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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百指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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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夜闯鹅风堡,不知有何指教?”
  “向你讨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人头。”王秋华声音很平静,那神态像是个专向人讨人头的老手。
  吕天良沉声道:“不知阁下为什么要讨我的人头?”
  “因为你必须死。”王秋华眸子里射出两道慑人的煞光,刹时,温柔的双眼变成了可怖的狼眼。
  任何人触到这双眼睛,都会打心眼里冒寒气。这是一双只有噬人野兽才有的眼睛。
  吕天良着实吃了一惊。
  他并不怕死。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必须死的原因。
  他镇定地道:“阁下能告诉我,我必须死的原因吗?”
  王秋华犀利的目芒盯着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吕天良坦然地道:“阁下说出原因,如果真有理由,在下脖子上的这颗人头,绝不吝啬,任凭阁下讨去就是。”
  王秋华冷声道:“没有头的人便是死人,我认为你已不需要再知道什么。”
  “好。”吕天良瞳仁里突然亮起寒芒,两眼在黑夜中熠熠发亮,“阁下打算怎样讨我脖子上的人头?”
  “一切手段!”语音未了,王秋华闪身疾进,左掌虚晃,右手二指直戳吕天良双眼。
  吕天良没料到对方会在说话之间就突然发动。心中一凛,仅这一凛之间,对方二指已戳到眼门。
  吕天良得杨玉“移形幻影”绝技,纵在猝然之间,要躲这一招并不十分困难,但这小子气傲得很,恼对方手段之毒辣,偏偏赌气不肯躲让。
  他不假思量,左手骈起食中二指,倏然戳出!
  如果王秋华不肯撤招,结果只有一个,两人各夺对方双目,都要变成瞎子。
  王秋华大喝一声,化指为掌,平推而出,身形急急后退。
  三才秀士今日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对手!
  吕天良欺身而进,得势不饶人,双带连连拍出。
  嘭!嘭!嘭!几声震响,山坳石崖颤栗,回声悠悠。
  王秋华与吕天良相距十步,冷眼相望。
  吕天良为何暗中跟踪自己?
  难道他对自己的行径已有所怀疑?
  她抿嘴微笑道:“吓了我一大跳,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吕天良板着脸,沉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几掌迅如电光石火,只是在一瞬之间,两人已经拆过十招。
  王秋华动手前认定自己能取吕天良性命的信心,已开始动摇。
  这十招,他已竭尽全力。
  但,他并未气馁。他认为他仍有能力杀死吕天良。
  吕天良巳胸有成竹。
  这十招,他尚未使出全力。
  但,他并未轻敌。他知道他要将对方摆平或是擒住对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秋华手在腰间一拍,一道寒芒随着龙吟虎啸之声在空中闪过。
  眨眼间,王秋华手中多一柄长剑。
  吕天良心中暗自一凛,金蛇软剑。
  王秋华与刚才出手绝然相反,手中软剑斜扬空中,道声:“请!”
  吕天良手一抬,肩背上的长剑跃然出鞘。
  在强敌面前,他不敢托大,其风度与义父吕公良无几差别。
  “看剑!”王秋华左手出掌,右手出剑,旋身攻向吕天良。
  一阵砰然澎湃的掌击声和剑刃交击声,在山坳里回然甫响。
  两人一触即分,再触再分。
  王秋华又连长啸声声,软剑如雪花旋飞,旋转身躯围着吕天良幻出无数朦朦身影。
  “嗨!”吕天良一声沉喝。
  “当!当!当!”一片金铁交鸣的巨响。
  王秋华身形急退,撤出三丈开外。
  虎口发麻,刚才他的剑就像刺在一片有弹性的钢板上,被巨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剑法虽然奇诡,但并不比吕天良的剑快。
  他使的是软剑,有缠剑身断腕臂的看家杀手绝招,但胜不过百天良的不变应万变的“大归元”内力剑式。
  在剑术上,他仍逊吕天良一筹!
  他感到吃惊,胸中开始冒出丝丝冷气。
  吕天良将剑归还剑鞘,拱起手道:“请阁下露出真貌,到鹅风堡一叙。”
  王秋华凝视吕天良片刻,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王秋华一边抬手摘头上的面罩,一边迈步走向吕天良,吕天良望着王秋华,心中在想:“他是不是将我当成杨玉了?”
