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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自由站在她的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条四股辫看,想着改天她也编一条这样的辫子,顺便换个心情。
那女人接过门票,转身看向艾自由,诡异一笑。
艾自由看清她的面貌,当即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乔斌把艾自由搂着怀里,低声说:“没想到‘尖刀’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来,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艾自由轻咬下唇,陷入沉思,难道真像“毒蛇”说的那样,这是她和“尖刀”的宿命吗?真的就不可以改变吗?如果改变的话,乔斌真的会出事吗?
她不禁想起曾经救过的李护士、花凌、娜娜小姐、詹老爷子和汪多多,他们全部都失去了记忆,变成没有预知能力的普通人。救他们的过程中,也曾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都是有惊无险,直到现在每个人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夜幕降临。
沙滩上升起篝火。
艾自由和乔斌早早找了个观看表演的绝佳位置坐下,沙滩上的细沙已经慢慢变凉,失去了烈日当空时的炙热。
她拿出手机,第五次拨打“毒蛇”的手机号码,依然无人接听。自从工作人员发完驱蚊手环后,她就再没见到她的影子。
“毒蛇”临走前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找不到“毒蛇”不要紧,盯住“尖刀”就好了。
艾自由开启跟踪模式,“尖刀”去哪,她去哪。现在“尖刀”正坐在三点钟方向,四股辫,亚麻露肩长裙,腰间绑着一个巴掌大小民族风的小布包。
小布包上有刺绣图案,绣工精巧。
早上她们相遇的时候,她没看见过她腰间有这样一个小布包,又或者是有,只是她当时没有注意。
“尖刀”似乎发现有人看着她,扭头看向艾自由的方向。她站起身,走向艾自由和乔斌,一屁股坐到艾自由身边的沙滩上。
“我知道你是为我和那个女人而来!”她开门见山。
艾自由没想到,“尖刀”比“毒蛇”更加直接,跟她们这种预知者聊天不用拐弯抹角,真的很轻松。
“你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来?”
“尖刀”听到艾自由发问,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来的!可是不来的话,每晚都会做那个可怕的梦,那简直比死更可怕!”
看来,“尖刀”和“毒蛇”一样,被同频者的宿命牵着鼻子走!
她们遭受的是和詹家血案死者一样的痛苦,也许只有杀死对方,才能让她们的心得到片刻宁静。
这时,花凌母女和张小强走过来打招呼,花夫人的状态的确如花凌所说好了很多,虽然依然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但是眼神开始有了些许光彩。
“尖刀”的眼神定在花凌母女身上,脸色骤变。
待他们离开后,才对艾自由问起:“怎么会这样?她们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子的!那个叫花凌的女人应该一早就死在地下实验室里,而她的母亲应该在发现她的尸体后发疯被送进精神病院!”
“每个预知者都有两个命格,分别是主命格和备用命格,主命格被人强行改变后,预知者会失去预知能力,同时开启备用命格!”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沉思了一小会:“我确实没从花凌的身上感觉到一丁点儿的预知力,她变成了普通人没错,可是她的母亲身上还有预知能力,那股力量很强大,比我和那个女人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强!”
篝火晚会正式开始,音乐响起,旅行团的成员自发点燃手持烟花制造气氛,闪光的头饰,挥舞的荧光棒,大家随着音乐的节拍载歌载舞。
艾自由和乔斌也跟着跳起来,他们见花凌母女和张小强坐在沙滩上不动,一路跳到他们跟前,邀请他们一起加入。
花凌有些为难,她看向母亲询问:“妈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跳舞吗?”
没想到的是,花夫人竟然点了点头。
花凌脸上笑开了花,一手拉住母亲,一手拉住张小强,和艾自由、乔斌,组成一个五人圈。
艾自由正好拉住花夫人的手。
花夫人的手润滑绵软,让人无法联想到那是一双五十岁女人的手。
他们边跳边喝着罐装啤酒,艾自由有意灌乔斌,让他连续喝了好几罐。在乔斌去解手的空档,艾自由凑到花凌和张小强跟前。
“我求你们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花凌也喝得晕晕乎乎,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她朝同样玩得正嗨的“尖刀”看了一眼,对他们说:“等一下我可能要离开一小会儿,如果乔斌要找我,你们一定要拦住他!记住!千万不能让他离开!”
