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最先迎上来的是江婶。
江婶一脸紧张,低声道:“你小声些,有客人呢。你这样乱喊娘,让人知道了怎么好……诶,怎么回事?你不是进宫做伴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天还没黑呢。”
程寻一笑,心中暖流涌动,“我今儿没上课,就见了见皇上、贵妃娘娘,嗯,还有二皇子,吃了午饭,就坐马车回来了。”
说话间,程渊、雷氏等人已经走了出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张煜。
看见女儿,雷氏率先走了过来:“怎么样?宫中贵人没有为难你吧?难相处吗?你有没有受欺负?”
她小心打量着女儿,见其安然无恙,才稍微放下心来。
程寻摇一摇头,嘻嘻一笑:“没有,娘,宫里还挺好的。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很慈祥,皇上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也督促好二殿下。至于二殿下嘛……”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二殿下也挺好的一个人,他把我送到宫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无法说出二皇子就是苏凌这件事。
雷氏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她声音轻柔:“我就知道,我们呦呦有福气。”
江婶在一旁,看见呦呦当着张家小少爷的面,直接称呼太太为娘,而太太不但应了,还叫了呦呦的小名,不由地目瞪口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进去说话吧,在院子里站着像什么?”
众人走进厅堂,依次坐了。
雷氏本想拉着女儿,好生询问一番她今日进宫的种种。
张煜却冲程渊拱了拱手:“姑父,我认为表妹不宜当这伴读。”
——五月中旬,书院休沐时,张煜从祖母那里得知程家推拒了亲事,程呦呦已经和旁人定亲了。他深感意外的同时,又隐约有些恼火。
既然程家无意,那他也没必要再记挂着这事儿,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自在。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程呦呦虽在同一个学堂,却并不大搭理她。——尽管他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像以前一样,去看她是不是又同谁走得近了。
这两个月,她读书很刻苦,也不大跟人来往。
可是,近来不知道怎么了,她竟开始缺课了。
再后来,他听到消息,程寻进宫去给突然冒出来的二皇子当伴读去了。
他当时就震惊了:这怎么行?!
今日一下学,他就直奔程家,刚一坐下,还未进入正题,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今他们说起她在宫里做伴读的事情,张煜忍不住说:“姑父,我认为表妹不宜当这伴读。”
“嗯?”程渊神色淡淡。
张煜认真道:“她在书院也就算了,真的假借身份去做皇子伴读,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或许还会株连九族。趁现在还没酿成大祸,赶紧收手。”
程渊笑了笑:“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皇上知道呦呦是女娇娥,还特意赐了几套男装。”
“什么?”张煜愕然。
“今天皇上见了我,还夸我刻苦,要我好好读书呢。”程寻轻声说道。
“皇上知道?”张煜愣了半晌,“那也不行,一个姑娘家,做什么皇子伴读?”
这熟悉的语气,让程寻心头微怒。她站了起来:“哦,所以说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姑娘家怎么了?她是姑娘家,可她每次月测,也都比张煜强啊。
这皇子伴读,她不但要做,还要做好。
第61章 心跳悸动
张煜神色急变; 连忙解释:“我并不是……”他拱了拱手:“皇上的决定; 我等怎么能质疑?只是你毕竟……”
质疑皇上的决定?这帽子如果扣在头上; 那可不好摘下来!
“咦,不是吗?”程寻打断了他的话; 一脸惊讶之色; “我听你说,‘那也不行’,还以为你在怀疑皇上的决定呢。”不等张煜回答; 她就又续道:“我今日进宫面圣,皇上亲口夸我学问好; 还要我刻苦勤勉,好好督促二殿下。圣旨已下; 表哥是要我们家抗旨不尊吗?”
