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呵呵。”靳飞羽优雅地跟他一碰杯,“她是我亲生女儿。”
两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 ,叮一声响,久久不散。
【007】
“这是整个月城,最高的地方。”
簌簌的风声中,靳飞羽跟枯月比肩而立。他们的脚下,是一座用金属肥料以及别的建筑垃圾堆积而成的
“高塔”。
俯瞰,整座城池尽收眼底,枯月从零星明灭的灯光里,看见大片漩涡般幽深的黑暗,再细看,黑暗里有
许多异常的涌动——一些形状各异。被各种颜色的光芒包裹的玩意儿,像天上的鸟,或者水里的鱼,畅快的
游弋。
那是……满城的妖怪。但都是些灵力很低,基本没有杀伤力的低等小妖。
“月城,早在百年之前,就没有几个活人了。”靳飞羽的衣裳,在风里飘飞,像一对黑色的翅膀,“某
个所谓的科研组织,把偏僻落后的月城作为秘密实验基地。他们最后的成果,就是一场严重的人为瘟疫,城
里的居民,大多死于非命。当局对外掩盖真相,将月城彻底封锁,并决定,如果在三个月内无法控制这场瘟
疫,就将整个月城填埋,不管城内是否还有幸存者。”
枯月略一皱眉。靳飞羽打开手里的桃木盒,一股沁人脾肺的清香扑面而来,甘甜中带有一种亲切。
枯月看着他从盒子里抓了一把沙粒般细腻的东西,闪闪烁烁,像密集的荧光,又像碎成粉末的星子,漂
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将它们小心捧在手中,细细观赏。
“如果这里被埋掉,是不是很可惜?”他转头朝枯月笑笑,“如果,有另一种方法可以拯救这座城市,
我想,我们都是愿意去尝试的,对不对?”
他手臂一扬,那些星尘般闪烁的粉末从他的指间洋洋洒洒地飞落出去,在夜色中变成一层斑斓的雾气,
均匀地落在城市里每个角落。那些在黑暗里游走的妖怪们,欣喜而兴奋地享受着这场香气袭人的雾,连各自
身上的光晕都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他们的脚下,突然变成了一片五彩流动的海,里头,分明有小妖怪们高兴的笑声,以只有它们自己才能
听懂的声音,在黑暗里制造着特别的幸福感。
靳飞羽的一个举动,让这座死城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气。
“这……”枯月的眼睛有刹那的失神,他死死盯着靳飞羽的桃木盒,“这个粉末……是蝶妖里的统治者
,雪蝶一族才能炼制出的,专为妖魔补充精元的聚灵星晶?”
靳飞羽盖上盒子,点点头:“其实,月城里的妖怪,大多是被他们的种族遗弃的可怜虫,好箱seven,他
只是一只断了一足的狼妖,没有办法自由行动,更没办法跟它的同族们一起结群捕猎,所以,注定被鄙视,
被遗弃。这些小妖的修为太低,别说修成人形,连阳光都是不敢见的。我收容他们,并将它们带到月城,让
它们住进死去居民的身体里,这样,它们不但有了安全的容身之处,还拥有了人的身体,从此可以正大光明
在阳光下生活。”他笑笑,“而那些有灭城之意的人类,见到月城里的居民一夜之间死而复活,吓得魂飞魄
散,逃之夭夭。”
“这种‘奇迹’,那些人应该是不会放过的。他们没有回来月城追究复活之谜?”枯月奇怪地问。这么
多年来,月城在他的印象里,只是一座很少被提及的边远小城,没有任何值得被谈论的地方。
“他们当然想回来。”靳飞羽眺望着远处,“只不过,他们再也找不到月城的位置了。我给这座城市布
下了防御结界,任何不被允许进入这座城市的人,都找不到月城。百年过去,知道这段往事的人,都已作古
。月城也渐渐正常化,像一座真正的城市,这些小妖们也很习惯住在人体里的生活,甚至完全把自己当成了
人类,白天,他们工作,上学,打架,恋爱,晚上,脱离肉身,吞下聚灵星晶,保持元神不散,体力充沛,
如此循环,年复一年。”
“你喂养了一整座城市。”枯月嘴角一扬,貌似揶揄,“真是一只伟大的雪蝶妖。炼制聚灵星晶是很耗
精元的,你居然坚持了这么多年。”
“哈哈,你的话越来越多了。”靳飞羽朗声大笑,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下闪着别样的光彩,“换成你,
也许会跟我一样的选择。”
“我只杀妖,从不救妖。”枯月恢复了常态,淡淡道,“一个杀手,心里只有钱,没有别的。”
靳飞羽用一种近乎透视的目光锁定他紫色的眸子,别有深意地说:“蝶妖一组,本分雪蝶夜蝶两派,雪
蝶善御救治,血统高贵,历任蝶王都出自雪蝶族,而夜蝶善攻击毁灭,本领过人。故而保护蝶王,捍卫领土
是夜蝶们的天职,雪夜双蝶,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枯月沉默片刻,道:“那又怎样?”
