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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傍晚,靳沫卿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人——孙柯。
他穿着少将的军装,亲自走到凌予面前,将续任北山军校校长以及兼任B集团军副军长的委任状递到他手里,并且奉上了一对晋升到大校的金色肩章,以及凌予跟胥尔升每人一枚的一等功勋章。
正文 【499】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
胥尔升闻言一愣,却也在慕华开口后的一瞬当即明白了慕华是怎样一个人。
他淡淡笑着,看着妻子扑进了慕华的怀里,可慕华的关注点更多是在他身上,于是温润道:“是,敝姓乔,乔彦晞。这些年,烟儿一直跟我在外地生活,没能让她跟家人团聚,我有责任。”
慕华抬起手臂抱住妹妹,脸上的泪水也跟着落下,另一只手却伸了出去,朝着胥尔升道:“乔市委言重了,女大当嫁,出嫁从夫,女子跟着丈夫是自然的,只是我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不见,确实太想念了!”
胥尔升微笑着伸出手,跟慕华握手,随即恰到好处地分开。
只见慕华一本正经地说完,又哽咽起来:“我的好妹妹,你好狠的心啊,嫁了个这么好的老公,就不要哥哥了,你可知道哥哥这些年扛着慕氏有多不容易啊,我们的爸爸,想着你,临死前都不肯闭眼啊,慕氏的状况越来越差了,要不是哥哥一直苦苦撑着,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妹妹啊,哥哥好想你啊!”
一时间,大厅里被这对兄妹相认的画面渲染的感天动地。
随后,慕华又将自己的妻子,儿子,儿媳全都带到慕烟面前,介绍给他们认识,慕烟也介绍了胥宁。
慕华就拉着胥宁的手,那个欢喜啊:“小宁啊,你也是啊,你直接跟舅舅说多好啊,搞得舅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原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说完,慕华又凑上去拉着靳如歌的双手:“如歌啊,舅舅就知道你是我们慕家的孩子,从舅舅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舅舅就知道了!如歌啊,我的好外甥女!”
靳如歌蹙眉,被慕华抱进怀里之后,责备地看了一眼慕希宸。
当初只说她是被靳家在医院跟人家抱错的,她在电话里还专门说了不要说她是慕烟生的这件事情。
因为如果大家邻里邻居住在一起都扎根在B市,靳沫卿跟慕烟生了一个女儿的事传了出去,这算怎么回事?
洛美薇跟胥尔升的脸往哪儿搁?他们一家这么乱,被人家夸大其词一渲染,他们一家还要不要见人了?
慕希宸在接收到靳如歌责备的目光后,无辜地耸了耸肩。
靳如歌心里更是诧异,当即不轻不重地推开了慕华道:“慕叔叔,你误会了。”
慕华一愣,擦擦眼泪,靳如歌现在是谁?是洛氏的掌舵人!是摇钱树!是慕家将来的靠山!这个外甥女,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如歌啊,舅舅怎么会认错呢,你看,你跟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完,慕华自己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愣头愣脑来了一句:“不对啊,你是不是应该改姓胥?你爸爸到底是谁啊?”
他这没头没脑地一问,整个客厅一片静谧!
胥尔升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面色微沉,不说话,却将慕烟揽进了怀里。
靳沫卿面色同样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看见洛美薇渐渐苍白的面色,有些心疼地将洛美薇揽进了怀里。
胥宁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靳如歌的脑子快速运作起来,要是她直言自己不是慕烟亲生的,那么慕烟势必会伤心的,要是她直言自己是胥尔升亲生的,那么靳沫卿势必也会伤心的。
一时间,她也傻了。
慕华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他越是好奇,越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给他解惑!
这一刻,凌予真是后悔!
