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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刚才下意识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果不其然,就在这几人冲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就像是涂满了食油一样被轻松点燃,然后火势迅速蔓延,还没等他们从火焰中冲出,便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葬身火海。
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活活烧死,这一幕委实是过于骇人和惊悚,火墙外面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犹豫和迟疑了起来。
毕竟人都是惜命的,有一定的成功率还好说,但若是明知必死,而且还毫无意义,想来也没有人会愿意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明明仅相隔不过数百米的距离,却因为火墙的阻隔,仿佛凭空划出了一道天堑,安德烈他们就如同被困死在汪洋大海里的一座孤岛上,得不到任何救援,更要命的是这岛上还栖息着一头能够轻易夺人性命的危险猛兽,状况岌岌可危。
正如外面那些士兵所看到的那样,安德烈如今的处境很是不妙,尽管他是率领着近百人在围杀眼前这看似势单力薄的一个敌人,但无论是身在局中还是旁观局外,都能够清楚地看出来,沦为猎物的是他们这人多的一方。
莱恩哈特手中的大剑猛然挥斩,风声激荡间,宛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将欺近他身前的三名亲卫全部斩喉杀死,在月与风与火的交相辉映下,这血腥的杀人手段竟是让人产生了一种艺术般美丽的错觉。
“喝啊啊啊啊啊——”
宛如狂风怒号般激烈的战吼声中,人高马大的安德烈就像是一辆疾驰的战车从旁杀至,手中乌金战刀灌注全身力道,凶猛地向莱恩哈特的脑袋劈了过去。
而莱恩哈特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手一剑反震回去,就将安德烈连人带刀斩飞出大段的距离。
虽然力量绝非莱恩哈特的长项,但他却能通过神乎其技的技巧来弥补这一点,连哈维尔的怪力都无法在战斗中奈何得了他,更别说是安德烈这相差甚远的水准。
安德烈被击退的瞬间,更多的亲卫三五人结成阵势向他围杀过来,然后又是更多的死亡。
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莱恩哈特想要对付这些人,甚至连帝具的能力都不需要发动,只是简简单单的剑术施展,就足以碾压眼下的局面了。
距离上次安宁道一战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他将哈维尔重创到了险死还生的地步,但其实他自己也受了颇为严重的伤,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躺在医疗所继续调养才对。
本该如此,但和哈维尔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这边有作弊器。
尤利西斯是天生具备多种能力的混血儿,除了念力、空间能力、预知能力之外,还有包括治愈能力在内的其它几种,当初尤利西斯发展安宁道的时候,就曾多次使用这种手段来蛊惑那些无知的民众。
当然,他这能力并没有达到萨威明那种堪称变态的程度,或许小伤还可以造成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若是伤得严重,则需要几日乃至十几日的连续疗程才能康复,虽然在战斗中排不上什么用场,却也是极为实用的能力了。
多亏了它,莱恩哈特和塔兹米才能在半个月内就将身体大致恢复,这才有了现在重新踏入战场的机会。
当天上的明月再度西斜,四方的火墙内又多出几具燃烧殆尽的尸骸之时,战斗已然步入尾声。
滔天火光的照耀下,安德烈身后近百人的亲卫队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了,就算是安德烈自身也早已是伤痕累累,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很是凄惨的样子。
只有他紧握战刀的右手还是如苍松般没有丝毫颤抖,表明着他此刻内心的坚毅和决绝。
看着眼前这位身受重伤却还犹自坚持的战士,即便是身为敌人的莱恩哈特,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倾佩之色。
“安德烈是吧?你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无论是领军才能还是个人实力都堪称上上之选,难怪你能坐稳西南军团的第三把交椅,当之无愧啊……”他轻声感叹着,“虽然革命军中也称得上人才济济,但真正能够与你比肩的将领却是少之又少的。”
