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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晚上再来看，带你出去逛逛！”攸桐拍拍小野的肩膀。二人出门四下转悠了好一会儿，最后坐在了石房顶上吹风，放眼望去，格玛地处一片凹地，四周都是白杨。
“你看！那是谁？”小野碰了碰攸桐的胳膊，示意她看远方。
看衣服的话，好像就是大堂跳舞的那位美人，只见她独自一人走向这边来，风吹起了她的面纱，她索性也就把面纱摘了，任风吹拂她精致的脸庞。
这张脸，她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攸桐眯起了眼睛，只见她快走到石房时又把面纱带上了，她知道石房上有两人在看她，但她并没放在心上，只顾往这边走着。
“她去哪儿了？”小野忽然生出了一个疑问。
“明显是出城去了呗！”这里四面八方都可以离开，但由于是凹地，出城必往上行。
“她出去干嘛呢？”
“问这么多干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攸桐心里其实也有几分纳闷，她一个歌舞伎，独自一人出去是有些奇怪，况她就不担心会有危险么？
当然最令攸桐放心不下的，是她的脸，她的的确确记得在哪儿见到过，莫名地熟悉。
第81章 八十一、烟霏醉相逢
“真的好像见过。”攸桐呢喃着……
“你说什么呢？”小野扭头问到，攸桐不知如何作答，说来也无益，便敷衍过去了，心里却一直努力回忆着什么。
夜幕降临，大堂热闹非凡，歌舞升平，酒香四溢，攸桐见那婀娜美人四处游走，穿梭在各人之间说笑，对饮，好不畅快。
表面上看起来是歌舞伎，实则却未受任何约束，若非长期独行不羁的人，断然不会如此随性。
“姑娘在此转悠了好一会儿了，不来喝一杯？”思虑间，那人就端着酒杯飘到了攸桐面前，并向她递过来一杯酒。
醇香飘进鼻孔，在全身蔓延开来，四肢都觉得放松起来了，心道果然是好酒。
“多谢。”攸桐接过酒杯就喝了起来，这氛围，她喜欢。
“爽快！”那女子也摘下面纱，再饮下一杯。
“别喝了。”小野在一旁看着有些着急，此时攸桐和那女子已经酒过三巡。她说：“我看着你很清爽的模样，非常喜欢。”攸桐点头：“我也是。”
这成了个什么情况，初识的两个女子，竟知己般不知所云地聊了起来。
可能意识到小野的尴尬，攸桐便让他先回房睡去，一开始小野还不乐意，但见此二人实在“难分难舍”也就自顾自先回房了。
不知怎的，两人一路喝到了对方的卧房里，醉眼迷蒙之际，攸桐恍惚又回到了拂茵城，来到了辰安居。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进了格玛，攸桐从睡梦中睁开眼睛，顿觉一身轻松，想来是有许久未睡得如此安逸了。
从前，她少有失眠，也容易入睡，却谈不上睡得多好，今早一醒，却浑觉人生难得一好眠。
而昨夜一起喝醉的美人就躺在自己旁边，攸桐仔细端详了半晌。
“烟霏……”她或许知道她是谁了。
为了将印象中的画与真人对上，攸桐不由得又多看了看。
“看够没有？”那人睁开美目。
攸桐连忙转头眨眼，只听那女子说：“看了就看了，看着我移不开眼睛的人很多。”但女子少有。
一听这话，攸桐就想翻白眼。
猛地又转头盯着那张美丽的脸，她终于问出你是不是烟霏的话来。
“你不回答我就当是了啊。”攸桐见对方良久没答，倒怔住了好一会儿。
“你说是就是吧。”
攸桐本以为她会好奇，生出比如你怎么知道我是烟霏之类的疑问来，谁知她竟无一点追问的意思。
只见烟霏伸了懒腰，作势要起来，攸桐让出位置让她起来，烟霏走到窗边，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吗？”攸桐皱皱眉追问到了窗边。
烟霏斜睨了她一眼，道：“不好奇。”想必她和逸辰安是旧识罢。
“你知道辰安他一直在找你吗？”攸桐思虑半晌还是将此话说出。
烟霏像没有听到一般，朝窗外一位卖烧饼的小哥喊到：“烧饼我要两个，待会儿送进来。”
“好嘞！”
说完烟霏就走出去了，攸桐的疑问淹没在了一片沉默中。
次日，烟霏又戴上了她的面纱，游弋在歌舞升平的大堂里，一切如常，只是午时，当攸桐给她送来好吃的时，她看着攸桐，脑海里忽的闪过早上那句：你知道辰安他一直在找你吗？
“不是说今天就走吗？什么时候动身？”晚了可就不好找下一处住宿了。
攸桐跟着把点心塞进嘴了，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想等逸辰安来。”