就不该让娇妻打电话把慕华叫来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凌予冷着一张脸,明显觉得慕华今天有些不上道,直接拉过靳如歌抱在怀里,侧目看着慕华。
关于靳如歌的身世,谁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这一刻,凌予清楚地感觉到怀里娇妻的尴尬与恐慌,她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在城堡的时候,她就好难过,觉得自己像怪物一样,不是谁的爱情结晶,也不是合法婚姻的产物,而是一个有预谋被设计出来的生命。
本来这样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两家人也冰释前嫌闭口不提,现在慕华三言两语一搅,靳如歌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若是她从来不曾出生过,似乎一切的悲剧都不会上演!
凌予心疼娇妻,只要谁让他的宝贝难受,他的戾气就直接对着谁散发出来,不管对方的身份地位如何!
“靳如歌是我的妻子,是洛家的主母,慕叔叔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凌予的声音很冷,慕华闻言一愣,静静看着凌予望过来的凌厉的眼神,他的身后刚好有一站冷白色的小射灯,直接将冷白的光束打在凌予的半边身上。
慕华诧异地看着,以前觉得凌予跟洛振宇年轻的时候长的很像,现在细细看着,不难发现眉眼鼻子一些细节的地方,其实跟凌儿也很像!
脑海中赫然浮现出凌儿的脸,慕华看着凌予,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越看越像,最后额头上全是汗。
仿佛眼前清冷的男子就是凌儿!
仿佛眼前的凌予,就是从十八层地狱下爬上来的鬼,来找他索命的!
慕华愣是被眼前的一幕结合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慕希宸感受到气氛的怪异,他拉着慕华的手臂,淡淡道:“爸爸,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不管如歌的父母是谁,反正她是凌予的妻子就对了,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今天是跟姑姑难得团圆的好日子,过去的事情,都不用细究了。”
过去的事情都不用细究了?
慕华想着儿子的话,不停地点头:“是啊是啊,不细究了,不细究了!”
他自顾自地呵呵笑起来,然后看着慕烟,拉过慕烟的手就开始缓和气氛:“妹妹啊,过去的事情都不说了,只要你现在过的好,只要我们一家人团聚了,以后都能常在一起见个面,互相照应照应,叙叙亲情,哥哥就很满足了。”
正文 【500】有一种男人,痛而不语
自那晚孙柯离开之后,洛宅周围一个连的兵也撤走了,众人的生活也终于恢复到了如常的状态。
凌予在家里休息了一日后,家里的男人们都各司其职,开始了充实而忙碌的工作旅程。
有了上次的教训,凌予将洛平山的暗卫调来七人,全交给了萨姆,萨姆挑了两个贴心的一起跟着胥宁,既是助理又是保镖,余下的五人留在乔宅做家丁,负责看家护院。
每每想到洛平山别墅下埋着的青铜器,凌予的心头就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虽说,慕烟给靳如歌当嫁妆了,但是毕竟靳如歌现在是洛家的儿媳妇了,而且只要这些青铜器在洛家手里,凌予就会觉得,仿佛祖先的罪孽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怕是一天不得已物归原主,他便一天良心不安。
撇开青铜器的事情不谈,洛振宇对慕烟下了那样的狠手,若是当年慕烟真的死在老管家的手下,那么凌予如今便是靳如歌杀母仇人的儿子。
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里是怎么说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每每想到这个,凌予就更加不安。
他不得不庆幸靳如歌足够爱他,没有在慕烟受到伤害的这件事情上,牵连责怪他,不然,他真的没有脸继续守护在她的身边。
他不断暗示靳如歌,用洛家的钱去贴补娘家,把乔宅过户在慕烟的名下,为他们重建家园,不惜挥金如土。
想到靳如歌对他的宽容与深爱,想到这个女人带给他的一切幸福,凌予就会觉得,怎么弥补都不过分。
他——从小孤身拼搏,27岁才回到洛家,真的很渴望有个安定完整的家庭!
他——九死一生归来,32岁才落叶归根,真的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婚姻!
带着这样珍惜的心情,他奋不顾身地守护着这个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将自己泛着酸涩的心事悉数深深埋藏,即便是靳如歌,也从不提起!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男人,沉稳如山,值得付托,心思细腻,却痛而不语!
