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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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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小蝶,我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有求必应的菩萨!来,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来,当着你哥哥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我,告诉我,我是谁!”
  “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我?”她小声咕哝的一句更叫他抓狂。勃发的怒气简直突破了他胤禛有生以来最大的耐力防线,滚滚的巨浪伴着火烫的熔岩就要把这道岌岌可危的堤坝吞噬。
  喝退走所有人,他如旋风般抓住了她。手指掐住她脖子一直逼退她贴到了墙壁上。
  “你想说我无耻,可怕,还有什么?自私?好,好,我就给你说说什么叫做无耻,可怕,自私。一个人,教唆着自己的兄弟暗中克扣数万西北大军士兵的粮草军饷,让每个拼死奋力杀敌的将士忍着饥饿上阵对敌,让他们在单薄的棉衣中抵御着北风的侵袭,让他们为每月不能向家里寄去足够的安置费用而担忧,就凭一己之欲,此人影响了我大清数万将士的士气,在收复西北边塞的战役中屡战屡败,即使在以多对少人数悬殊的战役中也无法完胜,这难道不是无耻吗,如若不是,战场上的皑皑白骨就是证明!
  一个人,常常羽扇纶巾,谈笑自若,俨然在群臣面前摆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卓然姿态,他不得罪任何人,左右逢源,结党营私,凡能利用掌控的渠道途径,无一不熟,门生故吏,遍布朝廷,如有需要,一呼百诺!这左右朝廷大局的能耐就是连当今圣上也感生畏。这难道不是可怕?如若不是,朝中梭流如织的党羽就是证明!
  一个人,看似虚怀若谷,心胸坦荡。素以贤明著称。内心里,只要有谁得罪了他,回头,必叫那人或荣归故里或从此消失。每每出手,却又不经由自己之手。而常常使出借刀杀人的鬼蜮伎俩。这种人心难道不是自私?如果不是,那朝廷此时被他们剪除掉的三十二名官员名单又是什么?
  小蝶,我说了这么多,并非在为自己开脱,也并非在向你表明自己的清白与无辜。只是想说,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不错,我是四爷,是胤禛,可是别忘了,我还有一个骄傲的姓氏。那可代表的是足以继承皇权血统的尊贵!”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比起胤禩给人,给朝廷,甚至给大清朝百姓带来的危害,你胤禛的害处要小得多,是么?”
  他哭笑不得模糊点了点头,“你明白意思就好,可是,”眼光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可是,我胤禛绝不是个只会带给百姓丁点儿自私无耻可怕弊端的继承者,我要开创的是大清百年来难见的澄清局面,黎明万众期待的太平盛年!”
  “这属于你个人的报复,你没必要说给我听,至于你关于胤禩那篇甚过你的可怕论,或许,你说得也有道理。恰如你所说,百姓期待的是你,该在历史中出现的也是你。可是,你依然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为了你的大业,难道就必须放弃一对年轻人珍贵的爱情吗?”
  他没有回答。
  看着他的眼睛,她才发现自己问得多余。对外在道德标准过于执拗一直属于她骨子里的某种个性,昔日与年羹尧在针对他出手下毒年府老管家年福的事情上,她就与曾经的情人发生过争议,因此,碰到眼前的价值取向问题,她正义感再次发挥,唯心中信仰至上的精神又一次感召了她,并促使她为这原本看似与她没有瓜葛的事情忧心忡忡,前后奔波努力。
  “你的沉默,是否代表着默认呢?”气死的人轮到她,原来,费了半天劲,他依然是铁板一块。小风曾那么拼力地为她的安危奔走过,现在,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舔着发干的嘴唇,她试图用手指掰开他依旧卡在她喉咙上的手指,他松了松,又掐住。她咳嗽,开始喘息。他这才松开,但人仍贴着她,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图。
  “胤禛,”她气得直呼他的名字,却不知道男人心里听得舒畅,“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损害别人,你还要去做?无耻自私可怕的行为你难道不是都已经清楚了的吗?”
