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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然,你来给大家好好讲解一下最后一道题!同学们一定要认真听!听不懂的我回来再继续讲!”
说完,物理老师就离开了。
陆然的手里只有那本江暖泡了水的物理精编,当他起身要走上台的时候,林觅夏把自己的参考书递过去,陆然只是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接。
他来到了讲台上,大家以为他会拿着粉笔转身开始解题的时候,他却站在那里看着台下,挺拔的身形让他显得更加高了。
而他的眼睛。
如山,如海。
“在讲这道题之前,我想先说清楚一件事。”
陆然一开口,全班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以后,无论是谁,往江暖的书包里灌水,我会把我的书给她。谁弄坏她的笔,我会把我的笔给她。如果还有谁觉得下一步撕掉她的作业本和卷子很有趣,我就把我的本子卷子都给她。谁弄坏她什么,我的就是她的。我厌烦背地里的阴损事,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最好聪明到不会被我抓到现行,如果你是女生我可能揍不了你,但我会让你在师大附中毕不了业。”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含糊,一点犹豫,坦荡到让人能感觉到他言出必行的力量。
江暖傻傻地看着他,教室里一直安静着,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同学们的目光是惊诧的,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陆然从来没有管过别人的事情。
更不要说当着全班的人放话了。
江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林觅夏,只看见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叹了一口气,江暖回过头来,前排有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陆然的眼睛。
江暖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果然不是林觅夏,她像只孔雀一样,欺负人也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看谁不顺眼。背地里给人书包灌水这种事,也只有那种自卑的人才会干吧。
这时候最前排的贺正拍起手来,班上的男生也不约而同跟着拍手。
“我说陆然!要是有人把江暖的脑袋弄坏了,你怎么办?”贺正歪着脸,把凝重的气氛完全破坏了。
“那我把脑子也给她。”
贺正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江暖:“行啊!暖哥!赶紧把脑子摔坏了吧!陆然的脑子好使,给了你,你就能上清华北大了!”
江暖立刻揉了一张纸,扔到贺正的脸上去。
另一个男生也乐了:“贺正——你小心点,陆然已经放话他要罩着江暖了!你别被陆然修理了!”
陆然侧身拿了粉笔,说了声:“现在看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把物理精编翻到了那道题,仰起头来。
有女生在小声议论着:“天啊——陆然放话了……”
“好扎心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江暖了……这下子无论谁灌了水到江暖的书包里都肯定后悔死了吧!”
“对啊,没整到江暖,反而让陆然放话了!但是陆然……怎么可能喜欢江暖,上学期都是冷冷的!大概只是看不过去吧!”
“忽然想起《古惑仔》,陈浩南就是要一直罩着小结巴的!”
江暖听着这些细碎的声音,都快要发疯了!
她一点都没有被陆然“罩住”的爽感,反而非常担心流言蜚语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够了啊!陈浩南哪里罩住小结巴了!小结巴死掉了!”江暖气哼哼地说。
紧接着又是一片小小的笑声。
而台上的陆然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清晰而沉敛地做着力学分析。
“乱放什么话啊!我才不要你的脑子呢,什么你揍不了女生……你倒是用你的脑子告诉我是谁,我去揍啊!”江暖总觉得座椅跟烧了火一样,让她坐不住。
谁知道陆然却回头特地点了江暖的名字:“江暖,你听明白了吗?”
“听不懂,我不想要脑子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主任就进来对所有同学说:“现在上课也快一周了,对于这学期的座位,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不适应,现在可以提一下,在小范围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调整。”
一些同学举手表示什么前面被人挡住了,或者后面看不清黑板之类,少数同学真的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机会来了!江暖决定要自救!
她高高举起手来:“聂老师!我这学期好像有点近视,可不可以调到前面一点?”
对,只要离开陆然的范围,林觅夏还有其他喜欢陆然的同学,就没那么多找她麻烦的借口了。也能让各种流言蜚语自己平息!
