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探春素来是三春里头颇老成的一个,林琯玉还是头一回听她用好奇的语气说旁人,闻言便笑了,暂且不去看薛宝钗,回头同她道:“他既然是太太的亲戚,逢年过节的,也该与你们有走动的,怎么你反而要问我?”
她其实不知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的命运到多由不得自己做主,探春从小到大见过的外男,除了家中的小厮,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怕王颀是王夫人的亲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小姐们瞧见的。
反而是她自己,虽然贾敏也要拘着她些,却终究还是不愿意磨灭她的赤子之心,不曾真正的责罚于他。她这辈子见过的外男,兴许比有些后宅女子一辈子见过的都要多了,所以很难理解,小姑娘们对于金丝牢笼之外的好奇。
探春听她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愈发的大胆了一些,也对她更多几分亲近,只是道:“他不愿意来拜访的,便是王家太太来了,他也不过在前头同老爷说几句话罢了,连老太君处也不怎么去,我们却都不曾见过他。”林琯玉闻言便嗤笑一声,道:“这倒是了,他这人很矜傲,恨不能把眼珠子放到头顶去,不见你们也是寻常。不过是性子这般,你很不用放在心上的。”
探春有些疑惑,心中又微微有些艳羡。她知道王颀曾经当过林琯玉的老师,所以同她熟稔几分也是有的,可是她的见识难免让探春这个后宅女子觉得有几分难言的感受,说来她这般不合立法,可是叫探春却难免不羡慕。
这两个女孩子在这边窃窃,那边薛宝钗早就瞧见了。她身边本围着许多的丫鬟婆子,迎春惜春也在她身边说话,可偏偏这方才进门来的人并不曾顾及她。贾母便笑道:“这是我那两个住在我这儿的外孙女,琯丫头同宝丫头你一个年纪,反倒是黛玉要小你一点儿,同宝玉相仿的。”
薛宝钗微笑着蹲了个万福,见过了姐妹们。她半分不提当日曾在扬州见过林家姐妹的事情,只是道:“听琯琯在说表哥么?巧了,才去舅舅那边拜访,遇见了表哥。”
林琯玉本来想问一句那病秧子瞧着怎么样,但是看看薛宝钗这笑得滴水不漏的模样,也知道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真话,还不如自己去看一眼呢。
恰好这时候外头一叠声儿的叫着“宝玉过来了”,王熙凤打趣道:“怪道说是好事成双呢,你们两个来了这许多日子,家中人也算认得差不多了,今儿个一来就来许多呢。”
林琯玉注意到自打自己一进门,那边就有个华服公子一直在注视自己——是薛蟠。他妹妹变稳重了,他却显然还是那副德行。只是她碍着众人都在,倒也没有翻脸。
这会儿众人听说宝玉过来了都往门口看,她便冷冷地瞧了一眼薛蟠。
薛蟠本见林黛玉形容非凡,正是酥软难耐之时,再见林琯玉,愈发的觉得有些那“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痛快,突然被美人冷冷地瞪了一眼,顿时一怔。
他想到了当初在扬州,本想叫贾雨村给自己把香菱哄出来带走,偏偏遇上这么个煞神,眼睁睁瞧着她在街上把一堆胳膊比她腰还粗的大汉给打了一顿跑了……当初王颀给他的那一顿打让他印象深刻,当时就觉得林琯玉这简直是个男版的王颀,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他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被瞪了一眼才想到这女煞神不能惹。又想到自己父亲的丧礼上王颀那冷冰冰的目光,顿时一个寒颤,瑟瑟缩缩地收回了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竟然是大气也不敢喘。
他这般,反倒让林琯玉奇怪,心道:我有这么凶么?
然而她也没有多想,转回头与众人一起去看那被簇拥而入的贾宝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一)还是有更新的
薛蟠:小姐姐,呸,小妹妹好好好好看。等等,忽然觉得浑身都痛。QAQ她眼神怎么这么像王颀?
