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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听画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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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瑾瑜却又道:“你瞧着,小奶奶可还高兴?”

  这问却把他问着了,纳福可不敢扫兴,只道:“奶奶能跟着您,可是天大福分,怎么会不高兴呢?”

  楚瑾瑜点头,露出几分得意:“也是,虽说是个倔强性子,可也实在有趣的紧,依着你家爷爷的能耐,必然不至于不乐意去。”

  纳福不知他为何如此言语,心说这个还真没有看出来那女子有乐意的表情,只不过这种话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配合着说了会儿好话,这才簇拥着楚大官人拿着贴自去吃官府的花酒应酬去了。

  这边又过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牢房里头便有衙门的人来,同画壁说了一通话,大意便是画壁无辜,着准予回家。

  画壁听不懂那些个拽词的意思,不过能离开冷冰冰的牢房总归是件好事,出了牢房倒也没见着什么别的人,她想问问画虎的尸身如何了,得到的答复却是人已经发送回了家中,这会儿家里头正操持法事呢,便又忙往家赶回去。

  等她到县前街这边,豆腐店的牛寡妇便瞧见她,忙过来拉着她往自家店里头走:“哎哟喂丫头,你这是出来了不成?”

  招呼她吃了碗热乎乎豆腐花,嘘寒问暖了一番,这才又道:“那些个杀千刀的没一个好东西,正经恶人不惩治,偏对付咱们好人家闺女,还不如江湖上的好汉能耐呢。”

  又瞧着画壁道:“璧丫头,你可知你家昨儿个发生什么了?”

  画壁摇头,牛寡妇笑呵呵道:“这就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罢了,你家大哥的冤屈,官府管不得,自有人替你管了呢。”

  画壁十分不明白,牛寡妇一屁股坐下来,这才将事情始末同她细说一遍。

四十章  异性兄弟

却说也是巧了,官府这边把画虎的尸身送回来,说的是仵作研查过,画虎只是暴病而亡,并无他人下毒嫌隙,只开了尸格,由家人收殓,这边送回来那边胡桃儿便让请来的和尚念经超度拜忏,摆了酒请了左邻右舍的来吃了酒席,请阴阳生选了日子,定了当日就起灵火化,骨头灰撒了,再设灵堂祭拜。

  胡桃儿在邻居过来吊孝送葬时便是哭得十分厉害,只说当家去的艰难,抛闪她如何辛酸,偏左邻右舍都知道此女行事,心中蹊跷人死的奇怪,偏偏官府却没有明断,看得明白的又都不敢说。

  说起来这里头还有些纠葛,楚瑾瑜倒是真花了钱疏通,要让团头里长给定个毒杀的名头,可偏偏这边张大户也出了银子要大事化小,两边都不好得罪,县太爷干脆请了二人在酒席面上把这件事给抹平了。

  明面上这件事便算是两边摆平了,胡桃儿看人送回来便觉得此事过了,心中得意,也不遮掩,等把灵堂布置好了也不肯去守灵,让方婆子将那张大户请过来就在屋子里胡天海地了起来。

  这边二人做的野鸳鸯,下头晚饭时分却来了个人,四下里在县前街打听起画虎来。

  来人只说是画虎在外结拜兄弟,前来拜会,却寻不到地址,一路打听过来,到了县前街这边走累了脚,看到牛寡妇家的豆腐店,干脆停下来歇歇脚,吃了碗豆花,顺道问起了画虎。

  牛寡妇心下正奇怪画虎什么时候还有旁的亲戚,却听说是在外头结识的一个异性兄弟,便留心看了对方几眼,瞧着同画虎全然不同,是个齐整摸样的男子,因为长日挑担画虎原本不高的个头更是有些弯腰驼背,三十好几的人看上去倒有五十上头,难免猥琐了些,也难怪压制不住生性风流的胡桃儿。

  眼前这位却长得高高大大,二十七八摸样,五官端正,只一双眼精光四射的,瞧着就很是精神,虽不是多风流的体态,却因着浓眉大眼,显出正气来。

  也不知画虎哪里认识的这么一个人物,牛寡妇平日在市井混着也混出一双利眼,眼前这位想必是个烈性男儿,便又问了他姓名,对方自称展元风,同州固阳县于威镖局的趟子手,他早年父母双亡,靠在街上乞讨为生,当年流亡到临河县,只因为吃不饱饭长得十分瘦小,便被一同乞讨的同龄孩子欺负,那时候画虎家父母还在,日子过得还算好,画虎一日上街瞧着展元风被人殴打,瞧不过呵斥了人去,又与他买了一只大白馒头。

