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这是怎么了。
水中摇曳的莲花恍若在微笑。岸上,却是隐含在枝头的点点茉莉。都是那么的美。可这一切,都是遥远的。胤禛的心里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会永远忠诚于一个女人,而女人的一生却往往只守候一个男人。
一池清莲,将他们,隔得如此之远。
大婚!
天还不亮,胤禛就已经醒了。这一宿睡得很浮,又作了好多梦,让他怪懊恼的。好不容易坐起来,又忍不住转身趴回床上,头在枕上蹭了蹭,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在皇额娘身边撒娇的样子。却听外面小太监苏培盛尖声尖气道:“爷,您醒了。今儿是大好的日子,早些收拾吧。”一听这话,胤禛不禁一个激灵。对啊。今儿不就是,八月十六! 荒荒张张下了床,抬头便见昨天费扬古家送进来的妆奁中的那一对红玉五彩梅花瓶就摆在几上,熠熠生辉。可不是吗。一切都是这样真实啊。他今日就要成亲了。首领太监带着苏培生他们早就等着他,重秀,韶华这几个人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生怕各处有差错。胤禛看来看去,好像只有他一个还没事人儿一样。谢嬷嬷早过来,跟在他身后不住的叮嘱,仔细到极致。胤禛一下子唬住了,心里直打退堂鼓。谢嬷嬷如何不知他那一点心思。大家一乱,他心里就不如意。虽说它自己也紧张得很,还是笑过来安慰这个傻孩子。
“爷可千万别乱。一会要去慈宁宫乾清宫那边。外面其他的皇阿哥们都等着看您呢!其实也没什么,您想,小宁子那丫头还不知在家里乱成什么样呢?”说罢,观察着胤禛的脸色。 果然胤禛一听“小宁子”三个字,就忍不住“噗嗤”一乐。看众人都注意他,又忙正了色道:“以后可不能乱说了。”
“呦,对了。以后就是福晋了,‘小宁子’就不是我们叫得了。爷现在就会护着人家了。”重秀一旁笑道。心里却是一阵发酸。韶华帮胤禛整理衣服,一身华贵吉服,更衬的胤禛颀长的身材英挺神气,加上他面白如玉,惹得韶华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笑道:“爷,天底下哪有您这样好看的新郎官儿呀!”
胤禛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被他们这样瞅来瞅去的。笑骂道:“你越发会耍嘴了,就和重秀丫头学的胡说八道。昨个儿要你做的事情做好没有。”
“爷吩咐的,哪个敢不做。那几盆茉莉,奴婢这些天精心照料的。今个儿又有好多花苞呢,单等晚上开了不是。”韶华说完,看胤禛还没有反应过来,更觉得好笑了。
这一边,恪宁自是起得更早。丫鬟嬷嬷们站满了一屋子。这一天做的最要命的一件事就是开脸了。先用剥了皮的鸡蛋在脸上推过一次。再用棉线一点一点地绞,麻烦不说,最主要是痛。恪宁已经叫了好几次,脸都麻木了,好不容易忍下来。肚子饿也不能吃什么。又是要忍着。跟在费扬古夫人身边的六个最贴身的丫头,现在全在这边。专门负责打点格格的新婚吉服,各样首饰。宫里来的刘公公专侍梳头。恪宁坐在大梨花木的妆台前,一动也不能动。生怕有一点差错。不过几日,被这些繁文缛节压得已经喘不过气,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幸好衣服的腰身还很合适。只觉得眼前全是人。站着的,跪着的,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格格,您出的汗把妆都花了。”小丫头贵生在一边嘟囔着。
“那你还不给格格打扇!叽咕什么!”阿奇守在恪宁身边,,皇帝已经下了恩旨,准阿奇随恪宁一起入宫。
这边还混乱了大半日,宫里面行迎娶礼的队伍已经出来了。虽在初秋,这一天却算不上热。壮观的皇家卫队是最近难得一见的场面。只不过清了道,老百姓只能远远看着。可是年轻皇子优雅俊逸的身影还是引来了他们由衷地赞叹。胤禛骑在马上,刚才慌乱的心绪还没有平静下来。可是在喧闹的喜乐中,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实在忍耐不住,眼睛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衣服平整,仪态端正。到底是什么,被他在不经意之间忘在了身后呢?一阵微风从他耳边掠过,那轻微呜咽般的声音。他忽然不敢回头去看,看那曾经令他黯然神伤的温柔的叹息。他抬头,前方是他心里曾偷偷幻想过的未来,抛掉身后的一切,任骏马带他驰骋在迷醉的梦中。那是多么美好!