琯琯:来京城之后太老实了都没被人调戏,今天重新证明了我的魅力?(^?^●)?诶,他被我吓回去了。
王颀:你吓回去的也太多了吧。
琯琯:╭(╯^╰)╮
王颀:我勉为其难……
琯琯:………………滚。
☆、第四十四章 通灵宝玉
林琯玉有一回上街时听一个看相先生说过薄唇者无情; 眼角上扬更是寡意; 王颀处处吻合; 乃是将“薄情寡义”写在脸上的代表者。而这贾宝玉; 已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得面如中秋之月; 色如春晓之花,乃是极为多情的面相。
黛玉见他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进来; 心中本就对这衔玉而生的表哥有几分好奇; 一眼望过去,不同于林琯玉“多情”二字的评价,只是觉得眼熟。
她怔住了,林琯玉却突然笑道:“瞧见他带着的那块玉没有?”
她不说还好,一说; 黛玉骤见身边的人多起身迎贾宝玉去了; 又想到那天白日进他家门走的乃是侧门; 心中不自在极了。她多了几分心思,便只是扭过头去不看贾宝玉了; 冷笑道:“一块破石头; 又有什么好瞧的。”
可那贾宝玉见到新多出的三个姐姐妹妹,哪能不往这边来?当下就上前; 姐姐长妹妹短的,又是问名字,又要问可也有玉。
说来薛宝钗和林琯玉年龄相仿,但是她素来就是个细心的; 难免觉得有几分不妥,不露声色地退开了两步。好在贾宝玉一门心思地扑在了黛玉身上,也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林琯玉拉着黛玉往后一步,笑道:“玉是没有的,只是小四出生时身子弱,便请匠人打了个金锁,说是能压一压。”其实这是瞎话,玉虽名贵,依着林家的家世哪里就这么难得了,黛玉身上挂着的是还是当初何赤暇命她戴着不得离身的一块羊脂白玉,戴了这么多年,养得极好了。
黛玉也淡淡地道:“金锁易得,这玉却是个稀罕物件,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贾宝玉听三人都没有玉,又察觉她们的疏远,顿时失魂落魄起来,一把将那玉摘下来便往地上摔。
众人素来以贾宝玉为贾府的命根子,这块玉又是贾宝玉的命根子,顿时都吓得魂飞魄散,一应上去接。然而一时熙熙攘攘的,众人你踩我的脚我拽你的衣裳,玉没接到,反而都摔成了一堆。林琯玉上回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把贾蔷按在地上打的时候,那些奴仆也都是紧张的仿佛眼珠子掉出了框。
她“啧”了一声,懒洋洋伸出足尖去,那块通灵宝玉在她绣鞋尖上被稳稳托住了,随后往上一抛,反手接在手中,趁乱打量了一眼。玉倒是好玉,只是瞧不出来除了上头的字之外还有什么不同凡响的。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些神仙似的姐姐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连忙哄他道林黛玉原本有玉,正要问谁拾到了,却见一只手手心朝上递过那宝玉来,那手指上没有蔻丹,手腕上头也一干二净的(平常练剑不方便),瞧着素淡极了。宝玉忘了原先的心事,只是心道:“这样好看的一只手,要涂了红色的凤仙花汁子才更艳,艳而不俗。”
林琯玉还是懒洋洋的,道:“表弟收好了,可别再乱砸了。”
大概是她的神色太漫不关心,贾宝玉毕竟是众人哄着长大的,极少见有人如此说话,怔了怔,居然没回过神来。还是他身边的袭人忙替他接了。
黛玉见众人着急,心中惶惶,毕竟是自己一句话惹出他的痴病来的。见众人都陪着贾母垂泪,眼眶一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林琯玉回头见了,皱了皱眉,薛宝钗忙笑道:“表弟真是小孩子一般,有没有玉什么的,本不要紧,既然是胎里带出来的东西,发肤尚且不敢毁坏,何况这样一块宝玉呢?”
这话圆滑又好听,听着像责怪宝玉,其实不痛不痒,反而说出了王夫人和贾母的心思。众人无不对她高看一眼。林琯玉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见到那极娴雅的女孩子对自己微微一笑。
林琯玉见这里头实在太乱,便拉了黛玉出去。黛玉闷闷的,道:“是我不好,看他这样问,还以为他是嘲我,哪里知道他这样认真。倒是显得我不懂事了一般。”
林琯玉哄她道:“本该远些的,他要发狂,与咱们有什么相干的。”黛玉迟疑着道:“我是不是不该这样说话的?”
黛玉往日在家里头,天真浪漫,但是嘴皮子也极为利索,这倒是和林琯玉反着来,她性子虽然强硬,却不擅长耍嘴皮子。林琯玉最喜欢她这尖牙利嘴的模样,只是笑道:“呀,你不这样说话,还是小四么?”
