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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脚有点麻,你让我坐下来,一会就好了。”笛儿糗极了。
“好。”徐航远二话不说,一把抱起笛儿,向窗下的躺椅走去。
笛儿僵住了身子,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徐航远觉察到了,暗笑在心里,双手一用力,使她更加贴伏于自己的胸膛。这种感觉真令人怀念啊。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温香软玉在抱,又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调戏佳人的心情了?
笛儿觉得在他放下自己之前,有必要找个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一个情不自禁就反手拥抱这个让自己深情无悔的男人。
“对了,宝儿呢?”
“出去了。”临风那小子,一看任务失败,父亲出场,立即识相地开溜了,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了。
“出去了?”这么轻易就走了?他提出来的震撼性问题,她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呢。然后,笛儿突然又想起一个让她羞愧欲死的问题:宝儿不会看到自己被徐航远抱了吧?天哪?这让她以后如何面对啊?
徐航远看着笛儿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变成了无限懊恼。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把她放在躺椅上,扶她坐好,才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笛儿一向在徐航远面前表现得淡定自如,从未出此出糗,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硬着头皮不说话。
徐航远也不逼她,只是蹲下身来,轻轻地揉捏笛儿的小腿肚,为她缓解腿脚麻痹的不适。
笛儿又是吓了一跳,今天徐家父子的言行都太不寻常,让她总是反应不及,着实无措。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挣扎,她一边试图抽回自己的腿,一边说道:“徐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徐航远温热的大手握在她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面料,让她紧张到了极点。
“别乱动。”徐航远把她的一只脚抵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仍是按住她的小腿,让她动弹不得,然后继续按摩她的小腿,一边觉得差不多了,就换另一边接着按摩。
笛儿第一次听到徐航远用这种语气地跟自己说话,用的是祈使句,但没有命令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亲昵,而他手上钳制住她的小腿的力量也已经超过了一般男女之间肢体接触该有的度,总之,徐航远从刚才进来到现在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让笛儿心慌意乱。她完全不能做出反应,只能任其行为。
笛儿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长久以来那种平淡但疏离的相处氛围正在改变,这种改变虽然近日里已有苗头,今天却完全是一个突破,仿佛一道栅栏突然被拆解了一样,栅栏那边的徐航远一下子站在了她的面前,离她好近好近,近得让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些了吗?”徐航远在感觉到笛儿的小腿肌肉不再僵硬后终于是放开了她,然后轻声询问她的感觉。
“啊?”笛儿还在胡思乱想,半晌才明白过来徐航远在问自己,忙回道:“哦,好多了。谢谢你,徐大哥。”
徐航远闻言,微微一笑,说道:“谢什么?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说,比起你这些年为我们父子做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说着,忍不住轻轻拂开一丝垂着脸侧的秀发,为她别在耳后。徐航远看着已经完全石化了的笛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离开了秀发的手终于是抚在了笛儿的脸上,感受着脸上细腻的肌肤,然后才轻轻地说道:“傻瓜,还不懂吗?”
泪没有一点预警地落了下来,再也止不住。笛儿没有哭出来,只是无声的落着泪,心里一阵阵地发着酸。徐航远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任由那如珍珠般的泪水划过自己的手背,浸润了他的心。他想,是委屈吧?那就让她把这些委屈都随着眼泪而去吧,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半晌,笛儿才羞赧地止住了自己的泪水,用湿润的眼看着仍是蹲在自己面前的徐航远,这个默默看着自己落泪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她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徐航远轻轻地为笛儿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才开口说话:“其实,宝儿那些话是我教他说的。古一直都说你是因为爱我才留在徐家,我却不相信。这些天,我一直想从你身上找出点蛛丝马迹,但还是没有把握。才会找了宝儿来试探你。看来,我是做了傻事了。”
“为什么?”笛儿声音低低的,那是一种怯懦,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离自己的梦想这么近,她却害怕了。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想问他为什么要试探自己的感情,想问他为什么说做了傻事,又问不出口,只能问三个字为什么,希望他能懂,又怕他不能懂。
“笛儿,谢谢你,谢谢你十年来的用心,现在该是我回报你了。”徐航远没有回答她有问题。
