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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心一颤,道:“是。”
在外面已经候了许久却没有找到进来的机会的晨风,听到此处已经是一头冷汗,暗暗地为容慕染喊了一句:世子,走好。
他心中一动,呼吸便乱了节奏。
沐小狸轻声喝道:“谁?出来!”
晨风不敢作怪,现身出来:“晨风给郡主请安。”
沐小狸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晨风有心让沐小狸知道轩辕澈在幕后为她所付出的一切,便道:“是主上说,郡主此时必在此处处理公务。”
沐小狸的脸色立刻就黑了。
任谁被人摸到情报机关的老巢都脸色都会黑的。
“他让不找我做什么?”
看出沐小狸心情不好,晨风暗恼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赶忙将消息双手奉上。
沐小狸接了一看,抿紧了唇,道:“去见你主子,说我在圣医园等他一起合计。”
晨风急忙应承。
沐小狸除了怡红院,上了自己的马车,放松心情,细细的思量着轩辕昭跟汝嫣晴再次失踪一事的关系,以及这件事跟轩辕昭奉诏入京的关系。
半路,沐小狸忽然觉得车中一沉,她闭着眼睛道:“不是说了,圣医园见面?”
轩辕澈道:“正好闲着,就先来看看。怎么,伤心了?”
沐小狸冷笑:“人总会长大,长大了了,当然就不像小的时候亲密无间了。”
伤心吗?沐小狸问自己,其实也不怎么伤心的。
跟轩辕昭约定白首共生死的是沐筱漓,而不是她。
她沐小狸第一次见轩辕昭,未见其颜,已闻其声。那一句“上次落水就该淹死她”,造就了她对他的第一映像。后来解开误会,更多的是前身留下的执念。
这样细细一想,沐小狸觉得,她其实也不是那么伤心。
轩辕澈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满意:“你能看开,很好。”
沐小狸狼狈的笑了强硬的问:“如果,看不开,你能怎样?”
轩辕澈无言以对。
看不开,能怎样?他还真不能怎样。最多以后将她当成金丝雀,好生养起来!
其实,还是伤心的。见轩辕澈沉默下来,沐小狸又忍不住想。
接受了沐筱漓的被尘封的记忆后,沐小狸最喜欢的就是烈王纯真豪爽的性格,尤其在她面前更是憨厚无比,真情真性。现在,却在她面前学会了撒谎。她又觉得她还是有点伤心。
心中忽然一紧,沐小狸忍不住问自己,到底是喜欢轩辕昭,还是因为沐筱漓喜欢轩辕昭,所以她受到了影响?
真是可怕的执念!
沐筱漓,你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死干净些,莫要来影响我了!
你的亲人,我会守护,但是曾经的爱人,对不起,沐筱漓,我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
轩辕澈本是担心沐小狸乍然听闻轩辕昭欺骗了她,会伤心误事,才赶过来开解。此时见沐小狸沉默,只道是她心中正天人交战,便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眼见沐小狸脸色逐渐苍白下来,轩辕澈脸色也随之阴沉!
如果不是晨风一句戏言,他也不会刻意去查探沐小狸和老七之间的关系!
客这一查,却查出一件让他极为不爽的事情!
谁能想到沐小狸当年爱上居然是宣王身边的尾巴……轩辕昭!
那个破罐子破摔,胆大包天,在兄弟几个中唯一敢在大庭广众下,掀太子席面的轩辕昭?
沐小狸一直以为,沐筱漓已经死的彻彻底底了,但是当她说出要放弃烈王的时候,那种从心底升起的伤心疼痛,让她明白,或许,沐筱漓还在。
至少,她的执念还是在的!
沐筱漓,你看到了,他如今已经是烈王,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是的轩辕昭!他有他的野心,有他的抱负!今天他能隐瞒回京的目的,明天又会隐瞒什么?
然而,沐小狸的问话,没有起到效果,她跟她共用的心,酸疼依旧!
如果,他隐瞒的事情,会牵连到哥的安全,你怎么说?
这回,心中的酸疼略减,质问从心中升起。
沐小狸忍不住想,要是执念能开口,沐筱漓现在一定在大喊:这不可能!他如果知道会伤害到大哥,绝对不会瞒着我!