黛玉嘟着嘴:“别再喊小四啦,我都长大了。”
林琯玉见她丢开了此事,笑眯眯地揉一把她的脑袋,“那可不行。”说罢怕她又要再说什么来刻薄自己,笑着翻过了栏杆就走了,“走走,到花园里头去玩一会子。”
黛玉在她身后,回眸瞧了一眼里头仍然闹哄哄的屋子,微不可见地蹙眉,随后还是慢吞吞地顺着林琯玉的方向去了。然而到了花园里头,却没有瞧见林琯玉,反倒是忽然听见个声音道:“怎么这么闷闷不乐?”
这声音太熟悉了,黛玉睁大了眼回过头,何赤暇正坐在后头的假山上看着她。黛玉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见到外男脸便红了红,又想到眼前的人是何赤暇,又自在了些,绞着衣带道:“小何先生,你怎么来了呀?”
何赤暇不明白她为什么脸红,但是黛玉说话软软的,带着姑苏那种甜甜的气息,很少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语气。他道:“来看你。”
这话实在是太唐突了,黛玉却不生气。她仰头看着何赤暇,无奈地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姑娘们听见了要想多了的。我最近没有发病,也不咳嗽,也没有伤风,一切都好。”
何赤暇本来想反驳她的话,听到这里却忘了,生为医者的责任心上了头,“药可曾按时吃了?胃口如何?他家的菜只怕有些油腻,不合你的口味。”
这话是真说对了。黛玉自然是吃不惯京中的菜的,而贾府的菜虽然极尽精美奢华,但是东西多了,总没了食材本身的味道。黛玉并不喜欢,只是碍着居人篱下,不好意思开口罢了。林琯玉不挑食,倒是没有这么多困扰。
何赤暇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便道:“贾家各处院子里都是设了小厨房的,那薛家母女处便有,无非是自己花一点银子供着罢了,你若是吃不惯,也不必忍着,和你姐姐说一声也就是了。”
黛玉软软地应了好,仰头问他最近如何。
何赤暇轻飘飘地从假山上跳下来。他看着是一介文弱书生,但是经常让人意外,比如说能练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啦,力气很大啦(黛玉有一次偷看见过他一个人把院子里的石桌抬起来挪了个位置),知道很多有趣的药方啦等等等等。
所以黛玉并不觉得意外。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赤暇。
何赤暇抬手,到底还是忍下了,“怎么哭了?”
黛玉努力装出无所谓的语气,道:“方才贾宝玉问我有玉没有,我说没有,又嘲弄了他两句,惹得他摔玉了。那玉是他的命根子,我岂不是害了他?”
其实更多的还是觉得寒心,她觉得自己本来没什么错,可是大家都紧张着贾宝玉,没人管她到底错没错。连当初的宝姐姐都没有为她说话。
何赤暇笑了一声,言简意赅,“离他远一些就是了。”
黛玉道:“我知道了……姐姐也这样说。”她低下头,许久才糯糯地问,“那小何先生,你最近如何了呢?”
何赤暇很敷衍地笑了笑,“我仍然在二殿下府上当差,下次叫你姐姐带你们来玩。”说罢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包裹,“别哭了。”
黛玉刚想要辩解说自己没哭,却突然觉得有温热的指尖拂过了眼角,拭了一点儿还没有干涸的泪迹。她再转头,何赤暇已经消失在了假山后头。她低头打开了那个包袱,里头有糖葫芦和她喜欢吃的麦芽糖。她这时候才恍然发觉,他大概是来看自己的。
正好碰上了自己哭了。黛玉又是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要说: 黛玉【脸红】:小何先生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呢?
喵【探头】:他知道你要哭所以特地买的——
剧透的作者被拖下去。
琯琯【笑容满面】:唉,人家特地买了糖葫芦。糖!葫!芦!
王颀:……看都不来看我还敢这么多要求。要几串?