笛儿心中一苦,但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低声说道:“照顾临风是我自愿的。”
“我不是说临风,是说我。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都忽视了你,看不到你对我的用心。”直到刚才看到她的泪水,他知道自己真的让她受了委屈了。
“我……”笛儿想说,她对他好并不想要他报答,但又怕话一说出口,那就几乎是一种表白了,而她还没有那个勇气。
“嘘,什么都不要说。我都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徐航远用一指轻轻抵住笛儿的双唇。
“你,你知道什么?”笛儿真是如在云里雾里。
“你爱我,不是吗?”徐航远自信满满地说,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的笑意,说不上来是什么给了他信心,或许是她的泪水,或是她每一个瞬间的慌乱,或是在她眼眸深处看到的自己。
“谁,谁说我爱你?”笛儿抬起头,睁大眼,大声反驳,却在他那样笃定的眼神注视下,怯怯地低下了头。
“笛儿,别怕。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徐航远单腿跪地,身子前倾,将笛儿揽在怀中,轻声低喃。
笛儿静静地伏在徐航远的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那样稳定、那样有力的心跳,敲击着她的鼓膜。
“笛儿,谢谢你。我是个迟钝的人。你却一直守着我。”徐航远明白自己有多么幸运,在自己独自心伤,无暇他顾之时,却有这样一个女子,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为了这份幸运,他愿意用自己的下半生来守护这个女子,哪怕不爱,也会用心守护,“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泪再次自脸上滑落,没入他的衣襟,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换得他的回首相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明白了,或许是幸运之神终于愿意眷顾她了,她决定不跟自己的好运作对。就在她几乎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单恋到底的时候,徐航远的这样一句话,就像无尽黑暗中的曙光,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了。
“好了,别哭了,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起你。”徐航远轻轻地拍抚着笛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笛儿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徐航远的眼,那眼里的温柔让她如痴如醉,她摇着头说:“徐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笛儿,你真傻。”徐航远喟叹,他何德何能啊,得此姝如斯相待,而自己能给的却又那样少。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
这些天,笛儿觉得自己如在云端飘浮般得不真实。虽然那天后来由于临风的捣乱,两个人并没有机会说更多的话。但她已经很满足了,一直以来,她独守自己的秘□□恋,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怕徐航远不能接受,怕临风反感。可是一夕之间,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徐航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只要他知道并且愿意接受她的爱,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而临风甚至一直嚷嚷着要开始叫她妈妈。突然之间幸福就把她淹没了。
其实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一家三口”的日子。临风像个超级大灯泡一样杵在徐航远和笛儿之间,虽然他希望能叫笛儿阿姨妈妈,却不希望父亲抢走笛儿太多的注意力。所以笛儿和徐航远能独处的时候并不多,但日常生活中的一个眼神、一个问候突然都变得甜蜜了起来,让她幸福得想要尖叫。
笛儿一边哼着歌,一边准备晚餐。临风还没有回来,他今天值日,会晚点回来。徐航远也还没有回来,自从知道他和笛儿之间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刘东川和古俊颜终于不再抢他的工作,所以他也没有机会再像之前那样几乎天天都提前下班回家。
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干燥。笛儿今天准备做一道滋养的雪梨百合汤,汤名为“离合汤”,取自(雪)梨(百)合的谐音。这名字起得意味深远,一道汤说尽了人间悲欢。以前,笛儿总不愿作这道汤,觉得它过于感伤,无论对她或是对徐航远,都怕触景伤情。今天在超市看到有卖很好的雪梨,突然就想做这道汤了。或许是心情不一样了吧,她竟不再觉得这汤的名字不好了。
徐航远一进门,就闻到了香甜之味,非常熟悉的一种香甜味,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他也没深思,放下公文包,就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悄悄地站笛儿身后,藏在背后的手上拿着一支含苞欲放的香槟玫瑰。
笛儿一直专心掌控汤的火候,以致于根本没有觉察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直到徐航远暗示性地轻咳了一声,她吓了好大一跳,猛一转身,才看到徐航远带笑站在那里,忍不住嗔道:“徐大哥,你吓到我了。”
笛儿似嗔似喜的模样,看在徐航远眼中,有说不出的娇媚可人。他忍不住暗叹,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是他以前真的太过于目中无人了,当他开始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笛儿时,才发现她竟是如些风情万种。
他上前一步,拿出背后的玫瑰花,递到她的面前,问道:“喜欢吗?”
