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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吧。我的儿啊,值得一个好女人。”
清清白白……宇文胤然的眼,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忽然间模糊了起来,那个影子,早已占据了他的脑海,如何能忘,如何能忘。
“今日,没去送你四哥吗?”
“父皇,儿臣很奇怪,四哥为何此次主动请缨。”
“还记得上次柔然人来袭,你四哥受伤的事吗?”风皇靠了靠椅子,拉家常地说道:“那日,他不仅受了伤,还中了寒毒。虽然大夫救回了他的命,可他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他比你,还恨哪。”
宇文胤然惊愕的抬起头,四哥,他竟然不能有子嗣!
一个君王,没有子嗣,必定是他的致命伤。
“儿啊,从你出生的时候,朕就知道,你肩负的,是整个天下。”风皇眼中迸出精光,他的五子,他一直暗中关注的五子,退南诏,收失地,定豫州,终是没有让他失望。
“父王,儿臣……”宇文胤然看向风皇的眼睛,一些事情,忽然明了起来。四周,传来了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但他却仍觉得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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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燕洲王府,他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闭门不出。耳边,似乎又传来了宛仪的叫声,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啊……
心痛的捂住眼,却止不住手中的温热,自从母妃死后,他再也没有流下眼泪,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宛仪……
半个月后,成安郡主,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但他最爱的人,却没有这个资格了。
作为一个君王,首先要灭情绝爱,可是,情已生,如何能灭,如何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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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守在宛仪的身边,已经两天了。期间,宛仪苏醒过,哭泣过,一见到生人,她就躲到墙角捂着被子,双眼恐惧的叫道:“魔鬼,魔鬼。”
俨然,疯了。
弯月心痛不已,如果那日,三姐没有参加她的婚宴,是否就能躲过一劫。
更让她心寒的是,半个月后,燕洲王将迎娶定海王之女成安郡主,到时,她的三姐,又当如何自处。
“殿下。”弯月寻了一个空挡,跪倒在宇文胤然的面前:“小的恭贺殿下大婚之喜。”
“起来吧,有话就说。”宇文胤然的头埋在书案里,忙碌不堪。但他心里明白,只有这样的忙碌,才能让他忘记所有苦楚,从此心无芥蒂。
“殿下。”弯月依旧跪在地上:“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答应。”
“说。”
“殿下,三姐的病,发的突然,若要康复,必须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调养。小的故想接三姐回家乡,在那里,她也许能恢复起来也说不定。”
三姐啊,莫怨我,你这副样子,如何能在王府里面久待啊,就算五殿下能容你,也难保新王妃不会伤你啊。
一滴墨,从毛笔上滴下,溅落在宣纸上,渲染开来。
“请殿下恩准。”弯月不卑不亢地说道。
罢了罢了,把她害成这副样子,他又如何在她面前自处。可是,想到即将的别离,他又如何能忍下。
“什么时候走。”他低低的问道。
“三日后。”
三日,他还有三日的时间,好好地看她。罢了……
宇文胤然无力的点了点头:“好。”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弯月心烦意乱的出了府,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一切摆设如初,宛如他第一次带自己来这里,这是他们的家啊。
弯月无力地坐下,逐渐理清自己的思路,就在此时,白妙伸长了尾巴,“嗷”的一声跑了过来,害怕的蜷在她的怀中。
一声“咣当”的声音,在内室里响起,听着恕�
弯月抱着白妙,手中摸出了药粉,朝着内室里走去。
推开门,一股血腥之气传来,一个男人,忽然从门后跳出,大手勒住了她的脖子:“不说话,就没事。”
弯月害怕的回过头,不期然地看到一双蓝色的眸子,正凶狠的看向他。
这双血腥的占有之眼,她不会忘记。赫图……
“我不会乱来,先放开我,难道你想让伤口裂开吗?”弯月沉静的说道。
“你是大夫?”
