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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也飞身跟了过去。
阳光明媚,和风煦暖,香气飘然,花团锦簇。
光洁的石板小径,绵延远去,两侧粉红的桃花宛如一层淡淡的红粉博雾,透着醉人的清香。
玄冥呆住了,随后的青彤,紫轩,丹枫也呆住了。
昨天还是一路残花落径,今天已是花自成蹊。
昨天杏花落满地,今日桃花开满枝。
是谁扫去一地残花?又是谁种了一路的桃花?
花开花落,缘聚缘散,从来都是造化弄人。眼前的一幕却是人在操作造化,改变了自然。
玄冥知道,这个人就在花径深处的小楼里,只要跨过眼前的花径,就可以看到她。
恐惧,已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自信。
却已不能回头,只有一往无前的沿着花径走进去。
既然走到这里,他已没有退路,因为他是辰阳宫的三代大弟子,代表了江湖正义,人间道义。
除了面对,他别无选择。
随后的青彤,紫轩,丹枫也别无选择,跟班的小道士青衣却可以自由选择,他选择了临阵逃避。当师兄们大义凛然的挺剑而入时,他却背着包袱溜了,溜的比兔子还要快。
四柄崇阳寒剑,剑气冲天,四个青年道人,杀气漫天。
桃花开始飘落,杀气摇落了桃花,花儿又是为谁而落?
南宫北木然的跟在后面,身边杀气冲天,眼前花落纷纷,彷佛旧梦重现,那天是落花如雪,今天是落花如血。
雪白的杏花如雪,粉红的桃花如血。
花如雪?还是花如血?
他的剑已出鞘,究竟该指向哪里?
英俊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忽然幻化为淡淡的笑意。
他闻到了一丝醉人的花香。
不,那不是花香,天下没有如此醉人的花香,如此温柔的花香,那分明是一种化外奇香。
他听到了一缕甜美的歌声。
不,那不是歌声,天下没有如此动人的歌声,如此悦耳的歌声,那分明是一种天籁之音。
他又看到了她,粉面如花,衣诀飘飘的她,飞舞在纷纷落花,
花落人独立,美人蹙娥眉。
满面哀愁,一腔哀怨,两粒晶莹的泪滴。
风雨雷电崇阳四绝阵!
四个冠绝天下的武林高手,崇阳宫未来的擎天柱,布下了一套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旷古剑阵。
杀气弥漫的剑阵,在她出手一刻,凝固在花落如血的花瓣里,凝固在扑面的粉红色的柔风里,凝固在两滴晶莹的泪珠里。
那一刹,空间已凝固,时间已停滞。
只有那一指粉红的手指在轻轻飘过,四张惊愕的面孔,眉心出现四个粉红的血点,四张脸开始变得粉红,开始微笑,淡淡的微笑。
玄冥,青彤,紫轩,丹枫。
崇阳新一代最杰出的四大弟子缓缓的倒下,倒在了一片鲜红的花瓣间。
一缕淡青色的烟升起在小楼后面,一道淡青色剑光划出一道粉红的闪电。
剑如闪电,却比闪电更快。
杀出这一剑的居然是青衣小道,他逃走的快,回来的更快,带着风,带着闪电,彷佛一缕缥缈的青烟。
花容失色,惊呼一颤。
花如雪宛如一朵粉红的轻云,随风飘过。
花如雪逃得快,青衣的剑更快,轻柔的粉衣已破,粉红的血已飞……
南宫北的剑已出手,剑气激荡,径旁桃枝颤栗,花瞬间落尽,花枝依然在抖。
两道犀利的光,相交而过;两个傲立的人,相对而立。
南宫北的剑穿过了青衣的右肩,青衣的剑也穿过了南宫北的右肩。
两道血雾喷涌弥漫,青衣身形一动,已飘然而去,宛如一道青烟,一道飘渺而起的青烟。
一个淡淡的声音自青烟飘去的地方传过来:“江南南宫世家的人将为崇阳宫四大弟子付出血的代价。”
南宫北痛苦的闭了眼,任飘舞的花瓣扑打着自己的脸颊。
此时桃花落尽,人去楼空,花如雪早已不知踪影。
桃花小楼忽然从中间裂开,渐渐分成两半,坍塌成两堆废墟,那是青衣临去一刻劈出的一剑,那是愤怒至极的瞬间爆发。
南宫北知道,这样的瞬间爆发很快会落在南宫世家的人身上。
我这样做,值得吗?
