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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对你念念不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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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箱里传出悠扬的舞曲,两人礼貌地相拥着,跟着音乐跳了几步。
  “你怎么了,”楚泉拍了拍陈玲的背:“心情不好?”
  陈玲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语带哽咽:“失恋了……”
  “早就跟你说过了,”楚泉虽然怜惜,但还是很残忍地说:“你姿态放太低了。”
  陈玲苦笑一声,搭在楚泉肩膀上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她摇摇头:“没用的,不是对的那个人,高姿态或低姿态都没有结果。”
  楚泉无言以对,陈玲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样?听说今天开股东会,有结果吗?”
  “嗯,还算顺利。”
  陈玲目光有些涣散,羡慕地喃喃:“关总花了不少钱吧,他对你可真好。”
  楚泉勾起嘴角,然后那个弧度没有维持太久。“是啊,他真的很好。”楚泉说。
  当晚陈玲喝得大醉,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楚泉叫司机把陈玲送回家,自己叫了辆出租。
  “何必这么麻烦,”司机不解:“您再等等,我送完陈小姐就来接您,很快的。”
  楚泉看了眼手表,踟蹰了一会,还是摇头道:“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可能要等个电话。”
  司机面露惊讶,下意识地理解为工作上有要紧事,感慨了一句:“您可真忙啊。”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五十。月夜下的别墅像个蛰伏的怪兽,沉默地喘息着,在黑暗中静待猎物无知无觉地走入它的血盆大口。
  楚泉把一楼的灯全部打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他接了杯温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时不时扫向手机。钟表的嘀嗒声回荡在空气中,秒针的每一次转动仿佛都切割着那颗焦急等待的心。
  零点,窗外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欢呼,伴随着炸开的烟花,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如同预言中那个必然降临的重要时刻,楚泉好像被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跌入了另一个新的世界。
  但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只是近乎慌乱地接起了电话。
  “楚泉,新年快乐!”关千越那头闹哄哄的,传来一阵阵喜悦的尖叫。
  这些天来那种轻微却持久的不适,好像瞬间被抚平了。
  “新年快乐。”楚泉说:“你那边不是零点吧,你在哪里?”
  “拉斯维加斯,”又一阵欢呼中关千越提高音量说道:“我二叔心情不好,陪他玩两把。”
  “哦,”楚泉好奇道:“赢了吗?”
  “小输。”关千越听起来很委屈:“要是你在旁边肯定赢。”
  又胡说。楚泉微微一笑,提醒道:“随便玩玩,别上瘾。”
  相同的话,从关迟嘴里说出来,关千越的回答是“你烦不烦”,从楚泉嘴里说出来,他却一副格外受用的满足样子,答应道:“嗯,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楚泉清了清嗓子,主动找了个话题:“飞天今天开股东会了,股权转让全部通过,钟伟说元旦过完就去变更登记。”
  关千越松了口气:“那就好。”背景音低了下去,他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有人问了句什么,楚泉听见他说“No thanks。”
  “你忙吗?”楚泉“生怕打扰别人”的病又发作了:“你要是忙的话……”
  “不忙,”关千越一本正经地说:“有人想找一夜情而已。”
  楚泉一怔,故作轻松道:“长得好看吗?”
  “嗯……”关千越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认真思考。最后他笑了一声,很肯定地说:“没你好看。”
  楚泉把旁边的沙发毯抖开盖在身上,没说话。
  “我很想你。”关千越顿了顿,轻声问:“你想我吗?”