“算是吧。”感到脖间的束缚放轻,她不由得出了口气。
“不要耍花招,否则……”他一把抓过白妙,白妙蹬着腿儿,哀嚎了一声。
“别伤害它。”弯月喝道:“我为你疗伤,你离开这里,放了它。”
交易达成。在上药之后,白妙脱离了赫图的指控,“嗖”的跑到了弯月的身后,打死也不出来了。
胆小鬼,胆小猫。
“你该走了。”轻轻地为赫图盖上了衣服,弯月如是说道。
“我走,去哪里?”赫图露出一番苦笑,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却听闻二皇子饮鸩自尽的消息,还被人算计上,跟一个女子颠鸾倒凤了两夜。
想起那女子柔软的身体,迷蒙的眼神,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火热。人间,竟有这等极品,一旦他夺回王位,定然要把那女子抢来,狠狠地宠幸她一番。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赫图猛地坐起,半威胁道:“不想柔然兵犯,就小心你的嘴巴。”
弯月扫了他一眼,推开了窗子。同时在屋里点上了熏香,在一切就绪后,她从容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为首的军官一看到开门的是个美貌的妇人,登时把脏话吞回了肚子里,笑脸相迎:“嫂子,有没有看到一个蓝眸的男人?”
“我夫家刚随军走,家里哪来的男人。”弯月答道。目光在来人身上扫了一眼,心中暗自惊奇,怎么连御林军都出动了?
“您是贺夫人?”有人出声问道。
“夫家自然姓贺。”
“原来是贺夫人,失礼了。夫人,京城里最近混入了柔然奸细,夫人可要小心。走,搜查下一家去。”
这么快就走了?狐狸的面子,果然好用。
弯月合上门,走进了内室:“他们走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赫图眯起眼,看向弯月。
“一次崇安之耻,已经害死了很多人,没必要为了其他人的野心,继续害人。”弯月抱起白妙,说道。
赫图眼中精光闪现:“你倒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走吧。”
“我倒是很想走,但我需要人助我出京城。”赫图看向她,目光灼灼:“你的夫君上战场了?”
“是。”
“如果你助我出京城,我有办法,平息这场战争。你的夫君,就会回来了。”赫图看着弯月,烛光下,这个女人别有风情。
弯月眸子一亮,但又瞬间黯淡下来:“我如何相信你?”
赫图其人,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传言此人嗜血无比,且好征战,这样的人,如何能信。
“你不信我也罢。”赫图眼一眯:“如果我不能适时赶回去,到时战况,绝对比崇安之耻更为凄惨。”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察哈,竟然串通巫师,阴谋设计了他,并且对外宣布他被汉人害死。报仇的呼声席卷了柔然,而他,则在察哈的手下的追杀中,一路来到京城。却不想,在京城中,他又被另一股势力追杀,那股势力出手狠戾,招招致死。
弯月不动声色地递过了一杯水:“说了那么多,喝点儿水吧。”
赫图接过,“咕咚咕咚”地喝下。
“现在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弯月轻声问道。
赫图眼中迷蒙起来:“找到宇文漠然,夺回王位。”
“王位如何被夺?”
赫图的眼睛,更加迷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出。弯月边听边蹙眉,赫图呀,枉你一代枭雄,却在自己的弟弟手上,栽了跟头。这是杀孽太重,引来的报应吗。
如此男人,救,还是不救?