沐小狸咬牙心道:如果,他知……以后,关于轩辕昭的事情,你不能再过问!
心中酸楚减轻许多,沐小狸便知道,这是应了。顿时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天人交战,原来是这样的!
“想清楚了?”
沐小狸嗯了一声,问:“这事,会不会跟我哥有关系?”
轩辕澈沉吟一下,道:“不知。”
沐小狸叹气:“我也不知……看来,要跟哥联系一下,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汝嫣晴了。”
轩辕澈挑眉:“见过……”
沐小狸怒:“你不是不知?”
“汝嫣晴对你哥的观感不错。”轩辕澈意有所指:“此事路人皆知……”
沐小狸哑然。
所以,滩城离布朗那样近,汝嫣晴如果到了滩城,断没有不去布朗见她哥的道理?
仔细想一想,似乎也是这样没错!
“你说,烈王,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所有人都会认定汝嫣晴在失踪前一定见过大哥?
沐小狸问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有些轻微发颤,抖的她有点羞于见人!后半句自然未能成声。
不就是个男人么?变了心扔掉就是,至于伤心成这样?
艾玛,我不会被影响吧?要不,还是找个和尚给自己驱驱邪?
轩辕澈见沐小狸痛苦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飘开眼睛不回答这个近乎白痴的问题。
沐小狸长叹一声,迷糊间她似乎听到心中有滴水的感觉,又是一声叹息不受控制的溢出来,似乎再说:你赢了,以后,你做主……
不愧是为了悔婚能弄废自己逆天得来的武学优势的狠人,这么快就能冷静面对……
感叹归感叹,但是要沐小狸真的因为感叹而让出主宰这身体的主权,那却万万不可。
轻松一笑,沐小狸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振作起来了?”
沐小狸道:“自然!我的天下,有太多东西要处理,没有时间为一个男人伤心。”
轩辕澈闻言心中也不是该喜还是该悲,若说喜,自然是因为她心中再无轩辕昭的位置。若说悲,今日是轩辕昭,明天会是谁?他能在她心中留到最后吗?
沐小狸不知短短的时间,轩辕澈已经转了这么多的念头,笑问:“我有点累了,先睡一下,到了你再叫我。”
见到轩辕昭的时候,轩辕昭是醒着的,沐小狸诡异的觉得轩辕昭是在等她。
甩甩头,将这种无厘头的想法扔掉,沐小狸看着轩辕昭问:“好些了?”
轩辕昭高兴道:“好很多了。今日会夤夜入宫觐见父皇。明天你要是请客,莫忘了我的席位。”
沐小狸道:“这倒好办,回头就送份请帖给你。不过,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用不着这么撑着!你要是想吃我的席面,等你好了,我单请你。”
轩辕昭笑而不语,心道:这怎么能一样?这是你夺得群芳之魁的第一次回礼宴席,在宴席中,与你关系亲密的男子会成为你夫君。我怎么能缺席呢?
沐小狸完全不知道请回客还有这么多弯弯道,此时她正一心想着明日的请客该如何继续折腾皇帝!嗯,听说他差点被吓得调兵勤王了?好消息吗!应该多来几次!
微笑的含义有许多种,而轩辕昭这种无疑是委婉的拒绝。沐小狸无奈的点头道:“成,那回头我把帖子给你送过去。”
轩辕昭点头,神情轻松愉快。
轩辕澈勾唇冷笑,道:“我已经见过皇父,他对你受伤的事情,很是吃惊。”
间说道正事,轩辕昭难得认真起来,他冷静的问:“父皇都问了什么?”
轩辕澈回忆了一下跟皇帝见面的全过程,最后才答道:“问你既然回京,为何不去面圣,是何居心……”
轩辕昭凝眉打断,道:“四哥是怎么回答的?”
