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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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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的丫鬟房里,搜出了一双染了红的鞋子来。”她一面说着,一面便将一双鞋底染了红螺黛的绣鞋呈在了堂前。

    “呛啷”一声,王宓桌上的茶盏打翻在了地上。

    众人皆向她看了过去。此刻,那王宓的脸色简直像开了染料坊似的,一忽儿白,一忽儿红。

    过了好一会,王宓方才颤着声音道:“这怎么可能?妈妈是不是弄错了?”

    那李娘子语声平平地道:“表姑娘原是客,奴婢也怕弄错了,因此一待查出了这鞋便立刻叫了前院的一位老花匠来问了。那花匠说那鞋底上沾着的正是红螺黛。奴婢还不放心,又再三问了那玉蝶姑娘几遍,她皆说这鞋子是她的。”


 第318章

    王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绝没有想到,事情最后竟落到了沉香坞头上。

    一时间,王宓只觉得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直叫她完全慌了神。她坐在那里白着一张脸,几乎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了。

    这时,忽听一旁的傅珈轻轻地咳了一声。王宓被这声音惊醒,茫然地看了过来。傅珈便似是不经意地拉了拉身上的衣裳。

    王宓有些疑惑地看着傅珈,愣了一会后,她突然便反应了过来,眼睛马上就是一亮,转向许娘子道:“那丝光绢的比甲!小竹看见的人穿的是丝光绢的比甲,玉蝶并没有这样的衣裳。妈妈怎么没从这上头搜一搜?”

    李娘子依旧是躬着身子,态度恭谨地道:“回表姑娘的话,那比甲奴婢也搜了,可巧的是,玉蝶姑娘的包袱里头还就有一件,奴婢也一并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那李娘子便从怀里拿出个小巧的包袱来,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那件光灿灿的比甲,对张氏等人道:“比甲在此,请各位太太姑娘过目。”

    王宓呆呆地望着那件比甲,一瞬间面如死灰,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她明明是来看戏的好吗?因为听说濯雨堂出了事,她这才约了傅珈一同来花厅寻张氏说话,顺便看场好戏。

    可是,这戏唱着唱着,居然最后着落在了她身上。王宓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般。她是多么希望能够立刻醒过来啊。

    她藏在衣袖里的手狠狠地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

    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痛得她差点掉下了眼泪。

    也就是在这阵剧痛中。王宓蓦地醒过神来。

    她猛然抬起头,两只冒火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傅珺,咬牙切齿道:“定然是你!定是你叫人偷偷将鞋子衣裳塞进我房里,赖上了我的丫鬟。你为了脱身却来陷害于我,是也不是?是也不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便要往傅珺这里走,看那样子只怕是想冲过去打傅珺几下。她身后的丫鬟绿萼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扶住了王宓,一个劲儿地劝道:“姑娘您慢些儿,您别急。”

    王宓的人虽被绿萼拦住了,可她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傅珺。仍旧声嘶力竭地道:“你说是不是你?就是你。一定是你!”

    傅珺看着如同发了疯般的王宓,淡声道:“二表姐慎言。”

    她说话的神情语态皆很平静,可这平静中却蕴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王宓一时间被慑住,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张氏此时便柔声地道:“宓丫头莫急。有话慢慢说。”

    王宓转过一张青白的脸来。惨然地看着张氏道:“大伯娘。我实是冤枉啊。那玉蝶跟了我好些年,最是老实可靠的,怎么可能做出砸盆景的事情来呢?还请大伯娘明查。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于我。”说罢她终是哭了出来。那眼泪一串串地全砸在了花厅的青砖地上。

    此时,这花厅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大半。

    方才一俟那李娘子说查到了沉香坞,张氏与崔氏便将人皆遣了出去。否则,王宓这发疯的样子可真要叫满府的下人们看个够了。

    张氏听了王宓的话;便垂了头沉吟不语,眸中微微露出一丝为难。

    那王宓便颤抖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上座的张氏并崔氏屈了屈身,哽咽地道:“也请二伯娘帮帮我。此事与我沉香坞绝无干系,定是有人陷害的。我孤身在此,所能依仗的也只能是几位长辈亲人了。”说到这里她更是哭得不可抑止,直是泣不成声。

    这下子,便连崔氏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王宓这话里话外的,直如在说这侯府的三房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外姓的姑娘家,这话若叫人传了出去,平南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再者说,这王宓还总是说“我沉香坞”如何如何的,这也实叫人犯难。

    便在此时,那李娘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语气平平道:“奴婢还有一事尚未言明。”

    崔氏立刻便问道:“还有何事?”