“表哥他会功夫的,他要真想走,我们怎么拦得住?”
“那就灌醉他!我刚才已经灌了他几罐,等他回来我们继续灌他,直到把他喝醉为止!”
两人点点头,他们并没有问艾自由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他们相信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乔斌很快被灌醉,趴在沙滩上起不来。
艾自由又朝“尖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离开人群,独自一人向与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抬头看看天空中的月亮,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突然,一双绵软的手抓住她的胳膊。
是花夫人,她有些吃惊!
“去了就别后悔!”
花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清。
没等艾自由回答,她已经放开她,转身走开。
花夫人竟然对她说话了?
在灌乔斌的时候,艾自由也喝了几罐酒,头有些发晕,她有些分不清刚刚的事是确实发生过,还是自己的臆想。
如果是确实发生过,那么“去了就别后悔”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朝趴在沙滩上休息的乔斌看了一眼,只要他没事,她就不后悔!
想到这,她加快脚步离开人群,蹑手蹑脚跟在“尖刀”身后。
她们越走越偏僻,游客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稀,直到没有一点灯光。
皓月当空。
它是唯一的照明物。
视觉受到影响,听觉反而异常灵敏起来,耳边海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海风渐渐吹散她的酒气,让她的头脑越发清醒。
远处似乎有光。
“尖刀”向那光走去。
渐渐走近,艾自由发现光源来自一顶帐篷,那是一顶军用帐篷,能容纳下七、八个人那种。
眼看着“尖刀”撩开帐篷帘走了进去,她悄悄跟上,透过帐篷帘与帐篷的缝隙向里看。
除了刚刚进去的“尖刀”以外,里面还有两个人,分别是“毒蛇”和冲浪男。
“毒蛇”穿着比基尼泳装,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坐在地上。冲浪男坐在帐篷一角的冲浪板上发呆。
“尖刀”走进帐篷,见到冲浪男便立刻跑过去,和他拥抱亲吻。
见此情景,艾自由明白了,原来冲浪男和“尖刀”是认识的,而且是亲密的男女关系。
她不禁想起,“毒蛇”和冲浪男在酒店房间里做那种事的画面。心中暗暗为“毒蛇”鸣不平,这男人真够渣的,他明明已经有了“尖刀”,为什么还要招惹“毒蛇”!
“毒蛇”流出几滴伤心泪,哽咽道:“原来你绑架我,竟然是为了这个女人!”
冲浪男似乎有所动容,他放开“尖刀”,别过头去。
“尖刀”走到“毒蛇”面前,张开手臂:“你看,我还原的梦境怎么样?这帐篷是我从网上挑了好久才挑到的!还有这驱蚊手环,为了它我特意买了张篝火宴会的门票!”
“还差那么点意思!”“毒蛇”上下打量她。
“尖刀”咯咯笑起来:“你不说,我差点还忘了呢!”
说完,她解开腰间小布包的带子,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一点点脱掉外面的亚麻露肩长裙,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比基尼泳衣。
“怎么样?”她扯了扯泳衣的肩带,表情调皮,“这种粉红色是我最讨厌的,但是。。。。。。为了还原梦境我只能忍啦!”
☆、Chapter 42
艾自由躲在帐篷外。
透过帐篷帘与帐篷的缝隙,她发现冲浪男绕到“尖刀”身后,拿起冲浪板朝“尖刀”头部砸去。
正在兴头上的“尖刀”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毒蛇”身上,她毫无防备,被冲浪男打个正着。
一声尖叫之后,她被打昏在地。
被反手捆着的“毒蛇”咯咯笑起来,只见她用力抖抖手,绳子从她的手腕处滑了下来。
“你做得很棒!”
