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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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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求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机会?”乌雅氏勃然大怒,柳眉倒竖,瞪圆了眼睛,朝侍卫点着头,让人把脚边的障碍物弄开,然后,手掌移到裙摆边,在宜妃抓皱了的地方用手指反复熨平,朝身后哭喊的女人背过身,才回答她的问题。
  “机会,我方才已经给过你。我让你交待实情……可是……可是我对你坦诚……你却对我无法交心……如此一来……你叫我如何再给你机会……再者,在东宫空缺的状况下,身为太后的我自然全权处理后宫事务……我行为处事的原则只有一个……维护皇室血统的尊严……你是个明白人……话听到这里……难道……还要我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么?”
  宜妃听到这儿,依旧不肯罢休,直嚷着,“我有什么丑事?乌雅氏,我知道,你这是挟私报复,你……你还在为先帝爷时的事嫉恨我!”
  “找死!”乌雅氏被她噎得气极,蹬掉脚下小凳,甩开身旁侍女,弯下腰,扬手对着宜妃的脸颊就是一记耳光。打完还觉得不解气,又吩咐侍卫左右开弓,直到把这狐狸精的嘴巴打肿。
  然而宜妃还在做垂死挣扎,她如凋谢的花一般枯萎了。趴在地上,她恨得双手攥成拳头,重重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皇上……皇上……你怎么还不回来……您再不回来……就看不见奴婢了……”
  “继续给我掌嘴!”乌雅氏又气,直到侍卫把女人嘴角打出了血,她才恨得吐出一口气,指着宜妃的鼻子骂道:
  “还有脸说要见皇上?!好……好……你既然不顾自己的脸面,哀家就更不需要替你顾及了。来人,把她那宫里那两个……叫什么石头竹子的假太监给我一并带过来!”
  宜妃听了,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顿时瘪了。呆呆地趴伏在原地一动不动。乌雅氏看得厌烦,连忙做了手势,叫人拖下去。
  直到宜妃断断续续的尖叫在耳边消失,太后紧锁的眉头才得到完全地舒展。
  哼,狐狸精……
  她恨恨地暗骂出声,伸出手臂,叫侍女扶着,吃了药,走进内屋的躺椅上合眼小憩。没过片刻,就听到外边耿氏与钮钴禄氏双双叩头的声音。
  瞅了眼钮钴禄氏仍然平坦的肚皮,乌雅氏有些不高兴,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好生在屋里安胎,跑到我这里干什么?不是早叫人吩咐过你,不用时时过来请安了么?皇上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要回京了,你快回去好好养着,皇上就快要回来了,你可别又弄出什么岔子。”
  脾性温顺的钮钴禄氏被老太后一席话教训得红了脸,在听到她末尾那句“又出什么岔子”之后,头低得不能再低,口中唯唯诺诺,连连称是。身旁眼珠转个不停的耿氏见了,连忙朝乌雅氏欠了欠身体,打起圆场。
  “奴婢们没有大事,自然不敢来惊扰太后……实在是……刚得来的消息……过于……过于惊人!”
  “什么消息这么惊人?”仰面躺着的乌雅氏喝了口香茶,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条手绢正擦拭着嘴角,眼睛微闭。声音也懒洋洋的,全然不见方才训斥宜妃的威严。
  耿氏看了看左右,又给了身旁钮钴禄氏一个“凡事有我须镇定”的眼色,凑到乌雅氏耳畔一阵低喃。
  什么?!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顿时把老太后炸得脸若土色。怎么回事?才送走一个狐狸精,便又要迎来另一个更大的瘟神?是的,这是她的瘟神,绝对的瘟神。害得她与最心爱的儿子数年不曾相见的瘟神。
  若不是为了此人,十四怎么会与她这个亲娘心声隔阂,以至于母子天涯分离?
  “年小蝶!你好!你好!你好哇!”