  电波把呼吸声清晰地传送过来,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暧昧和缠绵,勾得楚泉心浮气躁。他用鼻音“嗯”了一声。
  不知关千越有没有听见,但他罕见地没有追问,而是若无其事地问起楚泉拍戏的事情来。
  很久以后,楚泉每每回想起这一刻,以及无数个遇见关千越之后的瞬间,都感到无比庆幸。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总是在被动地等待。画地为牢之后,从没有人用那样的勇气和耀眼的光亮,执着地要敲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聊起拍戏,楚泉放松下来,话不知不觉就多了。两人从《暗夜》聊到圈中八卦,还饶有兴致地讨论起严讯的发际线。不疾不徐地,他们竟然聊了一个钟头。
  “唉,我二叔叫我了,好烦。”关千越恋恋不舍地结束了愉快的通话:“那先不说了。”
  “好烦”大概是他的口头禅。楚泉这时也困了,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应了声“好”。
  “哦,对了,”关千越说:“我后天回来。”
  窗外黑黢黢的,只能望见两三盏不甚明亮的路灯。向着光线消失的尽头走去,就是关千越的家。这段时间来楚泉已经很熟悉沿途的一草一木。他收回温柔凝视的目光,答应道:“好,那到时候见。”
  当晚他睡得很好,快天亮时做了个短暂的梦,梦到年轻的自己和一个面容模糊的红头发家伙说话,不知谈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开心地大笑。
  因为这个梦,楚泉心情不错,早上还去小区里走了走,意外地又遇到了那只橘猫。
  “你是闻着关千越的味儿了吗?”楚泉笑着问。橘猫好奇地看着他,“喵”了一声。
  楚泉捡了根树枝,陪猫咪做了一会游戏。橘猫发现怎么也抓不住那根棍子,生气地扭过头不再搭理楚泉。
  楚泉笑够了,把树枝留给小猫自己玩,回家看起了剧本。之前因为飞天的事,他剧本只看了个大概,马上就要进组,还是要做足准备才行。
  正在勾勾画画,片场助理打电话来通知十天后《暗夜》要举行开机仪式。这个片场助理叫秦澜,是陈玲新给他选的,楚泉好几年没正经拍戏,原来的助理早就跳槽了。
  楚泉道了谢,正要挂电话,秦澜突然道:“楚哥,我听说一件事,总觉得该跟您通声气。”
  楚泉非常体谅新助理急于表现的心情,耐心地问:“什么事?”
  “唉……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应该先跟陈姐说的,可她一直不接电话……”
  陈玲估计还处在宿醉的折磨中,不接电话也正常,楚泉打断了助理的吞吞吐吐:“没事,直说吧。”
  “《暗夜》里面那个受害人的弟弟,”秦澜飞快地说:“好像定下了赤海的于泽阳来演。”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电话里传来怒吼。
  楚泉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片刻后很平静地开口道:“我记得这个角色没多少戏份吧,而且我跟他也只有几句话的台词。”
  “呃……”秦澜一时无话可说。
  他弄巧成拙了。本来楚泉和于泽阳之间恩怨的细节,只有少数人清楚来龙去脉。秦澜刚进公司,听了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又听说于泽阳进组的消息,便火急火燎地告诉楚泉,想抢个头功,殊不知楚泉最不喜欢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就不要跟我说了。”
  楚泉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打给严讯,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有个叫于泽阳的演员在组里。严讯不太关注圈中八卦,而且楚泉和于泽阳的事也没有在很大的范围传播,他对楚泉特地来问这样一个新人还觉得奇怪:“是啊,你认识?”
  “怎么……”楚泉深吸一口气:“怎么选的他?”
