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替你说下半句:一说去玩,连闹钟都不用了。”
宁宥莞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郝聿怀从卧室里探出脑袋,眼珠子转来转去想了会儿,坦然道:“我冤枉你。可毛毛妈妈经常这么说他。”
“毛毛妈肯定还得说,你怎么上学时候放四个闹钟叫你都叫不醒呢?以后妈妈知道了,你不是起不来,而是懒。是这么说吧?”
“哈哈,你怎么知道的啊。啊,原来是我太自觉,不用你唠叨。妈,你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生出我这么好的儿子,耶!”
宁宥看着儿子笑,等母子俩出门上路,她才对儿子道:“那些放四只闹钟之类的话妈妈都说过……”
“啊,毒害青少年!我真不记仇,竟然忘了。”
宁宥听了笑,笑完才不紧不慢地道:“你当然不记得,我又没冲你唠叨过,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冲着你舅舅。我那时候还小,自己早上还起不来呢,还得照顾弟弟的吃喝拉撒,他很皮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唠叨了。我弟大了懂得反抗了,就跟我吵架提抗议,但被我一次次地镇压,他说不过我。直到一次他火大了,好几天不跟我说话,我才意识到我得改。我既然改了,当然那种唠叨就轮不到你了。”
“难怪你弟记恨,老跟你吵架。”
“唔,他怎么会记恨,吵归吵,每次吵完谁错谁道歉,完了就照旧了嚒。”可宁宥此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了。联想到最近这阵子宁恕对她态度的反常,难道……还真有记恨导致?
“噢。可爸爸错得太大了,我还在恨他。”
“难免。他错得太大了,不仅影响他自己,也对我们造成很大坏影响。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恨归恨,自己的生活照过,好好地过。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别让恨影响自己的学习生活工作。”
“可我还不是大人耶……”
“那你是……”
“哈哈,又来了,我才不上当。”
“可总不上当多不好玩儿啊。”宁宥不动声色地将儿子从爸爸的话题那儿引开,变得一路欢笑。
虽然大考临近,可宁宥反常地安排周末活动,让儿子出门去玩,去开阔心胸。她找关系安排的是水库淡水鱼养殖户今年第一次起网捕鱼,必然是新鲜热闹的景象,儿子一定喜欢。
果然,郝聿怀到了水库,立刻玩疯了。
宁蕙儿睡得很晚,却起得很早。她买菜回来,儿子才刚起床出来。宁蕙儿一眼就看见一只沉甸甸的手机塞在儿子的睡衣裤袋里。宁蕙儿心说有什么急事吗,在家都要把手机塞裤袋。她没睡好,脑袋转得慢,好不容易才想到,对了,昨晚睡觉时候,那只钻戒的主人没打电话来谢呢,今早该来电了。
但宁蕙儿还是好奇地问儿子:“那女大款拿了戒指都没来道个谢?”
宁恕刚启动电动牙刷,闻言立刻关上,“昨晚他们找到派出所,再核对无误,拿到戒指时候已经很晚,怕打扰我休息,只给我发一条感谢短信。我早上开机才看到。”
“这还差不多。你姐有短信吗?”
“没有。她有什么事?”
“没事。”宁蕙儿皱眉,不快地道:“她是真跟我怄气了。没回礼拜五礼拜六总要给我个电话,平时隔天一个电话,这回都好几天了,一条短信都没有。”
“她跟你怄什么气?她是没脸打电话给家里了吧。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卖我,她真是我亲姐。”
“嗳,你又来了,跟你说了,你姐不会。她出卖谁也不会出卖你啊,从小她对你多好。不会,一贯人品摆这儿。”宁蕙儿看看儿子屁股后面将睡裤坠得变形的手机,叹道:“先不说你姐不会出卖你,她即使有其他小小对不起的地方,你也不该摆臭脸给她看,一摆就是那么多天,你就是她带大的,我照顾你的时间都不如她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富婆倒是不必这么殷勤,又不是她捡了你的戒指。”
宁恕被妈妈说得脸色通红,“她不也一礼拜没给你电话了吗,她还明目张胆跟你怄气呢,你还是她妈。”
宁蕙儿被噎住,气得钻进厨房。
宁恕愣了一下,将洗手间门一关,钻进水龙头下洗澡。偏巧,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个声音有点儿低沉沙哑的女子道:“宁总,非常非常感谢你。我叫赵雅娟,赵子龙的赵。不晓得你今天有没有空,让我有机会当面表示感谢。”
“啊,赵总,客气了,客气了,拾金不昧是应该的。久仰赵总,一直想上门拜访,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机遇。我当然有空。请问几点,我上哪儿拜会赵总?”