  念着这个名字,乌雅氏靠在躺椅上突然正开了眼睛。
  早该死的人,却没有死?这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顿时,来自另一个儿子背叛她并潜伏了多年的真相又让她感到震惊。于是,在把两个儿子看得比太后的地位更重的母亲看来,此时此刻正随着胤禛回宫的年小蝶,已成为取代宜妃叫她更痛恨的身影。
  忽然间,乌雅氏喉头发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突然晕倒在躺椅上。身旁的耿氏吓得直喊人传太医,钮钴禄氏和众侍女也是忙做一团,找药、递茶、掐人中,扇风,折腾了好半天,才把乌雅氏缓缓唤醒。
  老太后睁开眼,望望众人,老泪纵横,红着眼道:“我现在才算明白了,他们哥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年的心结……”
  扶住她的耿氏脸上露出异常焦急的情绪,急忙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太后……这事……可是拖不得……我……我们后宫……一切……都还得靠您来把握大局哪……”
  听了耿氏的话,钮钴禄氏略带责怪地瞅了她一眼,然后和众侍女扶着太后躺到床上,转脸朝耿氏摇头,
  “妹妹,这会儿先别说这些啦……皇上既然已经给了她封号……咱们即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太后身体要紧……你还是让她老人家先歇会儿吧……年妃的事过些时候再说吧……”
  “你懂什么?”耿氏给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踮起脚尖,凑到人群缝隙里看了眼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女人,拉着钮钴禄氏的袖子往外边走出几步,左右小心地望了望,才附在她耳边说出心意。
  “本来,我今天拉上你来太后这儿,为的是什么,你自然清楚……太后她老人家的身体的状况,咱们也是各人心里有数……
  此时此刻……刚少了个恶虎般的宜妃……便又要添一个豺狼般的年小蝶……这口气……你叫我……叫后宫内……一向恪守妇道的……众姐妹……怎么咽得下去?你也不好好想想……我今儿这么做,是为了谁?嗯?那拉氏疯了……她的儿子弘晖也没了……弘时又不受万岁喜爱……这东宫……东宫的大局……又岂能让老太后一直抓在手中?
  “太后……年纪大了……可这东宫还在……不可能长久没有主人……若是照着万岁如今宠幸的程度,年小蝶他日必将压倒我们一干众人,稳坐东宫地位……她虽是汉人……可你别忘了……她的哥哥年羹尧是谁……这为咱皇上平定了大西北叛乱的稀世功勋……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了顶戴花翎就可以打发的……俗语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年小蝶又岂能是鸡狗能比拟的……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她哥哥权势的依仗……她得不到外戚的荫庇……可是……可是……单凭她那副狐媚的样子……怕就能拴住人的心……不错……皇上是万岁爷……可你别忘了……他更是一个男人……
  “早些年,我偷偷给你看过的那副卷轴……难道……你都忘了不曾?卷轴上的落款日期……你可记得……那……那是在我……还没入门的时候……而那时……你却是小产……躺在床上呻吟……这个狐媚子……就是趁着这个时候……钻进了……皇上的心……偷走了原本该属于我们俩的东西……没错……她就是个贼……是个贱妇……”
  钮钴禄氏见耿氏还要再骂,不禁急忙打断,“别说啦,咱们先去瞧瞧太后吧……”
  “嗯,”耿氏应了一声,走出两步,突然又把钮钴禄氏拽住,小声朝她低语,“我说这么多,就是要让你明白,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姐姐你,只有你才堪称做我们后宫的主人,才能叫我们姐妹服气。”
  “晓得啦……”钮钴禄氏朝她点头,微笑着自嘲,“多谢妹妹的好意,不过,这事儿我着实并不在意……再说皇后娘娘还在呢……我不敢想这些……”
  “呸,”耿氏听到那拉氏的名字立即啐了一口,“一个疯子还能有什么能耐?”环绕住钮钴禄氏的手,“好姐姐,你容貌家世,哪一方面不如她了?皇后娘娘的位子早该是你的啦!”
