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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游踪这个渣男!编起故事骗小姑娘一套套的,看来没少骗纯情少女。我轻轻引导道:“你知道我为何知道这些事吗?因为有天晚上路清风也去查你爹的事了,他在外面遇上了游踪,游踪告诉了他所有的事,他并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喜欢你才留下……他与别人……打了个赌。”说到后面我突然说不下去了,我这样残忍的将真相告诉这个纯真的少女,这样真的好吗?
金娇眨了眨眼睛,看着我,问道:“什么赌?”
可是我若是不说,就这样一直看她受骗下去吗?……我感觉自己好矛盾。
“你先告诉我,游踪最后要被怎样发落?现在你叔叔他们有定夺吗?”
金娇眼眶微红:“叔叔他们想从严发落,我一直从中劝着,可是又怕劝的太显眼会被他发现我的用意,于是便去求了哥哥,将事情经过都告诉给了他,让他帮我劝着叔叔。”
“你哥哥就答应了?”不能够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游踪那个混蛋在勾引无知少女!
“哥哥大发雷霆,想要去杀了游踪……”看吧,我想的果然没错,看来金满已经劝过她了,只是这孩子估计没开窍。
我叹了口气,金娇继续说道:“是我求着哥哥,说他要杀游踪的话,那我也不活了。”
我摇摇头,突然发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已经真的吃不下饭了。我拉起金娇细嫩的小手,缓缓劝导着:“金娇妹妹,想必劝你的话你哥哥已经说过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很多事情是要自己去闯一闯,撞个头破血流才能懂的……我要说的真相就是,游踪用你跟旁人打赌,若是能让你爱上他,那人便管他后半辈子的美酒。若是他输了,就把那本秘笈偷出来交给那人。”
金娇瞪着双眼,眼泪蓦的从眼眶内滚落。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已经爱上了他,大概……他不会停留太久了吧。只是不知,他会以何种方式证明自己的胜利。”
她低头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游踪他……他找我要了我最喜爱的贴身信物。”
贴身??我脑子里开始蹦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上也开始结巴:“何,何,何物?”
“我娘的遗物,一只镯子。”
我的妈呀,吓坏我了。“你给他了?”
金娇摇了摇头,猛然又抬头道:“是不是我给了他,他就会走的?”
我无奈:“金娇妹妹……你要这样留他一辈子?你可知,他有本事偷秘笈就有本事偷你的镯子,倘若有天他不耐烦了直接偷了你的镯子就走,你又能怎样呢?”
金娇泪水涟涟,凄然道:“可是……如今我已经对他动了心,又叫我怎么办呢……如今我也不想嫁给孟卓哥哥了。”
我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站起身将她揽住,她坐着抱住我的腰,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衫。我叹口气,默默道:“我曾经也像你这样痴痴的喜欢过一个人……”
金娇抬头打断我:“可是苏姐姐之前说的那个人?”
我点头:“是啊……那个时候我知道我俩是不可能的,可是他的执着他的坚持还是感动了我,我终于放下一切顾忌爱上他,他却娶了别人……”
金娇一时忘了哭泣:“为何是不可能的?难道也像我这样?苏姐姐曾经许配了人家的吗?”
我摇了摇头:“我曾经是个舞女,而他的身份是极为尊贵的,若是我跟着他,以后会有很多人说闲话的。”
“舞女……”金娇偷偷看了看我的腿。我凄然一笑:“这条腿也是拜他夫人所赐。”
金娇心疼的抬头看着我,我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帮她擦了擦眼泪:“所以我不会劝你回头。因为当年的我,即使知道前途叵测,也还是选择相信了他。倘若今晚游踪就叫你跟他浪迹天涯,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可是日后你被他抛弃,被他扔下的时候,你不能哭,不能后悔,因为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路。”
金娇恍惚的凝视我,痴痴问道:“他若是真心对我的呢?”