  “我说过,为了大局。小蝶,我是皇子,更有可能是将来的诸君,是坐拥天下的政治君王。政治,你知道是什么吗?”见她摇头,他给出解释,“政治,就是每逢大局,为了确保全面或将来的全面胜利,而不惜牺牲掉局部的或眼前局部的利益。”
  “这个局部利益包括一对情侣的爱情吗?”清亮的眼里婆娑出泪花,她明白过来。
  展开手,她的泪坠入他的掌心,理解的心意也随之被包裹进去。闭上眼,他忽然不忍看她现在的模样,深怕自己会为了眼前的人改变心意。他没说话,搂住她,久久不语。
  门外守候的年羹尧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再也看不下去,接过侍卫手中的一个灯笼提着,踉跄着小跑走出几步,扶着墙壁,来到无人静僻的一个拐角处,背倚着紧刺着脊背的直角,靠在冰凉凉的砖角上,浑身没有力气。吸了口夜间的凉气,喉咙发甜,忽地张开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愣愣地擦拭着嘴角,一只正围绕在手边灯笼打转的蛾蝶被他攥在手里捏了粉碎,借由新一阵夜风,他把手里的粉屑吹了个干净。就这样,下了从此忘却的狠心。
  次日万花楼上演的剧目是否如布局人期待的那样谱写呢?胤禩果真在这场事件中遇害了吗?谢小风和田文镜当真生离死别如年小蝶所描述那样的结局吗?胤禛又是如何利用康熙身边那位年轻的妃子来回答老皇帝交待他的问题的呢?敏贞和年羹尧的纠缠会有善终吗,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平安降生吗?而我们的女主角年小蝶会最终走向她的宿命吗?
  很难一句话说清楚的这些问题先摆着——因为,光阴荏苒,再回首,已经到了三年以后。
  事情发生的地点换到了边陲重地西北大营的军帐里。此时,西北大将军再易其人,已经由年轻率性的十四阿哥换成了年羹尧,此刻,他正襟巍然地坐在主帅座椅上,审视着帐内他自己两名亲信。又看了看手持秘密圣谕的方不染,叩头行礼接过密扎,才看完,就气愤地险些把这黄绸缎扔掉在地,他嘴里叫骂的是——“她怎么还是这么不知道轻重!可恶!又叫人——”
  “担心。”方不染抬头为他补充完整,同样说出自己的心情,“或许,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小蝶,毕竟,这三年的丧期才过,皇上就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想,她必定还不能适应。”
  “适应?她要什么适应?难道你是在暗示小蝶对你的余情未了,为了你,毅然抛弃皇上封妃的诰命,以至于逃到这西北蛮荒之地来了?”年羹尧两眼喷火地注视方不染,对这位所谓的情敌自始至终没有好心情。
  方不染一阵惶恐,瞅瞅身边两人,见年羹尧给了个放心的眼色,才皱眉说出心中所想。
  “这顶帽子我即使想提小蝶兜揽下来,恐怕皇上也不会这么想。”
  “什么,你什么意思?”年羹尧眼珠一转,屏退两名亲信,军中大帐只剩下他和方不染,于是又小心翼翼求证,探寻圣上意图。“他……四爷……唉,咱们那位曾经的大老板可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吧,出淤兄,你可知道,我这两军对峙的打仗的事如今可到了节骨眼上,任何的是非可都惹不起呀。我……我这妹子这块烫手山芋,还是烦请你帮忙及早寻觅到,给提溜打包回去,免得惹我阵前心烦不安。”
  “我也怕此事打搅将军行军大事,才万事小心。但,说到底,将军才是小蝶的亲人,而对于目前还没有注册纳为皇妃的年姑娘,怕是皇上也无法出手管制,更别说在下区区一个二品官吏了。不过,此事让我深感忧虑的倒是皇上对此事的猜忌。毕竟,你也知道,此刻,位于你西北大营的可不单单是你年羹尧这一支军队。”
  闻此一眼,如当头棒喝般,年羹尧头冒金星,颤抖着身体,他冰凉的指尖扣住方不染的手腕,
  “什么,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十四阿哥一直没有真正回到京城,而是带着原先的亲信随从,劫持了朝廷部分兵力在这漫漫沙漠中驻扎了下来么?”