*
夜晚,祁夜一家前来做客,靳如歌带着孩子们下去玩耍,而凌予,则是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房里。
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洛振宇已经去世整整五年多了,可是这里的设施,凌予却一样也没有换过。
他还记的这张书桌,记得这套沙发,记得这座茶几,他们曾一起静坐对弈,他品着白咖啡,父亲品着碧螺春。
而如今,他取而代之地成了这里的主人,静谧的空气里却独少了那一份幽远沁人的茶香。
与父亲相处的短暂的时光,是凌予此生刻骨铭心的记忆。
父亲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暖的慈爱,每每回忆起父亲的音容笑貌,凌予就怎么也无法将他跟一个暴戾血腥残忍狠辣的人联想在一起。
面前铺满了粉红色的婚柬,几乎可以说,堆积如小山。
凌予手里执着笔,遵从老婆大人的吩咐,入睡前必须根据统计出来的名单,将婚柬填写完毕。
当他照着一边纸上的名单,填写完最后一份的时候,和上手里的笔,长出一口气。
他拉开书桌一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那只宝贝已久的青花瓷小碗。
“爸爸,妈妈,儿子就要大婚了。”
鼻子一酸,书桌上的台灯幽幽地散着白玉兰般的光泽,恍然若梦。他是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但是从那对双胞胎的身上,他也知道,父亲往往是孩子第一个崇拜的人。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青花瓷小碗的边缘,他想,如果没有慕烟的事情,面对如此优秀的洛振宇,他应该也是非常崇拜的吧?
当他对父亲的美好幻想被现实的残酷彻底击碎的时候,这样的反差就落在了凌予的心头,形成了一道深深的伤。
*
踩着盛夏的尾巴,临近国庆节那几天,是军区最为忙碌的时候。
这些日子靳如歌跟洛美薇对家里的照顾比较多,而凌予跟靳沫卿几乎每天都是忙到三更半夜才一起回来。
靳子洛不了解国的国情,总是抱怨说爸爸跟舅舅怎么越来越不顾家了,实则,他们都在忙碌国庆节的庆典工作,那个欢庆晚会什么的,自然不要他们操心,自有工团跟宣传部来负责,但是大阅兵仪式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必须他们亲力亲为。
转瞬,到了国庆节的那一天,凌予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跟靳沫卿还有胥宁一起开车,载着一家人去军区观看升旗仪式,在庄严的国歌声,孩子们对眼前帅气的绿色军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恋。
他们跟军区大院里的所有普通的军官家属一样,在看台的某一个特定的区域坐下,观看大阅兵,胥尔升之前就准备好了几只望远镜,这一天,是无比激动人心的一天。
靳如歌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有机会读完北山军校,现在,会不会她也可以置身在女军官的队伍里,而不是坐在军人家属区带着羡慕的眼神眺望着。
在军区玩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个孩子缠着凌予不放。
小天祈说,他也要上军校,到时候,军校校长是他老爸,他什么也不怕,他要穿着最帅气的军装,在所有认识他的同学们面前炫耀一把!
凌予忍不住好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以为军装穿在身上,只是为了用来炫耀的?这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奉献。穿上它,要时刻准备着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奋不顾身,甚至奉献出生命。”
小天祈眨着眼,看着爸爸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对爸爸的崇拜,越来越深刻。
这天晚上,凌予陪着儿子们,陪了很久,哄着他们全都睡着了,才肯离开。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小天祈的眼眶是红红的,不为别的,就为他缠着凌予说要当兵,可凌予却说了一句:“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最恬淡温馨的,回报社会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当军人。”
正文 【501】有了媳妇忘了娘
往事如雨浮萍,岁月飘摇成歌。
自从大阅兵过后,两对新人就一起拍了婚纱照,每人十套衣服,还要根据衣服更换发型跟妆容,加上凌予家里还有三个宝贝也要一起拍。室内的还好说,室外的,却是开着车子跑了好多的地方,有洛平山的竹林,有南岸的海港码头,有风景宜人的小公园,也有缠绵柔软的沙滩,这样的婚纱照,足足拍了两天。
胥宁每天为了度假村的工作而忙碌着,凌予亦是军区跟北山军校两边跑,俨然成了靳沫卿当年的样子。
所以腾出两天时间出来拍婚纱照,实在是太奢侈的事情。
之后,摄影师说,一定在一周之内洗出照片,不会耽误他们十号的婚礼。
也就是拍完婚纱照开始,靳如歌就暂时搬去了乔宅,而靳子洛也暂时搬回了洛宅。
男人们啊,心里叫苦不迭,夜夜孤枕难眠!
