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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有人在生你的气了。”艾琳调侃他。
“谁？”他摸摸西装口袋拿出来看，才发觉早上关机一忙竟然忘了开机，这才想起他亲爱的老婆要他打电话给她。
“你想是谁敢生你郭总经理的气呢。”艾琳继续戏谑他。
“喔，我……马上打给她……”他忽然着急的吞吞吐吐起来。一开机即看见方雨涵总共拨了二十二通电话给他，他急忙挂掉手上手机还给葛继浩，站起来跟席间所有人作揖，”对不起，我离开一下，先出去打通电话。”
***
想到新婚妻子郭仕崇心底泛起喜悦之情，疾步走出吵杂的餐厅包厢，急着到户外打手机。早上他吩咐秘书订了饭店新婚套房，打算晚上找她出来一起共度这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喂，生气了？”拨通电话他劈头就柔声说，想到两人的新关系不由得喜上眉梢。
“你在忙什么嘛？打了一天电话都没开机。”艾琳在旁边她蒙着手机低声说，怕被她得知她的新秘密。
“忘了开机了，我现在还走不开，晚点我去接妳，妳先准备一下……准备怎么溜出门……”他在电话这头窃笑，想到当了夫妻还得掩人耳目偷偷摸摸的就觉得很刺激。
换个角度想也很无奈。
“你忙你的，晚点再联络好了。”艾琳在身边她担心穿帮，还是少说为妙。
“喔，我会去接妳，不可以先睡要等我。”他说的很期待。
“知道啦。”方雨涵甜蜜的挂掉电话。
泛滥
在门外葛继浩堵住郭仕崇，看着他那张像讨债却要不到债的臭脸，泄气的呼出一口气，不再坚持。”唉──我去说说看，但不保证说得动艾叔。”
只要听见他这句话就好了，成不成功是一回事，起码表示葛继浩这人还是有人情味的，不是商场待久了唯利是图的市侩之人。
倘使不是直觉他对艾珽的感情很认真，葛继浩才不想淌浑水。再说不帮彷佛不通人情，虽然成功机率不高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袖手旁观的冷眼者，他也只好姑且试试。
***
方雨涵躲在房里跟艾辕呕气呕了一上午，都没等到郭仕崇来电，艾辕妻子却上楼来敲了好几次门，问她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她直说不饿，其实她早餐根本没吃，两个人睡过头，他还要赶开会，直接招了出租车就回家了。以为回家有早餐吃，却吃了一肚子气。
昨晚翻云覆现在饥肠辘辘，只是想到要下楼面对艾辕她心里的疙瘩又泛起来，不是不想看见他，而是他又用惯用的亲情攻势三言两语、软硬兼施，她耳根子软一定又言听计从，最后不利的还是自己。
叩叩……
“珽珽，下楼吃饭爸爸在等妳，别呕气了，阿姨会帮妳说说话，妳先下楼吃饭吧。”艾妻又上楼，在门外用温柔口吻说着，听起来像哄小孩，可是听见“吃饭“的字眼她肚子不自主咕噜噜叫起来，再想到一桌美味珍馐更是猛吞口水，腹中翻搅更加激烈。
郭仕崇不知在忙什么，说要打电话都没打，不会还在开会吧？她真想溜下楼，攀墙出去找他。
她快饿昏了，意志力愈来愈薄弱，再持续对峙下去应该快荡然无存了吧。
门外敲门声又停了，她听见艾妻离开的脚步声……
唉哟！其实她是想下楼吃饭的，可是……可是，这样感觉很没志气，好像真的像小孩子拗拗脾气很快又妥协了。以后无论什么事，好的坏的都没得商量，言听计从。
过了一会，手机终在期期艾艾下响起。
“你怎么现在才打来？”她委屈又无力，明明才过三个多小时，闷在房里想他怎不打电话来却感觉度日如年。
“开完会去找葛大哥谈事情……”他解释，听见她声音他心情好多了。希望葛继浩能早点行动，找艾辕说情，免得夜长梦多，他心里不踏实。
“我好饿耶。”她只能跟他撒娇，可是肚子好像愈来愈饿，饿的好像全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讲电话。
