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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给他,似乎连话都说不上来。”
袁苗对着秦一凡,倒是没什么防备,“那他还能撤回投资?”
秦一凡对她倒是始终彬彬有礼,“诸总有诸总的想法。再者说了,您不就是知道了诸总的想法,所以才问的吗?”
袁苗让秦一凡不软不硬的话一反问,倒也没词儿。秦一凡说,“袁小姐,我还是觉得,诸总对你还是挺认真的。既然你这么在意走心,不如去问问诸总?”
袁苗想,诸一珩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这个秦一凡可真是个好人才。
袁苗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既然已经决定委曲求全,在这儿再拉架子也没有必要。
秦一凡倒是没说过谎话,既然说诸一珩病了,应该就是病了。她从超市买了点松花蛋,准备回去熬粥。
她打开门,屋里似乎没声音。她也不想上楼看他,把松花蛋送到厨房时,发觉有一种腐烂的味道,打开冰箱,果然,是蔬菜烂掉了。
她清理了下冰箱,把烂菜叶子掏了一大包,里里外外清洗了几遍,又把好菜择了择,放水里泡着,才去送垃圾。回来她拿出一块肉,搁进微波炉里化冻,又倒了点米洗了,放上油、盐和水腌着。再烧水,等水开时,剥了皮蛋,找玻璃碗放好。水开了,把肉略煮了煮,放进另一只玻璃碗,略略撒了点盐。一切就绪,只等一会儿上火熬粥。熬粥的时候再择菜、洗菜、切菜、炒菜,已经足矣。
袁苗摘了围裙,才出厨房,看见诸一珩站在楼梯。他穿着睡袍,脸色偏暗,确实不像平日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袁苗垂下眼帘,低头上楼。
晚饭正常吃,看得出来,诸一珩病得确实不轻。虽然隔得远,她甚至能听见他哧哧喘气的声音,她停下筷子,“用不用送你上医院?”
他略摆了摆头。
“葯呢?”
他不吱声。
她略略往前探了下,稍稍摸了一摸他的额头,“这么热?”
他握住了她的手,滚烫滚烫的,她不由分说的抖开,“我去冻个冰块。”
他喝下最后一口粥,离开餐桌,回卧室躺着。
她收拾了碗筷,看冰块冻的差不多,拿了毛巾裹着,进了卧室。
他的脸烧的绯红,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她掀开被子,要往他腋下放冰块,一摸,身上汗渍渍的。她皱了皱眉,把冰块放在他额头上,自己出门。
“袁苗……”她听见他微弱的叫声,看他费力的睁开眼睛。
“我去拿床单。”她说。
他看着她。她又说了遍,“我去拿床单。”
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他又睁开眼睛。
她先铺好一面,把他推到这边,又铺好另一面,然后把他放平。
“自己换个睡衣。”她把睡衣丢来。
他起来,把睡衣脱掉,却并没有换上新的。
“喂,”她叫他,他却没有睁眼。她以为他是烧晕过去了,使劲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握住手,“别闹,我困。”然后就睡了过去。
袁苗在原地站了会儿,把冰块给他移了位置,用换下来的冰毛巾给他擦了擦脖子,又站了会儿,才把床单、毛巾都拿了出去,顺便又冻上了新冰块。
诸一珩这一觉睡的很沉,袁苗却睡的不大安稳,一会儿就要起来把冰块换个地方,唯恐低温太过造成冻伤。
半夜两点多,他的体温渐渐下去,袁苗才睡过去。
两人早上醒得都迟。袁苗一睁眼,发现他正在看她,把她吓了一跳。他翻了个身,背过去咳嗽了一阵儿,她赶紧起来穿衣服。
“你好点儿了?”她问。
“嗯。”他沉沉回答。
她起身,拉开窗帘,“把被子往上拉点儿,我要开窗通风。”他顺从的做了。
她打开窗子,绕过去,要把昨晚扔在床头柜上的湿毛巾和已化成水的水瓶矿泉水收拾走,两人又看了个对眼,又各自垂下眼帘。她收拾了东西,退出卧室。
一会儿上来,把窗户关上,不作声的退了出去。他收拾着起了床。
早饭还是皮蛋粥。她还记得诸一珩不爱吃姜,只有皮蛋粥里的姜,勉强能接受,还得切细。久而久之,他感冒生病,就是喝皮蛋粥。
两人不作声的吃了饭,她依旧收拾碗筷,他依旧回卧室躺着。她收拾好厨房,想着昨晚的床单又让他汗湿了,想再换换,听到他在打电话,说是对走心的投资依旧。
她推开门,站在卧室门口,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有意思吗?”她问。
“没有。”他说。
“你就那么笃定我能回来?”