“这点心挺好吃的。”烟霏依然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攸桐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驿站传信给了逸辰安，好歹逸辰安帮了自己不少忙，朋友一场，自己既得知烟霏的消息，岂有不告诉的道理？
待东西吃完，烟霏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跳自己的舞去了，攸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睛就没离开过。
傍晚，烟霏倒了一杯茶走到攸桐旁边，问：“今天是不打算走了啊。”
“你还在我就不会走。”
“哈哈。”烟霏听完大笑了两声，傍晚的清风掀起她火红的长裙，妖冶非凡。
“其实你不过是怕我走罢了。”烟霏也给攸桐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
“你倒是清楚，却也没躲着我啊。”攸桐心想反正此去天山还有一定距离，在此耽搁几天也不算什么，只盼逸辰安快点赶到才好。
“我要存心躲着你，你也看不住。”
攸桐一听觉得有些尴尬，道：“你对自己的功夫倒是挺自信。”
先前攸桐还没发现，近距离接触了以后才发现烟霏也是武艺不低的人，只是她隐藏得很好，总扮出一副柔弱无骨妩媚女子的模样。
“我们有缘，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将我一套独门功夫传授于你。”
“此话当真？什么独门功夫？”攸桐来了兴趣。
烟霏勾过攸桐的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着：“叫人醉生梦死的勾魂术。”
“真够无聊。”攸桐立刻听出了这所谓勾魂术的意思，但细想来烟霏应当确有某种“勾魂”本事，让很多人对她一见倾心，就连自己也是第一次会晤就觉亲近不已。
关于烟霏的魅力一事，攸桐不用多问也能看到，这一日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男子有意无意地向她表示了自己的倾慕之心。
她是一只飞舞在花丛中的妖冶蝴蝶……
“可不是无聊，我这独门功夫很多时候还是很派得上用场的，保管比你的绝世轻功还管用。”烟霏通过自己的仔细观察，早已知晓攸桐所擅为轻功。
“那好，有机会的话一定教我。”攸桐微微一笑，仰头灌下整杯茶，只是不知还有没有那机会。
第82章 八十二、我跟你一起
烟霏表面故作不在意，实则早已留心起了攸桐的一些话，万一真的和逸辰安撞上，那要如何应对？
虽然觉得这样很不好，但过去那么多年，伤也都伤了，何妨这几日？思及此，烟霏翌日清晨便离开了格玛城。
出城没多久就碰上了攸桐，彼时，攸桐就站在不远处的胡杨树下面向她招手，似早已等候在此。
“看，我说得很对吧，她今天早晨一定会离开。”攸桐看了一眼旁边百无聊赖的小野说到。
小野瞥了烟霏一眼，没说话。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烟霏丝毫没有表现出被拆穿的尴尬，还委婉地表示她觉得攸桐很笨。攸桐不以为意，决意要和她一起走。
“你知道我去哪儿吗？就要跟我一起走！”烟霏有些好奇攸桐和逸辰安的关系，下属的话，却一点不像，想问又未免怕人觉得自己其实在意。
“我是不知道你要去哪儿，但是你也未必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攸桐有些坏笑地看着烟霏，她料烟霏临时决定出行躲避逸辰安，很可能并没想得太确切自己将去哪里。
烟霏也是轻笑，不肯再多说话，心想，既然你愿意跟着，那就随你吧，只要你不怕跟丢就好。
路上，攸桐主动讲起自己和逸辰安相识的过程，最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我们成亲了。”她以为烟霏会有什么不同的反应，谁知她就像在听任何普通人的故事一样，没有做出什么攸桐意料之中的反应。
兴许一切真的都只是辰安你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攸桐又觉得一阵难过，世人寻寻觅觅，多少一场空？
走着走着，烟霏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攸桐说道：“你如果继续留下线索，以便让人更快找到我们，那就别跟着我一起了。”
原来攸桐一路上都在找机会留下自己的线索，以期逸辰安能够发现。但是很快就被烟霏发现了，烟霏对此感到不悦。
“啊哈哈，被你发现啦……”攸桐自嘲地笑笑，后来只好不再有留线索的举动。