聂老师点了点头:“好吧,我看你上课的时候确实一直眯着眼睛。你就和前面的姚琴换一下吧。
真的看不清,还是配眼镜比较实际。姚琴,你有意见吗?”
姚琴同意了,她本来就不喜欢现在的同桌,据说不大爱干净。
江暖喜滋滋地整理了书包,和姚琴调换了前后排。
聂老师再一次询问:“还有哪位同学对座位不适应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陆然举起了手。
“还有我,陆老师。”
瞬间,陆然就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林觅夏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个座位不好吗?”聂老师很关心陆然对座位的不满意。
“我这学期度数也加深了。请老师帮忙调整一下。”陆然的声音淡淡的。
江暖瘪了瘪嘴,心想:事儿真多。
而林觅夏根本忍不住,立刻开口说:“你上课的时候没感觉看不清啊!”
“你不是我。”陆然回答。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暖没工夫管陆然和林觅夏之前的问题,她朝自己的现任同桌笑了笑,视线的余光瞥过对方的桌面。
她同桌的桌面很“拥挤”,有许多不知道是擦了鼻涕还是擦了脚底板的卫生纸,课本上还沾着油渍……虽然江暖也不是特别爱干净的类型,但现在真的有点不适应。
她的同桌朝她笑了一下,对方的牙上还粘着一片辣椒末,挺有喜感的。
“但是陆然,你个子挺高的,把你往前面调,也得看其他同学愿不愿意跟你换啊。”
陆然侧了侧脸,其实一些坐前排的男生也想往后挪挪,不然上课搞点小动作,被老师一览无余了多心塞。
“刘雨,你看你愿意跟我换吗?”
江暖愣住了,陆然叫谁的名字不好,非得叫她的现任同桌啊!
不要答应他!
不要答应他!
不要答应他!
江暖就差没烧三柱高香插在刘雨的面前了。
刘雨回过头去,脸上绽放出了让江暖绝望的笑容。
她忽然记起来饶灿跟她说过,刘雨对林觅夏有好感啊!
这会儿能和林觅夏做同桌,刘雨巴不得啊!
而林觅夏正十分有煞气地瞪着刘雨,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就会冲过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刘雨完全不在意,应了一声:“可以啊!”
江暖的心都要裂开了!
这样她离黑板更近被老师盯死的价值在哪里啊!
林觅夏还有周妍她们几个,可别更要来找她的麻烦了啊!
江暖抓紧了她的课本,眼睁睁地看着刘雨把他的书包拉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那么塞进去,潇洒地起身。
江暖想要拽一拽他的衣角,说一声“别走”,没想到陆然已经利落地把书包收好了,挂在肩膀上,在全班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了刘雨的桌边。
他的目光落在江暖想要伸出去的手背上,江暖立刻就把手给收回来了。
刘雨走了,陆然很淡然地坐了下来,仿佛完成一场轮回。
他看了一眼桌面,还留着刘雨的那些垃圾。
陆然什么也没说,拿了垃圾桶放到脚边,旁边的周妍羞怯地给了他袋纸巾,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然用纸巾把桌面上的所有垃圾都抹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立刻把书包放进抽屉里,而是侧着身看了看,好看的眉心蹙了起来,手伸进去,抓出了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发霉了,一层抹绿色毛紧紧贴在袋子上。
原本想要帮他整理的周妍立刻向后一缩,其他的同学也给惊着了。
江暖闻到一股馊了的味道,立刻捂住嘴巴向后退。
哎哟妈呀!
这是啥玩意儿?
坐在讲台边的贺正冷不丁笑了起来。
“刘雨啊!刘雨!你囤在这儿的这是包子还是馒头啊不拿走,是要请陆然吃吗?”
班上几个笑点低的已经笑出声来了。
原本觉得和陆然做同桌特别丧的江暖,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
让你非要换过来!你有本事把你的书包塞进去诶!
