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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既然你一定送死,那我就成全你,吸干你的精魄,让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凤池气极反笑。她不敢把慕容紫英也拉入炼炉中,因炼器如同炼丹,少一份材料不可,多一份材料也不可。
慕容紫英的身形突然如充了气的球一般膨胀起来。那迦以为他中了凤池的法术,正想开口叫喊,忽听凤池惊恐地叫道:“你疯了!金丹自爆,你不要活了么?”
金丹便是修到结丹期的修真人体内的内丹,那是经过无数年的修行将体内的精、气、神修炼凝结而成,是修真人力量精华的浓缩,一但强行压爆,那就好比修真界的原子弹,修为再高的修者都不敢面对。
但是,金丹同时也是修真人魂魄寄托参与修炼的地方,一旦爆破,不但肉身会粉身碎骨,魂魄也将化为乌有,不但不能夺舍重生,也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所以,只有到了绝无生路、欲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地步,修真人才会用上这个损人不利己的手段。
那迦得知慕容紫英的异状便是欲自爆体内金丹,顿时也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也顾不上还抓着自己的凤池,只想着掰开慕容紫英的手让他离去。可随即想到,金丹自爆一旦开始便绝无中途停止的可能,手一颤,便觉得真是浑身都凉透了。
“你想活么?”慕容紫英却显得不紧不慢,仿佛不知道定时炸弹已经启动。“你如果想活就快将我们放开。”他知道只要破空斧不动,凤池便无法离开炼炉。金丹自爆再加上炼炉爆炸,哪怕神器也绝难幸免,而身为器灵的凤池没有了灵体依托之地,没有了力量来源之泉,也只有消散的下场。
果然,凤池根本不需要思索就做出了选择。完成血祭增强力量固然重要,可又有什么比得上保留元神重要?
“快走!快离开!”她把那迦和慕容紫英一起丢下,甚至解开了那迦体内灵气的禁制,担心她走不了慕容紫英也就不肯离开。
“那那你快走!”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慕容紫英对那迦说道,自己却半步也未移动。
“不!你不能这样!”那迦哭喊着拉住他,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呢?“未央!未央你快来啊!”
“那那你快走!我就要坚持不住了!”为了抑制住内丹的力量,慕容紫英的模样变得更为可怕。既然不可逃脱,那他就宁愿带着凤池一起下地狱,这一次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这一次只是为了那迦。
“骗子!你这个骗子!快滚开!快滚开!”凤池在炼炉上方焦躁地扭动身体,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蚂蚁还有可能爬离热锅,她又能怎么办?“那那,求求你,快来把破空收了,这一次我不敢骗你了!”
“魔女!长乐爷爷我跟你拼了!啊,紫英你怎么了?”叶长乐举着玉蛟剑冲了进来,见到慕容紫英的惨状不由一愣。
“长乐,快带那那走!这里要爆炸了!”慕容紫英见到他却是不由大喜,否则,为了不伤及那迦,他只能放弃毁灭凤池独自离开。
叶长乐还没得及反应,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并非慕容紫英体内金丹爆炸,而是圣火堂顶上破开一个大洞,一黄一紫两道身影飞驰而入。
“未央!”那迦惊喜地叫了起来,可还没看清飞在前面的究竟是叶未央还是帝俊,就见一道奇异的白光向她照来,刺目的光芒不仅让她闭上了眼,还让她整个大脑都跟着扭曲起来。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那!那那!”
那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睁开眼睛。
“紫英!紫英!你没事……”眼前的慕容紫英依然那么俊美,不但没有粉身碎骨,连被青焰火灼伤的痕迹都不见了。
“我是在做梦吗?”那迦有些糊涂了,是她刚才做了一个恶梦,还是现在正在做着美梦?
见她醒来,慕容紫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不,不是做梦。是我,我们在一起呢。”
“我们没死吗?”