他的新娘在等他。他只能把所有的身心给一个人。不是吗?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他应该听从自己心的呼唤。他唤醒了自己。然而,远处人群中,一个隐约的身影却在他眼峰看过去的霎那,悄然转身。他也许看到了,也许没有。他告诫自己,他正在走向一生的幸福。所以,他把那身影当作往日记忆最后的闪现。封存在他自己都忽视的角落中。
费扬古府门外大概从没有这样的壮观。胤禛第一次觉得那些红色的宫灯是那样得好看。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自己单薄弱小的像一片叶子。他对这种感觉不禁有点想笑。他想起早晨父亲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可不喜欢父亲说的那句“一定让她听你的话!”好像他会管不住恪宁一样。
在行完迎娶礼之后,他便可以回宫了。之后八位宫廷女官将随护军来迎新人。恪宁在镜前最后看了一眼发髻上的绒花。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过了今夜。她将是一个崭新的恪宁。再也不会被过去禁锢了。她的生活将是新的,包括她自己。
“恪宁,”一双柔嫩的手搭过来。她抬头,竟然是靓儿。这是皇帝的安排吧。“嫁入皇宫就像是回家了一样!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靓儿微微一笑,轻轻将大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搀起她,迈出闺阁的门槛。
“宁儿。”
忽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她想要回头,可是被靓儿拦住了,“不要往回看,那不吉利的。”她轻声对她说。“迈过这道门槛,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
“迈过这里,前面就是新的道路了。你想想,他在前面等着你呢!”
华丽的轿辇,缀满金丝彩凤的图案。尊贵艳丽的新娘,真的犹如浴火新生的神鸟,骄傲的领受万人瞩目。她那冰雪般洁白的额头,她那北极星般璀璨的双眸,她那散发着茉莉清香的红色吉服,醉倒了,紫禁城冷漠的夜色。
红烛灯火的掩映下,女官们引着她进入新房。虽然遮着喜帕,可是这里,如她想象的一样,并不觉得陌生。在灯火的味道之后,她能嗅到那一缕熟悉的花香。无疑,这是有心的人为她精心准备的。她并没有等多久,吉时将至,她仿佛已经能听到胤禛的脚步。不过,他在门口稍候了一会儿。吉时到,他终于用那秤杆挑起了那挡住她娇容的盖头。不知道会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称心如意。恪宁忽然没有勇气抬头了。她本该这样害羞的。可是,胤禛也觉得尴尬。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才开始打量他的新娘。他的耳边有无数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他们仿佛距离很遥远。他混混沌沌的听从她们的安排。规规矩矩坐在恪宁身边。随即,帐子放下了。红烛影下,昏暗中,微垂头的恪宁忽然鼓起勇气悄声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这一瞬间的黑暗,让胤禛有点猝不及防,他声音有一点干涩道:“我,想起了额娘。”接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以。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他马上回问道:“你呢,这一天,你都在想什么?”