闻言,安德烈扯了扯嘴角,难说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哼,真是胜利者一样的发言啊,叫人不快……不过我就把这些话当成是赞美收下了。”
莱恩哈特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是溢美之词,但这确是我发至内心的想法,如果不是你已经棘手到了能左右当前战局的地步,尤利西斯也不会被逼得特意出动我来杀你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另外再特别告诉你一件事吧……关于这一次的任务,尤利西斯一共出动了两个人,除了此时站在这里的我之外,还有一人被派往了千军城……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安德烈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然后无比悲愤地发出一声大吼,那声音就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或者说是只是一种纯粹的宣泄。
旋即,他的身形暴起,整个人豁然提刀杀向了莱恩哈特,他身后仅剩的十几名亲卫也一言不发地悉数跟上,结成阵势掩护着安德烈的进攻。
大概是被逼到了绝境的缘故,这一刻他们所有人身上都充斥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凛然气势,令人见之心悸。
不过,这终究只是无用的挣扎罢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这样的挣扎就如同蚂蚁在食蚁兽面前奋勇搏杀般可怜可笑。
莱恩哈特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区区十几人宛如千军万马一般向他袭来,眼神静穆。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些人可笑,无论是敌是友,对于敢于豁出性命战斗的勇士,他心里都是充满敬意的,虽然这份敬意并不能对眼前的局面带来任何转变。
颇具分量的怪异大剑被他抬手间平举于胸前,莱恩哈特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的锋芒比刀剑更利,就在他身体有所动作的刹那,一股强横到极致的气势瞬间倾碾而出,将迎面而来的安德烈等人吞噬殆尽。
月夜下,寥寥星辰,火海染红半边天。
怒吼声,兵刃碰撞,血肉飙溅无数。
现在……是杀人的时间!
…
五月十二日的夜晚,千军城太守伊诺克·格雷戈里以及西南军区少将安德烈相继被人暗杀,帝都为之震动。
之后的几天,革命军突然放弃攻城,一个回马枪猛然杀向后方的西南军团,在没有主将指挥和情报支援的不利状况下,西南军团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整整三万的军队死伤过半,剩下的不是被俘就是逃走,僵持的局势从这个时候开始全线崩盘。
时间再往后推移,五月十八日,消除了西南军团这个后顾之忧后,革命军终于集中起全部力量,开始强攻汜水关。
布德率领近卫军团全力抵挡他们的疯狂进攻,然而即便是凭借着关隘之险,面对革命军多年准备下一口气爆发出来的军事力量,布德仍然是回天乏术,仅仅坚守了十多天就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五月三十日,汜水关城破,布德带着兵败的近卫军团残部退回帝都,而革命军则趁势挺进,迈入了他们渴望已久的决战之地,兵锋直指帝国的心脏——帝都。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对阵
六月三日,革命军麾下历经数战后仍保有战斗力的二十八万生力大军,向帝国的都城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总攻,布德率领已不足八万的近卫军团拒城而守,全力与之对抗。
因为兵力上压倒性的不足,大臣乔利甚至还因此发动了城内的所有可战之士,让他们协助守卫城墙,而响应这份号召的除了帝都警备队、高门大户的私兵护卫之外,其余则大多是自告奋勇的普通民众,甚至还有一些贵族子弟也参与其中。
如此一来,虽然战力上良莠不齐,但至少在数量上,帝都的防守力量已经能够跟得上革命军疯狂攻城所带来的庞大消耗了。
之后的几天,每当刀锋四起之时,城墙上都会传来疯狂的喊杀声,回荡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日都会有无数的人命丧黄泉,他们之中并不全是军人,还有平日里庸庸碌碌的平民以及游手好闲的贵族,在这一刻,他们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战。
但即便是做到这种程度,却仍然无法阻止形势的进一步恶化,革命军明显势大,双方力量并不均衡,若是帝国方面没有能够一举翻盘的杀手锏,就算帝都的城墙再高大再坚实,城墙上的人们再如何英勇奋战,结局也唯有沦陷一途。
