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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隆�
杨宪奕是冲进来的,劈头盖脸就给了狂吠的那只一个大嘴巴,然后坐到床边把我抱起来,抓着我的手让那只狗闻了好久。
那只狗知道错了,夹着尾巴从嗓子里委屈得呜呜叫,好像也在哭。它退到同伴一边,怕怕地望着我们。杨宪奕还是抱着我,把被子从身后绕过来裹着我。
“好点儿了吗?”我又回到昨晚的某个姿势里,赖在他胸口,听着怦怦的心跳声。今天的我很贤淑,一点儿也不疯。今天我们都沉淀下来,知道后面不是很美好很简单的一条路。
做了就要爱吗?虽然我只和他做了,做得我都病倒了,但是我还是不爱。哪那么容易爱上啊,人的那颗小心脏,太微妙了。
杨宪奕诱哄着吻我,也不怕感冒病菌传染,揉弄了我一身的汗,临了叫我“小傻子”。
我就是挺傻的,我在他怀里想着这件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任他照顾着,亲狎着。有时候他像爸爸,有时候他就是他,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他的气息,我上上下下都被他占据着,爱不爱还说不上来,我又睡着了。
半夜,我觉得自己像池塘里的小泥鳅一样,又光又滑地被网到一个大网里。我想挣扎又挣扎不了,我怕被打鱼的人看上,可他就偏偏挑上我了。
我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觉得有人在摸我,我的C罩杯被来来回回地抹了又抹,又舒服又不舒服。我一挣身子醒过来,看杨宪奕正坐在身边,手伸到被子里拿着热毛巾给我擦呢。我身上盖着被子,可又感觉身上什么都没有,连大T恤都没了。
“你干吗?”我说话有气无力地,饿得前胸贴后背。
“出汗了,擦干了换干净衣服再睡。不烧了,觉得好点儿了吗?”他的手从我的胸口滑下去了,翻过去擦我的后背。
我背对着跟他说:“我饿了。”这种时候我只想耍耍赖,精明果决的一面都用不上了,我用了也斗不过杨宪奕。
“我给你做去。”他答应得很痛快,还是给我仔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擦舒服了,像对小婴儿似地还抹了点爽身粉。我从二十七岁一下子回到了七个月大,半皱着眉享受杨宪奕的服侍,心里有一点点窃喜。在他凶我的背后,其实也有疼爱的一面。
第八章 不该做的事(6)
我实在不喜欢他做那件事做得那么专注彻底,我想男人不能只注重身体的欲望,也要有心灵的交流。可他扶着我起来套大T恤的时候,眼睛又带着我已经熟悉的深沉。等我躺好了,他也躺在我旁边,给我掖完被子,他的手又回到T恤下面轻轻地揉,好像我受伤了,最需要他的抚慰。
很轻很轻,我知道他手掌很大,滑过我身上的爽身粉,揉来弄去,我都成小面团了。可我也有一点舒服,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
等病好了我们就不能这样了,我又得特别辛苦地跟他斗下去,一想到跟他斗我浑身就没力气,比生病了还累。他太厉害了,用一个小手指就够我在一边忙乱好久。
“想吃什么?”他问我,“鸡蛋羹行吗?”
我点点头,感觉他终于把手抽出来了,可他离开的时候轻轻地掐了我一下,是最怕掐很娇嫩的地方,我的脸腾地就红了,烫烫的,赶紧蒙进被子里。他隔着被子亲亲我出去做饭了,我听见他坏笑的声音。
大半夜,野兽叔叔在厨房里好像挺忙的。我隐约听着,躺在床上背《尔雅校注》。发烧过后,我还记得的不到十分之一,没有一句是完整的,我把这个仇都记到杨宪奕身上,等我好了以后让他加倍地偿还我。我要代表古籍处出战,我是无往不利的女希瑞。
鸡蛋羹来了,上面还有葱花,点了一点儿酱油。我发现他家的碗和我家的一样,胃口顿时好了很多,为这样的巧合开心。第一口烫得我够呛,呼呼地扇着,杨宪奕就坐在床边看着我吃,还抢过勺子想喂我。
“慢慢吃!什么时候领证?”
