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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死,她也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她觉得眼眶干涩,她站了一天,似哭非哭的表情传达着无声的悲痛。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但为何她宁愿停留在昨日?
她的兄长直接一巴掌把她打醒,悲伤有什么用,还不如找到凶手替父亲陪葬!
楚怀瑾醒了,她找到了前路的目标,她要找到凶手。
然而她还没找到凶手就死了,死前她看到余季的不屑,看到周握瑜的厌恶,看到——幼年的她,真是幸福啊!
她不甘不愿地瞪大眼,她还没找到凶手,她不想死,她不甘心!
短暂又可悲的一生,识人不清,推开一心为自己好的人,自己找罪受。
楚怀瑾看完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人的一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恨,即使是父母,也不过是楚怀瑾自己手段不够。
算算日子,余季应该被楚家接回去了。
她安心地继续躺在木板上,这味道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
看守怕她再跑了,看得紧,更何况现在的身。体太小了,不管有什么事都等她睡醒了再说。
☆、1…3(2)
再次醒来,屋里已经完全暗下来,静谧的环境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连虫鸣都少有听到。
楚怀瑾试探地遮住自己的左眼,果然眼前没了刚才的明亮,昏昏沉沉地看不清,她将手拿开,甚至可以看见地面沙土的纹路。
她坐起身,这具身。体饿了两天,甫一起身便眼前一黑,手脚都似乎如同软绵绵的面条。第一次醒来因为发烧还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胃里绞痛,喉咙也发干。
她又喘息了一会儿,踏着刻意放轻的步子走到窗边,果然见门口守着一个人,头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她应该找点食物,恢复些力气,毕竟她也不能把希望完全放在三个月后。
原身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她做不到,原身逃不出去不代表她逃不出去,只是这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摸到门板,手指敲击出声音,隔着奇特的节奏。
楚怀瑾敲了十几下,只听见外面一阵“噗通”声传来,守门的人倒在了地上,完全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楚怀瑾勉强站定,按照敲击频率的节奏催眠还是太耗费精力了,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搭着凳子从窗户翻出去,顺着记忆找到厨房,厨房里连只老鼠都找不到,黑漆漆的灶台上的锅里只剩下一锅冷水,翻了半响,只在橱柜中找到两个干巴巴的馒头。
这时候有总比没有强。
楚怀瑾揣了一个又啃一个,混着锅里烧了后冷掉的水,冷白开比生水更适合现在的她。
肚子里终于走了一点饱涨感,楚怀瑾不敢一次吃太多,剩下的一半又被她贴身揣着。
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再次躺在破烂的棉絮上。
疲惫感又涌来,楚怀瑾闭上眼,陷入沉眠恢复精力。
第二天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楚怀瑾,她翻身坐起来,就听到门口的争吵。
“昨天晚上你守夜了吗?”这是院长的声音。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一宿没合眼呢!您这是怎么啦?”守门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平庸不起眼,却并不是守法纪的人,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院里的小女孩被亵。玩和院长没声张就知道了。
“真的?”院长有些动摇了。
“那可不是,您瞧我这黑眼圈哦!”
说着他似乎离院长近了一点,却被院长嫌弃地推开,“滚远些!”
“得得得!我这就回去睡觉了,您就另外找个人来守着吧!不过现在她也没力气跑了,还不如省点儿事儿呢!”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院长是一个面目慈爱的妇女,她有些嫌弃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一只手捂住鼻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怀瑾才叫身边的女人,“把她给我洗干净了带过来!”
那个女人是院长的狗腿子,她揪着楚怀瑾的头发把她带进洗澡的地方,一般这里的孩子只有在被交易前才会上这里洗个澡。
楚怀瑾不动声色地跟着她走,琢磨着出了什么变故。
“好好把你自己搓一搓,要是得罪了大老爷,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女人凶神恶煞地恐吓着。
楚怀瑾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去。
女人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就像要把她拆分了一样,妈。的!真是邪了门了!
楚怀瑾走进去就发现这里是用活水修的一个池子,里面放了一套只有领口和腰带是黑色的白裙子,大小也差不多合适。
楚怀瑾将衣服里的一个半馒头从墙头的小窗口扔出去,她知道那里是水沟。
楚怀瑾用放在池边的皂角将全身清洁了一遍才开始打理头发,瞧着一绺一绺的打着结,洗出来的水都是棕色的头发,也难怪那个女人让她进来后就一遍一遍的在外面搓手了。再看她丢在一边的衣服,就像是泥巴结成了块,还散发着油腻的味道。
楚怀瑾终于将头发梳理好了,那个女人也推门走了进来。
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稍微打扮一下还挺可人儿的!
她就像打量货物一样满意地点点头,“头发不用梳起来,就这样散着!”毕竟有的客人就是喜欢这种小女孩,头发散着看起来更为柔顺,整个人看起来都温顺了。
楚怀瑾没有说话,任由女人牵着她走。
这个孤儿院修的位置就在半山腰,土地多,空旷,又能放置小孩儿逃跑。
女人带着楚怀瑾从后院穿过几个门来到一个装修得比较过人的房间——用来谈生意的,这种生意自然越隐蔽越好。
楚怀瑾盯着脚尖儿,她看着地下的那双鞋,锃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西装裤脚。
非富即贵,楚怀瑾这样断定。
“大老爷,这就是你要的货!”院长笑眯眯的,看着楚怀瑾的目光就像是一块大肥肉。
“嗯!”男人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楚怀瑾的面前,蹲下。身,“抬起头来我看看!”