我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道:“傻丫头,你可以自己去试试,看看他是不是真心的……但是我说了,不管今后怎样,你都不能后悔,路是你自己走的,谁也不能帮你做决定。我只是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你,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唯一能说的也只是自己的那些惨痛经验。”
“若是跟他走,我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叔叔和哥哥了……还有姐姐,还有……苏姐姐你……”
我抱着她,柔声道:“我本来也不会在这里久住。将来你嫁人了,也是要离开爹爹和哥哥的呀。没人谁是能陪着你一辈子的。所以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金娇收住了哭声,良久她的双手一直环着我的腰,不愿放手。
我真愿她能一如既往的保持那份天真纯洁,然而我却亲手抹杀了她的纯洁。在这世间能有几人单纯到底?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纤尘不染?
我想我突然能够放下以前的恩恩怨怨,倘若慕容暮当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我哥哥赫北堂,我可以原谅他,甚至要感激他。
活得越久,就感觉对什么事都能轻易看开了。不知是因为心老了,还是因为累了……若这些事办完我还能活着回到山中,我要问老妖怪一句:这么多年她累么?
手中握着发簪,愣愣出神的沉浸在三天前的记忆中,连金娇进来我都没注意。
她轻轻坐在我面前,唤了我一声:“苏姐姐……”
我抬起头,她的一张脸苍白且坚决,我慌忙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事?还是不舒服?”
金娇无力的笑了笑:“他走了……”
“谁?游踪?“
金娇点了点头:“嗯……昨晚我把镯子给了他。今天他就不见了……叔叔大怒,下命令彻查整个离城。”
我不着痕迹的讽刺道:“你叔叔的能耐真大,是不是都用不着官府的力量?”
“金舵帮实力雄厚,连官府都要避讳三分。”
我无奈: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金娇悲哀的看着我“但是你说,要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试试就知道了。所以我就把镯子给了他,我知道,他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走的。可是……可是……”
我伸手摸了摸金娇的头,安慰道:“不要难过了,他配不上你。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她愣着一张脸,我不忍看着她如此空洞的眼神,低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不知道曾经那个单纯的金娇还能不能回来……
我曾对赫北堂说过一句话:愿我一生都能如此心志清明,胸怀勇往,路见不平,敢怒敢言。
我摸着金娇的头,淡淡道:“愿你此生心事澄明,再无欺骗。”
☆、18。倦意
转天,金满又来找我了。
他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我正纳闷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他突然开口道:“多谢你劝我妹妹。”
我这才知道金娇把我对她说的话都告诉她哥哥了。我轻摇头:“不必多谢。金娇妹妹真心对我,我看得出。而且……我很羡慕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我想到了赫北堂,眼眶顿时红了。
金满看我要哭,慌忙问道:“苏姑娘怎么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金满恍然道:“我听孟卓说,苏姑娘此次来峒国就是为了寻亲的,可是寻自己的哥哥?”
我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心中却凄然无比,寻?叫我到何处去寻呢……
金满对董孟卓的称呼也从“妹夫”变为了“孟卓”,与董孟卓的事就像心中打了一个结,想解释却总不知从何说起。相对无言,又寒暄了两句,金满便离开了。
走之前他对我说:
“苏姑娘这两天在屋里也待腻了吧?可以出去走走,叫门外的人跟紧你就是了。”
我感激莫名,开心的冲他笑了笑。
得到金满的应允,当天下午我便出门透风了,去的依旧还是那处池塘。几日不见那些莲花,竟然有些想念。
今后一定要找处小院子,可以没有别的,但一定要栽一盆莲花,最好能挖个小池塘种莲花。还要酿几坛好酒,我要在夏日的夜晚边喝酒边看花。
猛然想到路清风曾和我的约定,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去喝酒。
七月的天气有些微热了,但是峒国的气候基本上都是四季如春的,再往南的阳城此刻应该会更热一些,可是离城的天气却是刚刚好。微风吹皱了池水,天气有些阴沉,空气中夹杂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可能快要下雨了吧?