为了一个杀害亲人的女人,为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女人。
南宫北茫然四顾,花已残,楼已破,人也去。
自己的路又在哪里?
一朵粉红的桃花飘然而落,轻轻的插入南宫北的鬓发;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南宫北不再茫然,不再孤单。他已有桃花相伴,有美人眷顾。
一个面带桃花的人,离交桃花运还会远吗?
他鬓边的桃花只有一朵,他心中的伊人只有一个。
南宫北挺直了腰,捂着伤口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前面的路无论有多远,未来的风雨无论有凄厉,他都会慨然面对。
因为他已是一个带着桃花的男人,为了鬓边的这一支桃花,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刀山火海。
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道士,一把普普通通的破剑。
划过了已经名动天下的百花仙子的后背,划过了名动天下的百花楼。留下了剑痕,也留下一个名字--青衣小道。
第二十七章 伤心小刀
一战成名,他已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剑客。
他残破的剑划伤了花如雪的背,留下一抹永远的伤痕,在美如花,傲如霜的花如雪心里也留下一抹剑痕。
在这一战之前她曾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女神,在这一战之后她终于明白她不过也是一个生在凡俗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世间的男人并不都是南宫北,也有一个人叫青衣,不懂怜香惜玉的青衣。
一个崇阳宫三代小弟子已经如此,那么高高在上的崇阳真人呢?那个号称可以击败崇阳真人的残月呢?
在击杀崇阳四大弟子的瞬间,她曾得意的以为崇阳宫也不过如此,简直是不堪一击。
当她连挫数十名顶级高手之后,以为自己已经是新一代江湖的最高峰,现在她开始嘲笑自己的自大狂妄,不可一世。
一股失落,茫然,无助的情绪,笼罩了她冰雪般的身躯。
一个高高站立峰顶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周围高峰林立。自己所谓的高度,在周围的高峰看来不过是谷底。
这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失落,怎样的一种伤感?
她突然想喝酒,想远离这个世界,想忘却那一刹的桃花恶梦。
百花仙子想喝酒时,眼前的茶几上已多了一坛酒,一坛鲜花酿造的酒,一坛花香扑鼻的酒。
还有一只盛满粉红花酒的夜光杯,透着暖暖的光影的夜光杯。
“雪儿,你刚刚受伤,喝不得酒。”一个柔美的声音彷佛从遥远的旷古传来。
宛如轻柔的风,吹乱你的孤独的影,宛如绵绵的雨,淋湿你的寂寞的心。闻其声已生出无限遐思,那么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是一个丰姿绰约,风化绝代,神韵飘逸的女人。一个已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的女人。一个曾经让整个江湖为之倾倒的女人。
“师傅!”花如雪惊异的站起身。
“酒是促进血脉流转之物,你伤口刚愈合,却在喝酒?”
“背后的伤虽已愈合,可心中的伤却一直很痛。”
“摄魂术也有摄不到的魂,偷心术也有偷不到的心。这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魂,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心。”
“既然摄魂,偷心都无法克制每一个高手,百花谷又如何能独霸江湖?”
“摄魂,偷心不过是一种蛊惑之术,只是惑敌心神,真正的终极决杀还要依靠武功实力。”
“百花蜂针?”
“百花蜂针只是在对手被迷惑后突袭巧计,并非真正的江湖绝杀技。百花蜂针也许是江湖上最毒的武器,但却不是最毒的武功。”
“那最毒的武功又是什么?”
“伤心小刀。”
“伤心小刀?”
“拜月神教的三大绝技之一,也是我的生平绝学。”
“师傅的绝学不是百花消魂蜂针一点破吗?”花如雪疑惑的问。
“因为我的手已不能掌握小刀,不得不改用更细小的针。”冰月夫人凄然的伸出自己白皙的双手,修长的四指并在一起。
四根手指?拇指呢?
没有拇指,只有一个细小的疤痕。
“师傅,你的手?”
“这就是战败的代价,我的一双拇指永远留在了冷月宫,还有绝世的伤心小刀。”
“既然伤心小刀已成过去,再毒再厉害又有何用?”
“我虽无法用刀,你却可以,我手指虽不在,刀法却还在,它一直藏在我心里。”
“既然师傅心中有此刀法,为何现在才教我?”