楚怀瑾微微抬起小脸就对上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正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是他——何继胜!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这个世界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至少她不会相信是因为她的到来使何继胜的到来也提前了,更何况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心中千回百转,楚怀瑾露出一个正常小女孩见到陌生人的态度,警惕又害怕却又强作镇定。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现在情况不明,多说多错。
何继胜也没指望她说什么,只是看了她的脸过后就站起身转过身对候在一旁的心腹说,“来一张支票吧!”
心腹惊疑不定,老板突然来到这所孤儿院,又要带一个小女孩儿回去,这是想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照着老板的意思做了。
院长接过支票,瞄到上面的一个一加六个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一个本来没什么价值的丫头换了一百万真是天上掉馅饼!于是她笑的更加谄媚,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男人淡淡的一瞥,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种就像随手可以将她从眼前抹去的眼神让她迅速低下头闭上了嘴。
何继胜满意的看到院长安静下来,不再喋喋不休。他又面对楚怀瑾,低沉却温和的嗓音响起,“跟我回家吧!”他想来双臂,专注而又耐心地看着楚怀瑾。
楚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漆漆的眼珠盯着脚背,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院长张了张嘴,却在何继胜的眼神下又生生将声音咽了下去。看他的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是怎么找到了这一个靠山!
但她却是不怕的,她做的生意自然有人庇护,而且那些有钱人还有不少把柄在她手里。
“跟我回家好不好?”何继胜好声好气地哄着。
双臂一直举着没有放下,就像没有感觉一样。
楚怀瑾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错?
然后她走向了他。
何继胜抱着小女孩,轻飘飘的格外瘦小,骨头都有些硌人,还是要养胖些好。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楚怀瑾,瞥到她胳膊上的淤青,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疼,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小小的女孩儿走出去。
☆、1…3(3)
楚怀瑾跟着何继胜来到何家,何继胜对外声称她是他的养女,何瑾。
甚至为她举行了一场宴会,但楚怀瑾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为的都不是她,而是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原主。
灯火通明的大厅宾客来来往往,鲜衣华饰香槟美人,互相攀谈说到幽默的地方然后抿唇而笑。
楚怀瑾被打扮好留在房间,何继胜先出去寒暄。
一个人待在镜子前,明亮的镜子映照出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然后嘴角上翘,勾勒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楚家也回来吧!
她站起身,“噔噔噔”地开了门。
大厅里喧哗热闹,楚怀瑾凭借自己身形小的优势窜来窜去,偶尔碰到了人也没有和一个小孩计较的意思。
楚怀瑾停下脚步,微微喘气,抬头看了看四周,又跑上二楼,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凭栏向下望。
呐!在哪里呢?
唔,找到了!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温婉动人的母亲牵着娇俏可人的女儿,高大英俊的父亲搂着妻女,女儿笑的甜甜的,被周围的阿姨围在一起夸赞。
她看过来了。
两人的视线对到一起,楚怀瑾缓缓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余季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时上面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乖女,怎么了?”楚母看着女儿似乎被吓到了的样子,顺着女儿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不!”余季有些慌乱的摇摇头,“没什么!”没事的!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她不会回来!
原本自己是真的想要告诉她们真相的,但是这对夫妻对她太好了,她舍不得放弃这对父母,也许——也许楚怀瑾死了呢?毕竟那个孤儿院是不会放过那些逃跑的孩子的,楚怀瑾肯定会很快被卖掉,即使回去也找不到人,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不能顶替她的身份,她就是楚怀瑾!她不要再过从前那种日子,而且她们两人那么像,这难道不是老天的意思吗?
楚母担忧地看着余季,难道是还没从被拐卖的阴影中走出来?若不是女儿求情,让他们无从下手,那家孤儿院他们是不会放过的!这样想着楚母揉了揉额头,女儿太善良可不太好。
“妈妈!”
“妈妈在!”楚母回过神,却发现眼前并不是她的女儿,不!或者说是一个和她女儿很像的一个女孩。而她的女儿正有些慌乱地看着这个女孩。
“妈妈!”女孩又叫了一声。
“我……”我不是你的妈妈!但看到小女孩认真又执拗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神,她又说不出话来了。
“妈妈,我想回家!”她的女儿跑过来抱住她的腰,“我头疼!”
楚母连忙蹲下。身,“乖女,怎么了?快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余季眼泪汪汪。
楚母心疼地拉着女儿的手转身离开。
“妈妈别走!”楚怀瑾拉住楚母的衣服,眼睛盯着余季,就像再说'不是你的抢来也没用'。
楚母生气地扯开楚怀瑾的手,“走开!” 她的女儿不舒服,不要因为不想干的人耽搁了,出了什么事真是哭都来不及。
楚怀瑾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又跑到楚父面前叫,“爸爸!”