“我?”恪宁忽然想起刚才的幻觉。一时语塞。幸好,红帐又被拉起。他们都用种在做戏的感觉,心里巴不得她们快快离开。到了吃子孙饽饽,胤禛明知道接下来那个字要自己说,可是,吃了一小口之后犹豫了半天,才怯怯的溜出一句“生”来。反而惹得大家想笑了。原来平时我行我素惯的四阿哥竟然也有这样任人摆布不好意思的时候。恪宁也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拿眼偷偷看过去,见胤禛脸红红的很不自在。好在,众人终于退下。掩了房门,此时,这里竟然真的就只剩他们俩人了。
“你有没有看到那些茉莉花。我让韶华照顾了很久。”胤禛终于恢复过来。转过头,静下心注视着恪宁。
“刚才已经想到了。你一向都细心的。”恪宁迎上他的眼神。没想到只是几个月不见,却好像两个人都变了好多。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好久,却又不知道到底想说些什么。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其实也没有那么久远。怎么,就会走到了这一步呢?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恪宁回过头去,不敢看他的表情,“你真的希望是这样吗?娶我,是可怜我?怕我死在蒙古吗?”
“嘘!”胤禛忽然紧紧拉住她的手,“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是什么时候?宫里的规矩你也忘了?不说不吉利的。”
恪宁笑笑,不再问下去。过了一会,他却自己开口莫名问道,
“你喜欢你的眼睛吗?”
“眼睛?”恪宁回过头看他,却惊异于他眼中的神采。“我没有想过啊。”
胤禛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有时候我们的确不在意,但是如果让你失去自己的眼睛,你一定死都不会愿意。只有当你自己看不清楚了,你才会想起,原来你的眼睛那么好,你一刻也不能和它分开。”说着,他停下来,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喜欢如宣,就像当年喜欢母亲,喜欢祖母那样。我想要依赖她们。因为她们会给我温暖。不让我寂寞。我想我总是需要这样一个人,她愿意在我身边,陪伴我。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长久。可我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接受。有时候我责怪自己,当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珍惜过,当我失去了,我又会……”他忽然噎住,身子有一点抽动,“不由自主地,怨怪她们,怪她们抛弃我。可是,我明白。是因为我不曾努力过,不曾真正努力去挽留,或者说,如果我拥有过幸福,我就应该珍惜,极力保护她,并且为此感谢上苍。”
他看着恪宁,忽然缓缓的低下头去,不知道是不是很少这样流露出真情。他突然不知所措了。他扭过头假装看着窗外,可是他拉着恪宁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恪宁还不曾见过这样的他,这样脆弱,这样坦诚。可她不知道说什么。他经受那些幸福和悲伤地时候,她还在母亲的别院中,想念着她的如宣姐姐。而此时,她多么希望,他们曾经一起拥有那些难忘的记忆。而那些记忆中其实并不存在她。但她要分享,分享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快乐,以及他们未来的美好。她要从此时此刻开始,让他们的记忆中只保有彼此。
她靠过去,轻轻将头倚在他清瘦的肩膀上。她想要给他那种温暖和安宁。她觉得她有能力,能保护她的男孩。
“我从你那里看到很多,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就像宽广的草原和没有边际的大海。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可怜你,而是因为,我需要你。我从你那里看到希望和未来。不恐惧,不认输,不放弃。也许我真的没有像思念她们那样思念过你,可是,我却不能没有你。你就像是我的眼睛,我怎们能够把它送给别人呢?”他低声说着,过了一会才有勇气将手搭在她身上。窗外明媚的烛光闪耀进来。远远还能听到喧闹的人声。他真希望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
“我会做你的眼睛的,做一双永远明亮的眼睛。”
小羽裳
“多情去后香留枕,好梦回时冷透衾。”
娇媚的女子,一身黄衫,犹如翩翩仙子。莺喉婉转,身段柔美。一开口便赢得全场喝彩。加上她眼神上颇有功夫,一个媚眼飘过去便将底下男人们的心都掠了去。
“只可惜,这曲子太香艳了。人也过于媚了。这样的东西,怎么上的了大台面。”一个年轻的华服公子坐在一边悠闲镇定的品着茶,旁边另两位也是衣着华贵,举止不俗。这三人正谈笑间,忽然其中一个一脸的惊讶。忙的抓住刚才说话的男子道:“八哥,你看那边那个人的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八皇子胤禩,那两位则是九皇子胤禟、十皇子胤礻我。而他们正在看的则是窗边一张桌旁另一位年轻男子。这男子身形略显瘦小,正巧背对着他们。正在向窗外看着什么。几乎在同一时,他们认出了那是谁。胤礻我刚站起身,却被胤禩按住。
“等等,不要打搅她。”
胤禟也急了,道:“她怎么溜出来的,这也太离谱了。万一出了事,皇家颜面何存?”