想趁着最后这点好天气好好看看莲花,眼前却迎面走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展轩。
他目光直对着我走过来,看起来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也往前迈了两步,他在我面前站住,脸上带了一丝愧疚,对我道:“苏姑娘……前几日的那件事,对不住了……”
我愣了愣,才想到他说的可能是拿剑挟持我的那件事,随后莞尔一笑:“小兄弟不必介怀,你也是逼不得已。”
这下轮到他愣了,他呆呆的出声问道:“你能理解?”
我保持着微笑道:“自然。你们都是名门正派,那时肯定要站在金铎那边的。再说,你不是没有伤我性命嘛,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展轩年纪还小,恐怕也不懂这其中的事端,很多时候一件事情的对错,是不能用派别分析的,就拿前几日的那件事来说,很明显就是金铎想包庇自己人,或者不想将事闹大,所以才找了路清风去顶罪,反正路清风独来独往惯了,背后又没有势力撑腰,这样的一个人做替罪羊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他没料到路清风剑法太过高超,一时竟拿他不下,也没有料到他师祖会及时出现救走他。金铎肯定气的牙痒痒了。
展轩听我这番话,竟然掩饰不住的赞叹了我:“原来董大哥说的都是真的,苏姑娘果然胸怀若谷,蕙质贤明。”
董孟卓这么夸我的吗?看来金娇说的没错,他大概是真的有些喜欢我的。
我谦虚的笑笑:“那是董大哥谬赞了。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好。我只是觉得,所有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就算是金副帮主又如何?越是名门正派越要秉公处理,这样才能在江湖上立住’诚信‘二字啊。”
展轩沉默了一下,随后左右看了看跟着我的人,小声附耳道:“我觉得苏姑娘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金副帮主有的时候太过想当然,就这件事来看,我也觉得他处理的不太妥当。虽然路少侠嫌疑是最大的,但也不排除外来人作案的可能啊。”
我点头,这个孩子还是很明事理的,孺子可教。
展轩问我:“苏姑娘,现在你周围部着天罗地网,路少侠还敢再来吗?”
我也没把握,我转身看了看身后监视我的那群人,无奈道:“我倒不希望他来。”
“还有,路少侠说金帮主的秘笈是假的,这……真是这样的吗?我表哥最近几日因为这个事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想了想,低声问道:“展轩,我问你,那本秘笈你也看了吧?”
他微点了点头。我复又问道:“你觉得,那本秘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们现在只看到一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金帮主很有可能是练了这本秘笈才走火入魔的,所以我们三人,连带金铎副帮主,在研究秘笈的时候都特别小心谨慎,生怕有闪失,这也是为什么表哥敢用秘笈中的招式与路少侠过招的原因。要说怪……唯一奇怪的是,这本秘笈有些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我想到展长遥与路清风过招时的样子,确实感觉没什么太大杀伤力。
“嗯。觉得和传言中出入太大了,但是李贞前辈也说了,可能是由于年代太久远了吧。本来这本秘笈研究完后是要由李贞护法带回蛊毒教的,谁知竟然发生了那种事……”
“你们与李护法住的近,她遇害的当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展轩摇头:“没有。当晚我们是一道吃的晚饭,吃完晚饭就各自回房了,晚一点的时候觉得无聊,我才去找表哥下棋的,路过李护法的房间时,她房内灯还是点着的。”
想来想去,我还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哎,我不是个做侦探的材料。
风吹的大了一些,展轩提醒我道:“看来要下雨了,苏姑娘你赶紧回房吧,我也先走了。”说完笑着朝我摆了摆手。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回去,夏风带了一丝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的舒适,树上的叶子被吹的哗哗响,有两三片被吹入到池塘中,水波一片涟漪潋滟,池中两色的莲花随着风摇曳生姿。一滴,两滴,有雨水落入池塘,紧接着空中乌云席卷,响起一阵闷雷。更多的雨滴倾落而泄,点点滴滴落在衣衫。
我举起手遮了遮额头,身后跟着我的金舵帮的手下语气中带着不悦出声道:“下雨了,快回吧!”