  画虎和展元风年岁相当,他又是个记恩的,两下里倒是玩在一处,画虎常有接济,过了一年展元风是个有志向的,不愿意一辈子乞讨,想去学些腿脚功夫找个营生,画虎资助了些梯己送他上路,后来展元风学了些本事又赶上镖局招人,便去应聘,加上他身手不错,敢打敢拼的,如今也算是镖局里说得上名号的好手。
  
四十一章  说因由

牛寡妇早年跟随死鬼丈夫来这里安家也知道展元风此人,只是几年不见当年豆芽菜的小小人儿如今长得一表人才,感慨之余道:“哎哟大兄弟哟,你要是早些来,你画虎兄弟也不至于如此惨咯。”

  展元风一听愣了下,这些年忙活打拼也是有些顾不上别的,到今年镖局换了个东家,是个谨慎小意的,接手的生意都是不大,虽然赚得少了些,但是没原先那么赶,再加上这几年他也攒了不些身家,便想着寻摸机会歇一歇,好歹寻个婆娘成家,又想到当年画虎情谊,便过来瞧瞧。

  没想到乍然听着口气却是不好,忙问道:“我家哥哥怎么了?”

  牛寡妇叹口气:“前些日子病了些时候,昨个儿突然就过去了,哎。”

  展元风怔然:“不是有嫂嫂在,没有好好侍候么?”

  牛寡妇鼻子里哼了哼,却也不想背后嚼舌头,那展元风听了消息心里着急,也没工夫再细问,紧赶着想上门去拜灵,却不想门口撞着对面来的蚕豆儿,蚕豆儿也没细瞧他,只冲着后头自个亲娘道:“娘,那方婆子领了个人偷偷进了画虎哥哥家后门呢,我瞧见了,是那个张大爷!门口就跟那女人对嘴呢!”

  展元风闻言眉头一拢,低头去看蚕豆儿,蚕豆儿也才看到跟前个剽悍的汉子,下意识闭了嘴。

  牛寡妇上来要拉过自己儿子,却不想先被展元风拉住手臂问道:“你刚才说谁进了门?”

  蚕豆儿瞧着眼前人眼里头阴沉的戾气吓得不敢说话,还是牛寡妇眼瞅着不对,忙道:“展兄弟别同个娃娃置气,你要知道什么,我同你说就是了。”

  展元风放开手,看着蚕豆儿一下子溜进牛寡妇怀抱,妇人好生哄了会儿自个儿子,把人推进内屋,这才回头把这几日画虎家的事说了一番,只不过她也不是很清楚画壁的遭遇,且左邻右舍对胡桃儿勾搭上张大户的事多有耳闻,都怀疑画虎死因,但官府已经定论,张大户又是个有财有势的,自然不敢多言。

  牛寡妇也是多少瞧不过胡桃儿作为,又心疼画壁,自己又是个泼辣性子,便没太多顾忌,只是最后还是道:“这些事,大家伙心里头瞧着也没什么准,我也不过嚼嚼舌根子,只不过可怜他家妹子年纪轻轻的,还在那府衙里没出来呢,如今没了亲兄长,嫂嫂又是个刻薄的,倒是个可怜见底的孩子。”

  展元风听明白意思,点点头,冲着妇人拱了拱手:“多谢大嫂子提点,在下知道分寸。”

  说罢放下一叠铜钱,告辞了出来。

  出了牛寡妇家,展元风径直就往画虎家中而来,到门口也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门就进了门去。

  动静颇大,把院子里正坐在一张小杌子上灌黄汤的方婆子吓了一跳,猛得站了起来,她自打上回画虎因为她偷懒撞着了胡桃儿奸情的事,再不敢轻易离开去,只不过守在院子里招风到底冷得厉害,便干脆在廊下摆了个小桌子上头放些瓜果花生,就着黄汤吃吃喝喝的,倒也自在。
 
  
四十二章  闹大了


这会儿三分酒意上头,正暖和着,不想门外咣当一下被人踢开,正要呵斥,眼前一花,个高大的影子就矗立在跟前,却也压根没去瞧她,径直就要往屋子里头闯。

  方婆子岂能让他进屋,忙上来阻拦:“哎哟我说你谁啊,好生没规矩,这可是私宅!”