“毒蛇”活动了一下手腕,扭着腰肢走向冲浪男。
一段限制级的现场直播之后,“毒蛇”趁冲浪男意犹未尽之时,举起冲浪板砸到他的后脑上。
看着冲浪男闷声倒在地上,她把地上的比基尼重新套在身上,走向帐篷的一角,蹲下身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她把尖刀的木柄握在掌心,伸直手臂,一步一步向地上趴着的“尖刀”逼近。
待到“尖刀”身边,她蹲下身,将“尖刀”抱起,使她由趴着的姿势变为仰卧的姿势。
“尖刀”的这个姿势和艾自由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胸口还缺少一把尖刀。她猜“毒蛇”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还原梦境。
突然,“毒蛇”抬起右手手臂,握住尖刀向下刺去!
艾自由心中暗叫不好,喊着“不要!”冲进帐篷。
可是,“毒蛇”完全无视她的叫喊,她的刀没有停下,更没有减慢刺下去的速度!
与此同时,地上的“尖刀”突然睁开眼,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毒蛇”,身体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她的手指抓住地上的绣花小布包,拇指中指微微一动,打开小布包侧面的扣子。
小布包自己动了一下,一只粉嫩的蛇头从里面探出来,它吐出细长的舌头,发出丝丝的响声。
它距离“尖刀”很近,又与她身上的比基尼同色系,几乎很难被发现。
艾自由生来怕无脚和多脚的生物,最怕的就是蛇,可是不知为什么哪里有蛇出没,她都能第一个发现,这一次也不例外。
毒蛇昂着头一点点爬向“毒蛇”,尖刀快如闪电般逼近“尖刀”,眼看着梦境即将成为现实,艾自由无力地闭上双眼。
就在她闭眼的那一瞬间,耳边忽然传来石子撞击金属的声音。
艾自由猛地睁开眼,发现“毒蛇”手中的尖刀不见了,此时“毒蛇”正一脸茫然地朝艾自由身后看。
难道是什么人用石子把尖刀打飞啦?
想到这,艾自由转身,发现乔斌站在帐篷门口,对着她笑。他的笑容很暖,如同冬日午后的一抹阳光。
她想沉醉在这抹阳光里,但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有蛇!”
艾自由捡起地上的冲浪板,使出全身力气,朝那条正爬向“毒蛇”的蛇扔了过去。
冲浪板飞出手,在空中轨迹发生偏移,直接拍到“毒蛇”和“尖刀”脑袋上。
两声惨叫之后,两个人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地上的蛇也是一惊,脖子伸得老长,转动粉红色的头一动不动盯着艾自由的眼睛。
艾自由被蛇眼吓出一身冷汗,站在地上不敢乱动。
这样的僵持状态只维持了一秒,蛇突然从地上弹起来,蹿到艾自由腿上。蛇尾死死缠住艾自由白皙的小腿,蛇头高高扬起,挑衅似地露出尖锐的毒牙。
危机时刻,一只大手扼住毒蛇的脖子,把它从艾自由腿上扯开,狠狠摔在地上。
那条鲜艳的蛇抽抽搐了一下,便一动不动。
吓得半死的艾自由这才回过神来,一头栽进乔斌怀里。
她又被他救了一次!
离开帐篷之前,艾自由联系了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相信他们会保障帐篷内三人的安全。
“毒蛇”和“尖刀”没有互杀成功,醒来后她们会失去记忆,变成没有预知能力的普通人。
至于她们和冲浪男之间的关系,艾自由无暇顾及,她现在只想静静地和乔斌倾听海浪的声音。
皎洁的月光下,他们十指相扣漫步在沙滩上,任海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艾自由对着月亮笑,对着星星笑,对着大海笑,对着乔斌笑,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含笑,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帮她整理乱发,认认真真,小心翼翼,仿佛面前的人儿是件薄皮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自由,”他唤她的名字,见她抬眸看自己,他风轻云淡一笑,“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再做预知的梦,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他见艾自由张开嘴要说话,忙用手指轻触她的唇:“听我说,小强和花凌都是你的朋友,你的事他们一定会帮忙!还有高昂,他是真心对你的,和他在一起……也很不错。”
“乔斌!你喝多了吧?”
