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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果然是一家人,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明明是句问句,却硬是说成了陈述句“继续吃,无需客套,在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见雨清慌张的要起身,苏夫人立马阻止
“巴黎那边,事情怎么样了?”苏易生抬眸看着她问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没问题了,你就安心度蜜月吧。”
“晚餐吃过了?”
“最近胖了点,所以晚餐不吃,我回来主要是拿几套衣服,十一点的飞机去米兰,Versace新品发布会。”
“你不是一向看不上这些大牌的。”
“这次不一样,有款手包我看上了。”苏夫人莞尔一笑“雨清要不要和我一同去看看?”
“额……不,不用了。”莫名被带入话题的雨清,不免有些尴尬
“好吧!那你们慢吃,蜜月愉快!”说完,携着助理上楼去了
“是不是觉得嫁给我赚到了?”苏易生望着傻愣愣的雨清笑了
“为什么?”
“不用处理婆媳关系。”
“有道理。”雨清回想着刚刚的一幕,笑了,确实不存在婆媳问题
“我订了明晚的飞机去巴塞罗那,明天,带你去泰晤士附近看看。”
“我想坐摩天轮。”
“好。”
苏易生答应了,而雨清开心的笑了,像个孩子。
两人的蜜月,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蜜月,走走停停,走到哪儿看到哪儿,没有刻意的安排,更没有详尽的计划,只是好在,苏易生对欧洲,很是熟悉。
漫步在塔桥上,隔着玻璃窗,观望笼罩着薄雾的伦敦,这是一种怎样的美好感觉,雨清觉得,只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任何形容,都不足以描绘,任何词汇,都是对这份美好的亵渎。
她不爱在旅途中拍照,因为那是在浪费时间,当你用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去记忆这些的时候,何必还要道具。
坐上摩天轮的一刻,已是天黑,夜色朦胧,不过七点左右,城市却渐渐陷入安详里,这里,从来不是一座不夜城。
原本能容纳16个人的舱里,现下只坐着他们两人,倒显得有些空旷了。雨清从不怕高,苏易生更是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所以两人都很享受。
升至最高点的一刻,雨清望着蔚蓝的夜景,闭眼许下了一个愿望:我希望,他可以幸福。
多么俗套,又多么幼稚,可或许,每个女孩心底都一样,在那样的一刻里,总是想许个愿望,哪怕知道不一定会实现,但许总归还是要许的。
苏易生睁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他好奇她许的愿望,但他不会问。他知道她不会撒谎,可他不想听到事实。
这一趟英国,除却他的福妈,他的家,他家的佣人,以及他的母亲外,她没再见到其他。
他是个孤独的人,亦是个从容的人,偶尔,更是个孩子气的人。雨清珍惜他的孩子气,欣赏他的从容,却深深心疼他的孤独。
剩下的蜜月,也不过是这样走走停停,想到哪儿就去到哪儿,不长的几天里,两人走过了巴塞罗那,佛罗伦萨,慕尼黑以及最后一站赫尔辛基。
要说最喜欢哪一站,雨清说不清,每座城市,都有着每座城市的味道,你不可以去拿它们作比较,这不公平,你只能说,你偏爱哪一个。而雨清,显然是偏爱伦敦的,要说缘由,不过是,这儿是他成长的地方。
很多事物,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如果在它身上,加诸了一些特别的故事,那就不一样了,而重点不过是,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谁。
第18章 正文 17
回到陵城的那一天,已是下下周的周三午后,这个蜜月,比预期的九天长了三天。
翌日,苏易生八点准时出了门,而雨清,也决定去学校一趟,虽然她周四是没课的。
雨清是喜欢校园的感觉的,至少目前的她,认为这儿,仍是一片净土。美丽的风景,轻柔的微风,明媚的阳光,还有那走过,隐约聆听到的交谈声。一张张青春的面容,手捧各类书籍,自身旁擦肩而过,空气里,都能弥留下淡淡的书卷气。
