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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风月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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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小姐可好?”我急切问。

    张妈泪眼涟涟,豆大的泪珠子断线般落下,她用袖子擦着泪水道,“昨夜里送过来时只剩了半条命,还好顾先生给吃了药,睡了一晚上,今早上醒来,勉强喝了几口粥,又昏睡了过去……”

    “快带我去看看!”我说。

    院子里有一株高大的梨树,四处种满了花花草草,也算是生机勃勃了,墙角开着数枝腊梅花,暗香浮动,为这古朴的院子添了几丝情致。穿过弄堂,便是一条长廊,纪书眉的房间就在那里头,古朴繁复的雕花门窗,透着神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086:救你,我是有私心的

    张妈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站在门外,只听见里头传来丝丝缕缕咳嗽声,那声音像是呀把整颗肺都咳出来一般。张妈听见咳嗽声。急切地走进去,我和月棠站在门口,只听见张妈关切又心急地说,“小姐,你怎么自己起来了?我给您倒点儿水喝!”

    我抬脚欲踏进房门,月棠一把拉住我,摇摇头小声说,“我瞧着里头的人是肺痨。那病可是要传染的!小姐,您别进去!”

    “我肯定是要进去的,你要是怕,就站在外头等我!”我安抚月棠说。

    “别,小姐………”月棠不肯放开我的手,但见我坚持,她也没办法,只好将丝帕递给我,“您若是要进去,就拿这帕子捂着嘴巴,捂严实了,就不会被传染了!”

    我笑了笑,收起她的丝帕道,“没事儿。她是病人,我们呀尊重她,若是捂着帕子进去,别人会介意的。”

    “可……”

    “奶娘,是谁在外头?你怎么不关门?”忽然。纪书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那抹虚弱的声音里夹着难受。

    我踏进房门。高声道,“是我,蒋碧微,我来看看你。”

    “月棠姑娘,麻烦你把门关上,我家小姐不太见得光!”张妈连忙叮嘱说。豆庄乒亡。

    房间和蒋府的差不多,但是陈设就差了许多,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儿闺房,陈设简单朴实。张妈倒好水端到纪书眉跟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月棠跟在我身后,双眼黑溜溜地转着,打量着病榻上躺着的人。

    可让月棠和我都失望的是,纪书眉哪怕是喝水,都没有摘下面纱。她从始至终都戴着面纱,留下一双空洞的大眼睛。雪白的肌肤在大红色锦缎绣花被的衬托下,显得毫无血色可言……像极了一具僵尸,脸色苍白,乍一看,十分可怖。

    喝完水,纪书眉抬起头来,瞳孔失色地看着我,让我心头一颤,尴尬地往后缩了一缩,我想起两次我独自去地下室找她时她阴森恐怖的眼神,不禁后怕。可此时,纪书眉全然没有那种眼神,和第一次我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的可怜楚楚,病容深深。

    两种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禁以为自己魔怔了,那两次经历都是我凭空捏造的……我忽然不知所措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蒋小姐,谢谢你……”她嘴唇微微动了动,苦笑到,“若不是你,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重见天日了。我曾以为,我会死在那地下室里,没有人能发现,就在那阴暗的地方结束我的苟延残喘。”

    “你别这么说,我也是尽我所能,”我淡淡一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要身体痊愈,还得靠你自己。对了,张妈,顾先生怎么说?纪小姐的病,可有法子?”

    张妈站在纪书眉的床榻前,满面愁容道,“顾先生说先药物控制着,他今天下了钟再过来细细看诊。他暂时没有开西药,倒是写了一张中药方子给我,这不,我一早去抓回来煎好,小姐已经喝过一次了。那方子是止咳化痰的。”

    “行。你以后要是有事,就去找顾先生,就说是我叫你去的就行,他一定会帮你的。”我吩咐说。

    张妈点头,又担忧道,“只是夫人您将我家小姐带出来了,二小姐不久就会发现的,这可怎么办?”