“我们……没死……”
慕容紫英的回答带着些犹豫,但那迦全然没有在意,她嘤咛一声,扑上前去,搂住慕容紫英又哭又笑道:“死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好。”她怎么会怀疑一个为了她可以形神俱灭的人呢?
慕容紫英没再说话,只是搂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那迦哭了一阵,抬起头来,往四周一望,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万物皆无。
“这是哪里?”她坐起身来问慕容紫英。“长乐和未央呢?”
“哈哈……”
没等慕容紫英开口说话,一阵熟悉的笑声响起,而后,白雾里钻出个人影来,正是广衣长袖的凤池。这时的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走动着,身后也不见破空斧的踪迹。
“你怎么也在这里?”那迦的身体陡然绷紧,慕容紫英轻轻搂住她,说道:“别怕,她在这里没有任何力量。”
凤池的笑容一晃而逝,沉着脸说道:“你们不也一样?”
那迦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都消失了,手脚也变得轻飘飘的,甚至连心跳都微弱得找不到了,就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
“是你搞的鬼?”她不假思索地问道。
凤池却一脸抑郁,“要是我搞的鬼,还能把自己也困在这里吗?”
那迦看她不像假装,心里更为疑惑,转头问慕容紫英:“紫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记得被一阵耀眼的白光刺得晕了过去。”
“我和你一样也是被那白光刺得晕了过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不过……”
“哼,一个小小的修真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凤池轻蔑地插道,言下之语便是只有她才知道真相。
那迦虽然想知道真相,可听她这话里满是对修真人的蔑视,再加上如今是敌非友的关系,哪里肯好言求她解说,便板着脸说道:“既然困我们的另有其人,主人总会现身,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凤池以前在神界虽然算不上强者,但绝对比修真人强大,向来也是视世间凡物为蚁蝼,现在居然被那迦当面斥责,心中的愤恨不需形容。只可惜现在的她也无杀人之力,便不禁想到如果自己还是那个万能的神族,这些蚁蝼又怎么敢当面侮辱她。
想到这里,凤池倒很愿意把实情说出来,好让这些无知的蚁蝼感到害怕。
于是,她轻笑一声,说道:“我们现在身处一件法宝之中,这法宝名为拘魂珠,是帝俊殿下的母亲、魔族七大魔王之一修炼的法宝。”
拘魂珠?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吉利。那迦下意识地看了看慕容紫英,见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凤池看到了反而更高兴,又笑道:“拘魂珠魔力强大,只要施法者的实力高出受法者,就有很大机率拘走对方的魂魄,而且还会压制住对方一切神通,让其毫无逃跑之力。这件法宝在神界可是令人闻风丧胆啊。”
那迦看着慕容紫英,慢慢问道:“我们现在都只是魂魄?”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所以他刚才才会犹豫怎么回答那迦的问题:魂魄消失,肉体可说已经死亡;但只要魂魄未散,就还有复活的机会。不过,能在金丹爆炸之前被拘走魂魄对他倒是件好事,否则哪里还有与那迦说话的机会。
“难怪我感觉不到心跳了。”那迦小声说道,知道了真相,她反而冷静下来。“原来是帝俊搞的鬼,他为什么要拘走我们的魂魄呢?”出手杀了他们不是更容易?
凤池猛地一甩长袖,身边的白雾都被荡开老远。“如果不是你们不听话,害我没能及时完成血祭,帝俊殿下又怎么用得着出此下策?”
因为事发突然,帝俊也只是带走她的魂魄而没能带走破空斧,若非手中还有这两个魂魄可以作为要挟,未央大人只要毁去破空斧本体,她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拘魂珠内了。可没有用处的东西帝俊殿下又怎么会保留?
“呸!”那迦恨恨地啐了她一口,对她再也没有任何怜惜和尊敬。“我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你倒还好意思怪我没有高高兴兴地把命卖给你?我当初一心一意地要帮你真是瞎了眼了!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答应让常凝宫主用朱雀环绞了你!”