“呵呵,既然你有空,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你,你发个地址给我。等下我把小程也接上,去一个朋友的山庄吃刚捞上来的大鱼头。不如你把女朋友也叫上,我这人也爱玩,你们年轻人不会拘束。”
“行。好嘞。”
即使隔着一道门,可洗手间里宁恕接电话的声音颇欢欣鼓舞,一点儿都不含蓄,宁蕙儿在厨房也听到了。宁蕙儿不禁撇嘴,将锅铲扔进锅里,重重地将锅盖盖上。
但宁蕙儿很快想通了。等会儿宁恕洗好出来,才张口一声“妈”,宁蕙儿立刻道:“知道了,知道了,去玩吧。好好玩。”
宁恕看看妈妈的脸色,挺好,才坐到饭桌边介绍道:“那位赵总跟你差不多年纪,本市,可能还是本省民办学校第一人。以前想拜访她,可不得其门而入。”
宁蕙儿搬出早餐,道:“你做得好,我得脑子转好几转才跟上你。妈拼命干活才够养大你,其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怎么上进怎么求好都得靠你自己做出来。等会儿跟赵总见了面,千万别以为自己是捡了她戒指的恩人,不对,你已经这么待她了,还是你反应快。”
宁恕不禁又是脸一红,婉转地道:“赵总是长辈,更是前辈高人。”
宁蕙儿又是点头:“还是你对。妈放心了。”
宁恕有点儿尴尬地笑。幸好姐姐不在,要不然,恐怕会被嘲讽到钻进地缝里去才作罢。
有些事做了不能说,或者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宁恕直到接到电话出门前,在妈妈面前还有些尴尬,出门那一刻就像放风一样的轻松。
一般大人物与小人物见面,总是小人物苦苦等待大人物出场的可能性比较多。而宁恕才拐到小区直道上,就远远看见大门外赵总的奔驰R静静等着他。宁恕不禁想到妈妈让他尴尬到出门的叮嘱,不要以为捡了她的戒指就是她的恩人,因此宁恕虽然已经是快步走了,至此更是切换一种快步走同时让对方看清他在快步赶的姿势,大步流星赶往大门。
坐在前排的程可欣对后排的赵雅娟道:“赵总,喏,穿长袖衬衫那位便是。大概前阵子手臂受了伤,不方便穿短袖。”
赵雅娟看着宁恕走来,在人来人往的小区主干道上卓尔不群,笑道:“蔡主任家千金赚翻了。”
程可欣微笑,适时降下车窗,冲走近的宁恕笑道:“早,赵总都等你好久了。”宁恕冲着程可欣笑。
司机替宁恕打开门,宁恕先探入脑袋,冲里面的赵雅娟伸出手来:“赵总,劳您久等。”
两人握手,赵雅娟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才貌双全,人品又好呢?小宁快进来坐,外面热。”
宁恕这才钻进车门坐下。
前面程可欣扭头笑道:“昨天早上你说捡到一枚钻戒,我都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昨晚上跟着赵总一看,真是惊呆了。来,采访一下,雷锋同志,请问你捡到大钻石时候想什么呢?”
宁恕心里一愣,心说你都试戴了个痛快呢。但随即领悟过来,程可欣这是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她在赵雅娟面前替他表的功,意思是他在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还把失物上交,那显然人品更好,程可欣帮他可真落力。他冲赵雅娟笑道:“小程比我心急,我还在比划呢,她就急着说钻戒大多对失主来说有纪念意义,失主肯定心急,都没等我掏出来给她看,就把我赶回车上去派出所。”
程可欣见宁恕飞快领会她的意思,并天衣无缝地接上,这才放心,于是笑道:“你还不如推说是我捡的,有这么栽功劳的吗?”
赵雅娟一直弥勒佛似的在一边儿笑眯眯地看着,直到司机等不及问了一句“还有一位住哪个小区”时,才果断地道:“没有了,去水库。”
司机哦了一声,起步上路。宁恕和程可欣心照不宣,都不作说明。
宁宥将车开如水库车道,扑面而来是水雾缭绕的满眼青葱,顿时觉得遍体生凉,暑气全消。旁边的郝聿怀先忍不住“wow”一声叫出来。
宁宥忙问一声:“凉快了吗?”
