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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就这么从疑惑到惊诧,一路看着郑衍叙去而复返,并带回一个女人——
这就是她的救世主?
袁满上下打量一眼这女人——很有点法式风情的中国女人——询问的目光便一转移,落在郑衍叙身上、不动了。
郑衍叙见袁满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反倒是这女人开口了:“哈喽!”
袁满虚笑着,也抬手和美女打了个招呼。
“她应该能帮到你。”郑衍叙干脆利落地总结陈词道。
美女回眸,看着郑衍叙,一笑。
什么叫蓬荜生辉?大概就是此时此刻袁满心中所想吧。明明是装修简洁、标价几百的房间,美女简单一笑,袁满就莫名有了一种……身处五星级大酒店的即视感……
袁满坐在这间瞬间高端大气上档次起来的房间里,有些懵了。
至于郑衍叙的表情……
在表面一如既往的冷淡下,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袁满可从没见过他这样。
原来一个高山岭雪般的人,还会有如此温和的一面,如徐风,吹拂人眼、撩拨人心。
眼前的所见所闻告诉袁满,面前这对男女的关系,应该只是朋友……然!并!卵!从古至今,从国外到国内,从三流狗血言情剧到一等一的经典名著,高富帅与美白甜,都注定是要历经磨难走到一起的——好——嘛!
反观自己,头发乱糟糟,脸上泛油光……这是否就叫作,女主待遇也扛不住女二命?
一时之间袁满脑子里充斥着的,全是她刚从那些在网上讨伐她的人口中学会的新词:呵呵哒……
☆、第28章
估计有格调的人,都不会在小几百的快捷酒店房间里谈正事,于是乎,袁满顺理成章地跟着来到了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厅。
伴随着沁人心脾的木香味,向檬点好了喝的,把菜单交给袁满,袁满正准备点杯喝的,就被对面的郑衍叙一把缴掉了菜单——
“给她上杯清水。”
郑衍叙一边说,一边把菜单交还给站在桌边的服务生。
袁满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杯清水,再看对面那杯属于向檬的、拉花精致的咖啡……差距啊。
面前这位大妞唯一能被挑刺的,估计就只有她那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吧……然!并!卵!人家普通话不标准是因为带着股洋腔,明明是加分项。多少装逼界人士想要模仿这种口音?
“别听衍叙夸张,我之前一直做的是品牌公关,刚回国加入了一家公关公司,还在摸索阶段。”
向檬递来一张名片。袁满看一眼就放到了一边。名片哪有美女好看?当然,但更值得看的,或许是美人旁边坐着的郑衍叙。
虽然郑衍叙除了之前给她一杯水以外,全程一声不吭,也面无表情,只低头刷着手机,估计又在用手机处理公务。袁满就这么突然好奇起来,他今天破天荒休假一天,该不会是为了……
袁满的目光不由得再度瞟向向檬。向檬哪知道她的小心思,咖啡就品了一口,就开始忙着分析起来:“整个事件的源头就是那则帖子,我大致看了下,帖子里不止扒了你一个人,还有其他网络大v,但这并不意味其他被扒的人能分担你的关注度,相反,他们为了自保,会拼命让舆论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比较危险,不止是民众黑你,其他被扒的网络大v也会跟风黑。”
向檬似乎为了不让她担心,郑重地说完之后,不忘对她笑笑。那梨涡跟酿着蜜似的,袁满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梨涡丑,原来……只是梨涡长在了她的脸上。
真心是……自卑心爆棚。
幸好这时袁满的手机响了。见是高登的来电,袁满赶紧溜去僻静处接听。
一接通,那头的高登几乎能把她生吞活剥了:“祖宗!你终于肯开机啦?”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自怨自艾,袁满也是时候打起精神了,只是这语气,终究是有点死气沉沉:“我正在跟公关公司的人讨论方案。”
“哪家公司?”