这两件事完全没关系,我听了第一件,第二件当作没听到继续吃鸡蛋羹。他蒸得很嫩,只能叫水蛋,我更喜欢蒸得很老有些筋道的鸡蛋羹,所以我吃得差不多时就拿勺子敲了敲碗边,告诉他,“我喜欢吃老的,要少放水的!”
“还挑!”他纵着眉毛瞪我,唇上又有训人的纹路。抢过勺子盛了一口自己尝了一下。
“嫩吗?我再去蒸一个。”
我拉着没让他去,其实我已经吃饱了,有了半个鸡蛋羹垫肚子,我的不舒服好了很多,“不吃了,下次吧。”
说出这样的话我又后悔了,我们哪里还有下次。我以后不能再跟杨宪奕胡来了,也不能再生病。马上就要开学了,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一生病好多事都耽误了。
他没走,端着碗把我吃剩下的鸡蛋羹两三口就扫光了。他吃我的时候也是这架势,只是更不留情。除了爸爸,没有男人吃过我的剩饭,我的剩饭里都是福根儿,所以我跟杨宪奕说:“下次别吃,我得留着。”
“为什么?就吃!”他跟我抬杠似地把勺子碗里吃得干干净净,把碗放到一边还给我擦擦嘴。
我正为自己又说了“下次”感觉后悔,他推着我躺回去,盖好被子又问了一次:“咱们什么时候领证?”
我一翻身就开始装死人,他没马上跟我计较,关了大灯上床躺在我的被子上面不许我踢。我换了薄一点的被子,能感觉到他的大手就放在腰的地方。因为我发烧,屋里没开空调,显然把他热坏了,一天里好几次我看见他打着赤膊走来走去。他身上其实好多肌肉,昨晚我都见识过了。
“病好了行吗?”他贴着我的脖子后面说话,弄得我很痒痒,他的手也在腰上动来动去,我腰上都是痒痒肉,还有被他弄得酸疼。我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有说话,仔细思考以后的问题。
第八章 不该做的事(7)
我真的不爱他,虽然我有传统的一面,但不想为了一夜决定我的终身。给已经给了,后悔药是没地方买的。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气成什么样了,如果我再私订终身,他们肯定不要我了。
冯纶抛弃我,关浩亏待我,博士对我求爱,杨宪奕提出来要跟我结婚。我嘴角有一点点笑,我不比在读女博士方睿慈差,我也是有男人青睐的,可转念想到杨宪奕是为了生孩子的事,我又笑不出来了。
昨晚他那样对我,好像这辈子都要跟我耗上了似的,但我不觉得那就是认真。男人是上下身能分开思考的动物,他们的特异功能我学不来,但也觉得不完全是没道理的。
人都有本能,人又有感情灵性。找到爱的人一起本能固然好,但找不到,又已经一起本能过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下去,不愿意的话可以结束,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不行!”我终于从装睡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杨宪奕。腰上的手一紧,身后的呼吸也听不到了。
“为什么?”
“我不了解你。”我说的是实话,我对他全然陌生,到了今天我还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挣多少钱,以前的经历怎样,为什么选我给他生孩子。
“你想知道什么?”他把我转过去胳膊垫在我头下面,让我躲不开他的目光,“你问,我马上告诉你!”他似乎很急切,也很认真。
“我不知道。”我的困劲真的来了,明天无论如何我要恢复健康回家。我还得过爸爸妈妈审问的一关,他们知道了大概,但是肯定会问我细节的东西,到时候我得打好腹稿,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单纯为了和杨宪奕本能才胡来的。
“病好了我跟你父母再提一次。”他这么说,看来是已经提过了,估计爸爸没有同意,爸爸是好样的,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杨宪奕……”我面对面叫他,他照顾我一天也有些无精打采,前半夜好像没怎么睡,胡子都出来了,黑眼圈也很明显。我想伸手摸摸,又很快打消了念头。
“怎么?”他把我捞过去,尽量跟我和颜悦色地说话,他看出我在病里是有脾气的。
“看上我了什么意思?”
我记得他说过是亲我,要我,可这些是太模糊的概念,如果他说是喜欢,是爱,我也许能明白一些。现在亲也亲过了,要也要彻底了,纯身体的冲动,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想跟你结婚,就这个意思!”