    李娘子便道:“奴婢也是因表姑娘是客,不敢怠慢,便又在那沉香坞里多问了几个丫鬟婆子。也是巧了,那些人里倒有一多半都道那玉蝶平素与珮环极为要好,两个人私下里往来甚密,时常在一处说话,珮环还常常给玉蝶送些东西。”

    李娘子这话一说罢,那王宓的哭声便停了一停。

    那一刻,王宓突然间福至心灵,第一时间领会了李娘子的意思。

    她猛地抬起眼睛看着李娘子,面上作出个讶然的表情来,诧异地道:“原来玉蝶竟与珮环这般要好么?我却是不知的。”

    崔氏见王宓终于说了句聪明话,面上立刻便堆出一层笑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王宓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再好不过的了。想那玉蝶定是仗着服侍你时间久了,又与那珮环私下往来,这才犯了错。你是个心软和善的,却也不可因此而叫下头的人挟制住了才是。”

    张氏亦含笑道:“那玉蝶我也见过,瞧着也没多大年纪,想是还小不懂事儿。既是如此,此事我们也不多管了,宓丫头便瞧着罚一罚她便罢了。”

    张氏这话说得十分漂亮,王宓的眼圈便又红了起来。

    她含着眼泪感激地看着张氏与崔氏,哽咽地道:“多谢二位伯娘这般照顾于我。”说罢她又垂下头去,轻声地道:“总归此事也是我对下头的人看管不严,我也是有错儿的。”

    张氏忙安慰她道:“宓丫头这话重了。大家皆是一家子,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

    崔氏亦柔声道:“你也快别哭了,瞧这小脸儿都花了呢。”

    一时间,花厅内外一片和风细雨,温情无限,直似被砸掉的那两个名贵盆景就是破铜烂铁,根本不值一提。

    傅珺真是无语了。

    事情轮到濯雨堂的时候,一群人喊打喊杀的,恨不得能把濯雨堂拆了才好。如今换成王宓的丫头犯了事,这张氏与崔氏却是如此云淡风。就算王宓是客,可这也太过于厚此薄彼了吧。


 第319章

    傅珺垂下眼睛,掩去眸中的一丝冷意。

    她实在无意于看戏,且也真是有些乏了,此时见场中气氛极好,便也趁机告退,径直回了濯雨堂。

    此时,那许娘子与沈妈妈皆已回到了院中,正坐立不安地等着消息,一见傅珺等人全须全尾地回转了来,沈妈妈当先便念了句佛。

    进屋之后,傅珺便立刻摒退了一旁的小丫头们,只低声对许娘子道:“许管事,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许娘子便问道:“姑娘想查何人?”

    傅珺便道:“我想查一查今天来的那个牙婆的底细。”

    听了这话,许娘子的脸上便露出不解的神情来,问道:“那牙婆乃是京里有名的,人皆唤她周大娘子,惯常是在各高门里走动的,姑娘查她作甚?”

    傅珺便蹙眉道:“我总觉得她来得太快了些。您想,青蔓那时候方要被灌药,可知大太太她们也是才做的决定。可是那牙婆那时候却已候在门外了,就像是事先知道似的。我总觉得这里有古怪。”

    许娘子沉吟片刻,点头道:“既是如此,我这便叫人去查。”

    傅珺便向许娘子笑了笑道:“谢谢您啦。”

    许娘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姑娘叫我查的事儿,如今我也查到了一些眉目。”

    傅珺心头一凛,不由拉住了许娘子的手道:“您都查到了些什么?”