说到最后一句; 她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她性子偏软,在人前素来随和,不爱与人争执。先时有把柄在张煜手上,她更是小心翼翼,唯恐得罪了他。今日心中有气; 说话也急了一些。
“抗旨不尊”四个字一出; 张煜立时面色一白; 旋即由白转红:“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的旨意,肯定是要遵守的。”
“我现在就在遵守皇上的旨意啊。有什么问题吗?”程寻接道。
“你……”张煜语塞,竟然辩驳不得。
一旁的雷氏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嗔道:“呦呦,怎么说话呢?你表哥是担心你。”说着转向了张煜,笑道:“不过四郎不必太担心,咱们是正经人家,自然会谨遵圣意。”
程寻知道母亲的意思,她也不想跟张家闹得不好看。母亲已经给了台阶,她就顺势道:“对不起啊,表哥,我说话急了一些。”
张煜面色变了几变。对方搬出圣意,他不赞同也不能再说什么。他冲程寻拱一拱手,小声道:“不怪表妹,是我说话欠考量了。”
程渊只是一笑:“不说这些了,煜儿既然过来了,今日就留在这里用膳吧。”
深吸了一口气,张煜施礼道:“姑父留饭,原不该辞,只是已经和同窗约好了在膳堂用膳,不好毁约。”
程渊素知他与同窗学子关系不睦,如今听到他和同窗有约,也不阻拦,只点一点头:“你在书院读书,是该多交两个好友。”
张煜应了声是。其实他才懒得跟书院里的学子打交道,他不想留在此地用膳,主要还是因为心中不快。
他咳嗽了一声,又忍不住道:“皇上的旨意,拒绝不得。可是还是得要注意……”
“嗯。”程寻点头,“你说的是。”
张煜微愕,原本满肚子的大道理,被她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他沉沉吁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冲程渊夫妇施了一礼,他告辞离去。
他离开之后,雷氏才又问女儿:“呦呦,刚才你张家表哥在这儿,我也没细问。你今日在宫里,到底怎么样?”
程寻知道父母担心自己,便将自己在宫中沁香亭面圣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她绘声绘色,说道皇上夸赞而又叮嘱时,雷氏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么说,皇上对你倒还好。”雷氏评价,“后来呢?你去见二皇子,二皇子人怎么样?我听说二皇子是刚找回来的,会不会……”
她心说,会不会学识教养都不大好?
程渊也看向女儿,跟着问:“呦呦,二殿下性情究竟如何?可好相处?”
程寻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出苏凌就是二皇子这件事。她尽量自然地道:“二皇子吗?二皇子人也挺好的,温和有礼,也很好学。他带我看了看我们以后读书的地方和休息的地方。对了,中午我和二皇子一起用膳的时候,皇上赐了一道菜过来……”
“皇上赐菜?”程渊有些意外,很快又理解了。这算是很大的殊荣了。如果没有意外,二皇子会是将来的皇储。皇帝赐菜以示恩宠很正常。
程寻点头:“是啊,那道菜还挺好吃的。”她想了又想,“爹,娘,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程渊和雷氏齐问。
“二皇子说,咱们家离宫里远,就在宫里给我安排了住处,要我伴读期间,先住在宫里。”程寻说着,小心看着父母,“我如果天天从书院进宫的话,要很早很早起床,身体恐怕吃不消。”
“住在宫里?”程渊皱眉。他当即摇头:“这不合适,呦呦,也于理不合。”
程寻小声道:“啊,我也觉得不合适。”她想起一事,问道:“咱们在京城的宅子不是还空着么?要不,我住在咱们家那处宅子里?”
