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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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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卢莹轻唤一声,眸中已是泪光盈盈,泫然欲泣。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陆机了。

    陆机面色沉沉,一直没说话。


 第527章(春节加更四)

    郑典看了陆机一眼,淡笑道:“陆大人,你我皆在朝为官,万望大人莫叫在下为难。若是不允搜屋,在下便只能请尊夫人往大理寺走一趟了。贵府老封君方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便是不愿尊夫人去大理寺。陆大人便为了老人家着想,也要三思啊。”

    陆机一听这话,神色又有了些变化,眉眼之间尽是纠结。

    过了好一会他才长叹一声,对卢莹柔声道:“你且在此少坐,我会跟着去的,定不会叫她们乱翻乱动你的东西。”

    “老爷……”卢莹还想再说什么,陆机却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卢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微冷。

    是啊,他的夫君样样都好,对母亲最是孝顺。也正因如此,但凡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夫君一定会先尽着老太太,过后才会再顾着她这个夫人的。

    卢莹忽然觉得累极了。

    她苍白着一张脸闭上了嘴,再也没说话。

    郑典便又问秋鸿:“秋鸿,你确定是在夫人房里的博古架上瞧见这瓶子的?”

    秋鸿颤着身子点了点头。

    郑典便转向门外道:“女役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两个穿着青色窄袖胡服的中年女子便自门外走了进来。她二人的衣着打扮不似一般仆妇,却又不像衙役,上衣的前襟上头亦没有补子。

    这乃是大理寺特有的女役,是专门为那些犯了事或需问话的官员家眷准备的。这些犯官罪臣虽然一时遭难。却也未必永远不得翻身。大理寺对他们通常还是很客气的,也很顾及他们的颜面。

    那两个女役进门后便向郑典福了福身,郑典便吩咐她们:“你们一会去陆夫人房里,只许搜博古架,旁的一概不许动。”

    两个女役躬身应是。

    陆机听闻此语,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他向郑典颔首道:“多谢郑大人。”

    郑典摆摆手道:“在下公务在身,诸多得罪处还望陆大人海涵。”

    陆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看上去对郑典如此识趣很是满意。

    卢莹见此情景,脸色越发地苍白。

    她被陆机亲陪着过来,走得又急。身边一个丫鬟都没带。如今便是想叫人传个话儿进去也是不成的。

    现在的她,真正是无计可施。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个东西已经不在土定瓶里了。

    卢莹擎起了案上的茶盏。

    不知何故,她总觉得那铜瓶是被人故意藏起来了。她甚至隐约地希望着。是陆机把东西藏了起来。除了他。还有谁能有机会这样做?

    便在卢莹的满心忐忑中。满屋子的人皆退了出去。

    陆机是带着那两个女役走了,秋鸿也被差役们带了下去,郑典却是为了避男女之嫌。自去了外头立在廊下。出门时他还十分好心地将屋门也关上了。

    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

    卢莹独坐屋中,心里像被浇了热油一般,直灼得她坐都坐不住,恨不能一步跨回自己的房中。

    只是,她心中虽急,却也只能强行捺住。郑典他们便在屋外,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看?她便有万般心焦,也必须表现如常。

    卢莹从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门外忽然传来了郑典的声音:“陆大人回来了。”

    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屋门蓦地被人推开,一道明亮的光线扑进房中,将青砖地照得一片光亮。

    卢莹忍不住以袖遮眼,然而,下个瞬间,她忽又觉得眼前一暗。

    她放下衣袖,却见屋门已经重又关上了,陆机与郑典二人正站在屋门边上,两个人的神情都很沉重,尤其是陆机,此时他看向卢莹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卢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夫人可告诉为夫,这是什么吗?”陆机的声音十分暗哑,神情中含着一丝难言的苦涩。他一面说着,一面便举起了手里的一样东西。

    卢莹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陆机的手上。

    在他的手里,赫然拿着一只铜瓶。

    那瓶子与郑典之前拿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瓶子要新一些,瓶身上的描金花纹乃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正是卢莹丢失的那只!