六月八日,北城门遭到奇袭险些失守,幸亏布德及时感到,当即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了敌方领头的两名帝具使,随后附近的守卫军又趁机驱除了已经登上城墙的敌军士兵,这才使得眼下的危机得以有惊无险地度过。
虽然挫败了革命军的奇袭,但布德的神情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只有统领全局的他才清楚,现在的帝都到底处于一个何等危险的状况。
革命军的兵力本就占优,现在又开始以帝具使作为尖刀不断发动奇袭,想要强行破开眼下陷入僵持的局面,这预示着接下来的战况只会愈发艰难。
本来论起帝具使的数量,帝国一方是有着绝对优势的,帝具库中本就有不少的储量,再加上哈维尔主持帝国治安期间也从各个渠道回收了一些遗落在外的帝具,革命军手中那点资本较之而言是完全不够看的。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优势,在汜水关与革命军对决的时候,布德就曾出动了数个由帝具使编制而成的小队,下令让他们脱离汜水关本阵,对革命军采取游击侵扰的战术,目的是以战力差对革命军三十万兵马造成大量的有效伤害,以此来挽回近卫军团兵力不足的劣势。
对于这一次的行动,布德原本抱有了相当大的期待,认为必定能取得显赫的战果。
千年前始皇帝大肆扩张帝国版图的时候,就曾多次使用这种战术,由数个帝具使联合在一起所爆发出的力量是极为可怕的,放在战场上那就是一台超强力的杀戮机器,即便真的运气不好遇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行动的最终结果却在布德脸上狠狠扇了两个血淋淋的巴掌,冷冰冰的现实几乎要让他窒息昏厥过去——所派遣出的合计十几人的帝具使部队居然在开战后不久就被斩杀大半,仅有三名实力最强者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逃回汜水关,但也是身负重伤,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了再战之力。
这一次行动的失败直接导致了己方高端战力严重缺失,而革命军却因为缴获大量帝具的缘故,一大批新生帝具使在接下来的作战中陆续登场,革命军的势力不减反增,汜水关则在坚守十几天后最终城破。
即便布德个人实力再强,在三十万浩浩荡荡的军流面前也终究是不能力敌的,更别说革命军帝具使的数量还在短时间内多出了几倍,只能含恨败走,回到帝都准备最后的决战。
尤其令布德感到事态严重的,是逃回来的那三名帝具使所带回的一个消息——将他们数个帝具使小队全数打成残废的敌人只有区区一个,那人不知姓名,在帝国的资料上也从未有过记录,是一名身披黑色甲胄、能单手挥舞一柄沉重大剑的强悍战士。
而关于这名战士的实力,虽然只是根据这三人七零八落的描述,但布德却已经凭借几十年的经验拼凑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轮廓——毫无疑问是帝国最强级别的战力!
以布德对自己这些部下的了解,他们的单体实力或许不能独当一面,但却胜在擅长军阵配合,再加上帝具之力的加持,遇上谁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除非……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其实力已经强到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之内。
想到这里,布德就不由得回忆起差不多一个月前从东部战线传回来的那份情报。
根据情报所说,哈维尔在一场大战后重伤昏迷,到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清醒过来,而做出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的人,则是一个叫做莱恩哈特的名不见经传的战士,也不清楚和自己属下口中那个黑甲战士是不是同一人?
布德觉得可能性极大,但却不希望这是事实,如果真的变成这样,那无疑就是最为糟糕的状况了。
现在帝国不仅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帝具使的数量也在一次失败的行动后被拉平,若是还加上那位疑是击败了哈维尔的可怕战士……
无比庞大的压力像是磅礴的海底暗流一样汹涌而来,即便是以布德的自信自傲,面对这种情况也显得底气不是那么充足了。
至少,要是艾斯德斯能够赶回来的话,形势也不至于变得这么糟糕……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布德便有些压抑不住怒气般地冷哼一声。
明明已经在事前就做出了警告,但那个肆意妄为的女将军却又一次违背了帝都的命令,居然率领麾下的恶魔军团深入无尽沙漠讨伐异民族去了,虽然是她一贯以来斩尽杀绝的作风,但在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候还随着自己性子来,也着实是太不知轻重了!
