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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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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胡说。”他这样告诫她。
  “胡说?”她厉声反驳,“从来,你都是这样对待违背你意志的反抗者的吗?”
  胤禛气得恨不打一处来,拽过小蝶的手,把她拉扯到身边,低吼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说他年羹尧马上就要死了,就算他不死,朕也绝不会让你,让你们双宿双栖!” 
  屋外这时传来一阵骚动。屋内的人置若罔闻,仍针锋相对。
  “你走开!”
  她没把他推动,激烈的反抗却换来急切征服的欲望。 
  “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蝶……对不起……请原谅我刚从的粗暴……我不是故意的……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他又朝她低下头。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胤禛正待怒喝,却听见门外响起了巴尔烈与多铎的嗓音。
  “皇上……出状况了……”
  两人有些慌张的声音令小蝶终于喘出气,擦干净嘴角残留的气息,她退到胤禛身后,屏息观察。
  “什么事?”门被打开。巴尔烈多铎匆匆走进屋,俯首跪倒在地,在相互推诿的凝视中,性子较耿直的巴尔烈接过话头。
  “皇上,”他抱拳向胤禛报告,“反贼的余孽扣押了皇后与五公主……”说完,朝身后士兵使眼色,插在一只羽箭箭头上的信被一个士兵双手捧着交到胤禛面前。
  “射这只信的时候,那些反贼余孽大喊,说是皇上如想保住皇后与五公主的命,就必须按照信上的要求满足他们……”
  “屁的满足!”
  看完信的胤禛把信攥在掌心,揉成一团,狠狠地撕碎。铁青着脸喝斥巴尔烈,“难道为了两个女人,朕就必须听他们的,乖乖的把龙椅让出?禅让?!呵呵,亏他们这帮傻瓜想得出……”
  牢骚发完,身穿龙袍的男人又转脸大骂多铎,“连皇后和五公主都保护不了的大内侍卫总管,朕还要你干什么?!”
  多铎吓得不轻,磕头如捣蒜。连声讨饶。
  冷哼一声,胤禛道,“现在,朕就给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炷香的时间……朕要从你嘴里得悉反贼余孽的所有信息!”
  多铎连忙应承着退下。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进屋子,端来香炉燃起一株清香。寺庙里,这种东西有的是。
  “巴尔烈!”
  “奴才在。”
  “听着,朕命令你即刻协助多铎,调集人手兵马,务必全力救出皇后。”
  “遵命。”
  巴尔烈应声也退了出去。
  才下达完命令的胤禛接过小太监捧来的热茶,低下头刚想喝,却抬起脸往小蝶这边狠狠盯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别急,咱俩的事还没说完呢!”
  转过头,胤禛抿了口茶,站起身,刚朝小蝶走近,后背却被疾步赶来的允祥撞住。
  “四哥,你怎么把巴尔烈的兵马也调拨了过去?”允祥急得满头大汗,脸上、袖口沾满尘土。
  “怎么,不行么?”
  “不是不行,是不妥!”允祥没在意胤禛古怪的腔调,继续说道,“此地地形诡异,敌人动态不明,局面十分混沌被动……四哥……分散兵力可不是明智之举啊……一旦……我是说假如……把过多的兵力调拨给多铎施救皇后与心采……那么……很可能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的计策……四哥……不管怎么说,你才是我们拱卫的中心……危险、杀机都应该被摒弃,与你远离啊!”
  胤禛听了没说话,好半天才又沉吟道,“不管怎么说,皇后与心采必定是要救的,难道你叫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妹妹陷入敌人的掌握之中,见死不救么?那时,朕的威严何在?脸面何在?天下的人都会笑话朕,说朕是一个连自己亲人都无法保全的窝囊废!”
  “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大可以先走一步,这边余下的事务都交给我来处理……”
  说到这儿,在胤禛转身思索之际,允祥忽然奇怪地看了眼在胤禛身旁,正准备转过身向年羹尧走去的小蝶,用一个极快的,轻易无法察觉的,神情盯住小蝶的眼睛。正在小蝶以为自己看错,僵住身体感到纳闷的时刻,胤禛被允祥拉出屋外。两人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小蝶走到年羹尧身旁重新跪倒在软榻边,默默注视着扎在他胸口的羽箭,伸出手,把箭握紧。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声音开口,“别动!”