    卢莹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是卢莹的第一念头。

    然而,这念头方一浮起,她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丝异样。

    土定瓶中没有藏着铜瓶,并不代表旁的地方没有。她之前只来得及在土定瓶与镙钿匣子里找,却忘了在博古架上好生搜检一番了。

    郑典此时却是将自己手里的瓶子拿了出来,与陆机手中铜瓶放在一起略作比较,随后便将两只瓶子平直的那一面合在了一处。两瓶立刻合为一瓶,瓶口亦合成了完整的朵云形状。

    郑典点了点头,含笑道:“此乃一对联珠瓶儿,陆夫人手中这个,与在下手中这个正是一对儿。”

    陆机似是没听见郑典的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卢莹,神情莫测。

    “老爷,这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卢莹的眼圈儿又红了,语声格外凄清,“这不是妾身的东西,是有人放在妾身房里陷害妾身的。老爷,您要相信妾身啊。”

    “夫人说有人陷害于你,却不知夫人说得是谁?”陆机的声音仍是暗哑。

    卢莹垂首轻泣,拼命地转着心思,忽然脑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是秋鸿。”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一定是秋鸿这贱婢。这都是她说出来的,定是她事先将东西藏在了妾身房中。”

    “秋鸿回府才三天。”陆机的神情越发晦暗,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才叫人查过,因外院缺人洒扫,三天前,大嫂嫂才从庄子上叫了批人进来,秋鸿便在其中。”

    卢莹再度垂下头去,掩去了眸中的一抹哂笑。当她抬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滑下了两行清泪,神情越见凄苦:“老爷,秋鸿人虽只回来了三天,可若是有内宅之人做内应,她也不是不能做下此事来的啊。”

    “陆夫人,在下/插/言一句。”郑典说道,“陆夫人的意思是说,秋鸿早就知道傅四姑娘会为亡母申冤,也早就知道她指控的人就陆夫人您,还算定了会有个叫盈香的丫头供出这个瓶子,更一早知道在下会带着这个瓶子来贵府查证。所以她便找内应将东西预先藏在了陆夫人的房中,又提前三天回府当场指证陆夫人,陷害于您。陆夫人是这个意思么?”


 第528章

    卢莹愣了一会,复又点了点头,垂首细声道:“是,妾身正是这个意思。”

    郑典的脸上便露出了疑惑之色:“这在下倒不懂了,秋鸿难道竟是未卜先知不成?她是如何提前知晓了这许多事情的?”

    卢莹立刻抬起头看着郑典道:“秋鸿是不是未卜先知妾身不知,妾身只知秋鸿之前是服侍谁的,而傅四姑娘有一位至交好友,便是这秋鸿服侍的那……”

    陆机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卢莹。

    卢莹心中如遭重锤。

    她一下掩住了口,目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糟了,她为了脱罪,一时间口不择言,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了。

    她连忙笑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陆机却先于她开了口:“大丫头八月里便去了山东。”

    卢莹噎住了。

    方才她确实是想到了陆缃。

    秋鸿的腿是怎么摔断的,卢莹这个始作俑者自是清楚。想必陆缃也是清楚的吧。

    这满府里能让秋鸿出面指证,又有能力串通卢莹的大嫂,还能串通内宅之人移走卢莹所藏之物,配合傅珺大理寺鸣冤一事之人,唯有陆缃。

    可是,卢莹却忘了一件事。

    陆缃乃是陆机的嫡长女,平素陆机对她很是疼爱。

    这一刻卢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陆机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所含的深意。让卢莹的后背瞬间汗湿。

    “我从来不知,在夫人的心里,竟是这样想着大丫头的。”陆机又开了口,神情晦暗,语声苦涩,“去年白石岁考之时,大丫头身上出的那些事儿,那辆马车,夫人真当为夫……”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住了声音,眸中的苦涩却是越发鲜明。

    卢莹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望着陆机。

    他居然知道!

