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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堪设想了!”
花卿影见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倒有了几分探究之心。
“对了……”花卿影喝了一口热茶,“咱们院子里今日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花卿影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韩氏必定还有后招。
碧珠听了这话,赶忙走过来,低声说道:“姑娘英明!”
良辰有些忐忑的往仁德居走去,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慢了下来,十分畏惧即将面对的一切。
人都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如今良辰就有这种感觉。她突然发现原本自己最喜欢的花园,今日看起来居然是处处是残枝败叶,显得颓废异常,只让她觉得更加的烦心。
她随手摘了一朵尚且在枝头摇曳的残叶,心不在焉的一手捏着。
今日发生的种种,虽然表面看上去和自己这个丫鬟没有任何的干系,可是以韩氏的精明,现在一定已经发觉了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
从自己离开,到韩氏另作手脚,这段时间的空白只有自己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她本想着慢慢走,起码晚一刻面对韩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好。
可谁知,她正在踯躅之时,陈嬷嬷却一摇三摆的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抹讥诮。
她心里一惊,连忙福了个半礼,说道:“陈嬷嬷,好巧,我正预备着要回去呢。大奶奶已经回到胜意居了。”
她的心里有几分心虚,她拖了这么长的时候,去胜意居来回两次的时间都足够了。
陈嬷嬷柳眉一竖,嘴角边溢出了一声冷笑:“一点都不巧,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太太等着正着急,你倒是悠闲得很。”她看着良辰手里那朵已经残败的不像样的叶子,心中满是冷然。
良辰赶忙扔到掉手里的叶子,勉强的笑着说:“陈嬷嬷恕罪,我怎么敢故意拖延,都是大奶奶院子里的碧珠,愣是拉着我问东问西的说了半天。”她偷偷看了看陈嬷嬷的脸色,心里更加不安了。
陈嬷嬷是韩氏最最信任的身边人,她跟在韩氏身边已经二十多年。可以说,陈嬷嬷的态度就代表了韩氏的态度,而今她对自己如此的不客气,这是之前没有过的。可见韩氏必定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了。
陈嬷嬷没有多说,只是转过了身,头也不回的迈步向韩氏的院子走去。
良辰犹豫了片刻,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良辰跪在堂上,微微抬起头,就能看见韩氏正微微皱着眉头坐在一张矮榻上。
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约莫七八成新的暗红色蜀锦衣裳,下面则是淡青色的马面裙,虽则不似平常那边富贵逼人,却显得清爽又优雅。头上的那些繁复的首饰已经撤掉了大半,只留下了一只做工精细小巧的白玉梳子和一只拢着头发的白玉簪。
面上几乎是粉黛未施,虽然细看之下能找到几丝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皱纹,可是却反而增添了三分成熟的风情,使得她的风采少了三分凌厉,添了五分的妩媚和平和。
可是此时,她的模样却一点都不平和,那双形状美丽的凤眼微微的眯着,有些冷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良辰。使得良辰居然微微的生出了一层的冷汗。
“太太,奴婢知道今天行事不妥当,还请太太责罚!”良辰先是磕了一个头,随后就像是因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一般,主动认错。
韩氏秀眉一挑,说道:“你这是承认和那小贱人沆瀣一气算计我了?”虽然是疑问句,可是却是肯定的意思。
良辰吓了一跳,赶忙磕头说道:“太太怎么会这么说!我哪里有这样的胆子!这是谁乱嚼舌头,可是要下阿鼻地狱的!”上何讽号。
陈嬷嬷的脸抽了一抽,面色有些不自然。可不就是她撺掇着韩氏,相信这事和良辰有关系的吗?她这是希望韩氏早日厌恶了良辰,就能早日嫁给她的儿子了。然而,她这点子小心思,却是不敢和韩氏多说的。
她冷冷的说道:“你不要巧言令色,如果不是你反水或者是出卖了太太,大奶奶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骗傻子呢?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
“怎么,难道不是绣娘为了钱财迷晕了大奶奶,然后又锁上门偷偷溜走的吗?”良辰故作惊讶的问道。
“当然不是!从你被大奶奶支出来到事发这段时间,只有你才能有时间接触到其他人!这样的说辞只能瞒得了一时,可是依照太太的英明,就怎么会被你们蒙骗?你还不从实招来!”陈嬷嬷越俎代庖又接口说道。
韩氏没有做声,因为陈嬷嬷的话也的确是自己想要问出口。
良辰连忙摆手说道:“您就是再借奴婢一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背叛太太!陈嬷嬷,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她义愤填膺的说道。
她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她赌咒般的说道:“太太,奴婢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事情让大奶奶起了疑心,也没有发现大奶奶之前有什么不妥。您要相信我啊,我从她那里离开之后就直接找陈嬷嬷报信去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啊。”她的眼神却又有些散乱,好像有点心虚。
陈嬷嬷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指着她对韩氏说道:“太太,这丫头眼神不对,分明就是有事情瞒着你!干脆给她上刑!”