胤禩一笑,努努嘴,“没看见吗,阿奇那丫头跟着她呢!凭阿奇的功夫,京城里有几个人敢把她怎么样?我们过去是多余,又多有不便。此事万万不能让四哥知道。谁要说出去,我就不把他当兄弟看了。况且,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说罢胤禩微微一笑,又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起身出去,那两个自然闭了嘴,跟着出去了。
原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已为人妇的恪宁。当今皇四子的福晋。只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叔子们发现了。仍然像个孩子一样在桌边出神的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京城的繁华让人忍不住赞叹。
“阿奇,你看!”忽然,恪宁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的趣事一样,伸手指给阿奇看,“那边有耍杂耍的人呢!我们过去看。”
“格格,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爷该回来了。到那时可就兜不住了。”阿奇一边劝阻,一边急得直冒汗。可恪宁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瞎说,好不容易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家了,还管得了那么多。爷一时半会回不来,听说娘娘找他过去了。”恪宁无意地说着,已经拉着阿奇下来。
阿奇听了却不由得一愣,身在宫外的她,怎么会对皇宫中发生的一切这样的了如执掌呢?她正思索着,恪宁已经快步跑去看杂耍了。
就在这时,恪宁忽觉身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戴着小花猫面具的小女孩子,恪宁一见是个孩子,忙不迭扶住她,笑道:“小妹妹,没有撞疼你吧?”
“没有事的,这位公子。”说着,小姑娘将小脑瓜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恪宁竟然凝住了一般,眼前,这样一个空灵美好娇小的面容,柔嫩的肌肤恍如新鲜的水果,一双鸽子般的眼睛,好像透过很久远的时光看着她。还有眼角隐约的一颗泪痣,像一种似曾相识的淡淡的哀愁,渐渐向她袭来。她几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孩子。
“你……”她似乎失语了。这个女孩子,她……
“没有关系的,公子,我不疼。”小女孩镇静的看着她,一点也不羞怯。好像还带着一点欣赏和赞叹的目光。“公子,你是京城人士吗?”
一阵愕然之后,恪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是的,我是京城人士。”
“我听娘说,北方人都生的粗糙厚重,可是公子,你真的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了。即便在南方,也不曾见过呢!”小女孩忽然透出讨好的笑容。令人意外的妩媚。恪宁看着忽然有一个想法,这个孩子长大了,也许会颠倒众生的。
“你不相信我吗?我听戏文里说的,倾国倾城,佳人难再得。”
“那是形容女孩子的。”恪宁温柔的打断她。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她们好像很熟悉。
“羽裳,羽裳……在哪儿呢?”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向这边看过来,果然,是在寻找这个可爱的女孩。原来她叫羽裳。
那男子来到近前,已经急不可耐:“怎么可以乱跑出来,让爹爹知道,麻烦可就……”就在他用眼风一扫旁边的恪宁时,他顿住了。
“看,哥哥,你不要急,你看看,哪里见过这样俊俏的男子啊?”小女孩仍然不依不饶。那被称呼为“哥哥”的男子果然仔细打量着恪宁。阿奇在一旁立刻紧张起来。却见恪宁落落大方道:“这位相公,可要看好你家妹子。不要让她这样乱跑才好。”她说完才抬头好好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子。
好一幅气派的长相。身材魁梧又不显笨拙,方正的脸膛,气色红润。石青色的长衫,朴素却穿得不失一点身份。一脸端正气质,让人敬慕。这样的一对兄妹,可见不是长于一般人家。
阿奇在一边见天色不早了,忙拉着恪宁回去。见恪宁要走,小姑娘却恋恋不舍,甜脆脆的声音道:“公子,我以后要是想你了,找不到你怎么办。”
恪宁一听,乐了,“小妹妹,若是有缘之人,日后自然能够相见。就看老天给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