“怎么？妳还没吃饭？”他错愕的看看手表时间，十二点三十五分，艾辕家十一点五十分就开饭了呀。
“没吃……”她难过的说，每次都是因为他跟艾辕呕气，不知到底值不值得。不由得她好担心艾辕一再刁难他变心了。
“家里今天没开伙？”他纳闷，想到自己今天也都还没进食，想找她一起去吃大餐。可是，这大白天不容易……
“我……我不敢下楼吃饭……”她支支吾吾。
不敢下楼吃饭？”为什么？”
“我怕看见我爸那样，我又当个听话的小孩了。他叫我不去上班，我就不去上班，他叫我不可以跟你见面，我就乖乖待在家里。”她并无心违逆他，可是，愈是顺从他却愈发□□，令她难以接受。
他想了一下，用这种方式呕气撑不了多久，劝她，”先下楼吃饭吧，葛大哥会帮我们，我刚才找他谈了，他会去找你爸，让妳再上班，其他的事只能等妳爸管不着再说了。”
“我爸怎会管不着？他天高皇帝远，不是还是将你们吃得紧紧的。”她不以为然。艾辕极力栽培的这几个后生晚辈，哪个不是对他言听计从、必恭必敬。
她听不懂意思他也无意解释，这种话说白了以艾辕曾经对他的恩泽，是大逆不道的作法。
“反正妳先下楼吃饭，晚上我再打电话。”
“喔──可是……”她是耐不住饥饿，可是这样下楼感觉很没面子。
“妳怕他吃了妳吗？”
“他是我爸爸耶，不是啦……”
“那就先下楼吃饭，晚上我再去接妳，我们去吃大餐……”
他知道艾家后面围墙边哪些地点监视器角度无法拍摄，大门既然不能走，就爬墙呀！
***
方雨涵为祭发出通牒的五脏庙，硬着头皮下楼，走进餐厅艾辕夫妻沉默的对坐在长形餐桌前望向她，丰盛的桌上摆着盛好的饭，却未动过，好像预知她迟早会下楼而等她。
“爸，阿姨。”她喊。
她低头拉开平常坐的位置，也就是艾辕右边座位惴惴坐下，看她坐定后，原本若有所思的艾辕细声说：”开动吧！饭菜都凉了。”
“喔──”她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碗筷夹口饭，即使饿得不可开交，她仍细缴嚼慢咽，在艾辕面前不敢放肆。
看她静静吃着白饭，艾辕帮她夹了菜，柔声说：“想去日本就去吧，我不反对，我会请人帮妳安排住处。”
“爸？”她诧异的看艾辕，如果这是她用来当作让艾辕束手就擒的手段，那么应该是最差劲的办法。她真想去吗？当然不是！如果真想去她不会回到艾家，在跟郭仕崇相恋后才毅然决定。
她根本不想去。尤其现在，成为他新妇之后。
“我会跟妳妈妈连络……”艾辕不放心的说。
她千头万绪的截断艾辕的话，感觉自己好像被自己逼到走投无路。“不用了，我会自己跟她连络，前几天我们已经联络过了。”
想到郭仕崇她眼眶热了起来，昨天才偷偷跑去办结婚登记，然而这对他们而言彷佛一点意义都没有，感情仍得任凭别人操纵。
听她这么说艾辕只是沉默并没坚持，静静的扒着饭。他能够感受出女儿对他的不谅解与怨怼，如果预知有了女儿必须放弃儿子，那么他还会千辛万苦去寻找吗？
他感到迷惘。
两名非婚生子女的相恋他始料未及，曾经殷殷切切地盼望他们一一回到身边，而今却变成过错的严厉惩罚……不止惩罚他的良知，也惩罚他不知情的儿女，他不禁不得狐疑是谁下了诅咒，让罪孽变得这般深重，想抹煞亦无法遮掩。
***
像被禁锢出不了家，方雨涵下午看见园艺店园丁来整理花园，午休过后陪艾辕在院子乘凉个把钟头，艾辕进书房，她就留在花园修剪一大片玫瑰花。
听见门铃，她停下剪刀，抱着一把玫瑰往大门去，看见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葛继浩，她喜出望外，中午郭仕崇告诉她，他会来找她父亲说情，他的效率好，才过三个多小时，已经来了。
“葛大哥！”她开心的开启侧门让他进来。
“玫瑰花？”进来后，他玻а畚盼潘忱锬前焉⒊鲇娜换ㄏ愕拿倒澹担骸焙孟悖鹤永镏值模俊�
他望她一眼，不知是花香还是她身上飘出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霎时松懈、感觉变得莫名轻松。
“嗯。”绑着马尾的清丽脸庞淡淡笑开，像清纯的大学生。
她跟艾琳一样，都飘着慑人香气的女人。她笑了笑。
假如说艾琳是经过精致提炼的浓郁香水，让人远远即能闻出她高贵气息；那么艾珽应是淡的像热水冲泡的玫瑰花茶，细细品味才能嗅出她的芳香，但这种味道淡而不腻……
对！艾琳？香味四溢、浓得呛鼻，时常令人感到有股窘迫的压迫感，却无处可逃……
浓呛的味道闻久了很多时候会令人感到不适。
“葛大哥来找我爸爸吗？”
“嗯。”他多瞄几眼穿着剪裁合身牛仔裤、气质清新仿如女大学生的方雨涵，好像未曾仔细看过，以前他没察觉，她是这么吸引人的女孩，难怪郭仕崇会神魂颠倒。
他对她微笑，并肩往屋里去。
“我爸在书房看书。”在玄关她说。
“我知道，来之前已先联络他了，他应该知道我来了。”艾辕叱咤商场莫过于他敏锐的警觉心和旺盛的企图心，怎可能不知按门铃的是他。
“你自己去书房，我去把花插好。”明明已心有所属，不知为何看见葛继浩她仍会脸红心跳。她默默移开视线。这种感觉跟郭仕崇在一起不会发生，他给她的感觉自在多了。
***
葛继浩在艾辕书房待了大概两个钟头，晚餐前推说晚上有约，没留下来用餐，走时方雨涵代艾辕送他，虽然她心里有股冲动想问他跟她父亲聊了什么，可是……尴尬的始终没开口，直到葛继浩走出去，在门口突然怔住，问她：
“如果有一天妳发觉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妳会怎样？”艾辕肺腑之言、言犹在耳，句句令人感到惋惜。
她定定看葛继浩，发现他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又好像只是疲倦而已……她不确定……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要她怎么回答？以目前状况想来他指的不就是“郭仕崇”，如果不是？他为何要这样问？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她不解，他们已经相爱了，为何一直遭遇阻拦。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么问？
“为什么不能爱？不能爱总有充裕理由？先要理由成立我才能回答你。”她问，问得很疑惑，他能说出答案吗？
听她这么回答，葛继浩突然发笑，为艾辕这个荒唐的阴错阳差感到可笑至极。这女孩不笨、很聪明，会要求“充裕理由”？跟每个充满困惑的人一样，都需要解答。
艾辕如何继续守住他的秘密有待考验？
葛继浩为难的皱起眉头说：“如果是妳爸爸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呢？”
“我爸？”她叹口气，心里已有数，谁来说都没用了。她感慨的说：“我会力抗到底……我爸，对我好像并没尽过多少做父亲的责任，他的出现好像来阻止我跟谁谈恋爱似的，我无法欣然接受。”
葛继浩会意点点头，看一眼赫然亮起的门柱灯，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他急着赴约，仓促说：”艾珽，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妳，但我希望你能体谅你父亲的苦衷，他不希望你跟仕崇在一起并非他对仕崇有意见，他对仕崇的感情始终没有变过，只是，他必须取舍，让伤害降低到最低程度，所以……”
葛继浩顿住，再说下去或许会一时对她的怜悯脱口而出。
“所以，怎么了？”她愈来愈迷惑，心里酸楚愈来愈浓，几乎听不懂他话中涵意。
“所以我希望，是妳离开他……”他小心翼翼说。
“为什么？”她错愕低呼，用惶恐的眼神看着沉着的葛继浩。意想不到这些话会从他口中说出，不是说他是要来说情的吗？怎变成和她父亲连成一气？