    我耸耸肩,笑道,“这就不用担心了,这回纪曼柔是哑巴吃黄连,丢了人,她却不敢声张,要是一声张,必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而且我什么都不知道,纪书眉早就死了,将军府的废楼里没人,她怎么也不可能查到我身上。张妈,你安生在这里陪着纪小姐治病,你家里人我也都安顿好了,等纪小姐身子好利索些,我让沈毅来见她,将从前的事情说清楚了,别让纪小姐一直委屈着,叫真正狠心的人逍遥自在!”

    “谢谢你……”纪书眉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费力地说,“谢谢你肯定救我,肯相信我……我将死之人,能死得舒服点,都是蒋小姐你的恩德。奶娘,你替我谢谢蒋小姐的大恩。”

    张妈听话,立即跪倒在地给我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老奴替小姐谢谢夫人大恩!”

    “张妈,你这是……快,月棠,扶张妈起来!”我着急地说。

    月棠将张妈扶起来,我责备地说,“张妈,别动不动就跪……说实在我,我也是有私心的,不单单是为了你们,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对,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转过身,环视着屋子里的陈设,淡淡道,“首先,我忍不下心对你的遭遇置之不理,其次,我也不想活在你的阴影里,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想这辈子沈毅都看着我的脸怀念你。我要的爱很纯粹,哪怕到时候他见了你,接你回去做将军夫人,我都无所谓,只要他爱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这张像你的脸。”

    虽然沈毅已经很肯定的说过,他爱的是我,我的性格,我的灵魂,不仅仅是我的脸,而我也相信。可再纪书眉还活着的情况下,我必须要让沈毅明白,我可以不是他唯一的爱人,但必须是纯粹的爱人。

    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件事,当初蒋碧荷那句话放在我身上也未尝不可。假如沈毅爱我,他这样的好男儿,就算是做妾,我也愿意。

    我爱沈毅,所以,为了他,我愿意搭救纪书眉脱离苦海。

    还有就是,我心里头的正义感的同情心不允许我漠视。

    可能到时候沈毅见了纪书眉,两人破镜重圆,恩爱如初,我被弃如敝履,扔在一边,哪怕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你就别一个劲儿的谢谢我,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冷漠,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要感谢,你就感谢张妈吧,她对你忠心耿耿无微不至,比你的亲生姐妹都好。”我淡淡道。

    纪书眉点头,感激地看着张妈,“我知道,全世界,只有奶娘对我好。”

    才说了一会儿的话,纪书眉就累了,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气若游丝,说几句话就咳嗽不断,我都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了,又问了句,“你的孩子,你想找到吗?想找到的话,我去帮你探探,当然,我不能保证结果,只能说尽力而为……”

    说道孩子,纪书眉原本正咳嗽呢,忽然瞪大了眼睛,那眼神儿吓我一跳呢,她自己不慌不忙拿手绢擦嘴巴,倒是张妈激动地说,“那再好不过了!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家小姐不知道多想找到孩子!”

    我悻悻地点了点头,从纪书眉的眼神上移开,胳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那说难凵裎也桓叶嗫矗惶褪槊几屑さ厮担叭羰悄苷业轿业暮⒆樱俸貌还恕由吕吹较衷冢乙丫哪昝患胶⒆恿恕�

    “那我就去瞅瞅看,要是有消息就来告诉你。你也累了,继续休息吧,我和月棠先走了,要是有事儿,叫张妈找我便是。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离开纪书眉的房间后,我站在院落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方才感觉都要窒息了,月棠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我在放松……”

    “刚才那里面的人,就是将军的前一位夫人吗?”月棠好奇地问,“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她没死,哼,她是生不如死呢,哎,也是命苦。”

    “为什么生不如死?”月棠好奇心来了,我本想告诉她缘由,可张妈来了,我只好闭了嘴。

    张妈领着我们出门时,我忍不住问她,“张妈,你家小姐性子是不是时好时坏?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可要嘻嘻管察,要是不对劲,就打电话找顾先生!”