“只有伤心的人才可以驱使伤心的刀,越是伤心的人,出刀越狠,越毒,威力越大,伤心小刀,一刀伤心,绝不会给对手第二次机会。你现在已开始伤心,已可以试着修炼伤心小刀。”
“既然伤心小刀一刀伤心,为何会败给冷月先生?”
“因为我当时还不够伤心,冷月师兄的冷月刀却已无情,当我失去了他,失去了一双拇指,伤心欲绝一刻才真正领悟伤心小刀的精髓。
可惜我已失去了拇指,无法捏起那一柄伤心小刀。从此我伤心欲绝,越是伤心,刀法领悟的越深。领悟的越深,心也伤的越深。”
“江湖传说,残月刀一出,威力远在冷月之上,威力直追师尊的明月神刀,就算修炼伤心小刀,又怎能挫败残月刀?”
“你修炼的不再是那把败给冷月的伤心小刀,它经历了十几年的伤心,十几年的痛苦,已是一把伤心欲绝的刀。
而你除了伤心小刀,还有绝世惑术摄魂,偷心。摄魂,偷心后的一记伤心小刀,必定一击伤心,绝对伤心,彻底伤心。”
“师傅此次专为传授伤心小刀绝技?”
“不错,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去哪里?”
“回天南国百花谷。”
“那百花楼呢?”
“在你重出江湖之前,江湖中不会再有百花楼。”
“那个青衣小道又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普通的道童,崇阳四大弟子的跟班。”
“崇阳四大弟子死在了百花蜂针下,他却伤了我,我竟然来不及看他一眼。”
“你想看他一眼?”
“是。”花如雪红着脸低头。
“看来他这一剑,伤得很深,真的伤了你的心,留下了抹不去的剑痕。”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可以伤人,他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他是第一个伤你的人,却不是最后一个伤你的人,伤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伤口也会越来越深。”
“即便学会了伤心小刀绝技,我还会不断失败受伤?”花如雪彻底迷惑了。
“失败未必,受伤却难免,而且都是伤心的伤。伤心小刀,是伤心的人的刀,越是容易受伤的人,手里的刀便越是容易伤人的刀。
心伤的越深,刀出手越快越狠,人在伤心欲绝一刻,杀出的伤心小刀才会伤心欲绝,一刀伤心。”
“学了伤心小刀,我便不再是那个名动天下,让人胆寒的百花仙子。而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不错,受的伤越深,伤心小刀威力才会越大。而且,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也越容易令人同情,更容易摄别人的魂,偷别人的心。”
“残月魔刀需要不断的伤人饮血,才会蜕化出冠绝天地的残月一弯。伤心小刀却要不断的伤己伤心,才会激发出怨气积聚的伤心一击。
一个求于外,一个求于内,殊途同归,终极目的俱是攀越武学之颠。”在师傅的耐心点播下,花如雪终于恍然有所悟。
“雪儿,你已学会思考,不再是一个光照江湖的花瓶,一个女神。已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江湖人,从此江湖属于你,你也属于江湖。”
“我本就不是江湖上的神,江湖上的神只有一个--崇阳真人。”
“他不过是躲在山洞里的头戴着耀眼光环的老人,也许他的心已开始紧张的发抖,太多的江湖后辈已准备挑战他这尊神。新一代的江湖新人每天都在进步,可他的剑已开始退步,他已经是个老人。”
“那么青衣呢?”
“月满则缺,缺则残,剑古则旧,旧则破。或许,他就是崇阳真人将来的转世传人,崇阳真人已在安排他的未来。”冰月夫人忧心忡忡的道出其中玄机。
“转世传人?”
“不错,他将是崇阳古剑剑魂的继承人,也是崇阳破剑的主人。”
“崇阳破剑?”
“崇阳残月一战后,崇阳古剑注定会陨落,化身为一把残缺的破剑。”冰月夫人目视远方,似乎已看到崇阳陨落。
第二十八章 绝情一剑
辰阳的气氛一片死气沉沉,四具僵硬的尸体排在大厅里,四个沧桑的老人僵立,几十年心血培育的接班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名百花谷小女孩之手,江湖传闻是瞬间击杀,面对对手他们不堪一击。
难道辰阳宫真的是后继无人,一代不如一代?