“是你说要还他们人情的。一走了之,不是你的风格。”
“那你不觉得很卑鄙?”
“呵,”他有点自嘲,“有用就行,不是吗?”
她点点头,“这才是你,而不是你曾经说的要为我还人情?”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我真是为你还人情,又怎么样?”
她不吭声。
“你会相信吗?”
她摇摇头,“不信。”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却绽放出一点笑容来,“我就知道是这样,好人不如恶人当着爽。”然后他又带着点嘲讽,“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当好人,为了别人,甘愿回来,还很人道主义的给我熬粥。”
她语气轻快,“是的,就当我是可怜你。”
他看着她,病着的眼神还着一点朦胧和迷离,完全不像他平日那犀利的样子。他忽然笑了,“你可怜我?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
“我有家。”她说,“我有我爱的人,以及我愿意为他们付出的人。”
两人都不说话了,室内安静。
他再度开口,“就是没有我是吧?”
“是的。”
“当年可是有人口口声声说,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会爱我,爱我到老、爱我至死,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现在心里却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袁苗隐忍着心里的痛,她轻笑了下,盛满了苦涩,“我的心太小了,放不下。人的心里盛着爱与恨。心尖上,总能写几个名字。心尖地方太小,只有最爱的人才在上面。写上去不容易,去掉也不容易。但如果去,就是去了,再也写不上。”
他盯着她,半天才说,“我知道,作为你爱的人,我写不到你心上。但即便作为恨的人,我也一定要写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浇灌的营养液,作揖ing。
恭喜大家发财!
☆、21…1
接下来几天,袁苗都提心吊胆,生怕诸一珩又寻出什么事,和曾若安的联系倒勤了起来。曾若安说,“一切都挺好的。上次复查的匆忙,我又把平平接到医院认真检查了下,情况不错。”
袁苗由衷地感激,“我也只能说谢谢了。”
曾若安问,“他没难为你吧?”
“看着倒是没什么,不过谁知道。也可能最近感冒没精神,顾不上,不过谁知道。”
曾若安笑,“就这么一句话,你倒已经说了两个不知道。”
袁苗苦笑,“他是诸一珩,我是谁?他的事,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我还是建议你好好和他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袁苗坚决地说,“他明知道周末的考试对我很重要,却还找借口不让我考试。他是故意的,过去可以说是我们家欠他的,但现在,他有点欺人太甚。”
曾若安叹了口气,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让平平上幼儿园?”
袁苗看看日历,“马上十一月了。要不,两个星期,我回去后?”
曾若安说,“也行,反正现在有户口了,只要平平岁数到,什么时候去他们都得收。”
袁苗听他说户口,忽然想起那天的事,一时有点愣。
曾若安喂喂了两声,她才说,“没事,我只是在想,在想……”她还是说了出来,“诸一珩说,我们家的户口本在他手上。”
曾若安大吃一惊,“什么?不会吧?怎么会在他手上?”
袁苗已经忘了那天诸一珩是怎么说的。那天太混乱,她已经记不大清谁说了什么,也不敢太难准,不知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听错了。
“好像是,不过,我也拿不大准。那天的事情挺多的。”说到这里,她想起那天他似乎还说,他们家原来的房子也在他名下?
是吧?她应该没听错、也记错吧?
“不是吧?苗苗,你是不是记错了?”
袁苗说,“也许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她停了停,“不过,户口本要是真在他那里,我……”她不知怎么办。
“他要你们的户口本应该没用吧?”