  小蝶愣了愣。环顾了下空荡荡的屋子。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于是,又伸出手,握住箭,想把它拔出。
  “别动!”声音又响起。
  老天!难道是鬼魂在说话?小蝶害怕得后背一片冰凉,她甚至不敢往刘二虎尸体的方向再张望。
  “小蝶……”她差点从地上跳起,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软榻上正在向她眨眼睛的年羹尧,心砰砰地几乎要窜出嗓子眼。他?是他在说话?她不是在做梦吧!
  当年羹尧颤抖的手指搭在她手背上的时候,她激动得捂住了嘴。把咽喉里的泪水狠狠吞回。
  天完全的黑了。风很大,很冷。随着被风拍开的一扇窗,门外胤禛清晰的一句传入屋内,他道,“十三弟,我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
  屋内女人的手背一紧,她被用力抓住。
  ——“小蝶,我们的机会到了!”年羹尧朝她睁大了眼睛。
  当听完年羹尧这句话,女人的脑袋嗡地一声,变大,变空,变白。忽然之间,天昏地转,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CHAP143 法华寺事件9

  究竟怎么回事?
  年小蝶刚低下头朝躺卧在榻上的年羹尧俯□,就被他紧紧地扼住了胳膊。年羹尧正朝她转动着眼珠。他的脸贴着她的,喷洒出属于活人的稍显急促的呼吸。目睹到这些,咬住舌头,小蝶吞下想尖叫的冲动。
  面对喜悦大于疑问的眼睛,年羹尧飞快地给出命令。叫小蝶怎么也想不到的命令。
  “不!”她立即拒绝。啪嗒啪嗒地不争气地往外涌的眼泪,如散了线的珍珠般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落。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不!不!我不答应……如此可怕……如此过分的请求……年羹尧……求求你……再坚持下去……我会求……求他……不惜一切地恳求他……放过你……给你活下去的希望(讲到这儿小蝶犹豫地停顿了一下,显然她记忆起历史中胤禛毫不留情地逼死年羹尧的片段,但是这时超越了理性的感情把她主导,填塞在小蝶胸膛里的尽是守护好身旁这个男人的雄雄决心。)……”
  她又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今天……我的双手已沾满过死亡的气息……还记得那个叫刘二虎的男人吗?他死了……是由我亲手成全了他……”(听到这儿的年羹尧重复了遍刘二虎的名字,某个模糊的印记划过他的脑海,在与为了确保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的这个目标相比之后,这个印记便显得更加地淡了。)
  “一个灌注了灵魂的生命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了……”小蝶哽咽着嗓音接着说道,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当他终于得到解脱的那个瞬间……弥漫在那个密闭、狭小的屋子的空气便被冰冷、静谧、阴沉的气息代替……一种看不见的、细密的、黑色的大网笼罩下来,它卡住人的脖子,缠绕住人的咽喉,裹紧人的胸膛,让你简单的呼吸变得困难……你简直无法想象出单独面对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时的人的心情……似乎如果我继续停留在那里……这种可怕的大网就会对我收紧,把我的生命也吸收掉似的……如此孤独无助的感受是我这辈子从没经历过的,叫我此刻想起仍全身颤栗,发抖不已……
  “然而,这些感受与刚才我听闻你的那句话后的感受比较起来,又是多么微不足道!如果说刘二虎的死让我嗅到了同类生命离去的悲哀的话,那么你的可能消失的生命则让我绝望!年羹尧……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对我说出这些丧气的话……不允许!你会好起来的……你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你的身体与你的意志一样,那样坚强……你会没事的……我肯定……百分百地肯定……你这样想……你就当是为了……为了……不……当然不是我……应该是为了……你一直追寻的那些东西,你就该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你想说什么?不……别打断我……听着……你必须先听我说……那些华丽、闪耀的……长久以来吸引着你……激励着你的……刚刚被你抓住,还没来得及被仔细把玩,鉴赏,品味的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它们如狡猾的、滑腻的泥鳅一般扭动着身体轻易地从你的手指间溜走,这样的状况怎能叫你甘心?叫你如意?所以,收回你对我的命令,快收回!死亡不属于你,地下的空气太沉闷,你该睁大眼睛,勇敢地活下去!”