  展元风一甩膀子将她推搡开去,那方婆子猝不及防被摔了个狗啃泥,顿时半晌没声。

  展元风却已经进了屋子,直往屋里头来,帘子一挑,便瞧见那胡桃儿正被张大户架着两条腿干得浪声淫语。

  屋子里二人早干了许久,衣衫狼狈,发髻横陈,十分的扎眼。

  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去一双蒲扇般大手揪住这一对奸夫淫妇便朝着两边一扯,先把个胡桃儿摔在一边,也没听她尖利的惨叫,揪住那一身肥肉的张大户已经将硕大的拳头砸了下去。

  张大户犹自还在那逍遥之中,冷不防就被人兜头砸下,来不及惨叫,那雨点一般的拳头便越发密集,不要说他平日养尊处优,从来没动过一指头,展元风是个风里来雨里去走江湖的汉子,身子早被锻打得铁皮铜骨一般,便是上山打虎下海斗蛟都可,哪里吃得住他的拳头。

  几下子已经没了声息。

  那边牛寡妇只怕展元风去寻胡桃儿晦气会闹出什么来,后头也忙不迭跟来,只是她脚小跑不快,等她赶到只看到院子里歪着的方婆子。

  附近街坊住在左近的也已经瞧着动静了,纷纷跑过来,大家伙往里头涌进来一看都傻了眼。

  还是牛寡妇机灵,眼看展元风快把人打死了忙喊道:“大兄弟快住手,不值当为他把自己个也连累进班房呢!”

  她这一喊把周围的喊回了神,有几个个头高壮的忙过来拉人,劝的劝,硬是把人给拉扯开来,又有人赶紧去瞧那张大户,显然打得狠了,却好在还有几分呼吸。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只怕是要养上好一阵才能恢复了。

  再看一旁的胡桃儿,被展元风这么一摔大概撞着头,这会儿口中吐了白沫,只不过她开头正跟人风流呢,连身上衣服都没穿,光溜溜的给人瞧了个遍。

  好容易缓过劲来醒了几分,一瞧这阵仗,羞愤难当,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家伙都知道胡桃儿同人勾搭成奸,只是谁也没瞧着,如今十几双眼瞧见了个清楚明白,再无有糊弄的。

  展元风人是被拉开来,只是口中尚骂道:“贼作死的奸夫淫妇,今日不给哥哥寻一个公道老子就不姓展。”说罢又朝着街坊邻居拱了拱手:“各位父老在上,今日大家伙替某做个证,这一对奸夫淫妇被我当场捉奸,现下便去问县老爷讨个公道。”

  虽然说世道有钱有权的更得志些,只这通奸的罪名却是十恶大罪,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连官府都要重判的,少不得男人流放女人沉塘,这也是许多地方的规矩。

  张大户同胡桃儿有染,这事不闹开,也没人敢说什么,可如今被展元风这么不管不顾的撕掳开来,那么多人瞧着,这事可就大了。

四十三章  恶有恶报

大家伙互相看了看,原本也对这对狗男女十分看不上眼,只不过寻常人都明哲保身罢了,这当口谁也没说话,自然也没反对。

  展元风看无人说话,便自己上前提溜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往外头走,也不管二人身上没穿什么,到了外头看正抱着头呻吟不止的方婆子,却又上去一脚心窝子,把老婆子直接揣晕了过去。

  又将人横架在双肩上,就这么抓着三个人就到了府衙前头。

  瞧着这阵仗把皂隶也都吓了一跳,可又不敢阻拦凶神恶煞一般的展元风,到堂上只把三人一扔,就要县太爷给个公道。

  临河县里的团头并一些小吏平日都少不了受过张大户银两,原本是应该替他周旋,问题在于展元风光天化日将一对男女赤身裸体扔在府衙大院,引了多少人围观,事情无论如何遮掩不住,便是想周旋也无从周旋起。

  毕竟只是个土财主,听到击鼓出来的县太爷瞅着下头这几个人有些犯愁,一旁一位养着八撇小胡子的师爷凑过来在他耳旁低声道:“太爷可别忘了,明年您任期可该到期了呢。”

  县太爷悚然一惊,倒是记起来到明年他三年任期满,按制吏部每三年都要根据考评成绩决定黜陟,这当口可不能弄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县太爷在堂上拍了惊堂木,正襟危坐,问道:“下站何人,状告何事?”