一听到上刑两个字,良辰立刻抖如筛糠,吓得小脸煞白,连忙晃着脑袋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的啊。”可是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战抖。
陈嬷嬷自以为是逮到了对方的错处,越发的得意,就越发大声吆喝着要给她上刑罚。不过片刻,真的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手里拿着粗麻绳,走了出来。
良辰一见这个架势,这才好像是吓得心惊胆战一般,连连磕头说道:“太太赎罪,奴婢说,奴婢说!奴婢的确是没有直接去给陈嬷嬷报信,那之前,奴婢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还不快说!否则这板子挨到身上的滋味可是不好受!”陈嬷嬷恐吓道。
“奴婢,奴婢,今天有些肠胃不适,就先擅自跑去上了个茅厕,因此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良辰有些哽咽的说道,“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怎么干忤逆太太的意思!奴婢的父亲和娘亲还要靠太太照顾!”
“茅厕!”韩氏听了良辰的赌咒发誓,脸色渐渐缓和。良辰说的对,她的父母还捏在自己的手中,她又在怎么可能有胆子背叛自己。
她看了看陈嬷嬷一眼,似乎是在确定。
陈嬷嬷细细想了想,却想起来这几天良辰的身子的确是不舒服,总是跑茅厕。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良辰见到此时,韩氏的神色才彻底的缓和,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想起之前花卿影和自己的对话,她不由得暗自赞叹花卿影的未卜先知。
花卿影当时就告诫良辰,一定要坚持,咬紧牙关说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是也要做出一副惶恐心虚的样子,当韩氏一再逼迫,没有退路的时候,再吐口说出自己的隐瞒的事情——即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私自去了茅厕。
这样既符合韩氏的心里预期,又不会真的对良辰造成任何的实质性的伤害。韩氏就会以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应该就会放过良辰了。
认了小错,才能躲过大祸。
良辰心里松了一口气,偷偷抬眼看了韩氏一眼,果然见她眼中露出了一抹得到真相的了然和满意。
良辰不由得更加卖力的磕了一个头,哽咽的说道:“太太,您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背叛太太呢。这次的确是奴婢有所疏忽了,请太太责罚!还请您不要被人蒙蔽,无故的就疑心我。否则我就此一跪不起,以表明我的心迹。”
韩氏见到她这副涕泪具下的可怜样子,心里更加满意,越发的确定这次可能只是陈嬷嬷疑神疑鬼。
她对着良辰说道:“你起来吧,我相信你就是。这次你的确是有行事不妥的地方,以后一定要注意。我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怀疑你呢?”然后不免就有些埋怨的看了陈嬷嬷一眼。
陈嬷嬷的心里也很无奈,她明明就是看出韩氏有了怀疑良辰之心,她才顺水推舟的把韩氏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可是如今,却又被当成了挑拨离间之人。
陈嬷嬷不动声色的挥手让那两个粗壮婆子赶紧下去,又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说道:“良辰姑娘快起来吧,咱们太太一向是最器重你的,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快不要赌气了。”她赶忙上前要去拉良辰。
良辰本也不过是一番赌咒发誓求得韩氏的信任罢了,又怎么会真的就长跪不起,她也就坡打滚,顺势而起了。
韩氏又回复了那一副沉稳高深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不要这么好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不过如今你也看到了,那大奶奶不是个好相与的,虽然她说这一切不过都是巧合,可我却不相信,怎么会这些巧合都恰巧发生在她身上。”
良辰脸上都是恭敬,又做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心里念叨的却是,你虽然如今已经发觉到人家的不妥,可惜却是没法预料而大奶奶真正的心思!