不,辰阳后继已有人,还有青衣小道,一剑击破百花楼的青衣小道。虽然他现在独自逃亡下落不明,但他一定藏身在江湖的某个角落。
想到青衣,玄阳背后不禁有些发冷,一个普通的负责清扫的三代小弟子,却是师傅苦心培育的继承人。
他的天赋是师傅偶然发现,还是师傅精心挑选挖掘?
自己跟随师傅几十年,他竟然不知道师傅的这些安排,难道师傅早已对自己这个掌门大弟子失去了信心?
不可能,他自信他的修为已绝对是师傅之外的武林第一人,就算是冷月先生复生,如果没有七星相伴,他也自信可以应付。
一定是师傅对第三代弟子失去了信心,才为崇阳宫的未来培养了继承者。说实话,这些三代弟子确实很难令人满意,一个个愚钝不堪却性情傲慢,只学的剑法,却不能领会剑意。
“师兄,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丹阳道人的问话打断了玄阳道人的思绪。
“按兵不动,静观变化。”
“难道这几个三代弟子就这样白白死了?”
“这样没有的东西,活着又有何用?”玄阳道长的脸阴郁起来,其余三个面面相对,默然不语。
“青阳师弟,你亲自下山寻找一下青衣,记住只需暗中保护,不必干涉他的行踪。作为辰阳宫未来的继承人,应该在江湖间历练历练,关在笼里的鸟,永远也飞不高。”玄阳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感慨的说。
青阳起身稽首,飘然而去。
“丹阳师弟,你去一趟落红庵,那里一定很热闹,观察一下江湖动向,不必出手相助。”
“不必出手?九大门派不是同盟吗?”
“自然有少林,五台两派出手援助,佛道不同源,此三派虽暂时归于我道门之下,未必是真心实意。听说他们最近私下扩张的很厉害,也许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拜月教。”
“是啊,拜月教跟我们争夺的只是利益和名位。佛教三派跟我们争的却是是信仰和教众。崇阳宫的宗旨是弘扬道法,剑法和钱财只是我们的工具。”一向沉默的紫阳道长忧虑的说。
“也就是说,拜月教与我们逐的是末,佛教三派跟我们争的是本,我会小心处理的。”丹阳道长也幡然而悟,起身而去。
“紫阳师弟,你去联络一下蜀山,茅山,崂山的道门同道,志同道合的联盟才是最实在的。
顺便提醒一下蜀山剑仙古道人,密切注意西南通道,我已有秘报,百花谷就在天南国。那里终年炎热,四季不明,花开不败,瘴气环绕,毒虫遍地,是修炼百花蜂针的天然佳境。”
“是。”紫阳道人也起身而去。
……
江南落红庵。
江南春深,正在落红时节。
白云深处,山花背后,一座幽静的寺庙。门前落红满径,院内庭院深深。
晨钟暮鼓,梵音环绕,传递着空旷的佛音,也彰显出佛法的幽深。
青衣布袍,白袜云鞋,隐匿了曼妙的曲线,也埋葬了寂寞的春心。
七妙小楼,隐匿在幽静的寺庙的一个角落,是一个幽深寂寞的小楼。
住在里面的七妙师太,却并不寂寞,非但不寂寞,而且妙趣横生。她正在接待一位客人,同道中的客人--无戒大师。
二人相对而坐,正在切磋博大精深的佛法。
“大师,二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忽然想通了,所以就来了。”
“你来晚了,错过了无数次生命的精彩瞬间。”
“不晚,我还没有错过最后一次。”
“苦修五十年,为何忽然要放弃?”
“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我也是一个女人,你却不肯为我而放弃。”七妙幽怨的说。
“你不是女人,你是师太。”
“师太?哈哈哈哈!我已经不做师太很久了。”
“多久?”
“至少在二十年前找你时,我已经不是了。”
“看来我做大师确实太久了。”
“今晚之后,你不再是大师,你会是一个男人。”
“多谢师太肯开佛门度我极乐。”
“佛门只度有缘的小和尚,不度无心的老秃头。咯咯咯……”七妙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充满了妩媚。
“阿米托佛,小和尚的根却在老和尚身上。”
“老根嫩枝,虽生犹死。”
“师太,不要取笑贫僧了,请开佛门度我一程。”该出手时就出手,无戒已悍然出手。
七妙的僧衣已滑落,无戒的光头已冒汗。
刹那间,钟鼓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