她所说的宅子,是父亲程渊在京中做官时的住所,就在二叔家隔壁,离皇宫也不太远。程渊辞官回书院,那宅子便空了下来。直到数年前大哥程嘉做翰林院编修时,又住了一段。后来程嘉外调,程宅的大门便又锁上了。
程寻并没有住过那里,今日苏凌提出要她住在宫里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灵光一闪,才想起了这么一个所在。
“那宅子多久没人住过了,真住那儿,你还不如先……”雷氏本要说“住你二叔家里”,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
她的一个儿子已经留在二房了,她仅剩的女儿,还是离二房稍微远一些吧。
“呦呦,要不,娘让人收拾一下咱们在京城的宅子?娘陪你住在那里。”
程渊皱眉:“这怎么行?你去了京城,家里怎么办?文山媳妇儿现在还有身孕……”
“那也不能让呦呦一个人住在京城。”雷氏急道,“我的女儿,你不心疼,我心疼。”
程渊有些头疼:“熙娘,我何时说我不疼她了?”
程寻见父母如此这般,忙道:“爹,娘,你们别急,真不行,我就先住在宫里,或者住二叔家。要不,请几个护院的。京城天子脚下,又在二叔家隔壁,不会有危险的。”
……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程渊拿的主意,要江婶、殷叔等明日先去京城老宅收拾一番,看看是否能住人。如果能住,就让他们先留下陪着呦呦。同时再找些合适的帮工。
程寻见父母达成一致意见,她也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我没意见。”
于是,就这么先定了下来。
因着明日还要进宫,程寻不敢多耽搁,吃过晚饭,沐浴之后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总体来说,还是开心的多一些。
和苏凌重逢,且对方并没有生她的气,已经能让她欢喜很久了。
至于其他的,算了,以后再想吧。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程寻便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匆匆吃了早饭,坐上宫中前来迎接的马车,直奔皇宫。
下车进宫,她本想着要跟随太监步行而去。不想,刚一进去,就有一顶软轿停在了她面前。
太监笑得灿烂:“公子,请。”
程寻一愣。这是要她坐轿?待遇规格有些偏高了吧?不是说,一般人都是步行,能坐轿辇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吗?
她摆一摆手,小声道:“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跑起来比较快。”
至少不比轿子慢。
坐软轿,她心理上有丝丝不适。
太监微愕,笑了一笑,并未坚持。
程寻昨日留意过,所以对道路记得极熟。她走得很快,径直向行云阁而去。
到行云阁时,她额头已有了些细汗。取出帕子,轻轻拭掉额头的汗渍,见帕子上并未沾染黑渍,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程寻站在行云阁正殿外,还未有任何动作,门已经被打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
为首者五十上下的年纪,须发微白,圆圆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程寻心中一凛,暗想,这位肯定就是宋大人了。
另一个眉眼清隽,气质舒朗,正是苏凌。
程寻忙施礼:“学生程寻见过宋大人……”她话一出口,又意识到不对,忙又续了一句“二殿下……”
宋大人正含笑打量着程寻,听了她这么一句话,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是皇上给二皇子挑选的伴读?”
“是,正是学生。”程寻忙道。
“等你有一会儿了。”宋大人笑意不减,“进来说话吧。”
程寻应一声是,随着他们入内。
在供奉的圣人画像面前,程寻磕头,算作行礼。
宋大人笑笑:“你先去坐吧,继续上课。”
“是。”程寻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下意识看一眼苏凌,有样学样,也抽了同样的书。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苏凌只笑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宋大人轻咳一声,继续上课。
尽管他们对二皇子的伴读很好奇,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教导二皇子,伴读只是顺带。是以,他并不考虑程寻的进度,仍以二皇子为主。
“咱们先时说道,治国之道,重在治吏引纲。须知明主治吏不治民……”
他声音清越,讲到激动处,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神情颇为夸张。
程寻只听了第一句,便精神一震。宋大人讲的,是治国之道,而且有点像韩非子的观点,但是比她自己看的,要深刻明晰的多。
初时她还感叹一二,再后来,完全沉浸在宋大人所讲的内容中去。——她不是皇帝,肯定也不会当皇帝,然而如何运用法律,如何用人,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宋大人讲了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又照例询问二殿下有何看法感受。
苏凌站起身,不疾不徐,缓缓道来。
宋大人边听边点头,欣慰而满意。
程寻坐在一边,对陪皇子读书有了崭新的认识。——不过,她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少时,宋大人宣布下课,先行离去,此地只剩下她和苏凌两人。
程寻略一思忖,率先将身子微转,直接面向苏凌:“苏,二殿下……”
“苏凌吧。”苏凌抬头,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身体转向了她。他挑了挑眉,“没人的时候,你叫我苏凌、凌深都行。”
程寻从善如流:“苏凌。”
“嗯。”苏凌目光柔和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你怎么没收拾东西?当然,宫里什么东西都有……”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程寻打断了他的话,“我做你的伴读,可我不想住在宫里。”她压低了声音:“不要让我太特殊好不好?”