也不等袁满回答,高登就迫不及待地继续了下去:“你玩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也联系了几家擅长网络洗版的公司,他们的信息我发你微信上,你先看看。我先不跟你说了,不知道哪个逼崽子造势把你顶上热门话题了,我先联系下新浪,看看怎么才能撤话题。”
高登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袁满一边查看高登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边往回走,几家公司里有一家叫“信达传播”的,履历那叫一个辉煌,袁满现下看了才恍悟,那谁谁和谁谁出轨离婚的世纪撕胯大战,竟然就是这家公司给摆平的。
此时的袁满已回到咖啡桌边,收起手机,正忙着感叹网络水深、就看她这次会不会被淹死了,不经意间就瞄见了被她搁在水杯边的、向檬的名片——
信达传播?
名片抬头的“信达传播”四字,袁满足足盯了五秒,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复杂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在和郑衍叙垂头低语的向檬……
原来真是她的救世主?
***
“其实网络真的没有‘真相’二字可言,危机公关的原则一向是,能否认的就一概否认,不能否认的,就找最合理的借口,如果对方已经有确凿证据,那只能承认,诚恳道歉。一般可通过公益活动,励志举动,来一点点挽回信誉。”
袁满努力按照向檬的话分析,指责她的app涉嫌抄袭,这个完全是捏造。至于可以找合理借口的……就说她的书交稿的时候还没有分手?
而确凿证据的……估计就只剩下她胖这一点吧。
简短但卓有成效的面谈终于结束了,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着万能的信达传播帮自己拟好声明。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我们随时沟通。”三人一行走出咖啡厅,就连摆出一副就此告别的架势时,向檬都微笑无虞,“我时差还没怎么倒过来,已经困得不行了。”
郑衍叙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现场,一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直到向檬开口对他说:“你送她回家吧。”
郑衍叙点点头,没有疑议,直接调头朝不远处的停车格走去。
袁满站在原地,看着向檬与郑衍叙默契地分道扬镳——向檬的车停在另一头,和郑衍叙正好反方向——袁满迟疑了许久,眼看郑衍叙已经停在车边,回头不咸不淡地瞅她了,袁满这才跟上郑衍叙的脚步。
司机安静开车,郑衍叙安静刷手机,袁满开口说话的*就这么被强力压制着,自己试着草拟了一份声明,删删改改到最后还是不满意,索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郑衍叙——
他明明不是手机控,怎么这一晚上都在刷手机?
安静到半途,袁满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呃……她是你的谁?”
郑衍叙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就又再度低头捣鼓他的手机去了。
袁满忍不住撇嘴:“你到底在看什么……有这么好看?”
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郑衍叙轻巧地抬眸乜了她一眼,就这么看着手机,复述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30不到,金领,海龟,三围逼近34,24,34……一切条件都很完美是不是?”
袁满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郑衍叙面无表情地欣赏了一会儿她的反应,这才以一贯的,毫无波澜的声音,继续读道:“偏偏一直不肯恋爱,而且对外三缄其口,表示自己就是享受单身。但其实,她暗恋了她上司足足3年,暗恋的女人往往会犯同一种毛病,就是会在心里自行美化对方,越是不敢开口,越是觉得对方好;越是觉得对方好,越是不敢开口,如此以往,恶性循环,自己把自己扁到了尘埃里去,谁还帮得了你?我这朋友也不例外,她的上司其实有很多缺点……”
读到这里,又是一顿。
至于此刻的袁老师……
已经想要跳车了。
可惜车子依旧平稳前行着,郑衍叙的声音,也依旧无波无澜着:“可她不敢靠近他,不仅发现不了他的缺点,反而把他各种美化。所以说,解决暗恋的唯一方法就是表白,古人诚不欺我,‘快刀斩乱麻’这词绝对有效。我那朋友就是这样,我替她向那男的摊牌,她虽然生气,但也只会气一时,总比一辈子做尘埃好。至于快刀斩乱麻之后,对方是会拒绝你,还是答应你,还是吊着你,让你心甘情愿成备胎……这就是下一课,袁老师要说的。再会……”
郑衍叙说完,终于肯揣回手机。
袁满透过后视镜看他,镜面折射出的,全是袁满的惊愕:“你你你……你翻我的微博干嘛?”