韩氏接着说道:“方才让你送她回院子,并非只是让你去看看她的真实情况这么简单,我是另有安排的。”
说完她就说出了需要良辰去做的事情。
良辰听了这话,大惊失色。
虽然她心里感谢花卿影相助之恩,有心帮衬,可是如今她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给大奶奶报信的,这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大奶奶再聪明、再有能力,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也不能说得清楚,更何况,她如今肯定是还蒙在鼓里!
难道大奶奶是注定无法度过这个劫了?
第053章 先看表妹,再看妻子
身在胜意居的花卿影还不知道,韩氏居然又在马不停蹄的算计她。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扮演着一个虚弱的受了惊吓的大奶奶的角色。
可是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突然她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小动物在偷偷行走的感觉。
花卿影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的微笑,眼睛也染上了喜悦,嗤笑着说道:“你终于来了。”
随即她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咳咳。老夫这不是过来给大奶奶诊脉吗?”
花卿影撇着嘴慢慢起身,说道:“真是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冒充老人家?说,你把孙老先生怎么了?”
她看着大摇大摆坐在自己床头的常亦欢,真是有些不知道该喜该悲。
“没什么!不过是给他老人家下了点泻药,要吓唬了一番,然后我就来了!”常亦欢看着花卿影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也不枉他“冒死”闯进来这一回了。
“你没什么大事吧?”常亦欢还是不放心,又开口问道。
“老先生不是给我诊脉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样?”花卿影被常亦欢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扭头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了这个荒唐世子的面前,总爱说些孩子气的傻话。
可是每当她发觉的时候,往往悔之不已。又无可改变了。
“我不过是跟着任老头儿学了些皮毛,哪里真的会什么歧黄之术?再说了,我这还不是关心你吗?”常亦欢一见她眼波流转,妩媚之态毕现,顿时觉得爱不释手。
花卿影一时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心头如小鹿乱撞,只是用手揪着被角。
“对了,你扔在地道里的金簪和耳环,我给你捡回来了。”常亦欢从怀里把一个布包给掏出来。
花卿影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和他大眼瞪小眼:“诶?怎么少了一枝金簪?”花卿影看着那几样首饰,有些奇怪的问道。
“想是掉在哪个缝隙了?这我哪里知道?我那时候急着将那个缺心眼的蒋宏珏弄走,哪有时间关注这些事情?”常亦欢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想他也未必就希望如此。只怕也是被人给算计了。”花卿影冷笑着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今日这分明是两个人在一起算计我呢!”
今日,那被某人安排着过来通昏迷的花卿影相会的男人可不正是蒋宏珏这个小叔子?
常亦欢点点头:“正是的。我后来让人去问那蒋宏珏,他倒是一脸的懵懂不知。只说是有丫头引了他过来,他稀里糊涂的进了屋子里之后,就被人给反锁了门。但是……”他心里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蒋宏珏虽然是被算计了,但是他未必没有那个龌龊念头!
他是个男人,那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是绝对不会瞒过他的眼睛的!