    他居然知道自己让秋鸿摔断了腿又摔坏了陆缃的琴。还有自己在马车上动手脚的事。

    这一切,陆机居然全都知道!

    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儿感觉。

    这一年来,陆机待她十分温柔体贴。凡事皆是为她着想。从无一分猜忌。她从未想过。陆机竟是知道这一切的。

    卢莹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陆机强笑道:“老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是说……”

    “夫人还是去大理寺说吧。”陆机打断了卢莹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望前方,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竟让卢莹忍不住抖了一下。

    “陆大人,”郑典说道,“如今物证相符,口供也齐了,在下只得请尊夫人去大理寺走一趟。那两房下人并这个叫秋鸿的丫头,在下也得一并带走。”

    陆机看也不看卢莹,只将手里的铜瓶交予郑典,沉声道:“可否请大人行个方便,自北角门而出?”

    郑典立刻点头:“自是可以。我等也不愿让老封君伤心。”

    陆机的面上浮起一丝淡笑,颔首道:“如此,多谢郑大人。”

    说罢他便推开了屋门,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爷!”卢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陆机竟然同意郑典把她带去大理寺。他居然一点也不顾及自己这个正妻!

    卢莹的眼前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陆机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卢莹,良久后方语声低沉地道:“我会叫人给夫人收拾几套衣物,稍后送去大理寺。”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屋门。

    卢莹只看得见一角墨青色的袍袖,在屋门边微微一拂,随后便沓然无踪。

    她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

    “咳咳……咳咳……”侯夫人端着汤盏的手不住颤抖,身上那件万字不到头儿的玄紫织金蟒缎大裳亦跟着抖成了一片。

    张氏与崔氏连忙上前,一个拿开燕窝汤盏,一个掏出帕子掖在侯夫人襟前,于妈妈便抚着侯夫人的后背替她顺气。

    “孽障,这个孽障……咳咳……”侯夫人用力拍打着椅子的扶手,直挣得两颊通红,面上青筋浮凸,神色狰狞。

    四丫头居然跑去大理寺状告定西伯夫人卢莹毒杀亡母王氏!

    这贱丫头,怎么就这样大的胆子?

    她就从没想过这一状告下来,会将侯府置于何地么?

    且这事那贱丫头还不是悄悄做下的,而是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儿,敲响了登闻鼓,还抬了太后亲赐的“大孝”匾额,满身素服直闯进了大理寺,闹得满城风雨。

    总算这贱丫头还有几分成算,没穿上一身的孝。否则,她整个平南侯府便要成为京城高门的笑柄。

    想来,如今这京里的高门都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地瞧着平南侯府的热闹吧。

    侯夫人的脸色一刹时阴沉得厉害。

    听说那贱丫头状告卢莹准备得十分充分,物证也备得齐全。连同康保义、盈香在内共三个证人,齐齐指证卢莹便是毒杀王氏的元凶,还将上元节傅珺被拐一案也尽皆归在了卢莹身上。

    因此案牵连重大,定西伯夫人卢莹当堂便被下了大狱。如今正被关押在大理寺诏狱之中。

    自卢莹下了大狱后,定西伯府闭门谢客,定西伯更是谁也不见,径去了京郊大营,竟是对这位正妻完全放任不顾。抚远侯与世子据说去了一趟东宫,然东宫那里至今还未见任何动静。

    侯夫人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扶手,脑海中瞬间浮起多年前上元佳节发生的那件事来。

    连上元节那件事都已经被贱丫头查明了,那会不会也查到了他们平南侯府?

    侯夫人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然而再下个瞬间,她的手又放松了下来。

    不会的。应该查不到的。就算查到也没什么。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彼时的她不过是收到了卢莹的几句口信儿罢了,且那口信里也没说旁的,只叫她上元节当天放了孩子们出去看灯作耍,又请她早些回府看望王氏而已。

    至于康保义其人,那也只是她与谢老夫人闲聊时说起过两、三次罢了。至于这名字如何入了卢莹的耳,她可是半点不知。


 第529章

    这般想着,侯夫人煞白的脸上才又有了一丝活气。而随后,一股怒意便袭上了心头。

    这贱丫头做下这等大事,事前竟是一丝声息也没漏,直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卢莹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今太子妃嫡嫡亲的妹子!

