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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她们精心策划的戏码,因为沐浅云的愚蠢而提前败露,沐小狸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可惜了!
沐如雪淬毒的目光刺向沐浅云,沐浅云则怯怯的低下头,手帕搅成麻花,泪水如断线的珍珠。
泪水?怕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玉儿,明天交代京都最红的媒婆为沐小月和沐心儿两位小姐相两门亲事,一个月内,两位小姐必须出嫁,慢一天我就亲自上门拆掉她的招牌!”
“是!”玉儿迟疑了一瞬才回答,女儿家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是,就算小姐让她把她们卖去青楼她也会照做。这是她们活该!
“沐小狸,你不能这样对她们,她们也是……”
“新月……”
“在!”新月应声,利剑出鞘,划出一道寒光,横架在沐小月和沐心儿的娘亲的脖子上,轻轻一拉,两条白嫩的脖颈便会鲜血四溅。新月冷面重复,“不服命令,故意找茬者,直接打杀,不论身份地位。”
新月的领悟能力不错,但……她扮演冷情打手的角色实在……忒违和了点。
看来,还得招募一个适合这个角色的人才。
“沐小狸,有什么你尽管冲我们来!”沐如雪手拽得卡擦响。
“你们?你是以为沐浅云现在还能嫁得出去?还是你想代替她们嫁?”沐小狸冷笑,“你们两个若离开了将军府,我得多无聊啊!”
“沐小狸,你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难怪这么得爷爷的疼爱,这种情况下还能出言不逊,恐吓威胁。”沐小狸低下头,戏谑的在她脸上打转,“我劝你最好别动怒,身中无相散,小心落到那只猫的下场!”
沐小狸一个甩身,衣袖刮出的劲风将几位小姐和婶娘们分开,远远的,传来沐小狸清冷若冰的命令。
“几位小姐身有不适,分别关进祠堂,静养七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乱棍打死。众位婶娘聚众生事,半月不得踏出房门,违者,赶出将军府!”
静夜无声,寒风冷冽。
新月穿好一身夜行衣,将一本书籍放在怀里,狠狠心,跳出窗户。
“新月。”
窗前松树上,沐小狸坐在枝干,仿佛等她已久。
“小狸姐姐,你……你怎么……”
“咻……”
怀里一空,那本书籍已经飞到沐小狸手中。
“小狸姐姐,我……我只是想练……练好武功!”新月鼓腮,惭愧的低下头。
书籍在沐小狸手中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内容,沐小狸清眸蒙上愠怒,飞身而下。
“新月,你知道这种武功以你现在的功力练习有多危险吗?”
“我……我知道。”新月昂头,倔强地说,“可是,我更不想保护不了小姐。”
看着新月眼底的坚定,沐小狸终究叹息一声,要不是察觉这丫头晚上有点不对劲,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如果你因为练习而出事,要怎么保护我呢?”
“我……我一定会成功的!”新月咬牙笃定,殊不知眼神早就出卖她的忐忑。
沐小狸轻笑一声,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赤诚的女子。
“你先拿这个练习!”沐小狸拿出另外一本武功秘籍,将她的收进衣袖,“等你够功力学习这个,我自会给你的。”
新月将信将疑的打开,嘴巴张成圆形,这……这是传说中的雪花神剑!
沐小狸见新月目瞪口呆的样子,好笑的捏捏她的腮帮子,软绵绵滑嫩嫩,手感真好。
“新月,这可是姐姐我从……龙家堡偷出来的,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别人找上门,姐姐我又有麻烦了。”
“龙家堡,就是剑术天下第一,黑白两道皆不敢得罪的那个龙家堡?”