郝聿怀大声雀跃着道:“凉快!”
宁宥忙伸手将出风口都转向自己,吹她冷汗淋漓的头。“哎哟,可以帮我开手机了。”
“刚才是高速路,现在是山路,都不好开。还是等看到停车场我再替你开吧。”
“山路没问题了,你妈每天上下班开的城市路更难开,只要不快就不怕。”
郝聿怀这才帮妈妈打开手机。然后伸手关空调,开车窗,操作得非常熟练。宁宥只需要稳稳地把住方向盘就行。很快,停车场便出现在眼前了。郝聿怀等车子一停下便率先跳出来,在空旷的水库边拳打脚踢,舒活紧张了一路的筋骨。宁宥则是对着后视镜拭汗擦油赶紧收拾脸面。
郝聿怀眼看着水库上面已经有动静,而妈妈还在臭美,急得大叫:“妈妈,快,那边已经有人抱着网上船啦。”
宁宥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一边吩咐儿子:“后备箱里那件救生服穿上,你先去,妈妈会跟管事的打好招呼。”
郝聿怀立刻翻出救生服,边跑边穿飞一样地离远了。
宁宥连汗湿的头发都弄干了,才戴上帽子与墨镜轻巧地走出车子。而小渔船已经离岸,郝聿怀兴奋地站在船头与她打招呼。宁宥索性不走了,坐在岸边石头上看儿子打渔,顺便摸出手机给简宏成打电话,因为手机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是来自简宏成,他不知什么事这么心急。本能地,宁宥想到那个唐。她刚刚擦干的冷汗又细细地钻出来了。
简宏成接起电话就笑道:“至于周末这么懒吗?”
“带儿子出门玩,高速上不敢开手机分心。又有什么事了?”
“以后出远门给我打个电话嘛,我让司机过去找你。”
宁宥见简宏成废话多多,心怀侥幸地问:“你一早打我电话……就是瞎聊?”
简宏成忙道:“别别别,千万别挂我电话,我不是瞎聊,我是真有事。”
简宏成不知宁宥是巴不得没事,因此可以容忍他的瞎聊。他一说真有事,宁宥的冷汗又下来了。
“昨晚我回到家见了两拨人,一拨是我姐的律师,一拨是唐处长。见唐处的原因是律师感觉到他在案子中得到莫名其妙的帮助,我怀疑来自唐处。与唐处的见面很简短,就在医院见,言谈中没有违法乱纪行为,他也不打算违法乱纪。他没有透露为什么帮我,但他确实给我提供很好的思路。因此我打算把我姐保出来……”
宁宥听得心跳都停了,先是唐的种种作为之不可思议的后面透着诡异,而后,简敏敏要出来了?“慢点慢点,我不想听了。”
简宏成连忙道:“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绝对不会让我姐伤害到你和你儿子。”
“还有我妈。”宁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字,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她惊慌之下,选择了做鸵鸟。“简宏成,拜托,我们的通气电话到此为止。我……你有难处,你不可能不帮家人,你不用向我解释。我呢,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躲又躲不过,还是选择做鸵鸟吧。我不想听了,行吗?”
“行。但是……请帮我分析唐处的动机。我感觉他来者不善,对你家很是了解,又似乎打算针对你家。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化解。”
宁宥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半天,闷声不响将通话按掉了事。
简宏成的脑袋里一时一边是宁宥眼泪汪汪的欲言又止,另一边是唐处英俊挺拔的欲言又止,他急得发疯,他进一步怀疑,唐是宁宥的什么人,肯定,无疑。
简宏成正内心无比抓狂,简宏图欢欢喜喜地走进这原本属于简敏敏的办公室,他东张西望了一番,才走到背对着门的简宏成面前,开心地喊一声“哥”。简宏成立刻凶猛地问:“不是让你早上送花去医院吗?怎么来这儿?”
简宏图忙道:“早送去了,真的,哥,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我办得可麻利了。我大清早就去水果批发市场盯着他们从冷库里给我拿出两箱莲雾两箱黄心猕猴桃,送到医院还冒着冷气呢。我会说话,说得唐大叔很开心……”
“中风的唐大叔,看上去还行吗?”
