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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看了一眼封面,淡淡嗯了一声,接着,黑色的车影绝尘而去。
当晚,纽约,私人别墅。
安娜刚到别墅外,一身马甲西装的中年英国管家便毕恭毕敬的走了出了,绅士不俗的气质出奇的沉稳儒雅,“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在等候。”
“好。”
踏入水光灿烂的卡地亚水晶吊灯照耀的欧式大厅,大厅奢华无匹,繁华似古堡,大厅内摆设皆是世界顶级实木家具,其中自然不乏中国收藏家垂涎的明清时期的上等花梨木桌椅。
古色古香与现代气息相得益彰,正是乔家人特有的气质。
“爹地,妈咪。”
安娜进门拥抱了一下轮椅上的妈咪戴敏,然后抱了抱起身迎接她回家的父亲乔远帆。
“听lisa说,你是自己开车从哈佛回来的?傻不傻啊?开车那么累,怎么不坐飞机回来?或者让司机送你啊。”
安娜孩子气的撅了撅饱满的唇,撒娇道,“妈咪,我等不及让司机接,而且去机场也有不少路程,不如直接开车回来,这不是赶在晚饭之前到了吗?我肚子有点饿,能不能吃饭呢妈咪?”
回到家里的安娜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在戴敏和乔远帆面前,就是个乖巧懂事温婉贴心的好女儿。
“好呀!就等你一起吃饭呢。”
纯白的手工绣花的桌布铺垫在足足两米长的餐桌上,没有一丝褶皱,中央摆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康乃馨,点缀着少许满天星,香味清雅,气氛很好。
结束晚餐,安娜回到二楼的卧房,洗漱完,躺在床上,刚刚入睡便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梦中她不停地往下坠!身体擦过坚硬的岩石,枯败的树枝勾住她的手臂,刮下一片肌肤,浑身血肉模糊,痛的渐渐的失去了知觉,然后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腾!”
她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抱着痛到要裂开的头狠狠的喘了好几口气,几分钟后才打开床头的灯,浑身的冷汗彻底打湿了纯棉的睡衣。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场梦了,怎么突然会这样?
安娜擦拭掉脸上和脖子里的汗水,踩着拖鞋走下楼,打开楼道的灯,一张全家福挂在楼道尽头的墙壁上。
照片上的她依偎在父母的怀里,笑靥如花。
揉揉欲裂的额头,楚洛寒走下台阶,喝了点水,这一晚看来是睡不着了。
猛然想到那个邀请函,她换了双便鞋,走到车库,坐在车内,就着车内的灯光,一圈一圈绕下封锁的丝线。
手写的邀请函,字句诚恳,大概是出于诚意,信的内容分为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
邀请函笔力苍劲有力,落笔充满了力量,署名是华夏医院的院长陈志安。
除了邀请函,还有一份华夏医院的简介,一些图片和文字,不知道真的假的,将华夏医院吹嘘的简直成了看病的天堂,病人的救世主。
安娜对此很不屑。
可是,末尾的右下角,龙飞凤舞的隽永笔触,一挥而就的两个字,却轻易就让她蹙了蹙眉。
“龙枭?”
安娜沉吟了一下,念出了这个名字。
龙枭?
他是谁?
第171章 再相逢,竟然是碰瓷的
翌日,安娜因为晚上几乎失眠,早上起来后精神不是很好,冲了一杯浓咖啡才没让自己的在早餐之前睡过去。
这顿早餐,和以往有些不同,坐上餐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氛围,乔远帆似乎也在闪躲些什么。
安娜有些坐不住了,“爹地,妈咪,你们是不是想说什么?没关系,你们说吧。”
戴敏端起来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温柔的笑了笑,年过五十的两位长辈都保持着很好的状态,一点也不显老,而且因为乔远帆很喜欢户外冒险运动,身体非常健郎。
可是今天,怎么两人好像拿刀叉都不太顺手?