“你忘了月城是被我下了结界的么?外人没有我的允许是无法进入的。而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走进了月城
。除非你的身体,跟我的结界天生相溶。简单说,你该是我的同类。而且你应当在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
这件事吧。”靳飞羽笑望着他,“不过有一点我倒很奇怪。”
“我知道你我同属一族。但不知道你是一只雪蝶。”枯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不过,同族与否,对我
而言毫不重要。”
“你似乎……并不完整。”靳飞羽摇摇头,“跟我从前见过的夜蝶不太一样。可我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
对。”
“既然说不出,那就别说了。”枯月纵身一条,从塔顶落到地面。
靳飞羽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后,笑:“有趣的家伙。”
“不及你有趣。”枯月略一转身,半带讥诮地说,“你能让一整座城市的妖怪对你敬爱有加,却被自己
的女儿一再雇凶追杀。”
看着靳飞羽的一脸苦笑,枯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不管什么时候,睡眠都很重要。
【008】
华盛顿郊外,一处隐蔽的研究所内,一群身着白色隔离服、肤色各异的人,在各种繁复精密的仪器前穿
梭忙碌。
玻璃墙外,一个西装革履、蓝眼高鼻的大胡子,难掩兴奋地同他面前的年轻女子道:“如果这次的行动
顺利,我们将一次性搜集到史上最强的妖精元神。有了这个,我们的研究成果,指日可待。默*****,这次真
要好好感谢你。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找到月城的位置。”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女人大半张脸,漂亮的双唇上抹着艳丽的唇膏,他往玻璃墙里那片忙碌的情景瞟了
一眼,冷冷道:“不必谢我。各取所需罢了。”
走在研究室外的小路上,灼眼的阳光洒在女人纤细玲珑的身躯上,她的步伐不疾不徐,一身米白色的衣
裙,像块万年的冰,拒绝被任何阳光融化。
小路的尽头,她站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看似正常的建筑物,那帮终日幻想着制造史上最强生化灵能武
器的“科学家”们,在里头夜以继日地忙碌,废寝忘食。
下个月底,月城里的妖怪就会成为他们研究项目里的一个关键步骤,为灵能武器贡献出它们全部的能量
。月城,会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就像百年前那场瘟疫之后的它一样。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靳飞羽,不光是你,不光是那些珍贵的聚灵星晶,还有她,以及那些低等的妖怪,那些你拼命要保护的
一切东西,最后都要被毁掉。
默在心里冷笑。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父亲。
【009】
七月,空中骄阳流火,月城白天的温度高得离谱,夜里却凉得透心。从这周开始,落叶每天都会穿过四
条街,跑到那个紧邻着一块废弃工地的小山坡上,小心地轻抚那一丛丛在石头缝里茂密生长的植物,浅紫枝
干间,白花如星,淡香袭人,在炎夏散落一地温柔。
“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星光槿?”枯月衔着一跟野草,蹲在她身边,看着平淡无奇的小野花。
“嗯!”她高兴地点头,嗅了嗅鼻子,“最多三天,它们就会盛开了。”
“你凭它们的香味来断定开花期?”枯月拨弄着那些小小的,雪白的花蕾,“这花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么
?”
落叶仰起脸,感受着落日的余温,说:“别急,等太阳下山之后,你再看它们。”
“好吧。”枯月平躺到草地上,等黑夜降临。
“你真像个没事的闲人。”落叶挨着他坐下来,“你的小龙还没有下落吧,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着急
找人了?”