杨宪奕很认真地答完,又把手钻到被子下,找到大T恤的下缘钻了进来。
他肯定喜欢上我了,我能明显地感觉出来。他的手滑过来的时候,我想到了每次抱竹子的感觉。她也总是拍拍我的胸口,好像确定那是她的一部分财产,有无法割舍的依恋。
孩子是母乳喂养大的,杨宪奕可不是我喂养大的,但他也眷恋着我,甚至更深更切。他让我觉得像水里的小泥鳅,光溜溜地躺在他怀里没地方去,渔夫收网的绳子在他手里。
我想这些的时候时候他又亲吻下来,很轻地又顾虑到我刚刚退烧。他的本性绝不会磨灭,但那背后又多了单纯的东西。我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出来。
“嫁给我!”
他像个男人,我像个婴儿,无力地缩在那儿,任他予取予求。即使不爱,我也开始享受他带给我的这种感觉,我懒得想太深入,他也不敢太放肆,只是想让我赶快答应,小心地和我纠缠。
我睡着前也没答应。他的手一直感应着我的心跳,好像希望我快些恢复活力,叫着我的新小名“小傻子……”
第九章 还是沉沦了(1)
不是火山大爆发,没有宇宙小死亡,我又成了初夜的小金鱼,那样快乐地游来游去。他哺喂给我炙热的呼吸,还有他的心。
我彻底退烧清醒是在第二天早上。
所谓彻底,就是除了退烧睁开眼睛以外,我心里的礼义廉耻,身外的伦理道德都回来了。第一件我就觉得特自责,特看不起自己,也不是单纯意义因为第一次而惋惜,我就是体会到了自己的愚蠢,突然大彻大悟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过了,往回想想挺失落的,但是往前看更觉得失落。
我能嫁他吗?为了给他生孩子?!
我睁眼看着睡在旁边的杨宪奕,有一瞬间都以为我们已经是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下一秒又体会到其实我们只是一起睡了两个晚上的露水姻缘,甚至算不得姻缘,就是没有理智的欲望。
理智上身,我就想把他从床上踹下去,坐起来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哪条路不能走,不好走,就偏偏上了这条贼道。
我抱着被子使劲地往床边靠,我想拿枕头把杨宪奕捂死,为我的贞操买单。可我刚往他那边侧侧身子他就醒了,挂着两个黑眼圈一连声关切地问:“还难受吗?”
我受得了杨宪奕耍手段,但是受不了他来软的。因为我不知道那是真是假,而我很容易相信那是真的,如同当初冯纶一两句话就让我信了一样。
我的回答很简单直接,“昨天和前天我们做得不对,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他一听腾地就坐了起来,我看见他赤裸的胸口就开始发热生气。我以后不管再跟谁在一起肯定都忘不了眼前这该死的男人。他进一步摧毁了我对男人的信任和依赖,我心里更不清静了。雨夜里他戳我脑袋说我大脑积水倒贴男人的话我都记起来了,这次我更背,从里到外倒贴给他好多次,还大病了一场。简直就是脑残行为!
我最最看中感情,怎么会在他这里沉沦!
赶紧裹着被子往床下跑,可两天没怎么动过,连累带病,脚一沾地都是软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什么不对!”
杨宪奕没听懂我的话,打着赤膊赶紧从床上下来捞我。我往后躲着,努力跟他保持距离。他脸黑了很难看,我知道他可能会生气,但就是不能如愿地让他这么跟我不清不楚下去。我昨天觉得我是快活的小泥鳅,现在清醒了才知道自己是钉板上的鲜鱼,实验箱里的小白鼠。
他确实说了求婚的话,但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要利用我!他到头来都只是说想娶我,为什么娶我?负责?还是给他家传宗接代?