轩辕澈斟酌了一下,才道:“我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重伤昏迷。我便扣宫求问,你是奉诏回京还是擅离职守。”
至于皇帝骂的那些没啥营养的话,轩辕澈觉得很没有必要说出来。被骂的狗血淋头什么的,很丢人。尤其是沐小狸还站在身边的时候。
沐小狸心中一动,想起皇帝对轩辕澈母子那诡异的态度,用脚趾头想也想到轩辕澈扣宫会得到什么待遇。她忍不住心疼的上千,握住轩辕澈的手,试图安慰他。
轩辕澈心中欢喜,正要在厮磨一会儿,轩辕昭却已眼红的开口:“之后,父皇可有旨意?”
轩辕澈道:“无。之后皇父就将四哥我轰出来了。”
轩辕昭有些失落,艰难的笑了笑,才道:“这样,也好。”
反正,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说,能拖一下也不错。
☆、第152章
“狸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沐顶天带着大队人马从军中赶回,刚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对,连忙喊了沐小狸,借口关心沐小狸的安排,打断了祖孙间再一次对峙。
沐小狸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勉强对沐顶天咧出一个假笑,道:“已经准备就绪,爹,你放心,不会有意外。”然后看向面前须发皆张的沐延风,压着火道:“爷爷,你一定要为了外人为难我?”
沐小狸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调度人手,有太多的地方要改动,有实在不能见光之处要遮掩,期间还跟二房生了回气,这时候正累的心浮气躁,还被沐延风非难,已经气的恨不得将那个惹祸的根源再次轰出将军府!
沐延风气煞,道:“小狸,你何必一定要跟皇权过不去!‘朕即国家’四个字,你没有听过吗?跟一国之力较劲,你想过后果没有!”
沐小狸不屑的一笑,听过,但是那四个字跟她有个屁的关系!
她振奋了精神,掩饰住疲惫,对沐延风道:“爷爷放心!至于后果!如果有福,你们享去,如果我祸,我会自己担着!”
沐顶天脸色漆黑,不满的看着他父亲一眼。
沐延风被沐小狸诛心之语气的口不择言:“你担着?你担得起吗?”
这个孙女怎么这么冥顽不宁?再这么作死下去,只怕舍了将军府也保不住她!
沐顶天虎着脸道:“狸儿担不起,还有我这个父亲在!”
沐延风神色一僵,看着沐顶天,眼中伤痛一闪而过:“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是怪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
沐顶天哼的就是一声,转过头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怎能跟父亲争执?还不像父亲认错?”
沐延风看着沐顶天,眼中有的盼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沐顶天神色僵硬,只是低着头看着沐小狸。
沐小狸在放下狠话之后调转轮椅准备离开,无意间看见沐顶天紧握的双拳,只得无声一叹,慢悠悠再次开口:“爷爷,我以为你记得,回礼宴一事你已经放权给我,任我随意安排。”
沐顶天隐隐听懂,之前的剑拔弩张是因为沐小狸在宴会中的某些安排逆了沐延风让沐延风觉得不舒服了。
或者,是让二弟三弟觉得不舒服了?
沐延风见沐顶天始终不表态,又有沐小狸步步紧逼,苍老了十年不止,只能道:“你,好自为之!”
沐小狸怒,道:“爹,我们走吧。有些人,永远拧不清!我给你说一下园中的变动。”
沉默前行了一阵,沐顶天终究忍不住问:“狸儿,怎么回事?”
“二叔想让她女儿跟我一起主持宴会。”沐小狸垂眸冷道:“我自然不愿意。二叔就跟爷爷说,我在宴会上安排打皇帝的脸,所以就吵起来了。”
何止吵起来,要不是沐顶天回来的及时,都快全武行了。
沐顶天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万种情绪化作颓然长叹,坚定的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人家请客,是满面红光。沐小狸请客却是黑气缭绕。沐小狸忍不住抬头望天,东边却是霞光万道。
因为要请的人很多,沐小狸后院整个打通,两进的后院月亮门影壁整个拆掉,假山打掉两座,与演武场直接联通,硬在一夜之间弄出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园子。席面在她跟沐延风争执时依次摆好,何人坐在何处;有意比试琴棋书画者,各在何处举行;甚至武斗助兴之处也安排妥当。筵席中间去何处休息更衣都已经吩咐下去。尤其是某个一定要来的病号,其何处落座何时起身都需要什么,安排的细致到了极点。其中何人迎客,何人中途引路,何人添茶倒水等等更是落实到人。
园中护卫皆由军中抽调,也算是另类的对所有人表示沐家军的能力。沐小狸吩咐玉儿将沐延风安带来的人安插下去。务必保证亭楼水榭处处有人提刀佩剑凝神守护,以便杜绝有人在园中出事给沐小狸扣屎盆子。
引路的小厮则是临时从歃血盟精心挑选,保证其貌不扬,让人看了兴不起看第二眼的兴致。
暖场歌妓则是从怡红院尚未挂牌的姑娘中选最出色的,共三场。调人的时候,鹞子脸都要绿了,直喊今天会开天窗。戏也定了三场,选的是京中最出名的云袖班。
沐顶天随着沐小狸的讲解一处处逛过去,逛一处就叹一声,末了欣喜道:“你安排的很好。难得这么大的改动,一路上景致未伤分毫,依旧姹紫嫣红。嗯?我记得此处本来并没有溪流。这是怎么回事?”