“找到一个人,需要缘分。也许老天注定不让小龙回到他妈妈身边吧。”野草在枯月口中转动,说大话
不眨眼。
落叶有些沮丧地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喃喃:“妈妈……我已经快不记得母后的样子了……”
母后?这丫头管自己的妈妈叫母后?枯月拿下野草,扭头看着她,眼里有明显的疑惑。
也许意识自己失言,落叶有些慌乱地直起身子,连声说:“哦,我是说妈妈,我不是说母后……我……
”
“行了,连打圆场都不会。”枯月一笑,“月城的秘密,KING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不用这么慌张。我
知道你不是人类。虽然都是妖怪,可你跟月城里别的‘居民’不一样。”
“他都告诉你了?”落叶一瞪眼睛。
“是啊。”枯月直白地说,“也许KING也觉得我不是坏人吧,呵呵。”
沉默片刻,落叶松了口气,“也好,。我感觉得出来,KING不但很照顾你,还很信任你。虽然这种情况
比较少见,可我知道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的确是一只妖怪。”她抿嘴一笑,“还是一只特别没用的妖
怪。”
他能感应到各种妖怪身上的妖气,落叶身上的气味,明白地告诉他,她是一只蝴蝶,一只跟他和靳飞羽
相同的——蝶妖。
蝴蝶的味道,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只是落叶的味道,跟他所熟知的同类相比,又藏着一丝奇特的异样。
“你……”他挺身坐起来,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丫头,“你是雪蝶王的后裔?”
“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落叶像个旁观者,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母后
把我抱在怀里,用最香甜的蜜糖喂我。母后身上的香气,是任何一种花朵都无法比拟的。”
“你的母后,是雪蝶一族里最美的人。”枯月望着她,怔忪片刻,揶揄道,:“可是你看看你,好像完
全没有继承你母后的优点。”
“你也是蝶妖?”落叶先是一愣,继而重重擂了枯月一拳,撅着嘴愤愤道:“我只是懒得打扮!”
枯月连声道:“好吧好吧,我姑且相信有一天你会跟你的母后一样美丽……”他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题
,“可据我所知,你的父母是被一只鬼面蛛吃掉的,KING救了你,并把你养大。”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还很小。”落叶有点茫然,“听KING说,他曾把我寄养在一对人类夫妇那
里一段时间。那天不知道怎么的,招来了我们蝶妖的死敌,鬼面蛛。虽然KING及时赶来,可还是没能救下他
们。”随着回忆的延伸,落叶脸上渐渐浮出一丝难过,“我依稀记得,那对夫妇在那个大怪物杀来的时候,
拼命地保护我,一直到最后,他们本来可以扔下我跑掉的。”
枯月的神情,刹那地僵硬。幸而落叶看不见他此时的异常,很快,他恢复常色,问:“那你还记得你父
王跟母后发生了什么事么?”
落叶摇头:“我最完整的记忆,从跟随着KING浪迹天涯开始,直到在月城安定下来。之前的事,真的不
是太记得了。”
“也是。”枯月自嘲般地笑笑,低声自语,“那时候你还太小。何况那样的场面……你不记得更好。”
“你说什么?”落叶凑过来问。
“没什么。”他瞬间转移话题,指着那几从星光槿道,“咦,它们发光了呢!”
闻言,落叶得意地一笑,说:“看吧,我说等到太阳下山,你一定能知道星光槿的奇特之处的。它是月
城里,我最喜欢的花了。虽然看不见,可我的指尖能从它们的花瓣上按决到……”她把手指温柔地放到尚未
开放的白色花蕾上,“嗯,感觉到希望!”
枯月看着这一丛丛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花,一朵一朵,若跌下凡间的星光,等待着被人捧在手心
,再放进心里。
“这么多年,其实KING过得并不快乐,我都知道。”落叶有些落寞地收回手指,此刻的她,突然不再是
那个坐在房顶的疯丫头,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成熟的,心里住着一个男人的女人。
这种突然的转变,只持续了一个很短的时间,她旋即嘻嘻一笑,说:“所以我才要尽快把生日礼物完成
,送给他,他一定会开心的!”