  展元风跪在堂下,声音不卑不亢:“相公爷容禀,在下展元风,本州固阳县人,于威镖局镖师,只因着来寻访异性兄长,却不想知晓兄长前日暴亡,风闻家长嫂不守妇道,与本县豪恶张奉通奸,与方婆子合谋,害了我家哥哥性命,二人在家中秽乱被我当场捉住,有邻作证,请大老爷明断。”

  县太爷其实哪有不知道画虎死的蹊跷的事情,只因两个大主顾在里头左右拉锯,这事刚才摆平了下去,却不知今日又被闹了出来,如今二人偷情被抓,算是捉奸成双,当着那么多父老面,又瞧那展元风一身戾气,略一思量,当庭宣判了张大户胡桃儿鞭笞流刑,家产罚没,方婆子诱人作奸,杖责三十,三人收押在监,做了文书递送东平府等候最终判决。

  又因为展元风虽为义气,却有咆哮公堂,私下殴人,被廷杖了二十。

  下头瞧热闹的无不拍手称快,只当事三人苦不堪言,方婆子年岁不小,哪里经得住杖责,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过去了,那胡桃儿和张大户也被打了半死,等来年春府衙递来了判决,流徙发配,半道上都没撑住,一命呜呼。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只展元风虽被打了几下,只不过他皮糙肉厚的,也就是些皮肉伤,打完了照旧自己个回了画虎家中替长兄操持起丧葬事宜来。

  左邻右舍看他是个烈性汉子,都十分敬佩,也乐意过来相助。

  牛寡妇将这些事同画壁一一说了,又十分高兴道:“如今你哥哥尸骨灵堂自有那位展兄弟一应照料,你且放心回去,我看那位是个义士,想来你也有个能庇护的依靠。”

四十四章  初识

画壁听了只觉在牢中一日,外面却有千年之感,概叹之余,倒也兴庆画虎自己没什么本事,却也算是早年积德,替自己挣了个公道。

  听牛寡妇这么说,却又道:“既是如此,我该深谢这位义士,只是,这人情上我不通,不知道该如何谢?”

  牛寡妇笑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子,这人情世故你不懂也是正常,他也不会计较你这些,这会儿我也没什么事,陪你过去认认人就是了。”

  画壁笑了笑,牛寡妇是个伶俐人,哪有不知道她的为难,到底自己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一个人回去应酬外姓男子,只怕惹了闲话。

  有她肯陪着,彼此也能说的清楚。

  二人相携便回到家中。

  迎面就瞧着展元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牛寡妇同他这会儿也算是熟悉了,拉着画壁上前笑道:“大兄弟,这就是你家画虎兄弟留下的妹子,刚刚从大牢里放了出来,听说你替她哥哥做的事,想来说声谢,又脸皮子薄,拉着我一起过来呢。”

  展元风忙拱手唤了声牛嫂子,遂掠了眼画壁,高大的汉子在公堂上威风八面,这会儿却难得局促了起来,讷讷唤了声:“大妹子。”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画壁打量对方,看展元风长得虽不能说是十分抢眼的人物,却也相貌堂堂,几分局促反倒显得人忠厚老实,也难怪肯替自己兄长出头。

  不好多打量,上来端正的福了福身子行了个大礼:“奴多谢展大哥大恩。”

  展元风只见画壁纤巧柔软的身子在跟前拜福,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粉颈来,不由大囧,他这人惯常和粗人打交道,却并不擅长言辞,尤其是从来没同年轻的姑娘家说过话,平日和人走镖旁的人都得了空免不了去那勾栏里寻快活,他是从来不敢去的,便是有人拉着他去,也总是红了一张脸,在年轻女子面前说不了个完整囫囵话,不知被人笑话过多少回。

  故而面对着画壁,顿时窘迫了起来,讷讷半日不知言语,倒是把一张古铜色的脸皮生生逼出一层薄粉色来。

  牛寡妇在一旁瞧得有趣,心说此人倒是个忠厚人,再看看二人,心里生出些念头,忙道:“嗨哟我说,外头那么大的风,进屋子里说话吧。”

  展元风恍然,忙掀起帘子引了二人进屋,屋子里倒是生了火盆,牛寡妇瞧着在正屋堂上摆放整齐的灵堂牌位,展元风正正经经一身孝服,显见是真把画虎当自家亲兄弟照应,只怕也不会亏待了画虎的妹妹。

  画壁年岁不小了,又长得不难看,没了父母兄长,只一个人日后难免被人欺负了去,如今眼前这个倒是个依靠。

  牛寡妇仗着年岁大又是嫁过人的,自然替面皮薄的画壁同展元风闲话了会儿,这才道:“大兄弟忙了半日,可有吃过饭?”

  展元风道:“忙了这会儿功夫,倒是不曾。”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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