郑衍叙眉梢一扬:“我是有多少缺点?”
“……”
“……”
袁满也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眼一闭就嚷了出来:“你缺点明明一箩筐啊!我说的是实话,能把我怎么地吧!”
郑衍叙却没再追究下去,只把眉毛摆平顺了,“我已经翻到了你2012年写的微博。”
“你就这么爱我啊?把我微博都看了个遍。”袁满反讥。
司机手明显一抖。有人敢这么跟郑衍叙说话?显然这位袁老师是唯一的一个。
郑衍叙却不置可否,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调查处的那些事,顿时有些恍然大悟:“原来你的所谓咨询公司,说白了就是帮女人泡男人的?”
袁满脖子一扬,略显得意:“也帮男人泡女人。干嘛?你也需要帮忙?”
最后一句明显是嘴巴欠抽加上去的,可她一说完,就见郑衍叙眸光一定。
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这个念头太可怕,袁满问了一半,吓得直接闭了嘴。
☆、第29章
显然,就算袁老师猜中了郑先生的心思,但以郑先生的闷骚指数,也绝不会承认的。
袁满瞪了他颇久,也没能等到他的回应,就在袁满以为他快要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到跪地求饶,承认他对向檬却是心怀不轨时,车子刹地停下了。
“袁小姐,到了。”司机小声提醒道。
袁满往窗外一看,这么快就到家了?
真是扫兴……
这回换做她在郑衍叙的王霸之气震慑下,灰溜溜地下了车。
车子还真是分分钟绝尘而去,半点流连都无。
袁满看着那两道一晃即驶的车尾灯,再一次忍不住向自己全身的脂肪起誓:千万千万,千万别对向檬有邪念啊……
千万千万,千万要和向檬做一辈子好闺蜜、好基友啊……
袁满回到家,袁妈正在照料郑衍叙寄养在这儿的平安树,听见开门声,这才从阳台探出半个身子来:“这么晚才回来?”
被爆米花一泡尿泡到半死的植物,正一点一点地恢复绿意,植物尚且如此顽强,何况是人?
袁爸依旧趁着袁妈不注意,从冰箱里偷晚饭剩下的红烧排骨,正咀嚼得津津有味但小心翼翼,见袁满走向自己,赶紧对袁满做个“嘘”的动作。
袁满朝老爸点点头,正好借势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关上房门,好歹是松了口气。原本还苦于该怎么向爸妈解释网上那些传闻,现在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网络上的风起云涌再甚,现实照样过得风平浪静。
摸出手机,上微博一看,一个小时没刷新而已,又多了几万条评论,曾经梦寐以求的评论转发破10万,如今一朝成,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正当袁满又忍不住手贱准备点进评论里看看,就有电话进来,适时地阻止了她。
袁满一看来电显示上的“路子喻”三字,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不会吧,连她那正在外地出差的小表妹都听说了她的消息?
犹豫着接听,电话那头,路子喻的语气确实很急,却不是袁满所担忧的:“表姐,你能……借我点钱吗?”
“借多少?”
“三……三、四万的样子吧。”
“你干嘛了?借这么多?”路子喻刚找着工作,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缺钱花啊,该不会是犯事了吧?
“我……”路子喻却十分支支吾吾的,看来十分难以启齿,“我……”
“别蒙我啊。蒙我不借你。”
小表妹还真是实诚,被她这么一恐吓,竟然支吾着支吾着,就真的乖乖坦诚了:“我把一男的给……”
给……什么了?给杀了给剁了给弄惨了?路子喻停得还真是地方,袁满那叫一个抓心挠肝,顷刻间就忘了自己此刻也是自身难保:“唉哟祖宗哎!急死我了。你到底把人男的给怎么了?”