  方不染不语,两眼深深地久久注视着眼前被战争磨砺得更加成熟的男人,很久,才默默点了点头。
  顿时,年羹尧心里像倒了一瓶五味调料,害怕,不安,担忧,烦躁还混合着一丝嫉妒。他很快得出这样的结论,被报告说是别离京城逃到这西北之地的年小蝶在当今天子眼里,不是被看做跑到西北大营来找他这位哥哥,而是看做来找昔日的情人求援。手贴脑门,他觉得自己脑袋已变成两个大了,忽然,他想看看他那位秘密情人如今的模样。低吼一声,他对亲信下达了动用亲兵在广袤西北戈壁展开地毯式搜索的命令。
  “将军,西北大漠那么大,我们该从哪儿入手?至于那个姑娘,又是谁,长得什么模样?”两个亲信中胆大的叫清风的问出了疑惑。
  “废话!我要是知道她在哪儿,还要你们干什么?”年羹尧不耐烦地握紧掌心,接过方不染递来的那副肖像画卷,拿在手里,不由目光呆住。画里那人娇俏着眉眼,似笑非笑,身形样貌似乎长大了些,可眼里的倔强和坚韧仍是一如从前。痴痴地凝望,直到被方不染拉住衣袖,他才有些不甘地把画卷展现到两个亲信清风和皓月面前。
  两个孪生兄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如他们的主帅前一刻表现出来做出同样的反应。好半天,连一向腼腆的皓月也不由不对画中女子绝世的容颜发出由衷的赞叹,同时,连同清风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心想,还好,大将军的妹子眉眼间和他长得一点都不相像。


☆、CHAP91 盼三年2

  三年,时间不算长,但对于年小蝶来说,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却过得无比漫长。她几乎是在当今新即位的君王的一手张开的羽翼下小心度日的。用小心这个词来形容,或许有些不合适,但她那惶恐不安的心情怕也只能借由这个词来表述了。
  年羹尧在胤禛即位之初就被派往西北大营替代十四阿哥,连离别都没来得及就匆匆背负着新皇帝的旨意挥斥方遒地出发了。她只能站在临近紫禁城一角的钟楼上远远看着他挺拔超群的背影。她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掉眼泪。在脑袋里自欺欺人地安慰,没有告别的离开或许就不是离开,没有说再见的分手或许也不是分手。根本上,她就这样拒绝对自己承认她被年羹尧抛弃的事实。没等她伤感完,身边胤禛派来照料她的两个丫环玉丹和金桂就热络地簇拥着她离开,回到了她安置在法华寺的住处。
  “真是没有比这儿更安静清新的地方啦。”圆脸的玉丹隔日清晨为小蝶梳理头发时望着窗外幽静的景色叽叽喳喳地发出赞叹,接着又说到紫禁城现在起伏不定形态相似的宫殿,“哎哟,虽说曾经也随着我们家主子,也就是现在的娘娘,钮钴禄主子,进过宫,拜见过德妃娘娘,可是哟,这回随着四爷,哦,不,是皇上再走进这块好似山峰般聚集的地方,奴婢心里还是觉得发慌喏!”
  文静些的鹅蛋脸的金桂笑吟吟地点点头,附和她说了两句,玉丹更是说得发了兴致,从巍峨的宫殿的庄严外观开始竟一一说到里边奢华的建筑和摆设来,“就说那房间里的柱子,也是很稀奇的,和奴婢曾经在诸位阿哥和官员的府邸里所见的石柱是完全不同的,上边雕刻的是活生生的五爪金龙,张着口,瞪着眼,扬着胡须,呼呼盘旋在云彩当中,背靠太阳,俯瞰脚底万物,啧啧啧,那龙的模样可真是威严呢!好像……好像……好像从咱们雍亲王府邸走出的那位主人呢!”
  金桂听她说到这儿,啐了她一口,闪着眼盯住玉丹的脸,拿似笑非笑的目光锁住她,果然,圆脸丫环脸红,神态稍微忸怩了下,又恢复了自然,偷偷瞅了瞅正望着窗外景色发呆的年小蝶,捏着梳子凑到同伴侧脸咬耳朵,“笑话我么?你还不是一样?早也是四爷的人了么?小蹄子,再使坏,就算当着新主子的面,我也不饶你!”说完,揶揄的目光对准金桂的腋下,伸手团住手指,放在嘴边呵气,作势就要朝同伴的胳肢窝伸去。见了这阵势,金桂连忙把她挡住,虽还未被触及要害,但脸上已忍不住笑了。忙不迭地讨饶,好姐姐地叫个不停,那边玉丹也是咯吱咯吱如母鸡般笑开了。
  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在两个年轻婢女身上荡漾开,好似池塘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划着圆,拨开浅浅的水波,搅乱周围原本的平静。虽然没有特别被交待,但她们俩共同的男主人的意思是明显的,而这种意思通常对女人来说都是可以靠直觉来感应到的。这也难怪,容貌压倒过几乎所有女人的外在优势使得年小蝶脱颖而出。基于这点,玉丹和金桂甚至感到自己连嫉妒的心情都不配有,悬殊的落差让她们只感到了对新主子由衷地羡慕。这么美的人就该配最威严的男人嘛,而那威严的男人,在两个奴婢心中,怕是除了占有她们的那个男人之外,人间没有第二人选。