    “夫人您的意思是?”张妈不解地问。

    “你没有觉得她性子时好时坏吗?阴晴不定的感觉……”我盯着张妈的眼睛,害怕她撒谎,可张妈云淡风轻。

    “嗨,您说这个,夫人,生病的人难免脾气有时候不好,更何况是我家小姐,她常年呆在地下室,见不着阳光的地方,有时候是比较难捉摸,可她小姐心底还是善良的!”张妈拍着袖子说。

    我想了想,张妈的话说得也对,要是我,被关在地下室这么久,我早就要疯了,指不定逃出来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呢!

    “那是我想太多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我再来看你们。”我舒了一口气说。

    离开院子后,我和月棠又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心里头惶惶的,像是有事情要发生。

    月棠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便从头至尾将事情给她原原本本说了,她听了过后,咋舌地看着我,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好半天才说了两个字,“天呐…”

    

 087:蒋碧微,你脑子进水了

    “哼,这下你可的懂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不?平日里瞧着纪曼柔文静端庄的模样,这心狠起来,简直不能直视,十个强盗都抵不住!月棠。你可小心点儿,别哪里得罪了她,要是一刀杀了你再分尸扔在荒郊野外,我可没法子给你报仇,她这么厉害……”我故意吓月棠说。

    月棠果真被我吓到了,蹬着叫气呼呼道,“小姐!您怎么这样!被您这么一说,我都不敢跟纪小姐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怕。不怕,有我保护你呢!她要是敢动你,我第一个不同意!”我搂着月棠肩膀说。

    “你这么厉害,是不是要把我一起给保护了?”忽然,拐角里蹿错一个人来,拦住了我和月棠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和月棠都不由地往后一缩,惊魂未定,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呢,定一定神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一顶礼貌遮住了面孔,手背在腰后,直愣愣地站在我们面前。

    “你、你、你是谁!”我紧张和害怕的时候讲话会打舌头,月棠胆子比我还小。钻到我怀里搂着我肩膀死死吊着。

    “是我呀!”那人声音有些熟悉,等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脸来,我一颗心才又安稳地落回胸腔里。

    我推开月棠,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怒道,“何伟业你是不是吃多了?!大白天的你出来吓什么人。姑奶奶我要被你吓的魂飞魄散了!你上辈子是被鬼吓死的吗!?”

    何伟业被我一阵拳打脚踢,不管我怎么施暴,他都只有咬牙忍着,最后是月棠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我,小声说,“小姐,够啦,您再打下去。何先生怕是没法子见人了……你悄悄,干干净净的裤子上,全是您的脚印了。”

    “你帮谁?方才谁吓得抱住我,还抱得那么死?”我瞪月棠,没好气地说,“还好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差,不然你惨了!”

    何伟业求饶,恭敬地道歉说,“蒋小姐请恕罪,是在下鲁莽了……哎,其实你也是,我走路声音那么大,你一点没听到?这青石板的声音可不小!”何伟业说在,皮鞋在石板上蹬了两下,声音的确不小。

    “那是我和月棠聊天呢,你故意躲在一边,等我们出来,我哪儿听得见?”我撇嘴,撇到他手里拎着东西,全部用纸包好了,便问,“你给纪小姐送东西来?”

    何伟业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嗯,是清源开的药,说是没空,叫我送过来。”

    “我刚想着出去就打电话给你呢,倒是在这里给碰到了……月棠,把药送去给张妈,我和何先生谈点事情。”

    我们走出来并没有多远一段路,一眼望到底就能看到人,月棠拎着药给张妈送去,我和何伟业站在原地等着。

    我朝何伟业眨了眨眼,感谢道,“昨晚的事儿谢谢你了,你这人吧真是倒霉,撞了我一下子没没甩开,大事儿小事儿都得让你出手帮忙!冤不冤?”