“我把他给……睡了。”
睡了?严重倒是没有袁满之前想的严重,但劲爆度却瞬间爆表。袁满拼尽全力才压制住惊呼的冲动,艰难而安静地听路子喻在电话那头满腔低落:“我得赔偿他。但是我没那么多钱,只能分期还款。”
袁满第一反应——
鸭店头牌吗?这么贵?
第二反应才是——
“不对啊,你不是跟你老板出差去了吗?怎么还有空逛鸭……”鸭店这词太不文雅了,袁满生生一顿,这才改口道,“……逛那不良场所啊?”
路子喻沉默了。
而在此番沉默中,袁满仿佛瞬间就读懂了什么,顿时脑洞大开:“你该不会是把你老板给……”
这边厢,袁满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消化,电话那头的路子喻几乎是带着哭腔了:“表姐,借我点钱吧,不然真的摆不平……”
路子喻这种反应,不就坐实了袁满的猜测?
袁满已经听不见路子喻的恳求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声音:天……哪……
果然,袁老师还是没能打破“别人家的孩子”的魔咒,从小到大、路子喻什么都比她优秀一步,每当袁妈拿路子喻做榜样来数落袁满,袁满都不服,但这一次,不!得!不!服!
路子喻已经抢先一步睡到了自己的老板,那她呢?她什么时候也能睡到她的老板?
袁满的脑子里不由得闪现出今晚回程的车上、郑衍叙那高岭之花的模样,仿佛在为袁满作出回答:路漫漫其修远兮——下辈子吧……
对路子喻,袁满第一次打心底里的崇拜起来。
虽然很希望路子喻能就地言传身教一下,但袁满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等解决了如今的危机再去思淫‘欲也不迟。
钱自然得借,就当学费了。袁满用最快速度转了账,信达传播替她草拟的声明也发到邮箱了。
言简意赅,有理有据,不卖惨也不逃避责任,连袁满都觉得完全没有修改必要,可以直接发了。
信达传播附言两点:最好不要关闭评论,那样只会让更多路转黑,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去看,就暂时卸载微博。
我们找到了一个微博账号,和你的情况略像,也是胖妞被前任劈腿了,时间也对的上,我们正在想方设法买她这个号,如果买成了,我们会跟她签保密协议,这个号我们会包装成是你的小号,大号之所以只字不提分手,不是为了欺骗粉丝,相反,分手了还不能说,其实你更痛苦。
这危机公关,简直绝了……
既然不让她看自己的微博,袁满索性去搜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小号,这个和她同病相怜的女生是怎么度过分手后最难熬的时刻的?
翻了两页,最初的好奇,渐渐地淡了。一种轻微的、却切肤的痛感,却渐渐统领了袁满,那种感同身受的、悄然地漫布全身的痛感,和她曾经经历的,是那么相似……
2014年6月15日:
“我很爱她,所以……对不起。”
当他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不需要再挽回。
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那个时候,我很希望那个时候能有个人蒙住我的眼睛,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看,不让我听。可是没有……
2014年6月19日:
我从他家走出来,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我叫不到车,就拖着行李一路走,他给我打电话,我真傻,还以为他要挽回,结果他只是问我,你家的钥匙,我快递给你?我说,不用了,扔了吧。那一刻我哭了,我庆幸他看不见我哭的样子,因为我怕,他就算看见我哭成这样,还是会选她。
2014年7月1日:
来自豆瓣分享。《失恋33天》,五星。今天又看了一遍,哭成sb,当年电影上映的时候是他跟我一起去看的,电影里黄小仙说,如果分一次手要一个月才能不再阵痛,不再时时都想求他回头,想到他名字时不再心慌手颤,那我已经成功地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段。15天过去了,恭喜我自己,已经成功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段……
……
……
袁满看不下去了,鼻酸已经突破了临界值,她几乎是慌乱地关掉了微博。
长舒一口气,忍过了这阵鼻酸,才不着边际地想,她呢?如果分一次手要一个月才能不再阵痛,不再时时都想求他回头,想到他名字时不再心慌手颤,那她已经走到了哪一段?
如果不是郑衍叙,她很有可能……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吧。
那位她从不认识、经历却那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