  “嗨,”严讯无奈地说:“还不是有人塞进来的。我以前欠路鸣一个人情,这不没办法嘛。”
  楚泉右眼皮跳了跳。一扯上路鸣,他就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但听严讯的口气,于泽阳进组已经板上钉钉,再怎么不舒服也无济于事。
  “哦,他原来是我们公司的,我就问问。”他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严讯几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消息确实影响了心情。楚泉把剧本扔在一边,回忆起路鸣那天的话,有些心绪不宁。他急需什么东西把注意力从讨厌的人身上转移出来,然而无论是健身还是阅读,都提不起兴趣。
  一切都不对,这种时候他身边本应该有个人,多动又聒噪,用信誓旦旦的语气说“别担心,没事的”,可那个人并不在身边。
  晚上陈玲也打来电话,幸灾乐祸地把秦澜告诉他的消息重复了一遍。据说女人失恋就如同脱胎换骨,她已经看不出一丁点悲伤的样子,当下新的人生乐趣就是看楚泉笑话。
  “昨天本来要跟你说的,一时……就忘了,”陈玲颇为感慨地说:“你怎么会这么倒霉,是有多衰才会复出的第一部戏就和前男友、现男友的前绯闻小情人凑了一桌斗地主。”
  楚泉被她一大段话绕晕了,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于泽阳和薛怀景。
  “别操闲心了。”楚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都有演员的基本素养。”
  话说回来,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薛怀景这号人了。一来两人不熟,二来楚泉下意识地回避这个名字。但有些事就像一根从喉咙滑下去的鱼刺,表面上不痛不痒,可是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次日气温回升,阳光灿烂,给人一种春回大地的错觉。
  楚泉从跑步机下来,出了一身汗。旁边浴室的淋浴坏了,他只好到一楼去。刚下楼,门铃就响了。
  他大汗淋漓,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可以说性`感,也可以说狼狈。楚泉直觉应该洗个澡再去开门,正要装作没听见铃响,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泉开门,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真不知到底是隔音太差还是某人耳朵太灵。当然,很久以后他知道了,两者都不是,只是关千越使诈而已。
  楚泉打开门,恰好看见门外的人对着旁边树上的一只鸟吹了声欢快而挑衅的口哨。非常幼稚。
  “总算开门了,”关千越回过头,目光顿时粘在楚泉身上:“你这是……”
  楚泉在他发散思维之前,迅速地作出解释:“我刚跑了步。”
  “哦。”关千越盯着他被汗洇出的锁骨形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对上了楚泉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好像也起了点涟漪。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小鹿太容易受惊吓了。
  沉默的那几秒,楚泉感觉关千越想吻他,可是男人却迟迟没有动作。突然之间,楚泉的身体背叛了灵魂,他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在关千越的唇上亲了一下。
  关千越愣在原地,楚泉这时回了魂,匆忙往屋里走。
  关千越跟上来,快步追上楚泉,从背后紧紧拥抱着他。他忽然变成了一个毫无经验的大男生,不讲章法,也无技巧可言,只是用大的可怕的力道,紧紧箍着怀里的人。
  “都是汗……”楚泉挣扎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很臭。”
  “哪有。”关千越说着还用力地嗅了两下:“明明很香。”他抻着脖子,在楚泉的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即松开了怀抱:“去吧。”
  楚泉没回头,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起对方坐了许久的飞机,便问道:“你要不要睡会?”
  “不用,”关千越说:“我去找点吃的。”
  楚泉冲完澡出来,听见厨房里有响动。沉浸在烹饪的乐趣里的关总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于是在他又一次撞上抽油烟机并龇牙咧嘴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旁边大笑。
  “你怎么还不把这玩意拆了!”关千越很生气地戳了一下按钮,把抽油烟机关了。转头看见楚泉乐不可支的样子,拥有伟大娱乐精神的关先生特别霸道总裁地撇撇嘴:“笑吧笑吧。”
  “做的什么,”楚泉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问道:“煎牛排?”
  关千越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地方把失败的作品藏起来:“你家有没有牛排你还不知道吗。”
  “没有啊,”楚泉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采购过,他仔细回想:“我冰箱里好像只有几片三文鱼……”他话音一顿,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盘糊的不成样子的东西:“这是三文鱼?”
  关千越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的目光转向燃气灶,迅速找了个替罪羊:“火候没掌握好……主要是你家灶不行!真的!”
  楚泉拿了一根筷子在盘子里拨弄,笑道:“我们穷人的灶就是这样了。”
  “唉,我现在也是穷人了,欠关迟几个亿,”关千越把盘子里糊的不太厉害的鱼片夹出来:“不能浪费粮食,这些给你,那些我吃。”
  楚泉听他说得那么凄惨,明知是装的,还是又想笑又心疼。“李阿姨呢?”