“精神很好,我还问了他是不是很快能出院了,要不要出院那天来帮忙,他很高兴,说不用我那天帮忙,但让我今天就帮忙把水果搬到他老婆病房里去。我搬就搬呗,结果我偷听到唐处跟他妈在小声说话。哥,我完全是为了你连这辈子的脸皮都豁出去了,都不怕人来人往盯着我瞧,就趴在门口偷听呢,想听听他为什么帮简敏敏。结果也才听到两句清楚的。”简宏图见哥哥在他的浓墨渲染之下果然有了兴趣,忙干咳一声,站直了模仿唐处的说话声:“妈,别哭了,求你别哭了,你不说我也懂,小心压到输液管。”然后侧身在桌上一歪,又模仿微弱而苍老的女声:“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待我?为什么?”
简宏成愣愣地看着弟弟,想半天问:“你说是什么意思?”
简宏图抓抓头皮,“真不知道啊,我真的只听清楚这两句,然后他们隔壁床的人走出来,我没法再偷听。”
简宏成摆手让简宏图出去,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清理脉络。
宁恕那一车一路上净是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但到了水库边,车子停下,一行人才刚走出车门,赵雅娟便道:“小宁,你过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程可欣一听,忙乖巧地道:“我去那边亭子看捕鱼,吃饭时候别忘了喊我哦。”
宁恕忙与程可欣笑着说几句,一边赶紧走向赵雅娟,忙乱中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车子旁边停的是他姐的车。
赵雅娟单独与宁恕谈话,站住了便直奔主题:“小宁,虽然你一再表示不要回报,但我做人有我的原则,不能不上道。你要么给我银行卡号,我打酬金给你,要么你接受我提供给你的工作,帮我处置一块退二进三地块的开发。你必须选一条,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
宁恕几乎没想到赵雅娟会如此单刀直入。他习惯的办事风格,比如他的顶头上司一向是被认为有决断的人,可要是启用一个重要岗位的人物时,起码也得做个全方位的调查,有个方案,而不是三言两语就拍板。不,赵雅娟甚至没有三言两语,之前两人根本什么正事儿都没谈一句。宁恕愣了一小会儿,谨慎地道:“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认为正确的事,谈回报不是我本意。”
赵雅娟依然笑眯眯地道:“不急,你慢慢考虑。几年前市国资委急于甩掉几家亏损工厂的包袱,找我和郑伟岗几个接手一批烂嗒嗒的老国营厂,其实最主要是甩给我们一批指着这些厂靠上一辈子的工人,让我们这些用工慢慢消化,省得工厂倒闭把这些人推到社会上制造不稳定。现在人员消化了,城市也扩大了,这家我赔钱背了好几年的工厂终于可以进规划退二进三了。目前这个项目我只有大致想法,还没计划。你要是来,先做这个。看样子你早已了解过这块地?”
赵雅娟点到为止之后轻易地把可能拧成死结的话题引开,又打开一个可以让宁恕滔滔不绝的话题。宁恕果然是眼睛一亮,道:“我刚来那几天开着车全市拉网式地跑了两遍,见过您说的那家工厂,当时就想……”
“那工厂主是傻瓜,哈哈。”
“哈哈,怎么会,我当时就想,这是谁家如此巧妙地储地呢?打算开发什么呢?”
“真的巧妙?按照规划局给我的容积率算下来,土地成本已经达到1。7万了。”
“听赵总刚才一说,才知这土地成本看似不高,其实这几年杂七杂八算上去,最终不会比从招拍挂拿地低多少。如果那块地建联排,根据目前周边价格推算大约3万一平米,雷打不动地纳税0。35万,但中央控制开发贷款,财务成本只能控制到0。67万左右,反而建安成本最低,不会超过税收。这么反推过去,如果想保本,赵总可能还得在容积率上下功夫,具体负责的人员则是需要严格控制销售周期。”
赵雅娟依然笑嘻嘻地道:“一听就是内行人。余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惟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实为万幸。”
宁恕好一阵晕。而赵雅娟则是手一伸,道:“我们边走边说吧。这一段是刘备三顾茅庐对诸葛亮说的话。我年年求贤若渴,当年教书时熟读的这句话被我抄在手边,几乎倒背如流了。我对人才有两条最基本要求,一条是能力强,一条是人品好,看到这样的人,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下,跟储地一样储备人才。你刚才大概在怪我太轻易发邀约吧,不是。当然,你更特殊。”
宁恕不禁停下脚步,沉思了会儿,道:“非常感谢赵总美意,恭敬不如从命,可……还是请赵总给我手机充值一千吧。能跟赵总出来见世面,又能与赵总单独交谈,我已经赚到了。”
赵雅娟终于收起了笑容,奇道:“宁总给我个理由。”
宁恕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