  此刻,他仍是杨玉的模样,若王秋华是来杀杨玉的,事情就有些麻烦,须得先弄个明白。
  蓦地,王秋华手一抖,空中洒开一片黑色的粉末。
  吕天良闭住气穴,使出移形幻影绝技,身形晃动,突然消弥于无形。
  闪出十丈之外,掠身抢上风头之处,正见王秋华瞪眼在搜寻消失的吕天良。
  “卑鄙小人!”吕天良怒声斥喝,跃身扑上,一掌拍出。
  王秋华没想到吕天良会在身后出现,前面有毒份又不敢往前跃,只得斜里跃起。
  “嘭!”吕天良一掌击中王秋华右肩背。
  王秋华跌落在三丈外的路旁草丛中。
  “敬酒不吃吃罚酒,怨不得我!”吕天良苍鹰摄兔,凌空双爪抓落,王秋华跃身而起,手中再抖出一团毒粉。
  吕天良无奈,只得斜向翻身滚开。
  王秋华跃入路旁林中,人影一闪再闪,瞬即形影俱消。
  吕天良弯下腰来,用树枝挑起数点洒落在地下的毒粉。凑到鼻孔前嗅了嗅。
  毒粉显红黑色两种。
  红色的带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黑色的带死鱼的腥气,有些刺鼻。
  吕天良识得这两种毒粉。
  红色的叫“酥香散筋粉。”
  黑色的叫“鱼腥变形散”。
  中毒者不仅会因精神中枢中毒而死亡,而且会全身变形,死状十分恐怖。
  这是西域唐门的两种不常见不轻易使用的毒物。
  王秋华自称是阴残门的人,为何又会有唐门极毒?
  他与西域唐门有何渊源?
  他来鹅风堡真是为了取杨玉的首级?
  他久久伫立着,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他脑际闪过一道灵光。
  胡玉凤到小院假石山来,真是去小阁楼会凌天雄?
  也许,事实上她等候的就是假石山洞中的王秋华?
  他弹身跃起,电射般射向小阁楼。
  楼东首第一间房,便是凌天雄的卧房。
  房内还燃着灯,但没有动静。
  吕天良略一犹豫,足一点,白鹤冲天,人已贴在凌天雄的卧房窗旁。
  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窥探男女之间的隐私,更是大忌,据说,偷窥者会被晦气冲煞,逃不脱厄运。
  他不想偷看,但不得不偷看。
  他要证实胡玉凤是不是在凌天雄房中。
  如果胡玉凤在凌天雄房中,那么刚才她在小院庭所言便是事实。
  如果她不在凌天雄房中,那么她便在说谎,事实上她是在等王秋华。
  为防止意外,他将向杨玉和凌云花禀明实情,在赴京启程之前,把胡玉凤尽快遂出鹅风堡。
  他侧转身,用舌尖舔湿窗纸,然后戳了个小洞。
  透过小洞瞧去,闪烁的灯光将卧房景物映入眼帘。
  半垂的金钩帐里,凌无雄搂着胡玉凤在床褥上面翻滚。
  他全身一颤,心蹦到了口腔里。
  尽管他是为了证实事实,一种负罪感仍充斥了整个身心。
  他往后一跃,翻出楼栏,一连几点,已出了小院墙脚外。
  他不知卧房中的凌天雄,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卧房里的假凌天雄,死抱住胡玉凤不放。
  他对胡玉凤早已垂涎三尺,只恨没有机会染指,今日仙女送上门来,他岂肯轻易放过?
  他知道胡玉凤并不喜欢自己,也明白自己替身的低微身份,她今日投怀送抱,其中必有奥妙。
  究竟是何奥妙?