“嗯。生日礼物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你加油哦!”枯月拍拍她的脑袋。
以他的年资,足以当落叶的长辈了吧。枯月苦笑,紫眸似是掀起了深重的狼,陷入了对一场旧事最本能
的回忆。
【010】
掠夺是一种本性,在所有有野心,有贪欲的妖怪,甚至人类的血脉里暗涌不止,只等爆发的一天。
一千年前的夕阳下,昭虹界里的那条蜿蜒千万年的彩影河,被一片赤红遮盖了原本的颜色,巍峨矗立,
苍翠终年的山峦,疮痍满目,怪味刺鼻的烟雾,在每一处被强大的攻击毁得体无完肤的土地上肆意横陈。
“跑!快跑!”父亲淌血的脸,被快速逼近的火光与入侵者们的吼叫声湮没。哥哥一手抱着妹妹,一手
拽着枯月,在密林里狂奔。身后,追兵不息。
一直跑到昭虹界里地势最低的知寒谷,哥哥指了指谷底那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用力握住枯月的肩膀
:“日落之后,你一旦看到潭水瞬间变成了白色,即刻带着小妹跳进去,憋住气,一直沉到潭水最深处,那
里有一条通往人界的秘道,到了人界,你们就安全了!记住,一定要照顾好小妹!”
“哥哥你呢?”尚是少年的枯月,一把抓住打算回头的哥哥。
“我得回去。王城被困,那群龌龊的蜘蛛妖还有他们搬来的人类帮手,一定不会放过王与王后,还有小
公主。”哥哥擦去了从额头上滴下的血,看定枯月,“小月,一定记住哥哥的话!我们夜蝶一族,是为了战
斗而生的,保卫我们的家,是天职。”
山洞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枯月一手搂着妹妹,一手紧紧抓住暗河里凸出的岩石,双双浸在冰
冷的河水里。暗河离洞口很远,他看不到外头发生了什么,可是激烈的打斗声,却沿着洞里每一个弯道清晰
传来。
妹妹在他怀里不断发抖,她还是个小孩子,连背上的蝶翼都未长完整。枯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暗河的河水哗哗流过,洞外的动静渐渐止息。枯月心如乱麻,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抓住岩石
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他让妹妹留在河边,自己蹑手蹑脚跑到了洞口。
在他心目中,父亲与哥哥都是夜蝶里最骁勇善战的武士,这么多年来,他们跟整个夜蝶族一道,保卫着
由雪蝶王统领的昭虹界。然而,这一次的入侵者比从前任何一个都强大,那群常年蛰伏在幽暗湿地里的蜘蛛
妖们,积蓄了多年的力量,不但全军出动,还跟人界那些心怀叵测的术士们结成联盟,两派合力,誓要攻陷
昭虹界。
虽然枯月还没有资格当一个真正的夜蝶战士,像父兄一样行使夜蝶族的职责,虽然他也清楚这次的战争
跟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可他依然坚信夜蝶们不会输给这些卑劣的入侵者。可是这次,他错了。
压制已久的欲望一旦有了爆发的机会,注定会催生出比最凶恶的妖魔更可怕的东西。那些不甘于在自己
促狭土地里卑微生活的蜘蛛妖,那些人界里妄图拿到的雪蝶妖刀、征服妖魔界,继而再一统人间的术士们,
终于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而这次机会,恰恰是雪蝶王的亲弟弟给予他们的。他一直以一种温文尔雅的
状态生活在所有人眼里,所有人只看到他的与世无争,看不到他内心最深处对王位的渴求,对哥哥的嫉妒,
以及憎恨。他悄悄解开了雪蝶王布在昭虹界四周的防御结界,为敌人们打开了一扇给蝶族招致灭顶之灾的大
门。
当然,这一切,都是年少的枯月无法理解的。
此刻的他,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山洞外,看着地上那道鲜艳的血痕,上头沾染着点点的暗蓝色的光斑
。这是夜蝶翅膀上的磷光。
地上,到处都是激烈搏斗之后的痕迹,有剑痕,有毒液烧出的大洞,还有残缺不全的符纸。空气里是腥
热的味道。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