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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火洗完收拾干净,骆秋疲倦地走出浴室。
莫云丘早已睡着,一脸满足,静谧的房间里只听到他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自己累得要死要活,他竟睡得这么舒坦!
骆秋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莫云丘哼了一声,顺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骆秋抓狂,但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打算明天再跟他算账。
可他刚退后一步,又停住了。
这家伙还醉着,万一半夜醒来吐了渴了饿了,怎么办?睡在隔壁肯定听不见他动静。
想了半天,骆秋还是放心不下,在他身边空出的半张床躺下。
卧室的床很大,即使是两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躺着,都绰绰有余,可骆秋就是浑身不对劲。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人同床共枕过,现在不但身边躺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帮忙撸过的人,这种怪异感挥之不去,像无形的丝缠绕着他,圈住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人忽然有了动静,一个翻身转了过来。
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身体的气息,温温热热的飘过来。
骆秋睁大了眼,盯着莫云丘熟睡的侧脸,睡意全无,身体瞬间躁热。
不行!快疯了!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骆秋猛然坐起身,焦躁地在床边徘徊。
这家伙住我的家,睡我的房间,躺我的床,穿我的衣服,还撸我的小弟弟,为什么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在这里睡觉?这他妈究竟是什么事?
骆秋抓着头发,在床边咒骂了半天,最后睡到了沙发躺椅上。
总算远离了他,似乎安全了一些,骆秋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一个身,蓦然睁眼,还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自动浮现出抱着莫云丘,抚慰他的画面。
掌心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东西的余温,握住的时候,又充实又有分量,如同有生命般在手心里跳动,那是纯男性的,最原始又最致命的诱惑,那是生命的源头。
待骆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举着手呆呆地看着。赶紧把手放下,捏了自己一把。
想什么呢?居然还在回味?脑子进水了吧?
骆秋欲哭无泪,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如此这般,骆秋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没睡,而莫云丘早就没心没肺舒舒服服地会周公了。
☆、第二十六章
莫云丘一觉睡到自然醒,清晨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
可下一瞬间,他动作僵住,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沙发躺椅上,面色铁青,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骆秋。
昨夜的记忆如潮涌一般,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酒醉尚有三分醒,怎么回来的,怎么进浴室的,两个人在浴室里又折腾了什么,全部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回放。
尤其是看着骆秋冒着青烟的脸,莫云丘恨不得缩回到被子里。
“秋、秋、秋、秋哥……早……”莫云丘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
骆秋一整晚没能睡着,一张脸黑得就像锅底,只要一回想起那荒唐一幕,就想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气氛沉重而诡异,像一层厚厚的乌云压在两人头顶。
“我去给你做早餐!”莫云丘跳下床,飞也似地逃出房间。
骆秋揉着眉心,虽然精神状况极差,可还是睡意全无,他搓了搓脸,去洗了把脸。
当莫云丘端着精心熬煮的早餐走出厨房,骆秋已经坐在桌边了,只是那张脸还是黑得不忍直视。
莫云丘讨好地双手地上勺子:“秋哥,吃早餐。”
骆秋盯着他的手,昨晚就是这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几乎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身上。
迟迟没有拿走勺子,莫云丘的手酸得抖了一下。
为什么他不接呢?是嫌弃我摸过吗?昨晚的事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吗?怎么办,该做什么来挽回?
莫云丘讪讪地用纸巾擦了擦勺子,放在骆秋的碟边。
骆秋低头抿了一口牛奶。
他干嘛要用纸巾擦一下勺子?是要跟我保持距离的意思吗?
莫云丘拿起一只煮鸡蛋,将壳剥去一半,殷勤地送到骆秋嘴边:“秋哥,吃个鸡蛋。”
骆秋习惯性地凑过去,嘴唇刚刚碰到鸡蛋,就像被烫到似的向后一缩,神情戒备地看着莫云丘。
他为什么要为我剥鸡蛋?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他在向我暗示什么?