  瞥了眼屋外胤禛仍在与允祥交谈暂时不会进来的情形,年羹尧才抿着嘴唇,耐着性子一动不动地躺着听小蝶说话,然而,纵是如此,他拧着眉毛皱得很紧,而且越往后听越摇头。直到听完,他才用力地半闭住眼睛,然后猛地挑开眼皮,用一副超越了伤痛、高热的惊人的意志力主导起他的脑袋与身体。他为他方才求死的命令对她做出解释。
  “我当然不是真死,笨蛋。”
  小蝶不懂。太过在意对方的她显然遗忘掉男人先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说他和小蝶的机会来了,在听到胤禛决定把法华寺的摊子交给允祥处理之后。
  长久的忍耐与沉默并非是软弱;它们是基石,是钥匙。为的就是修建一条路,打开一扇门。路与门有相同的名字——叫生存。
  如果能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一下,小蝶或许就不会说出方才的那段长篇大论。她的爱太真。比赤足金的比例还纯正,一丁点儿的杂质都无法渗透到她对他的真心中去。年羹尧说什么她都信。因此,聪明的她才会对他言死的念头信以为真,深深忧虑。
  基于小蝶这个感情用事的弱处,我们可以看出上天造人的公正。即使如年小蝶这样的人,也有不可忽视的,确实存在的缺点。太过完美的人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即便真有,那也仅仅是被杜撰、编造出来遮蔽、蒙骗世人的假象。
  很难用言语来描绘年羹尧此刻的心情。
  自打故意为胤禛挡住一箭躺倒之后,闭合双眼的他,发挥出精湛的演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任何人都会在敌人倒下后减弱防备之心;任何人都会对舍己救人的英雄产生同情;任何人都会有疲惫,松懈,马虎大意的瞬间。凭借着对局势的初步估计、人心的把握以及对自身身体状况的了解,年羹尧自编自演了这场戏。
  经历过西北连天烈日,漫野黄沙,森森白骨,无数厮杀的他,要是会为了这么小的一点点伤死掉,那他就不不叫年羹尧了。他是谁?西北的牧民怎么叫他?对了,夜叉,年夜叉!夜叉怎么会轻易的死掉?!他的生命力比鬼怪、精灵更强!即使有腐朽溃烂的黑手与阴影伸过来,他也能抬起手腕,把它们掀翻!强健,有力,充沛,鲜活的血液流淌在他的血管里;巨大的、膨胀的力量潜伏在他的肌肉里,两者同时听随与接受大脑中枢发出的任何指令。
  到他被抬进法华寺东边这间屋子之前,他的剧本一直没出差错。以允祥、李灿英为代、表的胤禛忠实的臣仆们的心已被他胸膛里流出来的血打动,虽然他们仍是胤禛忠贞不二的护卫,但是,至少在针对自己的这个战场上,原本潴留在他们心中对自己的残余的敌意已被拔除干净。存在于他们脑中他年羹尧的形象被成功转型;背叛者的轮廓线条被涂抹改写,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胸膛里溢出的几滴血滴!依靠着忠诚护主,舍己救人的高大伟岸的形象,不费吹灰之力,他就争取到宝贵的,能够继续生存下来的契机。
  当然,后来那拉氏与心采被掳的事情年羹尧并没有预料到。年夜叉,还不是神佛,本领尚未达到未卜先知的程度。但是,将兵法烂熟于心、揉化为呼吸间空气的他却本能地在情形混乱的时刻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曙光的捷径。不管怎么说,保存实力,混淆敌人的视听,等待机会都是他刻不容缓,急需完成的事情。
  在年羹尧挺起胸膛为胤禛挡住羽箭之前,透彻的分析已被准确地盘算过:反正一样都是死。如若不铤而走险,趁着胤禛没有全盘掌控住法华寺的局势,放手一搏,那么等到尘埃落定,局面肃清后,自己则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抱着以上的念头,年羹尧作出了叫众人当时感动、唏嘘不已的举动。对此,一个关键的细节有必要给予补充——在年羹尧迈开步伐,为胸膛为胤禛挡住羽箭之前,他作了一个大家都没有在意的动作;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就是这么个细小的动作,此时,在小蝶眼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年羹尧警觉地用余光注意了下门外,便吩咐小蝶帮忙解开他胸口的衣襟。小蝶照做。
  接着,万分惊讶的事实从水底浮现——
  一层棉衣,两层衣衫,被敞开后,一个被鲜血染红的锦袋如垫脚石般恰如其分地垫在羽箭插入的地方!