花卿影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反而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也未免太巧了吧?”说完这话,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和常亦欢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又往床里面蹭了蹭。上页大弟。
常亦欢虽然心里舍不得,然而,能够这般和她笑语晏晏的相谈,已然是如同做梦一般了。
他心里明白得很,若不是因为今日这相助之恩。只怕连这份亲近都是不能有的。
更何况,这小女子虽然瞧着柔弱,然而却是个犟脾气的,可万万不能用强。
“我有事情要出京,就顺便过来看一看锦绣阁的情况,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你这件事情。”其实,他是因为得了常老掌柜的飞鸽传书,知道紫瑶拿着玉牌到那锦绣阁说明有事需要相助,一时按捺不住便飞奔了两天一夜而来。
然而这些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让花卿影不自在的。
“嗯,亏得你来了!这次你的确是我的大恩人!”她也是大意了,只顾着提防明显言行不轨的绣娘,却忘了注意那茶水和点心。也是料不到。韩氏和韩素素两个人居然会分别同时对她下手。
看来,她还真是成功的成了这蒋府中的女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你可知道那两个女人到底为什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你?”常亦欢的语气中带着寒意。
“这事情,我还是自己解决。多说无益。”她和这两个人的纠葛恩怨,前世今生,又岂是一言半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你瞧着我那锦绣阁可好?”常亦欢又问了一句。
“倒是不错,就是名字俗气了一些。”花卿影也是听紫瑶说起才知道,原来常亦欢居然是这锦绣阁的主人,否则她又怎么会大喇喇的在明知道可能有蹊跷的情形下过去?只可惜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对姑甥的无耻程度,差点着了道儿!
常亦欢一笑,说道:“俗气些好。那地方不错。将来我送给你!”
花卿影听了,心里一动,刚想要推辞,却听见外面隐约有脚步声响起。随后就紫瑶扬着声音说道:“大奶奶,大爷回来了!”
花卿影急忙给常亦欢使了个眼色。
常亦欢也知道再待下去只怕是不方便,就恋恋不舍的看了花卿影一眼,然后又从另外一侧窗子钻了出去。
“这丫头莫不是疯了?怎地说话声音这么大?真是没有规矩!”蒋宏琛推门进来,不问花卿影情况如何,却是只顾着呵斥紫瑶。
花卿影将手里的首饰掖在枕头下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大爷,您来了?”
蒋宏琛这才醒过神来,赶忙走过来,状若体贴的问道:“你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着春闱的事情,这才抽空来看你。我听表妹说,你当时晕倒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若是有个什么,那可如何是好?”
听表妹说?
这么说来,她出了事情,蒋宏琛这个做夫君的竟然是第一时间去看了韩素素,然后才“抽空”来看看她?
还真是情深意重!
只不过,这份深重的情谊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花卿影即便是早就已经看透了蒋宏琛的虚伪本质,仍旧难免觉得齿冷。
既然如此的喜欢韩素素,何不娶她为妻?
为什么还要答应将她花卿影娶进门?
一面享用着她的嫁妆带来的巨大财物,一面却又对拥有这财富的人嗤之以鼻。
这不是当了婊子立牌坊是什么?
他们整个蒋府就是这世间最大的白眼狼!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不舒服了?”蒋宏琛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头,而且这些日子他的确是根本就没有关注过花卿影的情况。
这个妻子对他来说,除了带来大笔财物之外,实在是可有可无。
更何况,在他心目中,这个女人就算是柔顺乖觉,不怎么惹人讨厌,也不过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商家之女,又怎么比得上满腹诗书的韩素素能够同自己琴瑟和鸣呢?
然而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曾经不停的叮嘱他,一定要暂时善待花卿影,他便也不好太过,便主动伸手摸了摸花卿影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别碰我!”
谁知道,他的手刚刚碰上她的头,就被她用手直接挥开了!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惊呆了。
蒋宏琛错愕的看着花卿影,似乎不明白一直那样仰慕而渴望他的人,怎么会突然变了嘴脸。
花卿影有一刹那的慌乱,随即便低着头解释:“我……我觉得不舒服……我怕有人给我下了药……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很烦……”
蒋宏琛虽然很是不悦,然而,却是不愿和一个妇人一般见识。
他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就歇着吧!”
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花卿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知道今日自己是做得过分了。
若是这般沉不住气,将来要如何能够对付凶狠的韩氏、狡猾的韩素素还有这虚伪的蒋宏琛?
正当花卿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却是听见外面有人说道:“参见太太。”
随后又听到碧珠对人说“大奶奶如今还在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