  “哎哟,”后者听得一惊,急忙伸手把她的嘴捂住,“快别瞎说,我哪里有这份心思?不瞒妹妹,我只想平平安安生下腹中骨肉,为皇上多添一些子息,安稳地过日子罢了,其他什么的,休要再提。”
  耿氏一边听,一边不时拿细长的眼睛对她察言观色,直到瞅见她果真要发怒的神情,才肯定她没对自己作假。心头一块大石才渐渐放下。缺了一个疯子(那拉氏),少了一个呆子(钮钴禄氏),只要再拔除年小蝶那根肉中刺,皇后大位岂不轮到她耿妃娘娘的头上?思绪这么一转,登时把耿氏一颗钻营的心乐开了花。脸上五官虽竭力忍耐住,可眼里却已然有了笑意。自打她步入雍亲王府邸的那一日,原本昔日黏糊在那拉氏周围百般讨好的她,别的没学会,心思歹毒深沉倒是学了个够。
  耿氏一边盘算完心思,一边打量着匆匆赶过来给乌雅氏正搭着脉的太医。太医微微摇晃的胡须和忧虑的神情都被她一一看在眼底。
  遂,贴到钮钴禄氏脸边,又是一阵细语,“哎哟,我看太后的情形不妙……咱们若想从太后这边讨要到对付年小蝶的法宝……可必须要……趁早……”
  说完,不再搭理钮钴禄氏,掰开围绕在床前众侍女的肩膀,如泥鳅般从缝隙中钻了进去。钮钴禄氏因为怀有身孕的关系,身形远不如耿氏来得伶俐,隔着人群,竟是看不到耿氏的身影。但没过多久,就听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后乌雅氏发出一声尖叫,
  “绝不!哀家绝对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来人……哀家要写懿旨……写……写……写年……年小……”
  钮钴禄氏听得不妙,连忙端着架子喝斥开众侍女,这才看清耿氏正趴在乌雅氏床边朝自己挤眉弄眼,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一旁恭候懿旨的太监已取来纸砚,侧耳待命。钮钴禄氏看到这里,不禁微微摇头。正感不安。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乌雅氏的咽喉里溢出,映衬得她惨白的脸色转成酱紫色。钮钴禄氏看得大急,走到床边,扯住耿氏的衣袖,走出人群,偷偷问,“你都跟她说了什么啊,看把她老人家给气的!”
  “说什么?说实话呀……怀孕的人反正又不止你一个……”耿氏耸肩做了个鬼脸。
  钮钴禄氏闻言,掩嘴惊叫,“啊,什么,你是说年小蝶她……她也……”
  “没错,”耿氏点头,瞟了眼身后众人,突然盯住女人的脸,声音低沉道,“听说当年害你丢了孩子的……不是别人……就是这狐媚子……”
  钮钴禄氏听了神色黯然,不禁记起早年在香轩阁发生的事情,低头想了会儿,朝耿氏摇头道,“都过去了……不提了……而且……那次的事……其实与她没什么关系……”
  “哼,姐姐菩萨心肠,不计旧怨,我可没那么好心,瞧,你看着,咱们能捏在手中砍断那狐媚子的尚方宝剑就快到手啦……”
  耿氏眼光盯着的是御笔太监手中的懿旨,而钮钴禄氏看的却是老太后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又是一阵咳嗽。耿氏等得不耐,正要跑到太后那边再来个火上浇油,添置上两句,不料,一干侍女的惊呼让她打住了脚步。
  “太后!”侍女们惊叫。
  而一边的太医却是趴在地上,面露无奈,“太后归天了!”
  什么?耿氏直接往御笔太监那边冲,跑到懿旨跟前一看,除了因为等待过久而从笔尖落下的一块斗大的墨团外,白纸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这算什么?白忙活一场?
  望了望钮钴禄氏投射过来询问的目光,她更觉得脸上挂不住,刚想气氛地把手中这方白纸摔到地上,看了看周围陆续跪倒掩泣的人们,她才想起手中的仍然还算太后没有完成的懿旨。
  于是,恨恨地看着墨团,又拿想要杀人的目光狠狠盯了眼御笔太监,才双手捧着这份“懿旨”随着众人跪倒在地,假装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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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紫禁城这座宫城为了刚刚死去的人披麻戴孝,换上一层骷髅的颜色的同时,在这座宫殿外的另一个角落里,仍然是黑暗无边,即使高高举着崭新的灯笼,也不能看到此处晦暗的尽头。
  看着两个狱吏拖着一个大麻布口袋从眼前的牢笼外穿梭而过,牢笼里被关押的棉布商张老三一骨碌爬了起来。讨好地朝狱吏中一个矮胖的男人叫道,
  “哟,钱大哥,这是又要处理死刑犯呐……”
  那矮胖的钱大哥因为方才与人喝酒赌钱输了,正没好气,被张老三这么一问,更是恼火,
  “什么死刑犯,这可是个想行刺皇上的刺客!”
  “刺客?会飞檐走壁的那种?嘿嘿,以前光听说书先生说了,还从没亲眼见过,唉,钱大哥……要不……你就给小弟我开开眼……把他的模样露出来给我瞧瞧……”
  另一个瘦高姓范的狱吏听了好不耐烦,用手碰了下姓钱的同伴,“别添麻烦了,走,咱哥俩再去赌个两把……我就不相信,今天咱哥俩要晦气到家……”
  “哼,就是……我想……再怎么的……老许那小老头子……今天……他娘的……手气也不可能这么好……走,咱哥俩去把本钱捞回来?!”
