领土上部
署了战斗力很强的部队。到1967年11月,几个师的苏联军队已部
署在蒙古的永久性基地上。
这一大规模的集结打破了双方的军事平衡。中国人竭力调整军
事部署,从福州军区抽调了几个师到中蒙边界。北京还开始高度重
视边疆各省生产建设兵团的重要性。④但是,中国领导人显然在考虑
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1969年3月1日深夜,大约300名身着白色伪装的中国边防军
和正规军从中国一侧的岸边越过乌苏里江上的冰层来到珍宝岛,在
一片树林中挖好掩体,架好通往指挥部的电话线,在草垫子上潜伏
下来。⑤3月2日清晨,珍宝岛以南的苏联哨所里值勤的哨兵向上级
报告了江岸上中国人的活动情况。上午11时左右,二三十名中国人
边向珍宝岛前进边高呼毛主义的口号。苏联指挥官斯特列尔尼科夫
率部分人员乘两辆装甲运输车、一辆卡车和一辆指挥车驶向珍宝岛。
抵达该岛后,斯特列尔尼科夫和几个人走下车来,像往常一样警告
正在逼近的中国人。俄国人按照平常应付此类情况的办法,把自动
步枪挎在胸前,挽起胳膊阻止中国人通过。这时双方发生了争执。
中国人列队前行,看上去没带武器。但当他们走到离俄国人约20英
尺时,第一排的人突然散开到两旁,第二排的人迅速从大衣底下抽
出手提机关枪向俄国人开了火。斯特列尔尼科夫和另外六人当场毙
命。与此同时,埋伏在俄国人右侧散兵坑中的300名中国人也开了
火,打了俄国人一个措手不及。迫击炮、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也从
中国一侧的江岸上吼叫起来。后来,中国人向俄国人发起冲锋,双
方展开了肉搏战。最后,苏联人被击败了。(据俄国人说)中国人
带走了19名俘虏并很快加以杀害。他们还带走了苏军的武器装备(后
来进行了展览)。
珍宝岛以北苏联哨所的指挥官布别宁看到发生了战斗,即率部
赶往出事地点。他乘坐一辆装甲车来到中国军队的右侧,迫使他们
分散了火力。但他也进入了中国人为斯特列尔尼科夫准备的伏击圈。
布别宁的装甲车被击中,他受伤后晕了过去。醒来后他设法爬进另
一辆装甲车,继续指挥战斗。此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后来,
俄国人占了上风,一度曾包围了中国人,最后迫使剩下的50—60名
中国人退回了乌苏里江岸。
3月15日的战斗有些不同。①双方的准备都很充分,投入的兵力
较多,损失更大,战斗持续的时间更长。双方都是有备而来。与3
月2日的冲突不同,说不清究竟是哪一方先挑起3月15日的冲突的。
3月14日深夜,俄国的一个侦察小队潜伏在珍宝岛,引诱中国人发
动正面攻击。中国人说苏方在凌晨4点左右向该岛和江湾派了“许
多”坦克,袭击了中国的巡逻兵。不知道袭击中国的巡逻兵何以需
要如此多的部队。俄国人说他们的两辆装甲车在凌晨巡逻时发现了
一队中国人,据说他们是第一天夜里埋伏在珍宝岛上的。无论起因
如何,战斗在上午打响了,中方江岸上的迫击炮和大炮吼叫了起来。
中国此次投入的兵力超过了一个团(约2000人)。他们冲过冰
层攻占了珍宝岛的一小部分。当俄国人看到中国人冲过来,即从装
甲运输车中以机枪扫射,试图阻止他们前进,但当他们发现中国人
较多时,即撤退了回去。(俄国人报道说中苏兵力是十比一)。中
国人的炮火不但轰向苏联军队,而且轰向乌苏里江主航道以东冰面,
试图阻止苏军重型车辆的运动。俄国人采取美国人在朝鲜战争中运
用的战术,先让中国人靠近,然后以大量坦克、装甲车和装甲运输
车发起反击。下午1点,苏军大炮形成猛烈的阻击火网,向中国江
岸上的阵地纵深处猛轰,最远达到了四英里。苏军共发动了三次反
攻,三次都攻破了中国人的阵地。前两次反攻因弹药耗尽而退回,
但第三次反攻击溃了中国人,迫使他们带着伤员和尸体撤回了江岸。
晚7时,持续九个多小时的战斗终告结束。苏方损失约60人(包括
边界哨所的指挥官);中方损失800人,双方的数字可能都包括死
者和伤者。
1969年3月边界事件的原因
由于我们研究的是一个独立的事件,且缺乏有价值的第一手资
料,所以不可能对中国人在1969年3月2日打响第一枪的原因作出
最后的结论。或许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一些探索:中国的地方
局势;中国首都的政治斗争;外交政策方面的动机。①
就地方局势而言,有三种可能性。第一,中国边界地区的地方
指挥官可能有在边界形势特别紧张时采取军事行动的自由。授予较
大军事单位的指挥官以自由处置之权,是守卫漫长国境线的一种合
理的管理办法。考虑到地方政治形势变幻莫测,特别是1969年初军
队开始在全国行使权力,很可能有性急的指挥官擅自行动。但是,
中方的行动实际上(如果我们相信的话)是有计划有准备的。这说
明行动是受上级控制的。
第二,3月2日发生的事也可能是偶尔在珍宝岛上相遇的普通巡
逻兵之间的局部性冲突。这似乎与一年前中国和印度的冲突相同。
如果真是这样,苏联人就会声称中了中国人的埋伏,以此掩盖其作
战失利的事实,中国人则会闭口不言,希望不要招致俄国人的报复。
这实际上是根据统计资料得出的结论,很难被驳倒。它认为此类事
件或迟或早总会发生,终于于3月2日在珍宝岛上发生了。然而,
俄国人提供的战斗过程的详细程度,以及他们表现出的极大的义愤,
又不能不使人相信,这次事件确实是经过周密策划的。
第三,在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沈阳军区、珍宝岛当地的中国
指挥官以及他们在北京的上级领导之间可能存在意见分歧和通信不
灵的情况。沈阳军区司令员陈锡联可能想对林彪显示自己的重要性,
或者是地方指挥官想对陈显示他们的重要性。但是,军队通常不会
这么做。军队是从上到下指挥系统十分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