    何伟业淡然一笑,他笑起来挺好看的,很阳光的味道,“不冤,不冤,我的荣幸。还好你没让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干,至少给我找了个美女搭档,还是大名鼎鼎的林小姐。碧微,我可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和林小姐这么要好。”

    “你少埋汰我,你以为我听不懂你话语里的意思?外头都在传林蝶雨是沈将军的红颜知己,你说跟她交好,几个意思?”我说。何伟业愣了愣,笑道,“我可没几个意思,哈哈哈哈,都是你想多了。”

    “那也无妨,本身我就跟林小姐交好。”我傲娇道,“总之,昨晚的事儿,谢谢你了。我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看,你还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险救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何伟业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一动不动地,“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你丈夫的妻子。”

    我抬起眼,迎上何伟业的视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清楚了纪书眉的底细。我该怎么回答呢?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人觉得不做作?不虚伪?

    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说。每当别人问起我为什么要出手救纪书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我说我不忍心,别人觉得,呵,真他妈假。我说我为了沈毅,毕竟沈毅爱她,别人会说,呵,你傻逼么?

    我应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我顾左右而言他。

    何伟业倒也老实,“昨晚送她来这里,林小姐无意中说的,她说,蒋碧微脑子进水了,竟然把沈毅的旧情人救出来,这不是跟她争宠正正室夫人位置的么?我当时还不相信,后来听林小姐一说,才真的信了……”

    “那清源哥哥知道了么?”我忽然一个机灵,想起昨晚上还有顾清源在!

    何伟业诡异地笑了笑,不说话。

    我急了,“问你呢,清源哥哥知道了么?!”

    “他也在场,你说他知道不知道。碧微,你这么在意清源干什么?”何伟业不解地问。

    我瞬间颓然了……不管我对顾清源与没有感情,我都不想让顾清源知道太多,毕竟我这具身体是蒋碧微的,真正的蒋碧微爱的是顾清源。我移情别恋爱上沈毅,顾清源已经够伤心了,现在又为了沈毅做这样的事情,顾清源该作何感想?

    “算了……”我摆摆手,无力地说。

    刚好月棠小跑着回来,我们上了何伟业的车,他送我回蒋府。回蒋府时,我执意要走后门,何伟业笑话我说,“蒋碧微,你真是奇怪,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清源以前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位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可我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

    “怎样?新时代女性,不该有点性格么?”我翻白眼。

    “是是是,你说得对,”何伟业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忽然感叹道,“这样的女子,更有魅力些。”豆庄乐亡。

    他一句话说得一本正经,我不禁大笑,“谢谢何先生夸奖,我先进去了,回头见,那边还麻烦你张罗着。”

    “你放心。”何伟业说。

    他一直盯着我和月棠进门,进门后我们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外头,何伟业没着急走,竟然点燃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起来。

    “怪人!”我嘟哝一句。

    “碧微,你俩站在那里干什么?”声音威严有力,这蒋府上下,只有我爹了。

    我挂上笑容转过身去,“爹,我和月棠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便过来看看……您怎么来这里了?”

    “老爷。”月棠行礼说。

    我爹抚着下巴上的胡须,“我找你好一会儿了,不见人,跑这里来做什么?跟我到书房来。”

    “是,爹。”我和月棠面面相觑,然后跟上我爹的脚步到了书房。想来我爹是有事儿要跟我说,我便打发了月棠去厨房给我准备点心,一个人进了书房。

    这书房我来过多次了,早就没了第一次那种新奇,长案上多了一只官窑瓷瓶,青白的瓶里插了几枝腊梅,有的已经开得正盛,有的含苞待放,整个屋子因为有了腊梅暗香浮动,无意间多了几丝闲情雅致。案上还摆着我爹没写完的宣纸,隐约看得懂几行繁体字,像是首古词长调。

    这一次我爹没有坐在长案后的太师椅上,而是跟我一起坐在厅堂中央的朱红大漆原木桌上,有下人送来一壶雨前龙井,碧色的茶水倒入官窑烧出来的青花瓷茶杯中,白色的杯壁称得茶水浅碧清透,一片茶叶浮在茶水上,犹如一叶轻舟泛与湖中,意境悠远。

    “碧微啊,我叫你来,是想问你,沈毅军中可是出了大事?方才我从药铺回来,街上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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