骆森,是所老牌的美术学院,民国初年就已落成,至今也有百年的历史。它共分三个校区,郊区近陵山风景区的是最新建成的,新城区海明路上的则是文化大革命后建成的,而雨清所在的,便是位于市区一代邑梵酒店左侧的老校区。
漫步在校园里,陵城的冬天和伦敦很像,也时常会起雾,此刻,临近十点,雾已尽数散去,借着阳光,却还是能在空气里看见一圈圈五彩的光晕。
北大有未名湖,清华有清华园,可若提到骆森,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山茶花。
在骆森的老校区,随处可见美丽的茶花树,它不是一片林子,也没有刻意栽种,恰如鲁迅的一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百年来,每到植树节,骆森的历届校长似乎都偏爱山茶,不约而同的,便会栽种上几株,于是,竟演变成了如今的百步内必能看见一棵山茶树。颜色上,倒是不尽相同,白色,红色,玫红,粉红,黄色,紫色,各色皆有。雨清最爱的,自然是那白色与红色,两个极端,却各自最美。
如今正是十二月初,校园里的山茶开的独好。往年的时候,雨清习惯在入眠前和晨起后,在学校里逛逛,今天,她便也这样做了。
办公室人不多,唯一在窗边站着的,是同系的宋老师。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是平日里她养着的,此刻,她也正在给它们洒水施肥。
“宋老师。”雨清礼貌的与她打了招呼
“小严。”雨清在这间办公室年龄最小,所以大家都叫她小严“今天不是没课吗?”
“歇了太久,来看看,顺便拿本书。”
“那正好,昨天主任还和我说,让你回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来的!”
“那我现在就去吧,谢谢你,宋老师。”
“没事儿。”
雨清一路小跑着去了主任办公室,敲门得到应允后便进去了。
“主任,宋老师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先坐吧,小严,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主任,我不渴,您有事就说吧,我听着。”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先看看这几张照片吧。”主任说着,将几张照片交到了雨清的手中
照片中的画面,雨清一直记得清晰,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走进陵城的邑梵酒店,纵使她从有记忆起便生活在这座城市。
酒店里,奢靡繁华的巴洛克风格,迷乱了她的眼,精致,绝美,典雅,高贵,这是上等人该来的地方,于她,太过龃龉。
那一阵,是她在校实习的最后几天,其实,最后能不能留下,她真的无谓,因为她清楚,实习容易,而留校,却是要有些背景和后台的。那天,有个老师,具体是谁,雨清不记得了,而那名老师,后来也没在学校再见过。她受那老师之托,给一人送份文件,没错,那人住的,便是邑梵酒店。
于是,雨清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了照片中的酒店门口,她是在等人,等那个要这份文件之人。那人出现了,在第二张照片中,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如若不是这照片,雨清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不足以记下这人的面容。随后,他带着她进入了酒店,穿过大堂,进入电梯,而后上了33楼的一间套房,照片里的最后画面,是两人一起进入房间的背影。
雨清想,她大概是明白了。
“主任,您是希望我怎么做?”雨清放下照片,平静开口
“这些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给校长的,然后校长交给了我,让我来处理。”
“寄来的,只有这些照片?”
“还有一封举报信。”
“哦。”雨清笑了,淡淡的“主任,您不用为难,我会辞职的。”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
“只是主任,您能告诉我,照片里的男的,是谁?”