  “还在美国,跟我父母在一起,我是赶着回来见你的。”
  “我来煮点粥吧。”楚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三文鱼别吃了”。
  关千越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好像没见过人洗锅淘米似的。 看楚泉舀了一勺大米,又加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关千越顿时化身大型好奇宝宝,不住地问:“这个是什么……哦,青稞,这个呢……哦苦荞。那个呢……厥麻?厥麻?”
  “关总,”楚泉头疼地看他一眼:“您离我稍微远点行吗?”
  “不行。”关千越嬉皮笑脸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点:“你跑了怎么办?”
  楚泉盖上锅盖插上电源,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能跑哪去?”
  关千越张了张口,然而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耸了耸肩。其实他等这个时刻很久了,一句“你有前科”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往事揭开。可是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楚泉想记得,总会记得哪怕一点点碎片。关千越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不会露出那样疏离的表情。
  关千越当然很挫败,但他也清楚,不能因为自己念念不忘,就强求楚泉记得一段也许无关紧要的过去。
  那就忘却好了。回忆没有了,再重新制造。
  “今晚我睡你家,”关千越和往常一样耍起了无赖:“免得有大灰狼来吃你。”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最大的大灰狼。
  楚泉脑子里有许多声音在争执,它们每一个都振振有词。他洗了很久的手,终于关上水龙头,淡淡道:“想住就住吧。”
  
  
  11
  关千越主动提出睡客房让楚泉非常意外。一个恨不得把心怀鬼胎四个字写在脸上的人突然变得“发乎情止乎礼”,那么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听见楚泉下楼的动静,关千越也从房间里出来,落后他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下到客厅。
  “你……”
  面前的人赤裸着上身,胸肌和腹肌形状清晰,宽大的睡裤松松地挂在胯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楚泉虽然不是个欲`望很强的人,但性别男爱好男却是货真价实的,有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在周围,他不可能不看。
  “你下来干什么?”楚泉问。
  “你又下来干什么?”关千越察觉到对方的注视,非常心机地握了握拳,把全身的肌肉绷得更明显了些。
  关千越那个松垮的睡裤感觉下一秒就会掉下来。楚泉别过头,去冰箱里拿饮料:“我渴。”
  他拿了瓶芒果汁,正要合上冰箱门,关千越突然从背后伸出手,越过他的肩头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我也渴。”
  楚泉的“渴”是字面上的,关千越的“渴”似乎就不那么纯洁了。
  “橙汁?不好,核桃乳?不喜欢。牛奶?NO。”关千越在瓶瓶罐罐里慢吞吞地挑选,他的胸膛和楚泉的肩背紧紧贴着,随着手上的动作发生小幅度的摩擦,燃起了看不见的火苗。
  “还有豆浆?唉……要不还是纯净水……”
  耳边那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念叨,看起来像是真地在纠结选什么饮料。
  “就纯净水!”楚泉拿了瓶水,“砰”地关上冰箱门,转身推了关千越一把,看也不看地把纯净水随手一抛。
  关千越趔趄两步,堪堪接住,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生什么气啊?”
  “你要是想做,就和我明说。”楚泉停顿了一会,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望着灯光下自己浅淡的影子,低声道:“我不会拒绝的。”
  关千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拧开瓶盖,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喝水。
  是我会错意了吗?一阵突如其来的难堪击中了楚泉。
  “我想做你就会跟我做吗?”关千越把纯净水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抹了抹嘴。
  楚泉向来是个对别人的情绪异常敏感的人,此刻他察觉到关千越似乎有点不高兴。他仔细看了看几步之遥的男人,没有分辨出原因,只得“嗯”一声。
  “为什么?”关千越问。他懒懒散散地站着,却比状似从容的楚泉更加游刃有余。
  什么为什么?楚泉觉得关千越蛮不讲理,既然能够如愿以偿,为什么还要寻根问底。此刻他的大脑仿佛深夜空荡荡的街道,楚泉竭力从寂静中捉出哪怕半缕游魂。
  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抓住一点模糊的念头,对关千越道:“因为我想。”
  关千越无法否认那一刹那心头的颤动,他惊喜地望着楚泉,又从对方闪躲的眼神和不自在抿起的嘴角看出了端倪。
  “骗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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