笛儿还来不及笑开来,泪就先落了下来,她接过徐航远手中的花,放在鼻端轻嗅,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徐航远不知道所谓,只好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玫瑰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笛儿听出了他的慌乱,泪落得更急了,却又破啼为笑,又是哭又是笑,很是狼狈,也不忘解释道:“没有的事,徐大哥。我只是太高兴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支花,而且还是玫瑰花。”
徐航远闻言,心下一松,又忍不住心疼不已,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却还会因为一朵玫瑰花而哭泣,只因为自己从未送过。他用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轻柔地拭去脸上的泪痕,正想说点什么,却没有机会。
“姨,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好饿啊。”临风一路喳呼着闯进了厨房,却看到父亲和笛儿正脉脉相对。他反应迅速地用双手抚住眼睛,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道:“爸,姨,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航远再一次觉得临风实在是个大灯泡,明明说好要帮忙的,实际却是处处捣乱,有他在,自己没有一点机会可以跟笛儿说句贴心话。
笛儿则因为临风的一声吼才想起自己灶上的汤,顾不得羞窘,赶忙推开徐航远,连玫瑰花也塞还给了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掀开了锅盖。还好,耽搁的时间不算太久,汤还好好地,只是稍稍有些过火了,味道可能会差点,但相信在场的两个男人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饭后。笛儿在厨房收拾碗筷,想着徐航远和临风在餐桌上争夺最后一碗汤的情形,觉得自己的心柔得快化成蜜水了,一阵甜过一阵。她从未见过徐航远如此孩子气的样子,作为一个37岁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在她的眼里,他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还带着一身的忧郁。她知道他是故意逗着她开心的。因为他虽然手在和临风抢夺汤勺,带笑的眼却是看着她的,看到她笑,他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并最终把汤勺还给了临风,表现出他当父亲的风度。
徐航远走进厨房,就看到笛儿一边擦碗一边傻笑,笑得眉眼里全是幸福。这是他近来在笛儿脸上看得最多的表情。明明他做得并不多,比起他年少轻狂时追求佳的疯狂,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连热情都还算不上。37岁男人的心态和20岁男生的心态是迥异的。年轻的时候,他的爱热烈奔放,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爱情。现在他变得内敛,对感情的表达也含蓄了,感情不再热烈似火,而是温润如水。而这样淡淡的一举一动却能让笛儿的幸福泛滥,让他只能不断地为这个可爱的女人感到心疼。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从背后环抱住她,附在她的耳边悄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大哥。”笛儿低呼,他毫无预警的亲密举动她还无法习惯,总是会被吓到,以至一惊一乍。
“笛儿,我吓到你了吗?”他明知故问,呵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耳畔,然后就看到她如珠如玉的圆润卫生迅速地绯红了起来。
“徐大哥。”笛儿轻吟,声音里有着求饶的意味。这样暧昧的调情,总是让她羞不可抑,面如火烧。曾经她如此渴望能和他亲密相处,如今她却发现,原来不仅美人恩难以消受,美男恩同样难以消受。
徐航远听懂了她的求饶,微微地勾起一抹笑容 ,在用力拥抱过后松开了环抱的双臂,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活。笛儿温顺地任由他抢去自己的工作,而她只是轻轻地靠着他,享受这一刻的温馨。这场景让她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他是一个体贴的丈夫,而她则是倍受呵护的妻子。这种错觉让她有流泪的冲动,但她却不愿再流泪,她只想好好地收藏起这一刻的感动。
“笛儿。今天的汤梨味有点重了。”徐航远突然说道,打断了笛儿甜蜜的幻想。
“梨味太重了?”笛儿不解,梨与百合相对,梨味本来单薄,怎么会太重了呢?
“是啊。以前我也做过这道汤。”当他看到汤时,他就已经想起来了,“佳喜欢吃梨,可是天气一冷,她就不愿吃了。后来我翻了很多食谱,才找到这一道离合汤的汤谱。我第一次做出这道汤的时候,她特别高兴。从此一到秋冬季节,我就时常做这道汤给佳喝。因为佳喜欢梨的甜味,所以我总是格外突出汤中的梨味。佳走了之后,我总忍不住想,是不是我这汤做错了。离合离合,我为什么重‘梨’轻‘合’呢?”他平静地叙述着往事,声音却有痛刻画过的痕迹。
笛儿静静地听他谈及往昔,这是她以前所不知道的。曾经他只是独自沉浸在回忆之中,现在他却愿意与她分享他的回忆,虽然他的回忆里有一个“她”的存在,但笛儿不在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爱的是谁,只要他愿意对她敞开紧闭的心门,只要他愿意在心里为她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徐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以前我也自责于我爸妈的过世,总想如果不是我硬要他们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也许他们就不会遇上那场车祸了。后来我学着去释怀,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而我永远都记得妈妈说过她希望我能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相信佳也不希望你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一辈子郁郁不乐的。” 笛儿知道徐航远不需要自己的开导,已经十年了,如果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那么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将心比心了一番,希望他能理解。
“傻瓜,不用安慰我。十年了,我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仍不免感伤罢了。”徐航远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最后一个擦好的碗,然后擦干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揽过笛儿靠着自己的肩膀。
笛儿犹豫许久,才迟疑地说道:“徐大哥,我真羡慕她,有你这么爱着她。”笛儿没有说她是谁,但两人心中都明白她说的是谁。
徐航远沉默许久,才用一种低沉而迟缓的嗓音说道:“笛儿,你介意吗?”
笛儿明白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介意他对佳的爱恋和念念不忘,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单纯地羡慕佳。她笑着摇摇着说道:“徐大哥,我不是介意,如果我介意我就不会……不会爱上你了。”虽然有一瞬间的犹疑,但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即使徐航远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毕竟她从未亲口说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有勇气,这样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捧到他的面前,“我一直都跟自己说,不可以爱上你,因为你已经把爱都给了她了。可是你是这样情深意重,我无法不对你动心。”
“傻瓜,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徐航远侧过身,紧紧地抱住笛儿娇小的身躯。怀里的这个女人做的一切都让他感动,感动到让他有落泪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软软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有溢出来了。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姨,有没有看到爸爸?”徐临风像头小牛冲进了厨房,一下子冲散了厨房里的感性气氛。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做错事了,父亲看他的眼神好凶哦,他亡羊补牢地喊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出去了。”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