莫云丘尴尬地举着鸡蛋,看着骆秋夸张的反应。
连我剥的鸡蛋都不吃了吗?以前我啃过一口的鸡蛋他不也照样吃吗?这是彻底看不起我的意思吗?完蛋了!
莫云丘把鸡蛋放在碟子里,拨弄着面前的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骆秋默默地看着莫云丘,拿起鸡蛋咬了一口。
他不高兴了?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我刚才躲开了?他为什么那么在乎我的反应?莫非他喜欢我?可他号称从小是我粉丝,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我一直认为他在骗我,我明明看到他用我的写真垫桌脚,压得我脸上都有坑了,虽然那本写真是盗版的!我对这种伪粉深恶痛绝!
莫云丘看到他嘴角沾了一点蛋黄,扯出一张纸巾,本想顺手给他擦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他手边。
好郁闷,还是不要做让他讨厌的事了,秋哥这眼神飘来飘去的,一定在鄙视我!我该怎么办呢?都怪我昨天喝多了,居然还在他面前自摸,丢死人了,好想死啊!
骆秋看见莫云丘一副想把头塞进牛奶杯的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是不是喜欢我?什么程度?不会是那种喜欢吧?天哪!他是同性恋?不对,不可能啊,他不是一直吵吵嚷嚷地说想找女朋友吗?那我呢?我昨天还帮他撸了。天哪!我也是同性恋?这怎么可能!我交过女朋友的啊,虽然都是绯闻的!咦?我为什么要用也?
莫云丘用眼角看到骆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越来越难看,更加郁闷了。
秋哥心里肯定在骂我,看他气得脸都要歪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喝酒误事啊!他会不会认为我对他另有企图啊?我有企图吗?好像没什么啊?以前希望能一直在他身边看他演戏,现在希望他能一直在我身边教我演戏。好吧,算是有一点点企图吧。但是现在他一定不想再看到我了!
“我吃完了,秋哥,你慢慢吃。”莫云丘低着头,收拾掉吃了一半的早点。
骆秋嘬着牛奶,看着他走进厨房。
他不开心了?为什么又不开心了?我应该不是同性恋吧?上次我跟申康正去会所做spa,那厮光着屁股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也没什么感觉啊。不过他那身材怎么能跟我比呢?没感觉也是正常!
“哎,你准备一下,一会我们看《大唐天子》的剧本。”骆秋扬声道。
“嗯,好的。”莫云丘闷闷地应道。
两人吃过早饭,正式开始细读剧本。
虽然这只是一部电视剧,可不论是投资力度,还是编导,还是演员阵容,都是史无前例的,可以说是真正的大牌云集。骆秋参演的消息,已悄悄地向媒体放风,新晋影帝的第一部作品,居然是屈尊演电视剧,瞬间引起轰动。还未开拍,甚至筹备工作都未完成,就已经炒得家喻户晓。
更重要的是,这是莫云丘的第一部戏,而此前他从未在荧幕前演过任何角色。一上来就在老戏骨面前演主角李世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做不好就要砸了骆秋的招牌。
“资料看了多少了?”骆秋坐在沙发上,胡乱翻着剧本。
“李世民生平看得差不多了,唐太宗那段历史看了一半,还没来得及看完。”从骆秋拿来剧本开始,莫云丘已经利用训练的休息时间,啃起了历史资料。
骆秋点点头:“每天健身不要落下,有不少秦王时期的戏,需要你骑马打仗的,这可是件体力活。李世民可是天策上将,骁勇善战,到时候别动不动就用替身。”
“天策我知道的呀!”莫云丘激动道,“游戏里我练的就是天策!长枪独守大唐魂嘛!”
骆秋鄙视:“少拿你那破号显摆,就你骑个小毛驴还守大唐?”