“安娜,你订婚已经快半年了,没有结婚的打算吗?最近你正好不算太忙,要不,找个时间领了结婚证吧?婚礼的话,你们两个可以再商量。
戴敏说完,安娜突然没有食欲了。
结婚么?
她也说不上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手上都已经套着人家送的订婚戒指了,而且订婚仪式当初举办的那么隆重,按理说,早就该有领证结婚的举动才对,可是她就是想拖着。
喜欢他吗?
他对自己真的很好,男人的优点他都有,甚至连缺点都找不到几个,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就是下不了结婚的决心?
看到女儿脸上的情绪变化,乔远帆不忍再催促了,隔着一段距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笑意祥和温暖,近乎宠溺,“既然不想结婚,那就不结,回头我跟凯文说,正好他这段时间在欧洲出差,等人回来后,你们两个见面后好好商量。“
逃过一劫似的,安娜松了一口气。
戴敏关切的望着女儿不悦的小脸儿,滑动轮椅到了她身边,将女儿的手捧在自己手里,“是不是不想嫁?”
她说不上来,“我还不确定,总觉得我和他之前缺了点什么,不到结婚那个份儿上。”
戴敏手指哄孩子似的点了点安娜的脸颊,“既然不确定,就给自己放个假,换一个地方,好好想清楚,妈咪当年结婚前,也惶恐了一阵子,毕竟是婚姻大事啊,不能马虎,等你静下来再做决定,我不希望我的宝贝女儿,做出后悔的事。”
安娜乖乖抿着唇笑,还特意撒娇般的贴了贴母亲的脸,“好!我听妈咪的话,这两天中国有个学术交流会,我去中国开会,正好在中国暂留几天,妈咪觉得怎么样?”
中国?
乔远帆手中的刀叉一下握紧了,口中的餐点咀嚼的很慢,很吃力,好像什么心事撑着,无法用力,“安娜,你要去中国?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去中国的吗?”
“以前是不愿意,但是现在我想去看看,等我回来,如果我想通了,就结婚,不会再逃避了。”
“也好……最近还做噩梦吗?有没有好点?”最初的时候,她夜夜噩梦,总是吓得惊醒,浑身是汗。
请了很多医生在家里二十四小时照顾,总算熬过了难关。
“已经没事了,很久没再做噩梦。”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安娜撒了个谎。
中国,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地方?
安娜做决定很仓促,准备的东西更仓促,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带了证件和几件衣服就到了机机场。
“lisa,我先去京都,你和柯瑞特明天再出发,交流会在后天,赶在之前到就可以。”
“这么快?你不是不愿意去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飞机一个小时后起飞,这十几个小时内有任何问题先想办法自己处理,处理不掉发邮件给我。”
“ok!我现在预订酒店,地址发给你,然后会有人安排接机……”
“不用,我自己来。“
哈?安娜居然要自己来?他们给安娜当副手快一年了,安娜还是第一次要独自预订酒店,居然还没安排司机?
十几个小时后。
京都,国际机场。
安娜戴着巨幅墨镜降临在京都,拉着二十寸的白色行李箱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出了机场。
一出门,安娜被眼前乌泱泱的大批接机人群给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
非常不适应。
避开左右交织的人潮,安娜终于找到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计程车。
“小姐,你要去哪里?”
安娜打开手机,定位了一下地图,看到了一家酒店的名字,“枫桥路,four…seasons。”
司机大叔愣了,前半句懂了,后半句……不懂。
“小姐,那是哪儿?”
安娜突然明白过来,眉头一蹙,“不好意思,枫桥路,四季酒店。”
看来张口就说英文的习惯,得改一改。
车子机场线到了市区,沿着淮海中路一路往前,刚进入中环就开始堵车,安娜遇到这种堵车的盛况又被吓了一跳。
“大概还需要多久?”
司机一脸抱歉,“小姐,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一般堵车要堵半个小时,这段路是最堵的,过了路口就好了,前面左转就是枫桥路。”
堵那么久?
安娜看导航图,走过去的话,如果脚步够快也就二十多分钟。
“我在这里下车,谢谢你。”
安娜抽出了一张美元给司机。
司机愣了。
“小姐,这……这是什么钱?”