  他懒得去猜想,只要她在自己怀中就行。
  他从凌天雄口中得知胡玉凤城府极深,工于心计,做事心狠手辣,是鹅凤堡内第一个需要小心防范的人,因此,他在惊喜之中没忘了戒备。
  他在刚才的搂抱中,已悄然点住了她的三大要穴。
  他点的正是时候,因为胡玉凤的手指也紧接着按在了他的腰阳穴上。
  先下手为强!他抢先了一步,胡玉凤手指透出的功力,只使他身子微微一抖和咧嘴“噗”地一笑。
  不管是真是假,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成了他的口中之肉。
  假凌天雄三下五除二扒去胡玉凤薄纱衣裙,两只贪婪的色眼直盯着她。
  她没有反抗,实际上她三大穴道被制,也无法反抗。
  她默然地看着他,异样地平静,脸上还透出一丝诱人的笑。
  然而,她的心中却在滴落着泪水,又苦又涩的泪水。
  “凤嫂……我好想你……”他伸出兴奋得发抖的手,抓向她的胸脯。
  蓦地,他从床上跳起,双掌往后猛拍。
  他虽是替身,武功远不及凌天雄,但也是一名一等一的高手,实战经验丰富,反应极为敏捷。
  他感觉得到,身后来了敌人。
  他的感觉没错,房中确实来了敌人。
  敌人就是王秋华。
  王秋华是眼见吕天良离开之后,才从竹林中掠身入房的。
  王秋华原是偷袭,左掌拍向假凌天雄头顶,他料定假凌天雄正在色欲热浪中,不会发觉,一掌便能轻松结束战斗。
  没想到假凌天雄发觉了,而且立即出招反击。
  王秋华厉芒一闪,右臂往下一沉,封住假凌天雄拍来的双掌,左掌仍直拍假凌天雄头顶。
  假凌天雄慌了,一双掌全力猛击,力图将对方推开,以躲避头顶这致命的一击。
  “拍!”王秋华左掌拍在假凌天雄天灵顶盖上。
  这是沉重的、有效的一击,没有任何人的头盖骨能在这一击之下而不碎裂。
  假凌天雄头顶凹下两寸,身子一歪,斜倒到床里角,寂然不动。
  王秋华连退数步,稳住脚跟,左手急忙摘下头罩,捂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胡玉凤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华哥,你怎么啦?”
  王秋华抹去唇边的鲜血,走到床旁,在胡玉凤身上一连点了三下,然后扭过头去,冷声道:“快把衣服穿好。”
  胡玉凤赶紧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搭住他肩头道:“你到底怎么啦?”
  “不要紧。”王秋华猛地推开她,忽然,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日中鲜血又汩汩流出。
  她赶紧扶住他:“华哥,你别逞强,快坐下来,让我瞧瞧。”
  王秋华默默无言地在床沿下坐下。
  胡玉凤把住他手脉用心摸了摸,说道:“你受的是内伤,而且不轻,你先服下我这粒保命丹,然后用本师门‘九还丹’调息十天左右就没事了。”说完,她从衣兜里摸出一粒小药丸。
  “我不要。”王秋华侧过脸。
  “别耍孩子气了。”她扳过他的脸,捏开嘴腮,将小药丸喂了下去。
  他用舌头一舔,极苦,皱皱眉,和着唾液将药丸吞下了食管。
  她贴着他坐下,说道:“没想到假凌天雄的内功居然会这么好,连你也被他打伤了。”
  王秋华摇摇头道:“他这点功夫算不了什么,我不是被他打伤的。”
  “不是他?”胡玉凤睁开凤眼,“那会是谁?”
  “吕天良。”王秋华恨恨地吐出三个字。
  “原来是他。”胡玉凤道:“我早说过你不是他的对手。”
  “哼!”王秋华眸子里闪出熊熊火焰。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胡玉凤急忙道:“我是说他在鹅风堡……”
  王秋华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没说错,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我用神掌、软剑和极毒都没能杀得了他,还险些被他生擒,他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胡玉凤道:“此人心性高傲,十分固执,对我已有疑心,刚才暗中跟踪我,后又到卧房外偷窥,若留他在鹅风堡,恐怕将是我们计划中的最大障碍。”
  王秋华咬咬牙道:“刚才我自信能杀得了他,已报出自己的姓名和绰号,身份已经暴露,一定得要设法尽快除掉他!”
  “嗯。”胡玉凤点点头,“对此人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此事就交给我去办好了。”
  “你自信能摆平他?”
  “能”。
  “就凭你的色相?”王秋华眼中刚熄灭的火焰又窜了起来。
  胡玉凤眼中滚动着泪水:“你也这么看待我?”
  “我……”他支吾了一下,摇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胡玉凤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去京城,我见机行事,决不让他再回鹅风堡。”
  “你已有了办法?”