“哎，你真是……”烟霏没法讨厌起攸桐来，也不再愿说什么重话，只自顾自走着。
午后，三人到了一处山峦起伏不断之地，凭着记忆，一上午，攸桐大致能猜到这些路过的地方是哪儿，这是在往天山的途中。
为了确认，攸桐开口问道：“这是要去天山吗？”她本来想去的地方也正是天山。
“是啊，你不是跟我说过要去吗？”
“额，是啊，我是要去，但是你去做什么呢？”
“反正也没事，跟你去四处走走也挺好。”说来，烟霏其实已经去过好多次天山了，让攸桐这丫头跟着自己走弯路，还不如就遂了她本来的意思，去天山。
“那这不就变成了你跟我走，而不是我跟你走。”
“谁跟谁都一样啦，你倒是跟我说说要去天山做什么？”从认识的这短短几天来看，两人都从未问起过对方的事情、来历等，只凭着直觉在相处，幸而两人都是爽朗之人，倒也互生好感。
如今突然被这么一问，攸桐一时竟不知从何讲起，感觉过去两年发生了好多的事情，一晃自己就是快双十年华的人了。
听他们说，很多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孩子的孩子都会跑、会跳了。
“说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烟霏见攸桐发愣，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
攸桐摆手，道：“不难，不难，只是不知从何讲起。”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什么故事，不过是命运而已。”是啊，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她以为可以简单过一辈子，虽然可能只能活到二十几岁，但自己满意便行。
“这不像你说的话。”
攸桐挤出一丝笑容，继续往前走，在路途中慢慢将自己口中的所谓“命运”一一告诉了烟霏，烟霏听了感到有些称奇。
“既然你说你小时候也去过很多次天山，但是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那难保这次去还是一样一无所获啊。”烟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却见攸桐摇了摇头，可知她确无把握，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罢了。
自从收到攸桐从格玛城传来的有关烟霏的消息后，逸辰安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由于处于战时，出关便得不那么容易，幸而有旧友助一臂之力，方才得以在半个时辰内出了关。
常年生长在边关之城拂茵的逸辰安，对关外却不甚熟悉，还在攸桐在信中大致提了提格玛城的方位，他一路上才少行了许多弯路。
谁知当逸辰安到达格玛城时，却得知烟霏和攸桐早在几天前便离开了此处，不得已只好再出城，循着攸桐留下的线索前行。
夜里，攸桐掰着指头数日子，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逸辰安应该早就从格玛出来了才对，逸辰安知晓她要去天山，按理说即便这线索断了，这大致方位应该不会错，如果有缘的话，他们是很可能在路上遇见的，怕只怕他遇到了什么阻碍……
辗转了好一会儿，攸桐才睡着，谁知第二天一早起来却不见了烟霏的踪影。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攸桐一拍脑门，醒悟过来，“我说她怎么可能会跟我一起走，明明知道逸辰安随时都可能出现。”只可惜反应太慢。
明白过来以后，攸桐不禁感到有些对不住逸辰安，真是失策，还是太相信烟霏了，虽说二人一见如故，但该防的时候还是得防。
无奈之下，攸桐只好将此事先放一边，收拾好包袱继续往天山去。
和归鸿分别时正是初秋，这会儿已入深秋，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攸桐没有察觉，将近天山时，才感到寒意迫近。
“如果可以就明年夏天才来了，只可惜时光催我亡啊。”攸桐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冬日塞北她不是没见过，冬日天山她却是头一回见，虽是中原之秋，这里早已下起了大雪。
饶是寒意透骨，也不得不一往如前。
第83章 八十三、此烟无雨霏
烟霏之所以说要同攸桐一起去天山，主要还是因为想让她掉以轻心，这样一来，她离开就会比较容易，最后拖她俩一见如故的福，她很轻易地就离开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她刚调头不到半天的时间，就遇到了一个她只在故事里听过的人——逸辰安。