“骆森的董事,学校的最大投资人,长居在澳洲。”
“辞职信,我会邮件给您的,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小严,你和他……”
“我和他,不是重点。”雨清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转身出了主任室
离开骆森,雨清并不遗憾,唯一不舍的,只是那些美丽的山茶花,它们至少,陪伴了她有五年,从她离开孤儿院的一刻起。
匆匆收拾过自己不多的几样东西,雨清像所有离职的人一样,捧着个纸盒子离开了。宋老师问她怎么回事,她没说话,只是笑笑,她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事实上,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位长居于澳洲的董事先生姓什么,做什么,多大了,关于他,她一无所知,连陌生人都不算。而那一天在邑梵酒店的套房里,她不过是喝了杯冰水。
雨清一人坐在长椅上等着王叔的到来,她累了,很累,所以她不想走,不想搭公车,更不想挤地铁,正如苏易生说的,王叔是拿工资的,她没必要太过客气,何必呢,人家也不会因此说你一句好。
她仍旧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东西,刷的,也依旧是苏易生给的那张黑色卡。下午,从南南家回来,已经临近七点,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回来用晚餐,但备着总归是好的,所以她照旧做了三菜一汤。
坐在厅里,听着电视里传来的音乐,她安然的捧着本书看着,亦舒的《喜宝》,她最有名的一本。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多么实在的一句话,喜宝说的,却也是雨清认同的。
临近十点,苏易生才回来,进屋,什么也没说,抱起雨清便上楼进了卧室,一切完事儿后,已快十一点。
“以后晚餐不用等我,我要回来,会提前通知你的。”说话间,苏易生转身进了卫生间
雨清给自己随便披了件衣服下楼去了,菜还在饭厅摆着,总要收拾掉才好,而且什么都不吃,凌晨时,胃肯定受不了。
凉了的菜,雨清全部倒进了垃圾桶,而后给自己做了个鸡蛋羹,嫩嫩滑滑的,口感很好,入肚,整个人也都暖暖的。
“吃个蛋就饱了?”苏易生倚墙站在门口,一身浴袍,发上还淌着水珠,表情似笑非笑
“嗯。”她不会说,早饿过了“你要吗?”
“不。”苏易生拒绝,几步上前,坐在了雨清对面“有什么打算?”
“没想好。”她不会笨到认为他不知道,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事和他没关系“苏易生,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只要你开口,无需大费周章,我也愿意照你的想法来。”
“严雨清——”苏易生上前,一手捞起了雨清“不要在我面前表现的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你不适合,懂吗!”
“苏易生,你是在怕我还是在怕你自己!怕我真的爱上你,还是怕你自己……唔……”该死的!她怎么忘了他喜欢来这招!
“不——放开,你放开我!”雨清第一次,抗拒他的靠近
“很好!知道反抗了,不过你总是忽略了重点,你有这个资格?”
有人说过,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而他们之间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已失衡,现如今,又谈何平等。
严雨清,一直都是弱势的一方,她从来都是没有资格的。
“说话!”苏易生怒了,看着她又一副愣愣的模样怒的很
“说什么?和你吵?不,不能,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个和丈夫吵了架,连娘家都无可回的人。”
苏易生震惊了,严雨清哭了,她竟然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她的泪,打湿了他捧着她脸的指尖,凉凉的,粘粘的,黑漆漆的眸子,闪着泪光,盈盈动人。
“苏易生,你说的对,我没资格,我有什么资格,我……”身子越来越重,终于她还是撑不住了
她是有感觉的,她的例假时常会不准,可这回,她就是有感觉。
他们做过太多次爱,他从不做措施,她也没吃避孕药,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次,他的进入,让她的身体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可她清楚,这个生命,最终定是留不住的。
她留不住他,就像她摸不清他的心思……
她只感觉他抱着她,往屋外去,他把她放进车里,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上了车,疾驰而去。
她痛得直皱眉,眼睛几乎睁不开,可还是看到他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焦急,慌乱,害怕,不安,甚至是心疼。
他会心疼?他会为她心疼?想到他可能会为她而心疼,在最后失去意识前,雨清还是笑了。
和所有小说里的情景一样,当雨清醒来的时候,苏易生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睡着了。
他握着她的手,很暖很暖,暖进心坎。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指尖偶有微颤,眉头也皱着,身上着的,依然是之前的浴袍,好在头发已经干了,蓬蓬的,未经打理,反倒多了几分随意与亲和。
他这样的人,这样精致挑剔的人,穿着浴袍出门,一定是第一次,雨清想到这个,不经意的,又笑了。她的快乐,不过如此,如此简单,又如此易满足。
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那个生命还在不在?雨清迫切的想要知道。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深怕惊醒了他,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护士小姐,我的孩子……是没了吗?”雨清来到护士台,询问值班护士
“严小姐,没问题,您的孩子没事儿。”护士小姐的态度很好
“真的?”