  “没有,但我相信一定会有的,因为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见义勇为,愿为别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王秋华愣了片刻,冷哼一声:“傻瓜。”
  胡玉凤抿起红唇,阴恻恻地道:“就凭这一点,我一定能要他的命!”
  王秋华伸手指指床里角假凌天雄尸体道:“他怎么办?”
  “后山有个深洞,将他扔到洞中就完事了。”
  “小阁楼少了凌天雄会怎么样?”
  “不会有事。凌云花、吕天良、杨玉和大部分鹅风堡的人,天一亮就要赶赴京城,谁会注意这个病得步不出楼的凌天雄?再说,这个假凌天雄也经常不在小阁楼里,十天、半月根本就没人问。
  “这样就好。”
  “待我们从京城带回凌天雄后,就更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屈死鬼了。”
  “好。”王秋华从床沿站起,“有情况我会到京城与你联络。”
  胡玉凤关切地道:“你的伤……”
  王秋华截口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伤奈何不了我。”说罢,伸手就去抓假凌天雄尸体。
  胡玉凤捉住他的手臂:“华哥,再陪陪我。”
  “不行。”王秋华道:“这里不能久留,若此刻被人发觉,定会坏了大事。”
  “不会的。”胡玉凤柔声道:“小阁楼早已将仆人支散,鹅风堡的人都忙着准备启程,不会有人来的。”
  王秋华没有说话,但仍在拖假凌天雄的尸体。
  “华哥!”胡玉凤拦腰抱住王秋华,“我爱你!真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的心中只有你……”
  他身子仿佛僵硬了,心火在燃烧。
  他听得出她说的是真心话,没有世俗的顾忌,没有有意的做作,只有真情的流露。
  他咬住嘴唇使劲地推开她,将假凌天雄扛上肩头。
  她流着泪,拦住他。亮眼里闪着光芒:“我爱你我需要你,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他默然无声。
  “请你告诉我。”她牢牢地盯着他。
  他瞧着她,沉声道:“好,我告诉你,我被你丈夫阉了,在你面前我已不再是个男人。”
  “我知道,但我不在意。”
  “你胡说!”他朝她低声吼道:“我是个废人!一个不中用的废物!已经没有办法和你亲热!”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永远爱你,我不会忘记王府西厢院的那个风雨之夜。”
  “可是……”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那个怪物,为你报仇雪恨。”她话音顿了顿,眼中闪出异光,“我要报仇!我要不惜一切手段让你成为武林霸主!”
  “凤姐!”王秋华将肩上的假凌天雄摔到地上,张臂把胡玉凤搂到怀中。
  血泪与邪恶结合在一起,得到的不知将会是什么?
  二十二、他还能回来吗
  杨红玉还没有睡。
  灯光照着她红扑扑的脸。
  她显得有些兴奋,三年来眉宇间积郁的阴霾也被兴奋所冲散。
  吕天良扮装杨玉,一举一动,无不极像,神姿风采,别无二致,令鹅风堡人精神大振。
  她当然也不例外,她为他的成熟而感到高兴。
  然而,使她更高兴地是,他在她这里住了三夜。
  这是三个甜蜜的夜,令人情思缱绻。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与他竟也有说不完的话。
  三夜实在是太短,匆匆而过。
  明天,他就要与爹、娘一起赶赴京城,去劝说楚天琪放弃叛反阴谋。
  刚相聚就要分离,多少有些遗憾,但遗憾中充满着希望。
  吕天良告诉她,京城劝说楚天琪回来之后,他将留在鹅风堡,留在她身旁,从今以后两人再不分离。
  这是爹和娘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这也是三年来,她一直解不开的心结。
  吕天良是否真愿意与自己和怀玉过一辈子。
  是缘长相聚,是孽必分离。吕天良与自己是缘还是孽,是否像自己与楚天琪,像爹和娘一样都是孽缘?
  心结解开了,心中便充满灼炽的情感。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和兴奋过。
  她期待着今夜,期待从京城归来后的明天。
  床旁木椅上放着一个小包袱。
  那是吕天良的行装。
  尽管吕天良是以杨玉的身份赴京,行装早已由陈青志准意好了,但她还是为他另外准备了一个小包袱。
  这是妻子的一份心意。
  老人们说,丈夫出门,有妻子的祝福,此行便会平安吉祥。
  为此,她还特地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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