“我说你放开！”这是烟霏第N次吼出这句话了，但逸辰安就是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挣扎纠缠着在黄沙漫天的世界里凌乱了……
“我就算死也不会再放开的。”多么深情的人儿呐，只可惜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烟霏一脸愤怒，无奈自己又打不过逸辰安，只好暂时妥协，待两人稍微冷静后，她又扭头对逸辰安说：“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烟霏，烟霏她早就已经死了。”
“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眼前这个人明明与烟霏长得一模一样，竟然说不是她，逸辰安实在很难相信。
“我知道你找了她很多年，但是我可以将缘故慢慢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她。”
逸辰安这次一点也不理智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多听，心想着，我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就是她，那眉梢眼角、一颦一笑，像极了记忆里的人。
仿佛看穿了逸辰安的心思，烟霏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个人这么一根筋，她还不如将实情告诉攸桐呢，再怎么，攸桐看起来也比逸辰安清醒得多。
“烟霏是我姐姐，她死了以后，我为了帮她完成身后的一些事情，便也将错就错，做了一段时间的烟霏，但说到底，我不是她。”她本来的名字唤烟霖，由于习惯了被认做烟霏，如非关系菲比寻常，她也懒于去解释，当然如果关系非常，又怎需她解释。
“我还是不信，以前从没听说过烟霏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你能不能信我一次？”烟霖决定如果逸辰安还是如此胡搅蛮缠，她就用美人计，然后再一棒子打晕他。
这回，逸辰安没有再回答，只用一种很炙热的目光深深凝视着烟霖，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仿佛像被视线扒光了衣服。
她和她，真的没有一个地方不像，就像复制品。
别的双胞胎，或有一颗痣、一胎记的微小不同，但她们倆真的太过相似，找不到任何差别。
“那要怎么证明嘛？”想了片刻，烟霖莞尔又说道：“不如你问我问题好了，你和烟霏之间肯定发生过很多事情，我所知有限，定然许多不清楚的。”
“你若是都忘了也无妨。”
“什么无妨？！”你要不要这么激动过头？烟霖真想给眼前这个刚才非礼自己的“登徒浪子”一巴掌，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泼妇。
像逸辰安这样抵死不信的，她并非不是头一回遇到，久而久之，她也不爱去解释了，所以当攸桐将她认错时，她并没有否认。只是逸辰安不同于别人，他失魂落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岂能让她轻易脱身？
正要举起手给逸辰一巴掌，却瞧见这张好看的脸，突然不忍下手了。怪道江湖上不少女子芳心暗许。
逸辰安本没打算躲，却见她住了手，只一脸欣慰地望着她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
去你丫的！滚！
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都怪你，烟霏。
腹诽没完，逸辰又扑了过来，他说，我好久没抱过你了，让我再抱抱吧。
“你放开！”接着两人又进入了你不让我抱，我偏要抱的死循环中……
果然还是该和攸桐在一起的，她在的话，好歹场面不会这么失控。“苍天啦！你快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抱着她的人一听这话，不开心了，道：“要是老天爷把我收走了，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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