    许娘子斟酌着词句道:“老爷有些事儿一直瞒着您没说,我这些年断断续续地查下来。倒也理清了一些。头一个便是六年前外院儿一个跑了的管事,叫康保义的,他与您被拐的那件事儿有关……”

    她压低了声音,言简义赅地将康保义以及当年盈香的事情都说了。傅珺一面听着,一面那脸色便冷了下来。待许娘子说完之后,她沉吟了一会道:“劳烦许管事查了这么久。此事我看还是要从那个带盈香走的女人那里查下去。您盯着这条线吧,旁的不用管了。”

    许娘子应诺了一声,傅珺又笑道:“您辛苦了。”

    许娘子摇摇头道:“我原是我当作的,姑娘不用谢。”

    此时,沈妈妈却已是站在了屋外。冷冷地看着犹自跪在屋门前的青蔓。良久后方声若寒冰地道:“别跪在这里碍眼,去那廊下跪着去,何时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何时再起来。”

    青蔓抬起苍白的脸看了沈妈妈一眼。便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就要往那廊下跪着。忽听屋中传来了傅珺的声音道:“罢了。妈妈先进来吧,青蔓也进来。”

    沈妈妈一听这话,脸上便露出一丝无奈来。

    待得进到屋中。沈妈妈便走到正坐在窗下喝茶的傅珺身边,苦口婆心地道:“姑娘,这青蔓可不能饶了她去,必得重罚。若不然她这一辈子也当不好差,留在姑娘身边也是个祸害。”

    傅珺安抚地朝沈妈妈笑了笑,柔声道:“妈妈说得很是,我这也是要罚她才叫她进来的。”说着她便又看向青蔓,淡淡地道:“那桌上有一篇大字,你便给我坐在这廊下抄上五遍。何时抄完了,何时才能回屋。”

    若是换了以往,青蔓听了这话必是要与傅珺讨价还价一番的。她是最怕抄书的了,向来便是能赖便赖。

    然而,今天的她却是反常地沉默。

    听了傅珺所言,青蔓只是默默地跪下向傅珺磕了个头,便自拿着大字出了屋。不一时,傅珺便瞧见青蔓正襟危坐,在那廊下埋头抄起书来。

    许娘子便轻声道:“经了这事儿,往后这丫头倒是可用了。”

    傅珺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她倒不是担心青蔓可用不可用。那丫头本就聪明得很,又很会与人拉关系,傅珺倒还希望她一直这么活泼才好。

    不过,今日之事却也提醒了傅珺,会与人拉关系、性格活泼这两样虽好,却也不可失之于张扬。

    大约是傅珺比较偏宠青蔓一些,这丫头有时候行事便有些高调,所以才会被人盯上了。傅珺觉得青蔓有必要收一收性子,这才罚了青蔓最怕的抄书。

    以青蔓那慢如蜗牛的抄写速度,傅珺估计,只怕到了掌灯时分,青蔓这字儿也未必能抄完。

    果然不出傅珺所料。当天掌灯时分,傅珺用罢了晚饭往外看了一眼,却见青蔓正缩在窗户下头,借着窗子里漏出来的一点儿光,仍是埋头抄着书。

    傅珺见了却又有些不忍,便叫涉江点了一盏牛油大蜡烛来,放在那廊下的角落处,又叫青蔓挪了过去。

    于是,那往来传话递东西的丫鬟仆妇们便都瞧见,在濯雨堂的廊檐下头,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丫鬟被罚抄书,抄得整个人都快贴到板凳上了。

    馥雪替张氏送补品吃食过来,瞧见了这濯雨堂的“奇景”,回去之后,便将此事向张氏禀报了一番。

    彼时张氏正坐在灯下翻书,听了馥雪的话,她便将书搁在了桌上,端起茶盏来啜了口茶,方淡淡地道:“四丫头手下的人倒都不错,我冷眼瞧着,这青蔓往后也错不了。”

    馥雪觑着张氏的面色,轻声地道:“那璎珞与珊瑚也都极好。太太只放心便是。”

    张氏的面上便露出一抹疲色来。她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回桌上,方才打起精神来看着馥雪,问道:“今儿的事情,你可查出来什么没有?”