我恨男人这么自私,尤其是一个让我沉沦过的男人是这么残忍自私。
“我要回家!我现在就回家!”我没力气大声说话。他拉着我站起来扶着我到床边坐好,我推开他又蜷在地上,见他有些急躁地抓了件T恤穿上。
我一看那件T恤心里又开始别扭,别开了脸。那件和我身上的一样,都是他的。我现在身上除了他的衣服被子什么都没有,他把我仅有的一些东西都搜刮走了。
“中午送你回去,再睡会儿。”他想让我再像昨天那样听话地躺回去。我不干,坚持要自己的衣服,马上就要走,多一刻都不待了。
他过来我以为是要打我,结果他只是把手掌按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看我不发烧了才退后一点,带着商量的口气问:“你又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哪儿都好极了,可我看他就觉得自己堕落了一把,好像酒吧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样。我的羞耻心彻底醒了,我没脸面对急了两天的爸爸妈妈,没法说清前因后果,没法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第九章 还是沉沦了(2)
我恨死阿Q了,但凡坚持一个原则,哪怕当了老处女我也不会这么难受。我本来就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和杨宪奕在一起的两天过后,我成了特别极端的人。一方面我是知书达理的女硕士,另一面我成了风尘堕落的小妖精。我受不了这个,一想起来我的头都大了。
我嫌弃第二个自己,就说:“我想清楚了,我们以后不能再这样!” 我的本意其实是离他远远的,继续相亲碰我命里那个白面书生去。我昨天前天想过做过的一切都是错的。我是累了,病了,混乱了。
“哪儿错了?”他问我,我抱起枕头护在胸前大声嚷回去:“哪儿都错了!”
他没有再理我,让我自己在地上坐着。过了一会儿他从别的房间把两只大狗牵过来看着我,还命令,“元帅!将军!她动就咬她!”
我不觉得那句是认真的,但我把它当真了,听了很难过。在两条大狗面前坐着,一动不动。他简单地穿戴出门,不久就给我买了一些衣服回来,贴身衣物的尺码刚刚好。我穿的时候厌弃了一把,他买的都是他喜欢的成熟妩媚类型,他也许把我也想成了那样的女人。
我不是,我完全不是!我想回家就脱下来烧了。可到家了我没有,我只是换了自己的衣服,再把它们藏在抽屉最里面。我还是在床上养精神,接受爸爸妈妈一轮轮的训话。
被关在卧室里,我没有手机。爸爸给我笔纸让我写检查,写事情前前后后的原因结果,姑姑姑父表哥表嫂都来了,妈妈进来看我就皱眉。
我在杨宪奕那儿犯的错,累计下来在家人这里受了责罚。在杨宪奕面前我也不好过,我们给彼此脸色,那天之后都不联络。
送我回来的车上,杨宪奕什么也没说,就是黑着脸一直开车。
“婚宴上我到底做什么了?”
我猜想他其实早知道我根本没想起来,他也准备一直卖关子,吊得我七上八下的里外不是人,必须跟了他。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想。”我坚持回来,我拒绝他所有亲密的举动,我跟昨天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生气了,觉得我不可理喻,他也开始烦得要命,把车开得很快,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觉得难过。
送我上六楼按了门铃,他被爸爸拒之门外。我也有点不明白爸爸,杨宪奕来家里看我的那个下午,他和妈妈都公然纵容了他对我的各种亲昵行为,可为什么到了今天,事情又不一样了呢?
几天后我才从睿慈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爸妈妈本想借机把我嫁给杨宪奕,可我在杨宪奕家养病那天,睿慈来看我,无意中和他们谈了杨宪奕结婚离婚前前后后的经过理由,他们觉得受了莫大侮辱,比我的自尊心还受不得这样的伤害。
这么好的女儿,做别人小老婆不说,还是为了生孩子去的,他们打死都不同意了。爸爸几天里骂了我好几次,比二十七年骂我的总和还要多。话到一半,我才知道我去旅行的两个星期杨宪奕来过家里两次。他让爸爸妈妈相信我们是瞒着家里恋爱的宿命鸳鸯,分分合合最终想有个着落了。
他还让爸爸妈妈相信我想相亲是假的,我想和他好才是真的。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自然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喝醉那晚他送我回来把关系挑得很明,我们那时明明还清白着,可话从他嘴里到爸爸妈妈的耳朵里,我们成了早就不清白,已经混成了一眼井里的两注水了。
我明白了藿香正气水怎么来的,爸爸妈妈去探病并不惊讶我和杨宪奕发生的事情,他们和我早就上钩了。我也明白了杨宪奕真的是想娶我,他跟我说了,跟爸爸妈妈说了,毫不掩饰对我的企图。
第九章 还是沉沦了(3)
开学前我一直被关在家里,姑姑把给我安排的六到十号的相亲都错到了开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