    傅珺此举哪里是为亡母申冤?她这是逼着整个侯府站到了当朝太子的对立面儿。

    这局面尤令侯夫人恼恨。

    平南侯在大位问题上向来态度模糊。然侯夫人一心想要巴结的,还是太子。

    否则当年她又为何一心助着卢莹?卢莹心慕傅庚她是知晓的,在王氏的事情上,侯夫人一向是帮着卢莹多些的。

    王氏死后,侯夫人自知机会已到,立刻便与谢老夫人商议了傅庚续弦一事。谁想傅庚这贱种居然阳奉阴违,竟自去了江西。为着此事,谢老夫人几乎与侯夫人反目,还是侯夫人接连放低身段小心迎奉,卢莹又得了一门好姻缘,两边的关系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后江西查出了河道大案,还是傅庚一手查出来的,侯夫人彼时虽气,却也知道抚远侯府不可再近。因此后来这几年她渐渐与抚远侯府疏远了一些,其后许国公案翻案,侯夫人也有些明白朝局走向很是微妙,故越发小心地保持中立,不再倾向任何一方。

    如今倒好,傅珺这一状告下来,竟是连着将东宫、抚远侯府与定西伯府全都得罪了。这还没算上太子身后的裴氏及其党羽。

    这一状告得可真是狠。直接将平南侯府架在了火上烤,将侯爷与侯夫人逼进了死胡同。

    只要一想到这些。侯夫人就是一阵无边的气苦。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临到老来还要受这等窝囊气,还是为了一个庶房出来的孙女。

    “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侯夫人狠声道,脸色由白转青,“这个孽障,枉我这些日子待她如此之厚,我真是……咳咳……咳咳咳……”

    侯夫人咳得越发凶了,于妈妈忙捧过一盏温水,小心地喂侯夫人喝了两口,侯夫人的气息方才平复了一些。

    郑氏便凑上前去。细声劝慰:“老夫人息怒。媳妇……”

    “你给我滚!”侯夫人一掌便将郑氏推到了一边,抖着手指着她怒道:“你是个什么阿物儿,要你到我跟前儿来献殷勤?你是怎么养的四丫头,啊?你自己的女儿管教不好。如今连这个嫡女你也管不住。你还是一房主母吗?”

    郑氏被骂得傻住了。过得一刻方掏出绢子来,捂着脸就哭:“四丫头又不是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媳妇怎么好多管?继母本就难做。老夫人何苦拿媳妇撒气,没的叫满屋子人看笑话儿。”

    侯夫人被她说得差点没噎过去。

    儿媳妇居然敢跟婆婆拌嘴,她真是从没见过,更没听过。一时间直气得她又咳嗽起来。

    张氏忙上前斥郑氏:“婆母在上,三弟妹可少说几句罢。”

    郑氏一听这话,那哭声便顿了一顿,过得一刻却又哭道:“大嫂嫂何苦跟着人来踩我?我知道我是庶房的媳妇,又是乡野里来的,自是不如大嫂嫂有礼数有教养。只是我有一事也要请教大嫂嫂,您这般有教养的主母,怎的又叫人摸上了大老爷的房里人?还请大嫂嫂教教我这大家子的礼数儿。”

    张氏一听这话,一张脸立刻气得铁青。

    郑氏却捂着帕子哭得更响了,完全就是不管不顾的架势。

    她整天闷在秋夕居里跟一屋子小妾置气,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既然已经吵开了,她索/性/便专挑张氏的软肋。

    张氏铁青着脸看着她,不一时便又恢复了平静,淡声道:“三弟妹在花宴喷过一回,如今倒是陈疴难消。你自病着,嫂嫂不与你计较。”说着便是温婉一笑。

    张氏这话说得平和,然意思却极毒,直接戳中了郑氏痛脚。郑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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