凤池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愧疚不等于后悔,为了这一刻她在破空斧内已经默默等待了三千年,当然不愿意再回到连魂魄都要消散的境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神也如此。
第九十九章 重归于好
凤池脸上的愧色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当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父亲当作破空斧的血祭,又有谁为我鸣过不平?又有谁想过为我报仇?姐姐吗?她和母亲一样,除了哭别的什么都不会!哼,倒是趁着父亲被魔族杀了灭口的机会逃到下界嫁人生子……说起来倒是魔族帮我报了仇,我和他们合作才是应该的,哈哈……”
“你也许有理由报复你的父亲,报复你的姐姐,甚至报复你的族人,但你唯独没有理由报复那那。若不是她从一开始就坚持帮你,你能有今天?她为了你不惜冒险,不惜与师门决裂,不惜……与我决裂,你有什么资格如此理直气壮地伤害她?”慕容紫英想起那迦为了重铸破空斧所经历的磨难,不由攥紧了拳头站起身来。
凤池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也许是不屑与无知的凡人理论,也许是自感理亏无言以对。
面对凤池的背叛和暗害,那迦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到愤怒,若是依着她以前的性子,只怕要揪着凤池厉声质问,把自己心中的愤怒倾倒一空,就像当初发现自己被慕容紫英欺骗一般。
可听了凤池这一番自以为是的“辩词”,那迦却渐渐没了与她斗气的兴趣,不是她的道德感又升华了,而是凤池已经到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地步,和这样的人讨论何为情、何为义不是对牛弹琴吗?
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让凤池认错道歉,而是她和慕容紫英怎样才能魂魄归体。
所以,她根本不理睬凤池,反而拉住慕容紫英,说道:“紫英,你和她动什么气,想要害人利己还需要理由么?我倒是奇怪帝俊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紫英看了凤池一眼,似乎还有些不忿,但也没再多言,转头对那迦说道:“依我看帝俊肯定没能拿到破空斧,否则也不会把她放在这里。只怕是要用我们逼未央交出破空斧。”
“你们也太小看自己了,换破空斧哪里用得着你们两人的魂魄,只要一人就够了。那那当然要留下来,帝俊殿下不会放弃血祭的机会。”凤池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是姐姐青宵欠她的。
凤池的话说的确有道理,那迦和慕容紫英的心都是一沉。慕容紫英看着那迦有些苍白的脸,心疼地说道:“未央心里对我有气,她一定宁愿换你走。”
那迦勉强笑道:“你是傻瓜帝俊可不是,他怎么会留下你?你也不用担心,说不定我一死便又穿越回去了,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胡说!我们是修真人,是求长生的修真人,哪会这么容易就死?”慕容紫英抓紧那迦的手,心里只恨没有及时引爆金丹毁了破空斧和凤池。
凤池在一旁看着两人为谁死谁活互相迁就,心里又羡又妒,眼波一转,笑道:“看你二人郎情妾意实在让人怜惜,不如我跟帝俊殿下说说好话,就让你们都留下来。哈哈,修真人的魂魄也是好东西啊。”她笑的时候露出了牙,白森森的。
那迦本已无心与她纠缠,可听了她这话又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说道:“我们自有朋友相助,无需你费心。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她这话正中凤池的要害。凤池不但没有友人相助,还被迫与魔族合作,就算完成血祭成功化出实体,只怕也不能再回神界了。
“哼,我就等着帝俊殿下拿你性命来做血祭,还要考虑什么?”
“你要考虑的当然是你未来的命运。我出现在这里也许是一个意外,可你却是命中注定。”慕容紫英接过话题说道,他在拘魂珠内醒得较早,想得也比较多,现在已经有了些猜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池皱起了眉头。
“帝俊为什么要带着拘魂珠?为什么一破圣火堂就毫不犹豫地使用拘魂珠?他就笃定自己带不走破空斧,必须要靠我或者那那来交换?”