“小毛驴怎么了?总比你好,练个小黄鸡到现在都还没满级。”
“什么小黄鸡,那是君子如风!”骆秋随手将剧本翻到一页,“先演一段我看看。”
这段是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与魏征的一场戏,魏征原本是李建成的人,任太子洗马,李建成身死后,李世民收拢魏征。
莫云丘看了几遍台词,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骆秋面前,退开几步。
“开始吧。”骆秋抬手示意。
莫云丘用力吞咽了一下,将手背在身后:“我听人说,你曾经离间我们兄弟二人,一直在唆使他杀我?”他口中念着台词,心虚地瞟着骆秋,早上到现在的芥蒂犹在心头,本就经验不足的他,更是完全无法进入状态。
骆秋扫了他一眼,用最平淡,最不干扰对方的语气念着魏征的台词:“不错,可惜太子殿下没能听我的话,否则,哪还有你站在我面前?”
莫云丘干巴巴地接上去:“哈哈,说得好!有几分胆识!只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说完这句话,莫云丘自觉全无李世民得胜后的狂傲气势,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骆秋放下剧本,面如黑炭,恶狠狠道:“你不是说你电影学院毕业的吗?”
莫云丘恹恹道:“是真的,毕业证书你要看看吗?”
“哪所电影学院,里面都是体育老师吗?”
莫云丘闭上嘴,不再搭腔。
骆秋用剧本拍了拍脸,长叹一声:“我们还是从头开始吧。”
☆、第二十七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演好。”莫云丘争取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刚才是情绪没调动起来。这些年我看你演了那么多戏,耳濡目染之下,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骆秋摸了摸下巴:“你在骂我是猪?”
“秋哥……”
想当初莫云丘在学校里的表演也是受到老师高度认可的,但是因为不够积极主动,所以抓不住试镜机会,底子还在,现在再捡起来,也不算迟。
“按你的性格演李世民是难了一些,可你别告诉我你只会本色出演,你连最基本的人物感觉都没有把握住。”骆秋毫不留情地批评道,“李世民现在是什么状态?玄武门之变刚刚成功,刚刚当上太子,这么多年被李建成压着的闷气一下子驱散,可以说是意气奋发,不可一世。他对魏征是什么态度?他想要拉拢魏征安抚李建成旧部,他也知道魏征会投靠他,因为魏征并不是愚忠的人,而是个聪明人,所以李世民胜券在握,但不会刻意流露。你要把握好这两点情绪。”
莫云丘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他半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靠背上,侧着半个身子,与骆秋挨得极近。
“还有动作……”骆秋话说到一半噎住。温热的气息带着面包的香味,好像清晨和煦的阳光,骆秋思绪纷乱。
“动作要怎么样?”莫云丘一条腿跪坐在沙发上,舒服地蹭了蹭,微微扬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沾了水似的,如果说昨天晚上是醉醺醺的,那现在就是明亮得像露珠一般。骆秋觉得他就像一只大狗,趴在身边,等着自己投食。
慌什么!我又不是同性恋!看他这眼巴巴的样子,心都要化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咳咳,那个动作,嗯,适当的动作可以表现情绪,最忌讳像木头一样傻站着念台词,当然也不能动作太多,对李世民这样一个人来说显得不庄重。比如离间兄弟这句你可以稍微抬一点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给魏征一点压力。然后魏征在念台词时你可以侧一点身,配合后面那句说得好再转回来,加上手部动作,这样会有小小的情绪爆发。幅度不要太大,你自己感觉一下,再来一遍。”
莫云丘仔细想了想,站回到先前的位置,重新演了一遍。这一回他放开了些,又听取了骆秋的建议,比前一次好了许多。
反复练习了几次,莫云丘慢慢找到了感觉,开始勉强有个李世民的样子了。
“你过来看,我给你圈出了一些最能表现李世民帝王气概的戏,你先揣摩揣摩,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这方面的感觉。”骆秋把剧本折出角。
莫云丘靠了过来,认真地看剧本。
轻薄的衣料隔绝不了肌肤的火热,清楚地感受到他手臂和大腿肌肉的热度和硬度,骆秋像触电似的一下子跳起来。
“怎么了?”莫云丘莫名地看着骆秋。
被他碰到的地方就像被火点燃一样,瞬间蔓延全身,骆秋仓皇地退后了几步。
莫云丘见他一副恨不得远离自己的样子,当即心中涩然。
刚才靠太近了?以前他都不会反应这么大啊!秋哥开始嫌弃我了吗?