眼睛开始迷蒙起来，前方似乎又多了一道阻碍，方向已看不清。
“我了解仕崇，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反对而放弃，甚至会更执拗……所以，妳主动离开他让这件事情赶紧圆满落幕，妳爸也能早日宽心。”
“我说过，我要充分理由？”她噙住泪说。难过的挥别最后一丝希望。他说得好轻松，他们的感情却谈的很艰辛。他是无法体会的。
“我想了再告诉妳，我先去赴约，我们改天再说吧。”葛继浩看看手表，从容的走到停在围墙边的座车前，开启车门后他又对愣在门口的方雨涵语重心长说：”妳跟仕崇不会有结果的，早点离开他吧！时间愈久伤害愈深。”
话说完他将车呼啸开走，丢下残忍的话从方雨涵身边擦身而过，好似在逃避她的追问……
“妳跟仕崇不会有结果的，早点离开他吧！”好冷淡的一句话。
在眼泪泛滥之前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认同
方雨涵不明白葛继浩为何也这么说？脆弱的心好像又被重击一记，心底的伤口无形中逐渐扩大。
“妳说什么，他真这么说？”郭仕崇的惊讶不亚于她。他是请他去当说客，不是放马后炮，看来他得靠自己了。
“不知道我爸跟他说了什么，他走之前跟我说了那些话。”他听的出来她的声音挟杂着哭过的窸窸窣窣，令他担心。
晚餐上艾辕看见她忍着眼泪、红着眼眶却什么都没问、也没说，他一定臆测出葛继浩告诉了她什么，或许葛继浩对她说的话，即是艾辕交代他的。
她艰涩的吃完那餐，回到上楼想到恋情不被认同，难过的蒙在被子里想着郭仕崇，不知不觉在床上哭了一场，哭累了，又躺了一会，郭仕崇才打电话来。
听见他的声音她眼泪几乎决堤……
当下他有种想带她私奔的念头，如果再冲点一点的话，他真的会。
但，很难抉择，他并不想跟艾辕从此结下心结。
所以他压抑心中不平，反过来安慰她，“暂时别想那么多了，妳出来我们去逛街，心情会好一点。”
他感觉自己又消极起来，为了压低伤害过一天算一天……这样总比听见她鲠着哭过的鼻音让自己心疼来得好受吧。
“现在吗？”她狐疑的看看时间，才八点，她爸都还没去睡，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该出门吗？
“我还在家里，我马上出门，到了再打电话给妳。”
这么早她也是出不去的。他逐渐感到恐惧，连葛继浩都说出这种话，他不敢再指望谁助他一臂之力，只能战战兢兢，别再触怒艾辕，让两人处境雪上加霜才是上策。至少现在偶尔还能偷偷见见面，要是艾辕铁了心将她送出国，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这种事情不无可能。
“可是，会被我爸发现的。”她犹豫着。
他想她，非见到她不可，她哭的那么难过，快把他的肝肠都哭断了。他教她冒险，”妳偷偷拿张椅子放在种玫瑰的地方，从有颗桂花树那边爬墙出来。”当年装设监视器，他注意那个地方正好是多支监视器的死角。
“爬墙？那墙很高耶。”比她高多了，她很怀疑爬得上去吗？可是为了见他，她想姑且一试溜出去。从大门要是隔天被她爸从监视器看见她溜出去，不止难以狡辩，往后可能三更半夜随员都守在大门口，她插翅也难飞。
“所以，我才叫妳拿张椅子爬上去，跳下来我会接住妳。”他说的很轻松，乍听之下好像他爬过似的。
“接住我？”听起来就很危险，令她忍不住冷汗直流。“要是没接住呢？”
“妳是我老婆我一定接得住。”他很笃定不会让她摔跤。
***
郭仕崇一到门外就打电话给她，“老婆，准备好了没？”
可是，他在围墙外等了快半个钟头，她连垫脚的椅子都还没找到。最后还是郭仕崇提醒她到厨房吧台拿高脚椅。
她趁四下无人，依照郭仕崇指示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