水溶:我已经习惯王多多在她面前没有原则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觉得眼瞎。我需要眼罩,谢谢。
我昨天晚上……神志不清……跳了一章发表。
唉,晚睡果然会变傻的,大家早点睡吧……
下章王姐姐出场。有惊喜。
☆、第四十五章 只道寻常
却说钱氏这边知道了薛家母子进京之后; 虽说他们也来府上拜访; 却是打定主意要住到贾府去的; 钱氏不过一哂; 也不多挽留。反倒是王颀听说薛蟠跟着来了京中后便皱了皱眉。
钱氏笑道:“他本就怕你,你也是的; 。哪怕他再不成器,你也总该面子上客气些。”
王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忽地问:“那林家的那麻烦精有没有别的事情出来?”
钱氏端详着他的面色; 忽地意味深长地笑了,道:“琯琯极乖觉,听说这两天似乎正打算搬出来。不过贾家的人肯不肯又要另说了。”
王颀眉头一皱,察觉母亲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又松开了,道:“为何不肯?”
钱氏手中的团扇轻轻地扇着; 似乎是有些倦了; 半阖着眼睑; 温和地道:“你想见见她,是不是?”
王颀起身就走。
钱氏笑得不能自抑; 忙叫住他; 道:“好好好,我替你递个帖子去; 改明儿咱们一块儿到他家去拜访一番也好。”王颀却是头也不曾回,只有步子似乎微微一顿。钱氏注意见了,笑得弯了腰。
这天贾蔷才下学,老远地正好看见王颀走过来。他立刻就想躲; 又恐太过于刻意,便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王颀却没有身为他眼中的恶霸的自觉,看了他一眼,就十分冷淡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极为不客气,不过贾蔷这两天因为修建省亲别墅之事在贾府多留了几日,受够了那边人的阴阳怪气,反而不觉得这会儿的不客气有什么。更何况对他这么不客气的人只有两个,其中最不客气的那个必然是一见面就打了他一顿的林琯玉,王颀和那野丫头相比已经是非常的谦谦君子了。他拘谨地道:“王公子好。我这会儿正要去荣国府瞧瞧那些女孩子。”
王颀“嗯”了一声,似乎极为不在意他到底要做什么。
贾蔷一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头痛,他可以说是非常混不吝的人了,但是碍着王颀的身份,又是那样冷淡的性子,恨不得避得远远的,这会儿遇见了虽少不得寒暄,却想着赶紧告辞免得挡了这尊煞神的路,便道:“王公子要是没事,我便——”
“有事。”王颀说。
“……”贾蔷说,“您说。”八成和林琯玉有关,啧。
王颀本来想问问他林琯玉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改了,“贾雨村进京了?”
“您是说他?”贾蔷恍然道,“诚然他来了,因着想要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的。他是小姑姑的老师,少不得求到贾家来。”王颀听见“小姑姑”眉心微蹙,淡淡地道:“他算什么老师——我说怎么累到我父亲头上来了。”
贾蔷听出几分奇怪的意思。他知道贾政如今官职并不见得如此显著,那托王子腾相助倒也不奇怪,贾王二家本就极为密不可分的。可是王颀的意思很大程度上就是王子腾的意思,这是听过什么,对贾雨村不满,还是对贾政不满?
他心中揣测着,便又说道:“他家最近极热闹,您的姨母也前两日入京住下了,那薛蟠乃是薛家的长子,同我那二叔极话得来,已然一同去了我们家的家塾了。”
王颀嘴角挑一挑,极为讥诮,“你们那家塾本也不是多么正经的地方,师不师的,倒是对了他的脾气。”
贾蔷苦笑道:“这诚然……唉,打从薛大爷来了之后,愈发的鸡飞狗跳了。我正想到外头书院里读书,又恐书院的先生们不喜我这样的纨绔子弟。”他虽然瞧着阴柔,其实对这些龙阳之事是真的欣赏不来,看到香怜玉爱对着薛蟠贾宝玉抛眼波,真是瞧一眼折寿一年。
那薛家姑娘瞧着这么娴静,她哥怎么就能这么纨绔呢?
前纨绔贾蔷痛苦地想。
王颀听他说薛蟠,眉毛一扬。扭头吩咐了后头的小厮两句话,又回头看贾蔷,“我母亲去了贾府,我正要去接她回来,你且与我同行。”
贾宝玉摔玉的一件事情过后许久,林家姐妹愈发的深居简出了,只等到贾宝玉再一回去家塾了才出门走动。林琯玉简直闲的要长毛了,对着谁都愁眉苦脸的。
正好这天午睡后听见一阵笑声过来,她好奇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