艾自由摇晃乔斌的身体,希望他不再胡言乱语。可是,他却忽然滑倒,整个人躺在沙滩上。
艾自由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完全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她突然想到什么,抓起乔斌的右手。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发黑,上面有毒蛇咬过的痕迹!
她忙掏出参团前准备的蛇药,送到乔斌嘴边:“张嘴!啊——”
乔斌的额头渗出汗珠,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没用的!我认识这种蛇,它本身是无毒的,但是却可以通过炼制,变成剧毒无比的武器!这种毒只有炼制这条蛇的人才能解!”
说着,他缓缓闭上眼睛,长睫颤动了一下便静止不动。
“乔斌!乔斌!”
她在他耳边大声呼唤,她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分钟之前,她还沉浸在幸福里,一分钟之后,她却陷入痛苦的深渊。
一个名字在她脑中浮现,小由!对!她无所不能,她一定能救他!
想到这儿,她俯下身,把自己的唇贴到乔斌微凉唇上。
在汗蒸房的时候,她曾偷偷吻过他,那时候他突然动了一下,把她吓坏了。
泪水从她的眼眶一滴滴掉落到乔斌苍白的脸颊上。
良久,小由依然没有出现。
她去探他的鼻息,只觉气若游丝,如果小由在这,她一定可以救他!
既然真爱之吻没有让小由现身,那么她只能铤而走险逼她出来!
艾自由在乔斌的额间吻了一下,然后起身一步步走进海水里。
海水渐渐没过她的脚踝、膝盖、纤腰、肩膀……
她继续向前,直至海水没过她的口鼻。
咸苦的海水灌进她的身体,她在水中睁开眼,无尽黑暗如同地狱!
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照在艾自由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花凌发现她醒了,赶忙坐到病床旁的小凳上:“自由,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艾自由眨眨眼,回想起醒来之前的事,抓住花凌的手。
“小由出现了对不对?她救了乔斌对不对?乔斌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把花凌问得目瞪口呆。
“我们到的时候,正看见你投海自杀,是小强救了你!至于小由,你是刚刚才醒过来的,她根本没有机会出现!”
听见花凌说小由自始至终没出现过,艾自由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花凌看出她的心思:“别担心,乔斌现在也在这间医院里,他没有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毒蛇释放的神经毒素使他陷入深度昏迷,一直没能苏醒,”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医生说他没有立刻死亡,已经算是奇迹了!”
“有办法救吗?”
“这间医院有一位专门研究神经毒素的专家医生,可是不巧的是这位医生在一周前请了病假,直到现在也没来上班,医院的人也联系不上他!”
艾自由拿起手机搜索Q市中心医院神经毒素专家的名字,言易二字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把手机递给花凌。
“你说的是这位叫言易的医生吗?”
“对,就是这位言医生,不久前由G市调到Q市的!”花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艾自由的神色,“毕业后你一直留在G市,该不会恰好认识这位言医生吧?”
“我认识他的父亲!”
艾自由把手机上的人物图片点到最大,照片上的男人身穿白大褂,国字脸,剑眉朗目一身正气。
他的父亲是咨询公司的合伙人之一,艾自由一直称呼他为言叔。这位言叔之前待她不错,亲力亲为教了她许多东西,打趣的时候经常说些要她当他儿媳妇的话。
后来艳照事件爆发后,他突然变脸,联合其他合伙人一起把艾自由赶出公司。
☆、Chapter 43
乔斌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安静得像个熟睡的婴儿。
他有呼吸,有心跳,似乎沉浸在虚无的梦境里。
没过多久,病房里进来一位小护士,她的视线扫过众人,落在张小强脸上。
“您是发现尸体的张先生吗?”
张小强打了个愣神,起身:“是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