  “等等……捞本之前,还是先去拜一下门口的财神爷……他妈的……老子刚才忘了拜了……才叫老许那混球赢去了运气……走……老钱,你跟我一块儿去拜拜……”
  “得。你说怎么就怎么。不过,我可听人说了,赌钱之前可不能沾染上荤腥,啧啧啧,我琢磨着咱俩还该洗个手,你瞧,这麻布袋上的血迹……啧啧啧……别坏了我们的手气……”
  姓范的狱吏听了,连声称是,拍着钱姓狱吏的肩膀,大喜道:“还是你小子考虑得周到,说的是,快,咱们快关押了他,自己快活去。”其同伴听后也跟着附和点头。
  两人打开张老三身旁的牢笼大门,解开麻袋口的绳子,像丢垃圾般的把手中大麻袋往地上一扔。匆匆锁了门,携手而去。
  张老三在一旁看了,连连向老钱挥手,“哟,钱大哥慢走,恭祝您上下通吃咧!”此语才说完,就察觉不妥。心想若是上下通吃,就是要把姓范的狱吏的钱也给赢了过去,正想改口,再说句吉利的话,眼前却哪里还有两人的背影?
  舔着嘴角,他自嘲一笑,手指朝身旁铁栅栏的缝隙里伸了过来。他朝麻袋里的那刺客搭腔道,“喂,你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行刺皇上?你拜过师父吗?你会飞檐走壁吗?喂,你怎么不说话?”
  就着大牢里黄豆般的光线,他把刚刚从麻袋口探出的脑袋看了个仔细。“咦,这刺客倒也是平常相貌……不是三头六臂的……咦……不对呀……这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抱住脑袋,大叫一声,看着那“刺客”的目光凝滞住,
  “京城商税司特使——田大人?”他疑惑地出声。
  田文镜挣脱开麻袋,手按在脑门上晃了晃头,微微睁开眼皮“嗯”了一声,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不透一丝光亮。待辨明出声方向,努力地定睛一看,只见对着自己的是一个长满脓疮分不清五官的面孔,不禁骇然,疑问道:“前方是人是鬼?”
  张老三听了先是想笑,但慢慢品味之下,即刻从此大人的此问中晓得自己目前容貌的诡异与不堪,手握栅栏,咂嘴的笑容转化为苦涩,喟然长叹,“我——竟也不知道,此时,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掩面伤心痛哭。
  听闻见哭声与喘气声,田文镜这才缓缓回神,让迷糊的心境平稳下来。他先是张望了下四周,接着扭动了下伤痕累累的身体,忍着剧痛,以手掌撑地,一点点朝张老三的方向移动过来。
  “你究竟是谁?怎么也会身陷此黑牢大狱之中?”
  “大人果真不识得我了么?”呜咽中,张老三拿袖子擦干脸上泪珠,又把那张非人的脸庞向两处牢笼共用的中间那道铁栅栏的缝隙里凑了凑,食指戳着一双凄楚的眼睛,巴巴又望了望田文镜,“曾经,我处在这里,还抱着一丝逃脱的希望,可如今看来,竟是一番空想罢了,啊,这黑牢,怕就是我张老三命定里的最后归宿了!”
  “张老三?!是你?!”
  “正是。田大人……你怎么也会被捉到这里?你不是朝廷命官么?怎么不都是官官相护的么?”
  听完他最后那句,田文镜只得苦笑。两人又说了数句,很快便明白为何身陷牢笼的根本原因。忠厚老实的张老三于是为把曾经为自己仗义执言的商税司特使大人也牵扯进来,而深感不安,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
  “田大人,是我把您给害了,我对不起您啊……您是咱老百姓眼里为民做主的清官、好官、好人,您不该得到这份对待啊……这一切,都怨我啊……”
  田文镜吃力地摆摆手,安慰他两句,却是力竭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身处牢狱的他显然已经完全明白了幕后黑手的大部分阴谋。张老三与段氏绸缎庄的纠纷经不起顶多算了事件的导火索,真正点燃这场战火的远非市价商贾利益之争夺,实乃代表了己方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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