她这一声极轻极软,像极了还在书院时,她轻摇他的胳膊撒娇时的模样。
苏凌的心蓦地一软,几乎要立时点头应下她的任何请求可。不过好在理智犹在,他及时咽下了已到唇边的“嗯”,他吸一口气:“不住宫里,你住在哪里?书院离皇宫太远了,我不想你天天奔波……”
“不用啊,我们家在京城有处宅子,就在景春街那边,不算远。”程寻笑了,秋水样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
苏凌“哦”了一声,失落之余,竟又涌上一些欢喜。她知道他在担心她啊。
见苏凌没再坚持,程寻心情松快,也有了心思去想其他的。她由衷夸赞:“宋大人的课,讲的真好。”
“这话你当着他的面说,他会更高兴。”苏凌笑笑,“你前些日子没来,他讲的,需不需要我给你从头讲起?”
“不用不用。”程寻摆一摆手,“以后认真听就行了。前面的,我自己补,不懂再问。”
今日下课以后,苏凌同她说话,全然是之前在书院时的态度,程寻早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不自觉地也切换成了以前和他相处的模式。
“你家那处宅子怎么样?等会儿用了午膳,我陪你去看一看。”苏凌合上书,“走吧,学了这么久,出去走一走。”
见他站起,程寻也跟着合上书,站了起来。
打开门,程寻随在苏凌身后,走出去,就站在院中两合抱粗的大树下。
“我是五月份回的这里。”苏凌站在她一尺开外处。
“嗯。”程寻点了点头,她不由地回想起五月份发生的另外那桩事情。犹豫了片刻,她婉转迂回地问,“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你说呢?”苏凌淡淡一笑。
他可不想止于朋友,他目标很明确。
“昨天你说过去的事情不再提了,那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作数了?”程寻望着他,期待而又不安。
“什么事情?”苏凌做不解状,“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就是那天,那天……”程寻憋得脸颊发烫,才咬牙说了出来,“那天你问我,知道了你是男的,愿不愿意……”
苏凌眉头一跳,目光沉了几分,呼吸却不受控制地粗重了一些。她,她这般害羞地问起旧事,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他心中欢喜而又有些心酸。呦呦是因为他这个人吧?是终于能明白对他的心意了吧?她肯定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他知道她的梦想是开书院,她不想和皇家扯上关系……
“你想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苏凌尽量平静地问。
“你没再记着这件事吧?”程寻偏了头看着他,又委婉说道,“我觉得你昨天说的很有道理,我应该珍惜机会,好好学习,认真读书。不应该一到年岁,就稀里糊涂嫁个人……”她瞥了他一眼,看他面色沉沉,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吧?”
苏凌定定地看着她,一颗心提起又放下,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是再一次婉拒?
没错,这确实是他昨日说的话,可他当时不是为了让她留在宫里做他的伴读么?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他念头转的极快,她这一番话又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她现在的年纪确实是小了一些。
这么一想,他又释然了。她如今多半情窦未开,若是一直陪在他身侧,难道她会看上别人?
苏凌点一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的确。你是该好好读书,至于什么议亲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对啊,你说的很对,我也这么想。”程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