如果这一次帝都的危机能够平安度过,布德认为有必要在陛下面前为此事狠狠参艾斯德斯一本,最好能撤了她将军的职位,就算是哈维尔前来说情,布德也绝不打算退让和姑息。
艾斯德斯这个令人头疼的性子,必须要好好打磨一番才行,如若不然,在日后很有可能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报告!布德大将军!革命军的部队正在强攻南城门!其中有数名帝具使参战,前线的将士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突然有传讯兵前来报急,布德闻言神色一紧,当即便往南城门飞奔而去,龙行虎步间一身秘银重甲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音,大红色的虎纹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自从开战以来,他就像个火场救援人员一样东奔西走,难以有安歇下来的时间。
毕竟帝都实在是太大了,分别设有东西南北四道城门,能够用于防守的人马本就不多,现在还要因此而分兵四处,自然会在作战时显得极为吃紧,而他则负责到处救场。
当布德带着一队人终于赶到南城门的时候,这里的战事已经进行到了非常关键的阶段,革命军这一次的进攻尤其猛烈,在几名帝具使的带头冲杀下,已经有不少敌军士兵登上了城墙,帝国一方的帝具使和守卫军还在拼死抵抗,但战况却委实不太理想。
不过这样的局面在布德赶到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不会继续下去了,只见布德怒喝一声,暴起身形率先杀入到前方的混战之中,沿途所过之处,革命军的士兵皆被一拳秒杀,即使迎战的是敌方帝具使,在布德面前也根本支撑不了几招,不一会儿就被杀得丢盔卸甲,数死数伤。
就在布德以为这一次的袭击会如同往常那般被迅速镇压的时候,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布德闻声望去,竟是刚好看到我军一名帝具使被人一剑从中间劈成两半的一幕,血水混杂着破碎的内脏像是被打翻的油漆桶般泼洒一地,这无比血腥的场景令整个战场都不由得为之一静。
那以干脆利落手段斩杀了一名帝具使的凶徒此时浑身染血,正一脸平静地向布德的方向迈步走来,沿途胆敢阻拦者皆被他随手一剑杀了,如此凌厉的气势令人不由得望而却步。
布德冷冷打量着眼前这人:他有着一头醒目的苍金色碎发,面容冷漠英俊,一双眸眼锐利如刀,身上披着沾染血迹的黑色甲胄,手中则持有一柄造型怪异的大剑,仿佛就是为战士这个代名词而生的人物,他的存在便彰显着他的强大。
这样的形象很快便让布德联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被自己属下描绘得极为生猛可怕的黑甲战士,或者说是那个在安宁道重创了哈维尔的莱恩哈特。
到了此刻,这两个形象才终于毫无违和感地重合在了一起。
布德冷眼看着莱恩哈特,心里却忍不住暗暗赞叹:想必也只有这样的英杰,才能让那个所向无敌的哈维尔黯然折戟吧?
距离还在继续拉近,最终定格在了某一处,两个人相对而立,目光于空中交汇,神色各异,却迸溅出惊人的火花,莫名而诡异的气场使这二人仿佛从眼前的战场中独立出来一般,所有的外物在此时都成了没有意义的背景。
革命军与帝国的最强之人终于将要迎来再一次的碰撞,他们的胜负毫无疑问会对接下来整个战局的发展造成莫大的影响,说是成败在此一举也丝毫不过分。
………………………………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雷与火
“……你就是莱恩哈特?”
并不十分确定对方的身份,布德声音低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堂堂的布德大将军也听说过我这无名之辈,真是荣幸之至。”
被布德点出真身,莱恩哈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