安娜又一阵头痛,该死,她来的太着急,没兑换人民币,怎么办?
“我身上只有美元,这是一百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六百八十八人民币。”
六百多!那也太多了!
司机尴尬的笑了笑,“不用了,就当我当了次雷锋吧。”
安娜又是一愣,“雷锋?他是谁?我可以把钱给他。”
司机直接当安娜是神经病了。
居然不知道雷锋是谁?!
安娜的确不知道,在美国多年,她一直读的都是美国的书籍,看的是美国电影,了解的是美国文化,说的是英文和法文,还有西班牙语,她真的不认识雷锋。
至于她怎么会讲中文,怎么会清晰的记得所有的医学知识,她不知道。但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时候,她的人生只有手术刀。
拉着行李箱,安娜走在人行道上,高大的梧桐树影遮挡了绝大部分阳光,想到这里是中国,安娜索性将墨镜摘掉,素雅白净的一张脸沐浴着阳光往前走。
这里就是中国。
第一感觉是人多,第二感觉是车多,第三感觉是房子多。
路口左转,枫桥路上果然不堵车了,两旁是林立的商店,中文、中文、还是中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中文条幅和路标。
想想也是,她这辈子,好像也只有很短的记忆而已。
她仰头望着一栋建筑,从一片商场后面高高耸立起来的摩天大厦,以绝对的优势压过了周围的所有建筑。
白色玻璃墙外面,金色的浮雕刻着醒目的英文字母——MBK。
距离很远,可那栋大厦,很霸气的雄踞一方,应该是某个地标性建筑了。
她正看的发呆,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一直仰头望着那栋楼。
“嘭!!”
行李箱突然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撞飞了!巨大的惯性带动了她的身形,一个不当心,她手打滑,松开拉杆的时候半个身影不受控制的“噗通”倒地!
该死的!
刚到这里就出车祸?!
安娜愤然撑着地面,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劳斯莱斯。
呵!
豪车,果然,中国土豪多,而且没有素质的土豪居多。
司机走下车,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到地上的女人,杨森附身歉意道,“小姐,你没事吧?”
安娜拍了拍手心的尘埃,“你说呢?以人体和地面接触产生的压力来计算,我刚才的疼痛系数已经到了肌肉损伤的级别,而且你们在闹市区不减速,不看行人,我可以控诉你们故意伤害。”
当然,这些都是在美国可以行得通的。
在这里嘛……
杨森听的头大,没想到遇到了碰瓷的。
这年头碰瓷的都这么年轻貌美了?
“小姐,刚才是你没看路吧?前方是绿灯,而且你已经过了警戒线。”
安娜现在跌坐在路肩上了,位于行人和车道之间。
“先生,车辆给行人让道是基本礼仪,请道歉。”
安娜丝毫没有入乡随俗的自觉,绝对的法制和锱铢必较让她身上的美国范儿体现的淋漓尽致,可是她忘了,在京都的一亩三分地,有个人,就是法律,就是王权。
杨森脸色有些为难,附身要拉她起来,但是被安娜让开了,她不喜欢被人触碰,自己站直,弹去身上的灰尘,“我说,道歉。”
此时,莱斯莱斯的后窗被缓缓摇下,一张年轻锋利的脸庞从里面带着万丈光芒呈现出来。
雅黑色的车内,男人一张画笔勾勒的脸凌冽疏离,淡漠俊朗,气质是难言的清高冷傲。
虽然,只是侧脸。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显然刚才正在闭目养神,侧着的俊朗脸容,有些疲惫,却性感的逼人,强悍的逼人。
“杨森,什么事?”
男人很不屑的声音,更为不耐。
可嗓音低醇,若红酒,若甘霖,若青瓷上滴落了橄榄凝露,回声悠远。
“老板,有个小姐,好像要……碰瓷。”杨森迟疑一下,碰瓷二字,有点不太合适,但也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碰瓷?