“谁知道他拿了干什么,又是什么居心。”袁苗一提诸一珩,就有点恨恨的。“算了,不要了,重办。”想起重办户口本,就想起那一大堆流程、手续,袁苗头疼。又想起雷烨一个人带着平平在江城,虽然知道有曾若安,可还是不放心。都是诸一珩,想到这里,她的恨又增加一层。
“你还是和他要试试吧。”
袁苗不说话。
“试试总比不试好。反正你已经打算重办了,试试总比不试好。”
袁苗心里怵,“等过些时候再说吧,反正我妈的户口现在也不着急用,缓一缓。我一看见他,就想吵架。”
袁苗有点怀疑自己那十年之期的约定了。也不知道,未来如果诸一珩真的知道平平是谁的孩子后,那个他放弃对平平的权利的协议会不会有效。要是两个人真的争平平的抚养权,她一点胜算也没有:有前科、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以及隐瞒平平的出生,光这三条,法院也会认为平平更适合跟诸一珩生活。
袁苗忽然觉得,把雷烨和平平送回江城,也还是不安全。想了一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把平平送上幼儿园。至于未来,走一步,算一步。
周末的考试被诸一珩搅黄了,一切都只能等明年。想想就恨,却也无法。这么多年的磨难,袁苗已经养成凡事向前看的习惯。既然暂时不可能考研了,她就琢磨走心的项目。
她和刘乐冰核实过,走心的一期投资确实已经到账,但话说的也很不客气,约法二章:一是走心的业务支出,必须交仲文审核;二是如果三期内没有好的影响力,那后续投资全都不再续投。已经投的,也将撤走。已经花出去的,将视为走心公司的借款,由走心公司偿还。
刘乐冰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投的每一分钟都需要见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你我都不行,心太软。”
袁苗说,“你还是收起这感慨和牢骚,赶紧想好怎么做节目吧。”
刘乐冰说,“我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出个低成本、见效快的宣传招数。实话说,咱们缺个得力的运营。”
袁苗说,“你是想念何军?”
那头刘乐冰跳起来的声音连袁苗都听得见,“大姐,我和你没仇吧?你和我提何军?”
袁苗直笑,“要恨也是我恨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刘乐冰说,“说起何军,你说,他当年那么巴结那个人,不会也是为了投资吧?”
袁苗知道刘乐冰没认出来诸一珩,便也没说破,“谁知道呢,这个圈子的事,咱们也说不好。”
刘乐冰有点幸灾乐祸,“还记得那个杨敏吧?就是当时欺负你、矫情的让你背她的那个,最近走了霉运。”
“怎么了?”
“好像是签了几部电视的约都被退掉了,据说是资方不同意,说她形象不好。”
袁苗哦了声,“这些黑料倒是传的挺快的。”
刘乐冰说,“现在大家天天搞人设,哪个明星都正面得不行,出个照片要磨几次皮才肯放出来,简历要翻出来检视好几遍,能美化的全美化,不能美化的,全都想好各种说辞、做好各种措施,难得有个黑料、扒个面皮,能没人注意吗?”
袁苗笑的哈哈的,笑完了忽然说,“哎,要不咱们把节目改个名字吧?不叫‘未来你最红’,干脆叫‘未来你最黑’,怎么样?”
刘乐冰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跟着凑热闹,“好啊,我看行。”
袁苗说,“我和你说真的。我们走黑料路线吧?”
“干嘛?你还当真啊?你要当狗仔?哎,我可告诉你,现在上头正在打击这个,你没见好多号都被取缔了吗?”
袁苗说,“我有家有口的,哪儿有时间去偷拍?我们还是请新人来,就让他们说黑料,说自己接了多小的角色,自己有什么感想,你觉得怎么样?”
刘乐冰听着也有点意思,“你这是走励志路线?”
“甭管怎么样吧,”袁苗说,“反正独树一帜就对了。这年头,越奇葩越有人看。我们还可以要求,所有上节目的新人,都不允许化妆,纯素颜。”
刘乐冰倒吸一口冷气,“这能行吗?”
袁苗倒信心百倍,“肯定行。我是从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来的,我知道,这个时段的年轻姑娘,其实真的什么也不用。你不信?你想想每年网上传的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艺考时的那些考生照片,大多数没化妆,也没有PS,哪个不是楚楚动人?”