“你到底要说什么?”凤池心里已经猜到慕容紫英想说什么,但她不愿意相信。
“依我看,帝俊早就想好要拘走你的魂魄,只不过原先是想等到血祭完成、你的力量达到顶峰时……”慕容紫英显得胸有成竹。“祭炼魂魄,这连修真人都会的法门,魔族太子应该也不陌生吧。”
那迦也明白过来,笑着拍手说道:“是了,你说血祭之后你便可以化出实体控制破空斧,可帝俊怎么甘心破空斧被别人控制呢?一个强大但却没有智慧的器灵才是他想要的。”
凤池脸色大变,“你们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没用的,帝俊殿下一定会帮我完成血祭。哼,你们的时日不多了,还是抓紧时间卿卿我我吧。”说完便又钻进白雾消失了。
凤池一走,那迦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在我原来生活的世界,普通人抓小偷都有可能被人笑为傻瓜,而我这样一心一意帮着别人害自己的,都不知要被笑话成什么了。”
在那个人人明哲保身的现代社会,那迦也很难做出舍己为人的英勇事迹。只是到了这个仍然保留在农耕时代的古代社会,又跨入了修真行列,她也就难免生出些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侠义心肠,却不料换来了如此结局。
“不,这不是傻,你这是善良。许多修真人一旦修为高了,也会如神仙一样看淡世间万物,没有了善恶是非的观念。可你还能保有这一份赤子之心,我真的觉得很好。”慕容紫英诚恳地说道。
“可我帮的是凤池啊。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当初让你们毁了她,也就不会害得你我……我还义愤填膺地指责你们,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那迦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们!”
“紫英……我说的可是凤池……”虽然因为凤池的暗算让那迦后悔曾经尽心地帮助过她,可对于衡元等人的做法其实心里仍然不赞成。
“我原也以为自己是没有错的,即使在空灵岛你愤而离去,以及和长乐、未央翻了脸,我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因为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天下苍生。”知道这些心思不为那迦所喜,可慕容紫英还是很郑重地说了出来。
那迦却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听着他的解释。
“后来衡元长老说你们肯定要用到圣火堂,让我去引路。这时,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慕容紫英看着那迦,眼里有一种幸好如此的神色。
“什么事?”那迦忍不住问道。
“他说在他所看到的那些关于破空斧引来的预示中,有一幅画面是你掉入了重铸破空斧的炼炉里……”
“啊!”那迦不禁出声叫道。“难道他说的就是刚才……”
“我听了他的话心头大乱,不知他这么说是想让我有机会救你,还是故意误导我再度破坏未央的计划。”因为自己居然怀疑衡元,慕容紫英的脸有些红。
“难怪在圣火堂内你老是盯着我。”那迦倒没觉得慕容紫英对衡元的怀疑有什么不好。“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慕容紫英满脸苦笑,“我若说了,你们会怎么想?我倒是告诉了长乐,可他也不相信,只是答应会注意你的安全。”
“难怪他老叫我不要掉到炼炉里去。”那迦不禁也是一笑,若是说了,也只会被她和未央当作是一个阴谋——也许衡元的目的本就是如此。
慕容紫英摇摇头,“我当时乱极了,甚至怀疑过衡元长老是不是在暗示我你才是重铸破空斧的关键。”
“对啊,我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结果你犹豫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你是不是也想过要灭了我好去拯救天下苍生?”那迦板起脸。
“没有!”慕容紫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一切。就是在这时,我知道我错了。我以为为了救大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是正确的,可如果这少数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害人之心,那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没有权利牺牲他们。”
“紫英……”
“那那,我是说真的。当我看到你快被凤池扔进炼炉时,我只想着要把你救出来,哪怕要牺牲我自己,哪怕凤池的目的才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慕容紫英的眼眶甚至湿润了。
“你……”那迦被他那不合时宜的比喻弄得又想哭又想笑。
“那那,可能现在不是认错的好时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好……”那迦揉着眼睛,“可你别忘了回去后还要向长乐和未央道歉,如果你还想和他们做朋友。”
“我会的……”慕容紫英兴奋的眼神突然又有些暗淡,可他不想让那迦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