    馥雪便低了头道:“太太恕罪。婢子前后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端倪来。唯”

    张氏略略想了一会,有些感叹地道:“也不知这人是如何做的,倒是好精明的手段。无论濯雨堂还是沉香坞,这两处都不得罪了人去,倒叫人不可小觑。”

    馥雪轻声地道:“太太明见。婢子也觉着,今儿这事针对的只是四姑娘。婢子想,往后咱们这里也不需多管,只看戏便是了。”

    张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若不是珮环这死丫头,今儿的事情便结在前面,那濯雨堂仍脱不干净的。”说到这里她又微有些无力地道:“那珮环我早就不喜了,只珈儿与她倒投缘,唉。”

    馥雪便柔声劝道:“太太也是为了姑娘好。那珮环虽胆子大了些,总算尚有几分聪明,也能狠得下心来。今天的事情到最后她也一字未多说,不枉太太当年饶了她一命。”

    张氏微微阖起眼睛凝了会神,方才疲惫地按着额角道:“你去把珈儿叫来吧。”

    馥雪低声应了个是,便退了下去。没过多久,傅珈便由珊瑚陪着走进了屋中。

    张氏挥手叫人皆退了下去,方将傅珈叫到跟前,温声问道:“珈儿,今儿的事情,你可有什么要与娘亲说的?”

    傅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地道:“是女儿做错了。”

    “你错在何处?”张氏的声音依旧很温和。

    傅珈便道:“女儿不该叫那珮环出首的。当时女儿便该拦着她才是。”


 第320章

    张氏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道:“珈儿啊珈儿,你错的不是这一处,而是错在不该信重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丫鬟。”说到这里,张氏便轻轻揽了傅珈过来,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也知道你是想帮娘亲。可你这心思太过于外露了,难免不被有心人利用。再加上你还偏信了一个珮环。这丫头胆子太大,心又太狠,你挟制不住她,便只能为她所累。你可明白了?”

    傅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张明艳的脸映在烛光之下,有一种懵懂的美。

    张氏见状,在心里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她这个女儿别的都好,唯独做事太过于简单了些,心气却又太高,便落了个眼高手低的毛病。虽张氏从小便教导着,只傅珈在这方面却无甚悟性,张氏空有一身本事,却也是无可奈何。

    她凝眉想了一想,便又柔声道:“珈儿,往后四丫头那里的事情,娘不许你再插手了。”

    傅珈一听这话便张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服加不解。

    张氏便又道:“四丫头那里娘会看着办的,从今往后你远着她一些儿便是。”

    傅珈忍不住了,不满地撅了嘴道:“娘,难道您是叫我往后都要退她一射之地么?那岂不是我怕了四妹妹?”

    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劝道:“这不是你怕了她,而是你远着她。往后她那里的事儿绝少不了,你好好的侯府长房嫡女。若沾了一身的腥不晦气么?”

    她这番话是顺着傅珈的脾性说的,傅珈听了果然面色一喜,便不再说什么了。

    张氏见自己这个女儿心思简单到了都无需人去猜,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且不说横斜馆中张氏如何秉烛教女,却说在那晴湖山庄里,一场母女间的谈话也正在进行着,说话的人自是郑氏与傅珂了。

    郑氏下晌自花厅回来之后,先去屋里躺了一会,又慢慢地用罢了晚饭,处理了几件事情。将诸事皆收拾停当了。这才叫了傅珂过来说话。

    此时她便与傅珂坐在西梢间儿的榻上,一面吃着茶,一面与她说着下晌花厅里的事情:“……你不知道,娘亲当时一听那贱丫头说了红螺黛的事情出来。真是慌得心乱跳。直想叫人给你递信儿去。可恨那花厅内外俱是眼睛,娘亲却是一点儿动弹不得,直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就怕你这里查出什么来,叫我儿受了委屈。直到听闻是沉香坞出了事儿,娘亲的这一颗心才算搁回了肚子里。”

    傅珂便抬眼向郑氏看了一眼,语声平平地道:“我已叫莲青将首尾全都收拾妥了,自查不到我身上来的。”

    郑氏便又柔声问道:“我却也是想不明白,此事你是如何做的?如何又能叫沉香坞担了去?”

    傅珂淡淡地道:“这也并不难。宓姐姐身边儿的两个丫鬟心都大得很,一个踩着一个的,生恐对方得了宠去。我便叫莲青私下里与那绿萼交好些。昨儿半夜里,那绿萼便悄悄开了门放莲青进去,莲青便拿了玉碟的比甲与衣裳鞋子一套,待黎明时穿着去了濯雨堂并花房,过后再悄悄地由绿萼放回去,此事便成了。”

    郑氏听了这话,喜得便向傅珂发上摩挲了两下,又笑问道:“那比甲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沉香坞得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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