沐顶天逛完一圈,由回到某处问。他记得这里之前是假山,旁边除了影壁遮掩演武场,什么就只剩下参天大叔,如今树是没了,影壁拆了,假山也平了,但是溪流是怎么回事?这附近明明连个水潭也没有!
沐小狸顺着沐顶天的手看去,笑道:“这是引来的地下水,刚好能趁这个机会将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地下暗道掩埋下来。爹,我怀疑皇帝是对将军府起了疑心,想探查将军府,不然,他费这么多心思让我设宴做什么?真的就闲到了这个份上?”
沐顶天道:“可是,这地下的事,连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他打哪里知道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可能听了些风言风语,想借此机会查探。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我借着这个机会大修将军府,趁机把地下那档子事遮盖过去也好。”
沐小狸忍不住庆幸起来,她院子里的地下那个洞总让她有点坐立不安。在发现的时候,她就想把它给填了!只是工程浩大,无端端的大兴土木无非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次,借口要请的人太多,恐园子铺排不下,自古能将园子整改大修的借口将洞填平,正好了了她的心事。
沐顶天点头,问:“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想到会是谁?”
沐小狸为难道:“正是这点让人为难,皇帝能用的人太多了。除了楚王之外,谁都可能做这件事。”
“淳王,也有嫌疑?”
沐顶天有点不信,淳王跟皇帝之间的那种水火不容,他是当面见过的,因此不解沐小狸为何连淳王都怀疑。
沐小狸挑起一边的眉毛:“我以为爹会问云逸风。”
毕竟,在滩城因为她“冤枉”云逸风,沐顶天还暗示过她,要她对云逸风道歉。
沐顶天道:“一码归一码。他如今站在东辰的地上,少不得要给皇帝几分脸面。”
沐小狸了然点头,看向一边新移过来的佛手花,道:“有太后在,淳王会做许多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云逸风对她家人的安危向来不怎么上心,只要皇帝的请求不直接伤害他,他还真有可能出于好玩答应下来。
“至于宣王……如果我的人头能给他带去足够的利益,他恐怕会迫不及待的取了去邀功请赏。”
“唯一看不透的就是烈王了。论理,他应该比楚王可靠,可现在,我反而更看不懂他。他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
沐小狸边说边想:“这次,见到他,眼里似乎多了挣扎,不复之前的坦荡。”
沐顶天插口问:“烈王?比楚王可靠?狸儿,这是为什么呢?”
沐小狸窘了一下,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叹了声才道:“他之前坦荡得很,不会做这种隐私之事。”
沐顶天又问:“狸儿准备如何应对?”
沐小狸冷笑:“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要辛苦爹了。千万不要让二叔三叔说出任何不应该的话来。”
“他们敢!你借调军中人手,也是提防他们吧?”
沐小狸贼贼的笑:“二叔三叔在将军府经营日久,用府中下人,只怕坏事。但是用爹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认爹,就认得大哥!要是真制止不住的时候,说不得让二叔他们突发重病了。”
沐顶天又细细的问了一番,等了解透彻后再抬头,才在沐小狸的催促下回身去休息。
目送沐顶天离开,沐小狸也转身回琉璃阁。
如预料中一样,轩辕澈正在房内。又在意料之外,他表情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