想到那双弯弯的眼睛,弯月心中,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三日后,她依约来到燕洲王府,带走了浑浑噩噩的宛仪。同时还向宇文胤然求了一块出入京城的牌子,为的是日后出入方便。
殊不知,她的决定,又无心的造就了一场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呀求霸王鸟……
☆、扑朔迷离幻影重
在一番易容之后;赫图的蓝眸被遮盖住;相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燕洲王府特意为宛仪准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还有一个随行侍女;一个赶车的车夫,五个人就这样上了路。
宛仪依旧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大多数时间里;她都依偎在弯月的怀中,安静地像个小兔。
被夺了宠的白妙,极其郁闷的依偎在弯月的脚下,看向宛仪的时候;总会发出哀哀的“喵”响。
偶尔,宛仪的眼睛会看向易容后的赫图,神情惧怕。不知为何,她从心里就害怕这个男人,他那双眼睛,和那个男人的一样,都带有强烈的征服欲,他身上的那股霸气,更是像极了那个魔鬼,那个毁了她的魔鬼。
“三姐。”感受到宛仪的惧怕,弯月看向了赫图,命令道:“你,坐到前面去。”
赫图看了眼宛仪,头也不回的坐到了前面,和驾车的车夫坐在了一起,一声不发。
中原的女人,不过就是跟他睡了,有必要变成这副样子吗。赫图撇过头,心里,却又燃起了腾腾的欲望,脑海中,尽是她小鸟依人的样子。
愈埋愈深……
随着他们的远离,危险,才刚刚开始。
“贺夫人,我们这是去哪里?”侍女春燕问道。
“往南走,南地气候温和,比北方平静了许多。比较适合在那里居住。”弯月拍着刚刚入睡的宛仪,轻声说道。
向西的路,是走不了了。定有人设下了天罗地网,等待赫图上钩。为今之计,只能从南方,取道南诏,从而进入柔然。
纵然快马加鞭,也逃不出命定的劫数。
又是一番刀光剑影,车外,哀叫连连。春燕坐在马车里,害怕地捂住耳朵,而宛仪则惊恐地抱住弯月,身子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弯月掏出怀中的药粉,对春燕说道:“看好她。”遂跳出了马车,加入战局。
车夫已死,赫图身上也多处受创,来人的目标是赫图,每一招都意欲置其于死地。
此时,亦有人向弯月袭来,弯月不慌不忙的撒出药粉,将周围人尽数放倒。
就在此时,杀手尽数散开,一张大网落下,将她与赫图都网于其中。
“早知一张网能搞定,就不费那么多功夫。”为首的黑衣人走来,扫了眼赫图和弯月,手中刀刃举起:“一起死吧。”
看着即将落下的刀刃,弯月闭上了眼,她还是轻敌了,竟然要死在这里。
狐狸啊……
一声“铿锵”的声音传来,刀刃落地,一个穿着莲花叠衣的少女,淘气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想在我眼前杀人?还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臭丫头,不想死的就滚开。”一人骂道。
“滚?我倒是不会,你会的话,可以做个示范啊。”少女娇笑着,朝树上望了望:“还等什么,快点下来。”
一个男孩,随即跳落在地,他扫了眼众人,抹了把汗道:“你这魔女,怎么就成了我姐姐。”
女子弹了一下他的头:“能成为你姐姐,你开心还来不及。好啦,现在,这些人就交给你对付,我来救人。”
尚行苦了把脸,这个魔女呦,总给他找难做的活儿。他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被这个魔女吃的死死。
认命地叹了一声,尚行扫了眼众杀手:“谁先上?”
“臭小子。”几个杀手立马冲出,刀刃迎头就要劈下。
尚行面不改色地看向他们,就在刀刃落下的刹那,身形忽然飘到了外围。
狂风,在此刻忽起,漫漫的风烟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待到睁开时,他们的猎物,已经失去了踪影。
“大人……”眼看这荒诞的事情发生,杀手们全部慌了神。那个男孩,是人是鬼,竟然能驾驭风?
“废话少说,完不成任务,你们全都要死。”阴冷的声音,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犹如地狱。
远处,春燕扶着宛仪,无力的坐在树下,一副魂不附体的怕样。赫图的伤,在包扎了一番之后,也算止住。
“今日,多谢二位相救,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必竭力报答二位的恩情。”弯月如是说道。
“谁要你报答。”含章的眼睛,在弯月的身上扫了一扫,无端的,她对这个女子很有好感,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娘亲。
等等,她的面容……
含章伸手,托起弯月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忽然大叫:“天呢,尚行,这个人跟你好像呢。”
弯月忙后退了两步,这个女子,怎么如此轻薄。
尚行闻言,走了过来,与弯月四目相对。他们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太像了,简直就是照镜子。
难道他是……
难道她是……
同一时间,同样的疑问。
“你是?”弯月鼓起勇气,问道。心中好怕自己的愿望成空。
“鄙人复姓独孤,字尚行。”男子答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妾身姓江,名弯月。”
几番了解下来,弯月和尚行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出生在冬天,而且,弯月被捡到的地点,与他的旧家,相距很近。
难道,这就是他丢失已久的妹妹?