“你自己练着,我休息会。”骆秋丢下剧本,头也不回地上楼。
看着骆秋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的,莫云丘心中空荡荡的。
完蛋了!真的被他嫌弃了!
莫云丘抱着剧本,黯然失神。
果然喝酒误事,真是该死!喝醉也就算了,怎么会在他面前做这么丢脸的事,还把他拉下水?和睦的关系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莫运气懊恼地窝在沙发里,踌躇了半天,拿起手机给骆秋发了条消息。
骆秋正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脑中时而是昨夜浴室里旖旎一幕,时而是刚才莫云丘贴身而坐,时而是以往两人相处点滴。
手机响了一下,骆秋拿起来一看。
秋哥,对不起。
骆秋霍然起身。
对不起?什么意思?对不起,我喜欢你?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你别瞎想?对不起,昨天让你撸了半天,辛苦你了?他妈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骆秋按掉消息,调出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我。”
对面申康正压低了声音:“什么事?我在开会。”
骆秋急道:“开什么会!别开了!我这事重要!还是不是兄弟!”
“这个会很重要,回头我再打给你。”
骆秋大怒:“公司倒闭了都没我这事重要!快点!急!很急!十万火急!”
申康正无奈:“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申康正中止了会议,遣散了众人,回到办公室。
“什么事急得你骆大明星火烧眉毛啊?”申康正拉长音调说道。
“昨晚我帮小丘撸了一把。”
电话里,足足沉默了十秒。申康正炸了:“骆秋!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要死要活地叫我来,就为了告诉我你给你自己身体撸了一管!你自恋也就算了,还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你什么意思!”
“不是这样的!是他喝醉了,自己想摸,我看不下去,就帮他撸了。”
对方又沉默了十秒,又是怒吼:“有什么区别啊!你脑子长坑了?骆秋,你说你这人猥琐不猥琐,要不要脸!撸就撸了,还专程打电话通知我,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新闻发布会?”
“我都说了不是这么回事!你他妈怎么就不明白?”
“你要我明白什么!”申康正也毛了。
“你说,我是不是同性恋?”
电话里又沉默了,这回短一点,四秒钟。申康正隐约明白骆秋想要说什么了,可他还是很抓狂:“你有病啊?你是不是同性恋来问我?你自己不知道?你的坑还在脑子里?”
“你说,小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申康正翻着白眼:“他跟你老婆似的伺候了你三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演戏演傻了呀?”
“什么老婆似的?他是我助理啊,那我饿了渴了累了困了,他不照顾谁照顾啊?”
“那你既然认为他做了助理分内的事,你又在纠结什么呢?”
“我……”骆秋语塞。
在纠结什么?虽然是助理,可别的助理都不会那么用心。只是因为工作认真?可昨晚又算什么呢?
“助理还带撸管的?”骆秋试探性地问。
“是你撸他,又不是他撸你!”申康正大吼。
“你轻点!小心被人听见!”骆秋急道,“我换过那么多助理,也只有他会不分昼夜地照顾我,总是考虑周到,细致入微,休息日都会留在我身边。”
“因为他傻呗。”申康正嘀咕。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说他傻!”骆秋顿了顿道,“只能我说。”
“你到底打电话来想跟我说什么?”申康正揉着太阳穴,这么全无重点地一通嚷嚷,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骆秋沉重地喘着气,走到落地窗边,窗外是阳台,他朝一侧看去,紧紧相连的是莫云丘卧室的阳台。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往里缩了缩。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骆秋低声问。
申康正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说话颠三倒四了。有的时候一个人说话,你反驳他,他会与你争执,顺着他的话说,他又会来反驳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迷茫。
此时的骆秋,岂止是迷茫,脑子里完全就是一桶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