安娜又学到了一个新鲜词汇。
看来,开车的司机并不是主人了。
安娜走到窗前,精致较好的容颜似笑非笑,因为生气,声音绷得太紧,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先生,你的人撞了我,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一个够诚意的道歉。”
龙枭连正眼都不看她,薄唇微微抹开一线弧度,轻蔑,不屑,慵懒,冰凉,“杨森,既然她要碰瓷,上车,好好的碰她一次。”
第172章 先生,你必须赔我一顿饭
****!
安娜的中国之行,因为堵车和车祸,开端与预期中的大相径庭。
反感,厌恶,烦躁。
她有些后悔了,想马上飞回纽约。
捡起被撞飞的行李箱,安娜的心情很差,法治社会,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居然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不道歉也就算了,居然连被撞翻在地的行李也不给捡起来?
不知道车主是谁,但她看到了车牌号,下次最好不让再让她遇到这台车,不然她一定会一雪前耻。
回到酒店,安娜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跳跃的英文备注,安娜秀眉微微蹙着,迟疑几秒钟接听起来。
温柔低哑的声音,隔着大陆和海洋,却温暖如同身边,这声音的主人,是她的未婚夫。
“到中国了吗?”
安娜肩膀夹着手机,打开窗帘,顶层的总统套房,可以眺望小半个城市的风景,站得高了,才发现很多个城市都差不多。
“到了。”
她打开行李箱,将贴身的衣服和睡袍拿出来,她得好好洗个澡,洗洗晦气。
“第一次到中国,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问的这么简单大方,难道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飞跃太平洋从纽约飞过来,直接东西半球了。
还是爹地并没有告诉他呢?
“感觉……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谈不上喜欢,参加完活动待几天就回去,不会久留的。”
坦白说,不是很喜欢,可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回来之前告诉我,我替你安排。”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显然在那一秒钟内忘记了男人的身份是她的谁。
“安娜……”男子呼吸放轻了一些,似乎是叹息了一下,“我是你未婚夫,将来是你的丈夫,有些事,必须我来做,懂吗?”
“抱歉,刚才的话我收回。”
“好了,一路辛苦,休息一下……想你。”
男子并没有急着挂电话,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但是等了几秒钟,安娜没有给出任何下文。
挂断了电话。
从男朋友到未婚夫,安娜几乎是被动的接受了这个男人,他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时候,她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但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一对儿,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神仙伴侣。
没有心动,没有一见倾心,没有波浪起伏,他的宠爱很自然,很贴近,很深刻,却达不到她的心底。
头,又有点痛了。
晚上,安娜换了套利落清爽的休闲装,套上了双运动鞋,拿了手机和钱夹就出门了,初来乍到,熟悉一下环境很有必要。
而且,她不想吃酒店的晚餐,连锁酒店的饭菜全世界一个味道,吃不出中国特色,所以她要找传说中的私家厨房,吃地道的中国美食。
枫桥路是豪华的市中心路段,隶属于CBD商业区,沿途都是高档的餐馆,她走了二十多分钟,脚步在一家名为“容颜饭庄”的中餐厅门外停了下来。
网上介绍,容颜饭庄全国连锁,旗舰店在a市,京都只有一家分店,国内顶级中餐厅,会员制,每天限定客人数量,以昂贵、奢华、高端出名。
安娜走到门口,身穿丝绸旗袍的女服务生优雅的附身招待,“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安娜皱皱眉,“我不是这里的会员。”
服务生客客气气的笑了笑,“很抱歉女士,我们只接受会员就餐。”
“我可以现在办卡。”她掏出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张卡,visa信用卡,全球通用,她不信还需要把钱交给雷锋。
可是服务生依然歉意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一天只接受十位新会员,今天已经满额了,您可以明天再来。”
****!
居然还有这样的餐厅!
连顿饭都吃不上了?
安娜愤然将信用卡塞入皮夹,小脸儿纠结不忿外加不甘,一脸恼火转身大步往外走。
“咚!”
岂知,脚步刚刚迈出去,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入了一个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