想到终于有人可以被他疼爱被他欺负了,尚行的腰,忽然间挺得笔直。
见到尚行好笑的样子,含章及时的鄙视了他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去小舅舅那里吧。”含章收回了鄙视的眼神,对众人说道。
弯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坐骑,而夜就要到来了,黑夜中的山林,野兽频出,极为凶险,不如投宿到人家里安全。
赫图的一双鹰眼,则扫了扫仍在地下的宛仪和春燕,最终不耐烦地将她俩拉起来。
“你这个野蛮人,做什么。”春燕怒气冲冲的问道。
“扶着她,离开这里。”赫图冷冷地答道。
看到众人的意见都是如此,春燕咽下了这口气,她扶起宛仪,跟着众人朝林中走去。赫图跟在她们的身后,身后传来的压抑感使得她如鲠在喉。
回去后,她一定要在殿下面前参这个野蛮人一本,可恶。
一行人步行了一阵,终于在一栋小楼前停下,含章如蝴蝶般冲上去,快乐的敲着门:“舅舅,开门啦。”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左脸有疤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你们怎么来了?”
“自然是被娘亲打发来看你的。”含章抢了尚行的话头,笑嘻嘻地站在了他的身旁:“舅舅,这几位,是我们的客人哦。”
上官寒的眼睛,在余下的四人中扫了扫,最终落在了弯月的身上,这个女孩,怎么跟尚行那么像。
莫非,她就是尚行失踪的胞妹?
一道长疤,此刻忽然柔软了起来。原来是她的女儿……
“都进来吧。”男子冷漠的招呼道,同时,眼睛不着痕迹地看向了赫图。
这个男人,一身霸气,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身上繁多的伤,包括了刀伤、箭伤,还有矛伤。
此人一定经历过众多战事,身形也不似中原人,难道说……
多年未执剑的手,忽然间紧了起来。
奔波了多日的几人,在这个小楼里,终于吃到了一顿热乎饭。
清炒的农家菜,喷香的米饭,吃到口中,格外有味。
几个男人坐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交谈着,女人那边就寂寞了些。含章的眼睛,时不时地扫向上官寒,眼中闪过女孩家的羞涩。这一幕,恰恰落到了弯月的眼中,这是怎么回事,外甥女喜欢舅舅?
她忙低下头,照顾起默默扒饭的宛仪,忽然,宛仪放下饭碗,干呕了一声,随即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弯月见状,忙跟在宛仪身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将那些污物吐出。
“三姐。”她递过一方帕子,为宛仪擦拭着嘴角:“不要紧吧。”手习惯性的覆上宛仪的脉。
宛仪如触电般闪开了手,她脸色苍白的说道:“没事,只是胃口不好,不要紧的。”
如小兔般惶然离去。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上官寒将一行人做了如下安排:弯月和含章一间房,宛仪和春燕一间房,他和尚行一间房,赫图独自一间房。
由于今日遭遇的太多,弯月上了床就呼呼大睡起来,白妙跳上了床,安静的依偎在她的怀里;而春燕则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间,她走到外面,随手招来了一只鸽子,将信纸塞到了鸽脚的竹筒里。
那个女人,自从回房后就不消停,明眼人打眼就能看出,她怀孕了。
放走了鸽子,春燕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未料下一刻,她的信鸽已经被人牢牢地握在手中。
赫图手腕一动,鸽子便直直掉落在地,竹筒滚到了他的脚边。打开竹筒,赫图颇有意味地看向信的内容,寥寥数语,无非告诉了她的主子今日遇袭的事儿,还有,那个女人怀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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