  于是,两人压低了声音的悄悄话自然转移到男人身上。两个丫头在好脾气的头位主子钮钴禄氏那里养成了放肆的习性,很多时候,竟不知收敛了。这时,更为放肆些的玉丹竟小声地与同伴谈论起她们俩共同的男人来了。
  “他冷着一双眼的模样,真是叫人着迷……”虽说得含蓄,可是,话里的意思已很明显了。有些情绪不是靠字面来表达,而是靠说话者流露出的神态语气来传递的。年小蝶听见玉丹这话,已经领悟过来。明白这是属于曾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女才会弥漫出的讯息。眼角余光由屋外的一片奇形怪状的假石山收回,转到满脸不在乎,说此话就如同吃白菜一般的丫环玉丹脸上,轻轻一瞥,就收回视线,再也不想看了。
  自然,成了帝王,怕是就不止这些想攀附上枝头的丫头要巴结了。胤禛,一个注定要被众星拱月的男人,作为男人,怕也是要必定将恩宠分成数份,如同切蛋糕般,分与后宫众人的吧。多可笑,凭借着在男人眼中的表现,依靠他心底打出分数的高低,每个女人战战兢兢喜不自禁得哆嗦着腿脚,颤抖着手臂,从他手中接过自己那份或多或少的蛋糕,甜滋滋地吞咽,咀嚼,下肚。实在可怕。
  闭上眼,忽然想到年小蝶历史中的命运,我们的女主角就不禁不寒而栗。或许我应该可以改变什么吧,否则,依据灵魂穿越的角度,被造化之神带回大清朝她的着缕灵魂,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究竟是她被历史选择,还是她将改变历史?沉思中,她继续选择沉默,对着镜子,拔下两个丫环给她佩戴上的珠钗花簪,甚至拆开了梳理好的云鬓,任由满头青丝垂下,闭上眼,一颗心开始飘浮闯荡,一路往西。
  玉丹偷偷打量小蝶一眼,干脆拉上金桂的手,两人躲着跑到屋外去说个痛快了。初尝□的少女欢畅的笑声不时漏过门板的细缝,跳入屋内独坐之人的耳朵,但是,这种愉悦的情绪却只能徒劳地继续飘荡在周围的空气中,好似一个个肥皂泡般,没有生命力的按时破碎。笑声是进不了小蝶的内心的。因此,如果胤禛是想借着此种类似渲染的手段来引起某人对他的注意的话,那么,他这算盘无疑是打错了。小蝶不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她心里,她生命里,已有了属于自己的图案。这图案的轮廓就是从此时深深镌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影子,一个远离京城,奔赴去沙场的男人。
  法华寺,一个原本寻常的寺庙在结缘于大清朝最有权力的男人之后,俨然化作了皇家御用的礼佛场地。这里的主持觉明也随着与胤禛的接近而被趋炎附势之徒热捧为朝中新贵的异类。在年羹尧离开京城的第二天,觉明就接待了深夜前来的一位客人。
  “好生照料你禅院里的姑娘。”这是黑鹰帮老李走进来说的第一句话。接着他又说出这样做的目的,“这可是年老大的吩咐。”如今已身为黑鹰帮首领的老李称呼支撑帮派幕后靠山为老大,嘴里说得自然,神情也没有丝毫地倨傲,从外表来看,这位身材高大武功精深的男人,已被另一个人完全地驯服,心甘情愿地听候一切命令。
  “帮主,”觉明关好门,三十岁的眼里忽然露出谜一样的神态,转过身,弓着背,一把扯下鲜红的袈裟,扔在脚边,变换掉白日里慈眉善目的脸,皱起五官,让掩藏住的阴狠全部暴露。他三两步走到老李身边,扑通一声抱住他的脚,跪倒在地,以十分恳切的腔调开始诉说。
  “帮主,现在该是下决断的时刻了。年羹尧不在京城,他妹子这个绝佳的人质又在我们手中,您难道还有什么要犹豫的吗?十三年了,我已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熬成了和尚头头,而你,李大哥,你难道还要受人摆布下去吗?黑鹰雄姿展翅的时候到了,扯断那根捆绑住黑鹰腿脚的藤条吧,它已经不能再束缚我们了,它的势力已经不再了,已经远去了,李大哥,眼前上天恩赐给我们的一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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