“真的!”
“那……那他多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五周左右了,男孩女孩,还无法知道呢!”护士见雨清这副激动的模样,不自觉的也笑了
“那我以后要注意些什么吗?”
“呃……头三个月里,可千万不能再……不然再像今天这样,孩子可就危险了。”
护士虽然说的含蓄,雨清却是全然明白了,小脸刷得就红了“我会注意的。”
“严雨清——”安静的走廊里,忽然传来苏易生的吼声,一下把护士与雨清都惊着了
“你怎么回事,醒来就瞎跑,嘴长脸上当摆设的,不晓得说一声!”抓着雨清的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脸上的表情纠结的很
“我……我……”
“我什么我,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成心的!”
“对不起。”
“回去!”说着,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护士台的护士,一阵楞然,却又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可爱。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出,苏易生的凶,不过是因为他很担心。
第19章 正文 18
“太太,您今晚想吃什么?”三楼阳光房里,苏易生刚请来的帮佣张阿姨询问着正在画画的雨清
“额……张阿姨看着办吧,或者打电话问问先生,他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还是自己做主吧,打电话问先生,他又该怪我不会照顾你了。”
“嗯,您做主就好。一会儿不要忘了通知王叔来送我。”
“晓得晓得,今天是周二,太太要去南南家教书。”
“嘿嘿!张姨记性真好。”
“那太太,我下去了。”
“嗯。”
从医院回来,已经有好些日子,陵城也进入了十二月底,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所以平日里没事儿,雨清就爱裹着毯子,窝在三楼的阳光房里画画画,看看书,或是干脆躺着睡觉。
雨清孕期的反应并不大,没觉得恶心,也不会呕吐,只觉得困,总也睡不够,经常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平常看书能看一两个小时,现在半小时不到就困得不行。
苏易生每次下午回来,看到的,时常是她躺在阳光房里的榻上昏昏欲睡或是熟睡的模样。
自从雨清怀孕,苏易生回家也回的勤快了,每天午饭过后必定要回一趟,晚饭,也绝对是在家里吃,实在有事,也会提前支会雨清一声。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雨清对两人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非常的知足。
“回来了。”雨清对苏易生的一切都很敏感,哪怕是熟睡中,只要他回来,她总能感觉的到
他喜欢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阳光下,皮肤水水嫩嫩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静电的关系,总有那么几缕漂浮着。一双眼睛,金光闪闪,呆呆的望着他,里面是说不出的可爱与温暖。
他上前,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双手轻抚着她的肚腩,下颚轻柔的抵着她的头顶,磨砂着她的发丝,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舒服的笑了。
“下午别去上课了。”苏易生似乎并不喜欢雨清去南南家
“不行的。”
“怎么不行。”
“我很喜欢南南,南南也喜欢我。”
“我看不止他喜欢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
“严雨清!”
“你不要这么容易就生气嘛,会影响宝宝的情绪的,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别人的喜欢,我都不在意的。”
“能耐了,那你在意什么?”
“宝宝,还有宝宝的爸爸。”雨清的声音柔柔的,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笑得可爱“你们,是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
“严雨清,我警告过你吧,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我相信你的。”
“可我不信我自己。”
他的脸,在她的眼前逐渐放大,直至鼻尖顶着鼻尖,嘴唇贴着嘴唇,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得温柔,吻得用情,吻得缠绵。
怀孕后,苏易生吻她的次数渐渐变多,每晚抱着她,他就喜欢吻她,吻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身体……是享受,更是煎熬。
“一会儿,还是我来接你,就在这里等我。”南南家门前,苏易生将车停稳,替雨清解着安全带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