楚父回过头正想叫一声乖女,却发现她的衣服不同,再仔细看并不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阴沉地道,“我不是你爸爸!”
周围的人见楚父的态度都十分奇怪,即使再怎么冷漠也不应该用这个态度对待一个小女孩啊!
楚父和众人告别之后也提前退场了。
楚怀瑾对着门口终于又笑了起来,恶劣又嘲讽,在一个小女孩脸上表现得异常违和,令人毛骨悚然。
何继胜咳了一声,“欢迎到来愿意给何某一个面子,来参加何某的宴会!相信大家都知道,何某见一个女孩有缘便决定收她为养女!”
侍者在这时凑到何继胜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何继胜脸色一边,又缓了脸色道,“大家随意,玩的开心!”然后和侍者走到旁边,“你说小姐不见了?”
侍者点头,“是的老爷!”
“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早点来说?”何继胜忍着心中的怒气道。
侍者垂下头,“我们去房间看的时候就没人了,现在还没找到,有人看见小姐在大厅里。”
何继胜被气笑了,“还不快去给我找!”
“是!”侍者躬身退下去加派人手。
宾客被何继胜这样一作为给弄得蒙了,然后三三两两地八卦起来,其实豪门说什么收养,其实就是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女找个借口带回家,何继胜家中妻子死的早,唯一一个儿子又在国外的外家,也难怪会在外面搞出私生女,带回家还没人管。
“老爷,找到了!”侍者走到何继胜耳边低语,“在后花园。”
何继胜心中暗自舒了口气,只要没有太大改变就好。
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逃不脱的命运,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没意思啊!但是有她啊!只要她在,便是走不出这个怪圈又如何?
他拿了一件外套走到花园,这个时节并没有多少花,光秃秃的还有些冷,外边根本没几个人,除了一些仆人。
楚怀瑾就这样站在花坛旁边,一动也不动,她的手脚冻得青紫,但她似乎感觉不到一样。
她背对着他站着,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何继胜走近了,她突兀地转过身,何继胜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迟疑,而且将外套给她穿上。
楚怀瑾能感觉到他的熟练,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们不要她了!”楚怀瑾突然开口了,嗓音稚嫩却并没有带着感情,就如同这冷天。
“什么?”何继胜疑惑地反问。
“‘楚怀瑾’被抛弃了!”楚怀瑾又道,但她并没有等何继胜回答,“父亲为了掩盖他的丑事放弃了这个女儿,甚至暗中掩饰,母亲天真可笑,有眼无珠,弟弟懵懂无知,傻傻地跟着大人走!养父觊觎冷眼旁观,你说——‘楚怀瑾’是不是很可怜又很可笑?”
何继胜后退一步,“你是谁?楚怀瑾在哪儿?”
小女孩天真可人的一笑,“呐呐!别紧张!我就是楚怀瑾啊!”
“你不是!”何继胜掐住她的脖子,“她在哪儿?”
楚怀瑾涨红了脸,却并不慌张,“这是她的身体哦~”
何继胜送了手。
楚怀瑾难受地咳嗽了几声,然后道,“呐!你帮我做几件事,我就把她还给你,如何?”
何继胜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眼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楚怀瑾一摊手,“反正你现在也找不到她,不是吗?不如跟我合作一次!”
何继胜终于点头,“记得你的承诺!”
4444好奇地冒出来,【主人,你怎么去找原主的灵魂还给他?】
楚怀瑾:【当然是骗他的了!】
4444【……】如此理所当然真的好吗?
何继胜与楚怀瑾密谈过后,楚怀瑾又恢复了悠哉悠哉的日子,这个世界和平又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懒了。
何继胜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悠远,他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读档重来后的十一年后死去然后又读档重来,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了不同吗?
那么这次是真正的结束吗?
其实他知道那个女孩在说谎,甚至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但那又如何?楚怀瑾不在了,他早就不想活了!他只是想要实现一个自己一直想要实现的事情罢了!
☆、1…3(4)
楚家最近可倒霉啦!
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何继胜,弄得何继胜就像条疯狗一样逮着楚家就咬,若是和楚家一起的人更是无差别攻击。
势力小点儿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势力相当的跟何家死磕也没意思,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这样一来,竟是没有人可以阻止何继胜。
楚怀瑾数着窗外的叶子,一片,两片,从光秃秃数到一簇簇。
数过了冬,数过了春,数到楚家颓势难改,无力回天。
她踮起脚,在女仆紧张又畏惧的目光中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揪下来几片叶子。
一,二,三,四。
嗯,正好四个呢!
时间差不多了,楚怀瑾将手中的叶子又从窗边抛了出去,风一吹,就散了。
她总爱赤着脚丫子,何继胜就在房子里铺满了羊绒地摊。
白白嫩嫩的小脚如同珠玉,圆润可爱。
她坐在主位上,摇着小脚,歪着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楚母抱着小孩,楚父牵着余季,一家人站在楚怀瑾面前。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能回到楚家?”楚怀瑾差点没被这要求逗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