我冷笑一声:“金满特许我能出门的,回不回要看我的心情,我喜欢淋雨,你管得着吗?若是你怕淋雨,那你们自己回去好了。”
身后的几人对视了两眼,其中一人夹枪带棒的回我:“你不过就是个杀人凶手的同党,还真拿自己当金府贵客了?摆什么架子!”
一瞬间雨水倾盆而下,我站在雨里,蓦然沉默了。雨声磅礴,雨水仿佛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我忽觉悲凉,恍若一切语言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
雨中有一人,着了件青色长袍,手握着油纸伞大步向我走来,那把伞挡住了他的半张脸,我忽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董孟卓一张关切的脸从伞下扬起,他的另一只手握了把没有打开的伞,塞给我,他急道:“怎么不回去?在这里淋雨?快把伞撑好。”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纸伞,他着急的帮我撑开,又顶在我的头顶,拉起我向我住所的方向走去。
雨雾弥漫,层层的雨点打在纸伞上溅起一阵阵好听的声音。雨汽中,董孟卓的背影模糊不清。我握着伞的手抖了抖,猛然间懂了他拿两把伞的意图。
进了屋,我呆呆的移下纸伞,站在门口发呆,董孟卓整理了自己的衣袍,看了我一眼,边转身欲走边说道:“你赶紧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我叫住他:“董大哥。”
他未回头。我低声道:“多谢。不仅是今天,此刻,也包含之前你为我做的种种,谢谢你。”
他转过身,一滴雨水顺着我额角滑落,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不怪我吗?是我连累你。”
我轻摇头,淡淡笑了笑:“心怀坦荡,便不怕恶言相对流言相向。你没有错。”
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凝视了我片刻,转身撑伞投入了雨幕。
若不是从我出门就一直在观察我,怎么会雨落磅礴的一刹那就将伞送来了呢?雪中送炭,雨中送伞,是因为有备而来。
只是他与金娇有婚约在先,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了。若没有婚约,我倒想说服他放弃我,做个朋友也好。
我换了件衣服,将自己裹在薄被里,可还是觉得冷,想着等雨停去提些热水洗个澡,雨却总也不停,不知不觉竟然窝着睡着了。
睡梦中我依旧走在泥泞的河边,只是这一次又下了大雨,好几次我差点跌到河里,走的心惊胆战。有人在迷雾茫茫的远方催促我,说考试要开始了。我开始踉跄,脚下一滑,堕入河里的那一瞬间,河岸边一个白色的影子摇晃着,恍若隔世……
我听到有人喊我。
睁开眼,金娇正坐在床头,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动,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眼睛也恢复了灵气,她笑着看我道:“苏姐姐你睡着了吗?怎么这个样子就睡了?”
我头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是弯着腰俯身将身子叠在膝盖上睡着的,这个姿势有些压心脏,怪不得会做噩梦。
我从被子里挣脱开来,头上是细碎的汗珠,金娇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怎么好似发烧了?”
此刻我确实有些不舒服,我扯了一个安慰的笑,对她道:“可能刚才淋了雨吧,等下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金娇站起身,朝外面喊道:“快来人,提几盆热水来!”
我看了看门外,雨已经停了,暮色也深了,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金娇柔声道:“我来给你送饭菜的,我也没吃。等下洗完澡,咱们一起吃饭。”
我点头:“好。”
金娇要帮我洗澡,我立刻回绝了。我一直都不能适应别人帮我洗澡这件事。可是金娇却坚持要进来看着我洗完,原因是怕我发烧不舒服晕倒在澡盆里。她如此坚决,我也只能顺从了。
只是我脱了衣服钻进盆里的时候,这个丫头竟然难得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好奇问她怎么了,她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