  注视着锦袋,小蝶顿时明白过来;或许正是由于锦袋巧合偶然的位置,阻挡住羽箭凌厉的攻击,缓解掉羽箭的部分入骨的力量,年羹尧才能成为活下来的奇迹。
  尽管隐藏着这层巧妙的防护,羽箭仍然贯穿进胸膛的肌肉,很深。同时贯穿进的还有锦袋,及里边的东西。基于这种双重穿透,羽箭紧紧地,如钉子般固定在年羹尧的胸口,丝毫不能被撼动。缘于棉衣与衣衫的阻隔作用,缘于旁观者对轻易不能拔箭的恐惧,年羹尧胸口处的秘密得以被掩埋。
  “里边是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后,她颤抖着声音看向锦袋。
  在得到他默许的眼光后,她晃动着手指,解开被羽箭戳中的、被鲜血浸透得完全潮湿的“垫脚石”。
  为了不把他弄疼,她的动作是那样轻,然而,他仍然攥紧了眉。在羽箭没有穿透的锦袋的剩余的空间内,她摸到了,摸到了扎手的碎裂的半环状的硬物,是……是一副碎裂的玉镯?取出残留的半根染成红色的玉镯(剩下的部分玉镯被羽箭戳中),她捏在手心里不由皱眉纳闷。
  这时,年羹尧拉过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搁置在肩膀干净的衣服上擦蹭,没几下,小蝶手心里的玉镯擦拭干净,瞥了一眼玉镯,小蝶差点失声尖叫。捂住嘴,她咬住双唇,用极缓的动作朝正准备从软榻上支起身体的年羹尧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在有力地把他按住后,她飞快地问他,问这副玉镯的来历。
  “熟悉的东西,不是么?”他好心情地朝她挤了下眼睛。
  “谁跟你说笑?”她气得跺脚,正要开口,却突然回头倾听了下门外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凑到年羹尧的耳边道,“这是我从春香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话音刚落,却被包裹住掌心。他传递来的热度差点叫她想立即甩开。
  他冷笑一声,没有搭理。闭目深吸一口气,才转脸对着她吐出四个字,“物归原主。”说完,抬起手腕,把半根半圆形的玉镯塞给她。
  摊开掌心,小蝶注视着手指上沾染的斑斑血迹,抚摸着碎裂的旧物,回想到两人定情不久一次争吵后他送自己这件赔礼时的情景,眼中的热泪控制不住地哗哗垂落。
  他急忙连声安慰,睁着被高热、伤痛折磨得快撑不住的、忍耐到了极限的眼睛,喘息道,“我之所以要把这个秘密暴露给你,可并不是要惹你哭泣的呀!小蝶……如果你不想为我守寡的话……就收住眼泪吧……”
  后半句的话效果惊人。她果然不哭了,脸涨得通红。模样也忸怩了起来。若不是看在他重伤的份上,她合拢在软榻下垂放在体侧旁的拳头很可能朝他的脑袋落下。
  “你究竟想说什么?”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冷静。
  “诈死。真正意义上的诈死。我一个人演不来的死亡剧目。”年羹尧简单的解释道。尽管他之前在说笑,可实际上,小蝶看得出,他笑得越来越勉强。显然,宝贵的时间不能再被拖延。此时,不仅仅是伤口,鲜血,持续的高热也极可能夺走他的生命!他真的不能再被耽搁了!
  于是,她乞求他详细地解说下去。
  “很简单,我要你当着……当着那个人的面……为我拔出这支羽箭!然后……”
  小蝶当然明白他话里所指的那个人,然而,她仍然担心这样做的后果。男人用一句他是铁打的玩笑话遮掩掉她的担忧。接着,他的胳膊抖动了一下,想要抓住停放在身旁她的手,却是扑了个空;他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见状小蝶鼻子一酸,把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便不愿再出声把他打断。
  男人沉默了会儿,继续说下去:
  “你拔出箭之后……我便有了死掉的理由……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个人那时候必定已经方寸大乱……应该不会再有审视我、检查我的细腻心思……当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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