两个妈妈趁机在家里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亲近亲近,也同时把婚纱拿出来给她们试穿,好做最后的修改。
靳如歌对于慕烟的眼光一向很满意,可能都是油画家吧,都喜欢浪漫而鲜明的色彩,靳如歌莞尔一笑,谁规定说嫁人一定要穿白纱?慕烟给她准备的这一件,她正喜欢!
洛美薇想来喜欢欧洲大牌子,这次的婚纱没有跟慕烟一样,专门请人定做,而是直接挑准了时下最新最奢华的白纱,照着靳子洛的尺寸买了一套,靳子洛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白纱,开心地搂着洛美薇的脖子狠狠亲了她两口。
而靳子洛的身孕也才三个月,腰身都还在,穿着这样漂亮的蓬蓬裙,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孕妇。
*
婚礼的前一天早上,黛比生了!
生了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慕希宸很开心,扶着黛比在育婴室外面,透过晶莹剔透的大玻璃看着保温箱里的宝宝。
这家医院的新生儿,都要在这里度过24小时以后,才能被送回妈妈的身边。
黛比是顺产,尽管是头一胎,过程却很快,痛苦也很少,她将这一切功劳都归功于慕希宸。
她说,要不是慕希宸每天坚持陪她早晚散步,坚持适当的锻炼,在家里,她一定会被紧张过度的婆婆喂成一只猪!
慕希宸动情地抓着黛比的手,感动地都哭了。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家人跟医生护士的面,对着黛比说着各种动情的话语,惹得黛比也眼眶发红。
每到这时候,慕华的妈妈都会斥责慕希宸,说黛比还在坐月子,女人坐月子不能哭。
可是黛比却偏偏不信,因为她是西方人的体质,西方人的产假从来没超过一个月的,大多生完孩子一个礼拜就正常开始出门工作的。坐月子这种事情,对她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儿媳跟婆婆之间,第一次开始有了嫌隙。
慕夫人觉得自己是为了黛比好,可是黛比却偏偏不识好歹,非要跟她横着来。
黛比让慕希宸给她带电脑来,说是在医院无聊,慕希宸满口答应,慕夫人却拦着,说女人坐月子不能看电视。
黛比要吃苹果,要下床刷牙,慕希宸帮她削皮,帮她挤好牙膏,可是慕夫人又拦着,说坐月子不能吃冰冷的水果,要放在开水里泡热了吃,也不能用牙刷刷牙,只能用温水漱漱口。
黛比让护士把窗户都打开,金秋十月,窗外的院子里有几棵桂花树,阵阵怡人的香气飘散进来,让人心情都觉得好,可慕夫人却赶紧把窗户关上,说坐月子吹了风会头疼。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
黛比从小在西方长大,从来没受过约束,现在这个也不许,那个也不许,她不高兴了,直接跟婆婆讲道理,还把自己了解到的科学的产后常识都跟婆婆说了一遍。
婆婆看她一副要跟自己算账的样子,心里委屈,找儿子诉苦。
偏偏儿子站在黛比这一边,还说:“妈妈,医院有我陪着黛比就好了,过两天她就出院了,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家去吧!”
慕夫人这一下更委屈了,眼前的画面对她来说,明显就是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当靳如歌他们浩浩荡荡赶来看望黛比的时候,刚好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
一圈人打过招呼,嬉戏闹着,靳如歌说,要去看看小公主,这时候,慕夫人就说,带他们一起去。
反正留在病房里,儿子儿媳妇也不待见她!
靳如歌看出慕夫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