这么一说,刘乐冰好像觉得也确实有点道理。
“那黑料呢?前途未卜,谁愿意爆黑料?”
袁苗笑,“现在对于新人来说,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获得一个引人注目的角色,他们输无可输。”
袁苗说到做到,立刻开始写策划文案。刘乐冰也立刻行动起来,与外联团队碰了碰,让他们按新路数再去找找能参加节目的嘉宾。
袁苗想查查资料,但与娱乐圈有关的新闻,往往都带了大量的图,实在很费流量,她很心疼,但她就是不愿去问诸一珩wifi密码。她也曾想过问秦一凡能不能给她扯根网线,又想想秦一凡那唯他们家诸总是瞻的架势,也实在是够,索性也算了。
想来想去,袁苗能有的解决之道就是把自己的破笔记本每晚查资料,白天再拎过来用。好在上回收拾屋子,考虑到住处没人,破家值万贯,她就把笔记本和衣服一起拎到诸一珩的住处。也好在搞传媒的往往都是夜猫子,上午往往没人干活,晚上就没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拜年。
☆、21…2
刘乐冰在微信上和袁苗吐槽,“你这路数,剑走偏锋,实在不好弄啊。外联说,他们就想不出什么梗来能够吸引人。非但他们想象不能,艺人们也想象不能。毕竟鼎湖在这个领域做的太好,提起这种节目,就想到鼎湖。”
袁苗说,“他们那是靠大卡司自身带流量。”
刘乐冰说,“甭管人家是不是靠大卡司撑场面,人家能请来,就是人家的本领。咱这个,先是走新人路线,我觉得行。现在你又要走黑料路线,我还没敢和老欧说死,只说是要试试。这实在太新潮另类了。”
袁苗想了想,“我们消费一回何军怎么样?”
“何军?怎么消费?”
袁苗说,“具体的路数我还没想好,但我觉得,鼎湖那么有名,我们要是能搭上他们,也许就有办法了。”
刘乐冰嗤之以鼻,“何军要是能让你消费了,他就枉为何军。”
袁苗说,“听没听说过那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横竖觉得,这个何军,可以让我们消费一把。”
诸一珩的感冒好了,但咳嗽得很厉害。晚上咳嗽得袁苗睡不好,让他吃药也不吃。袁苗说,“诸一珩,你不会是抽烟太多,把肺抽出毛病来了吧?”
诸一珩咳嗽了一阵儿,看着她,“那不是正合你意?再也没人来折磨你了。”
袁苗一怔,也没说话。晚上她买菜时捎了几个梨回来,洗了碗,她又洗又削,半小时后敲了书房的门。他亲自来开的门,“有事?”
“呶。”
是一个蒸熟了的梨,“刺猬梨,说是对治咳嗽有用,我也不知道。还有,那是止咳糖浆。有文章说,糖浆虽然不治本,但有暂缓止咳的作用。”
诸一珩扶门站着,脸上的表情莫名。
袁苗又往前递了下,“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他拿起旁边的小勺子,剜了一下,“难吃。”
“别挑挑拣拣的。”她直接进去,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也不看他,出了门。
袁苗回到卧室,拿起自己的破笔记本,在网上找了何军的节目研究。从头看到尾,看完一期又找新的一期。直到诸一珩回来,她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诸一珩洗了澡,她也关上了电脑。暖气还没有来,很有些冷。她来了大姨妈,以前在监狱里受了寒,一来大姨妈,就哪里都不舒服,浑身发冷。正缩成一团,他上来了。
灯一暗,他伸过来手,她一抖,“别碰我,我来那个了。”
他却置若罔闻,继续拉她。
她怒气冲冲的别过头,“诸一珩,我说你别碰我,我今天来那个了,做不了了。”
他把她揽到怀里,手捂在她的小腹上,“睡觉。”
第二天早上,“你每天把你的破电脑拎来拎去的干什么?”
袁苗简短的说,“我有用。”
他看着她,嘴唇一勾,“你真够骨气,从来不开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