“陆然,你再仔细看看……里边儿还有没有什么宝藏,别给你的书包压坏了。”江暖用“好心好意”的语气说。
陆然没说话,手微微晃了一下,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差点晃到江暖的脸上,还好她反应快,迅速闪避。
然后“啪啦”一声,它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下了课,江暖背着书包开心地回家,看着陆然从学校保洁阿姨那里借来的消毒液和抹布,正在给他的抽屉消毒呢,江暖觉得开心得可以吃下三碗饭!
上了公交车,江暖和饶灿都在和程豆豆说这今天的事,但是两人的角度和着重点是不同的。
江暖开心的是刘雨抽屉里的“宝藏”足够把陆然恶心死。
“哈哈哈哈,你没看见当时陆然脸上的表情!太爽了!你们说我以后是不是也要买点包子馒头藏在里面啊?”
“你个没出息的。”饶灿推了一下江暖的脑袋,“你是没看见林觅夏的样子。一开始是陆然主动提出来要换座位,就像打她的脸似的。而且陆然完全没把林觅夏对他的留恋放在心上。接着是……陆然把刘雨换过去给林觅夏做同桌,那简直要让林觅夏精神崩溃啊!”
饶灿说完,程豆豆就歪着脑袋回答:“我怎么觉得,陆然是在给小暖报仇呢?”
“报什么仇?”
“报林觅夏告诉周妍那几个女生,你的裤子是陆然旧校裤改的啊!还有今天你书包不是给人灌水了吗?这也很可能是林觅夏做的啊!”
江暖想了想说:“给我书包灌水的应该不是林觅夏。”
“为什么?”
“她那么骄傲的女生,不屑给我的书包灌水。”
“唷,你还高上大度起来了啊?”
“不是我高尚大度,是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
正说着呢,她们就看见陆然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跟前掠过。
“真是潇洒不羁啊。”饶灿抿着嘴笑了,“其实我觉得,从前的你喜欢陆然,品味真好。今天陆然站在讲台上那么义正言辞地说有人再欺负你就让她毕不了业……陆然竟然脑残了!”
“……我捏死你!”
晚上回到家,江暖就摊开了作业本,开始认真地写作业。先把基础题做完,有难度的放后面。
到了八点半,江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喷嚏。
她老妈总是喜欢给她把窗打开透气,又不给她关上,也不想想这倒春寒万一把她冻着了呢?
江暖才刚摸上窗户沿,就看见楼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外套,里面是他们师大附中的校服。
“啊呀?这是早恋的节奏?约在院子里,也不怕被家长看见了棒打鸳鸯?”江暖摸了摸下巴,后悔放学的时候怎么没买袋葵花籽呢?
这两身影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这不是……
第24章 我接着你
江暖正睁大眼睛呢; 就看见那个男生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江暖的窗户。
那样透着凉意,似乎就算面前的人哭天抢地都不为所动的眼睛……除了陆然,再没有别人了。
江暖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她呼啦一下趴下来,差点没撞到自己的下巴。
半分钟之后; 她还是忍不住啊; 想要知道陆然在和哪个女生说话。
人家女生都找到他家楼下来了,肯定有猫腻。
江暖觉得自己总算要抓住陆然早恋的证据了; 巴不得敲锣打鼓让整栋楼来看,谁知道她刚一伸脑袋; 看见的就是陆然转身离开。
他双手揣在口袋里,那种淡然更让人觉得薄凉。
女生上前想要拽他一下,连拥抱都不敢; 陆然就侧身避开了; 直落落进了单元。
女生站在那里许久; 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颤抖,好像哭得很伤心。
江暖眯着眼睛看着她书包上的水壶,这不是林觅夏吗!怎么是她?
她和陆然说什么了?
啊,不对; 应该是陆然对她说了什么,让她看起来伤心欲绝?
江暖知道林觅夏的自尊心很强,如果被林觅夏知道她看到了这一幕; 搞不好会更难过。
算了算了……
江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数学模拟卷的几个大题做完了,最后一题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做的估计答案不对。
江暖伸了个懒腰,到窗户边一看,本来以为林觅夏已经走了,但没想到她竟然就坐在单元前的台阶上,抱着膝盖。
江暖抓了一下脑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痴心”的。
但是谁都能劝慰她,只有自己不合适。
江暖把英语练习册摊开,把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都做完了,她忍不住又到窗前看了一眼,额滴娘,林觅夏竟然还在呢!
简直了……这都几点了啊!
江暖呼出一口气,也许自己下去了,林觅夏怕被自己发现她刚才找陆然的事情,就会回家了。
江暖拿过桌上的保温杯,坐电梯下了楼。
看见林觅夏的背影,故意贱嗖嗖地来到她的面前:“唷!这不是班长吗?你怎么来我家楼下了?不是来家访打小报告的吧?”
林觅夏一听见江暖的声音,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她迅速抹掉脸上的泪水,冷着声音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不知道我就住这里吗?”江暖反问。
“你……你也住这里?”
“对啊。”江暖点了点头。
“你和陆然住在一栋……”
话说到一半,林觅夏意识到这等于是暗示江暖自己是来找陆然的。
“对啊。我每天早晨跟他抢电梯啊。电梯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江暖用大拇指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每天和陆然是怎么相处的吗?”林觅夏白了江暖一眼,起身就要走。
“我说我不记得自己喜欢过陆然是真的。所以忽然我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说,江暖你可喜欢陆然了。我就不明白,我曾经喜欢他什么啊?所以,你那么喜欢他,我就很想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林觅夏看着江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想问你,如果……我是假设,把陆然的壳子和刘雨的换一下,你还会喜欢陆然吗?”
“你说的什么啊!陆然怎么可能会像刘雨那样!”
江暖摊了摊手说:“你看,食色性也。男人女人都一样。男生喜欢你这样皮肤白又漂亮的女生,女生就喜欢陆然那样个子高脸长得好看的男生。”
林觅夏不说话了。
江暖伸了个懒腰,又说:“你为陆然做了那么多的事,你课间为他打开水,他早读的时候睡觉你也护着他,他下课走了你知道他爱干净你还替他把桌子擦干净。”
“你……你都看见了……”
“长了眼睛的都看见了,好吧?”
“你想嘲笑我吗?”
“我能嘲笑你什么啊?你到这里来,顶多就是跟陆然表白。因为我曾经说过陆然坐你边上你都搞不定他,加上陆然今天主动要求换同桌了,你特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你呗。”
林觅夏扯了扯嘴角:“他不在乎。”
“可我觉得他在乎。就是因为在乎你,尊重你对他的好,才不想继续不付出地享受了呗。他那样子一看就是自尊心过剩的典型,无法回应,怎么能舔着脸接受呢?”
“说的你好像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样……”
“别误会,我跟他这辈子都没谈过心。我只是觉得能理解一点他的想法。至于你吧,林觅夏,不是我说……你觉得你自己漂亮吗?”
林觅夏的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但还是忍住了:“你就是说我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你别误会,我觉得你挺好看的,就比饶灿差那么点。但是你成绩好,学什么都快,个子也高,前面后面该有的都有。我就想说,你爸爸妈妈那么好的基因,把你生的又好看,又能学习,这么优秀,难道不是让你被别人追,给别人捧手心里的?你怎么就让陆然给祸害了呢?”
林觅夏愣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过脸,忍了好一会儿才说:“江暖,你这么会哄女生,怎么不是个男的呢?”
江暖的脸上立刻绽出得瑟的笑容来:“没关系,我后宫佳丽三千,不过你跟了我,可能做不了正宫皇后。”
“拉倒吧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还有效。你第一次月考要是进不了第二考场,要么去读高一,要么去文科班。”
“我记得呢。输了就输了呗。输了我赖皮你还能打我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