“嗯!”沐小狸很严肃的点点头。
“小狸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新月眉眼弯弯,一把熊抱住沐小狸,撞得她猛咳嗽。
这秘籍是偷的,不过是在歃血盟的密室里偷的。
但雪花神剑出自龙家堡,是任天行盗走的,若是被龙家堡的人发现雪花神剑重出江湖,估计又回掀起一场风波。
后来,的确是引起新月遭到龙家堡的全面追杀,可对于追杀的最终结果,沐小狸相当满意。
至于为何满意,这就是后话了。
躺到床上,正好四更天,除了困,还是困。
“玉人,你有话要说么?”沐小狸忍不住问出声,被他这样死死的盯着,她没虐。�
步惊天翻过身,睡觉。
沐小狸撇撇嘴,这玉人越来越奇怪了。
抖然,“嗖……”的一声,又一劲风起,步惊天纹丝未动,羽箭被他的手指夹住。
对于这种人手几名暗卫的世道,沐小狸表示很无力。
看完信,沐小狸失眠了。
又一个艰巨的任务……静语公主拜托她看住南宫峰,不要让他做出伤害两国联盟的事情。
话说,她都想将她救出皇宫,更别说南宫峰。她要怎么拦,而且,她现在还不敢肆意在南宫峰面前晃悠啊,被他认出,以他的性格,不闹得满城皆知才怪,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汝嫣晴。
真想把他们俩作对。
这么一闹,沐小狸睡不着了。
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时代。
乱七八糟的想着小猫凌少在前世是否安好,小猫是否已经变成凌少的新娘。
乱七八糟的想着轩辕澈今晚是不是整夜无眠。
乱七八糟的想着独孤烨是不是正抱着幼狼好眠,他有没有可能好人兽恋。
想着想着,沐小狸心情一片澄静。
不管世事有多云波诡谲,人心有多叵测,她还是能在午夜无眠时天马行空的想象。
能活着,真好!
“玉人,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也没睡着,吱一声呗!”
“我们聊聊天?”
“好吧,你真是玉人!”
“那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夜幕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无人能察觉天蝉丝破窗勾回一片松叶。
旋律淡淡如泉水流淌,静静如雪山融化,深深浅浅的徜徉出琉璃阁,宛若冬日午后懒洋洋地躺在草地沐浴阳光,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心被放开所有郁结,照进梦寐的温暖。
沐小狸用内力,将它们推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夜未停。
霞光拉开天幕,一线红光倏地裂开。
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沐小狸悲催的发现,嗓子哑了。
沐小狸躺在床上装挺尸,郁猝地观望天花板,昨晚是猪油蒙心了么,干出这种蠢事!
步惊天幽幽睁开眼,见沐小狸幽怨的样子,微微蹙眉,飞了出去。
追随他的身影,就快消失时只见青影一顿,闪电般向左拔剑,松树之后,隐约响起刀兵交接的声音,只一招,一触即分。
外面有人?以步惊天的功力都没发现窗外有人,那么会是何等高手。
沐小狸眯上眼,不愿多想。
没多久,窗户一动,几根白梨草到沐小狸身上,睁眼,却见步惊天抱着自己的换洗衣,一溜烟又窜了出去。
表情,就如那日将她丢进浴桶时的嫌弃。
心,忽然跳了跳。
“吃了!”一个影子疾速放大,停在窗口,又急切的消失。
白梨草,降火消炎,专治嗓子发痒疼痛。
打量一圈,是存储十年以上的极品。哈,他去圣医园偷的。沐小狸甚至可以想象,步惊天明目张胆的飞进药房,看守的门童视若无物的继续打哈欠。与其说偷,不如说是拿。
沐小狸试探性的嚼了一下,呃……脸色立即变成苦瓜状,“呸”一下吐得老远,差点落到推门而入的玉儿身上。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瞠目圆视沐小狸欲哭无泪的窘样。
“我……”才发出一个字,丝丝疼痛如割喉,沐小狸跳下床,将白梨草丢在桌上,指指自己的喉咙。
“小姐,你怎么啦!”玉儿意识到沐小狸的问题,脸色大变,洗漱水“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冲过来紧张兮兮的上看下看。
沐小狸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又怕吓坏她,立即手指沾水,在桌面下写几个字。
玉儿左看右看,巴巴道:“小姐,我不识字!”
沐小狸默。
“是你没事的意思吗?”玉儿大胆猜测。
沐小狸赏她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点点头。
新月听见玉儿的惊叫,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好一番文字解释,她们才真正相信沐小狸没事,然后玉儿拿着白梨草去加工,新月守在门外,不许任何打扰。
白天黑夜对沐小狸而言没有太大区别,想睡就睡。
辰时一刻,沐小狸终于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际,一道寒光“唰”的插入床沿。
沐小狸怒了,当她琉璃阁可以任人鱼肉么!
可是目光触及短箭上歃血盟的独特标记,沐小狸眸光一沉,迅速拔出,翻开纸片,寥寥数字,沐小狸眼眸刹那阴沉如暴雨前夕。
与凝被捉于床,入天牢。
李玉凝,敢设计我沐小狸的哥哥,你最好做好死的觉悟!
纸片在沐小狸手中化为灰烬,纤纤玉手,骨节突出,整个房间陷入腊月的天寒地冻。
终于有人,触及到我的底线了!
“新月,备马!”
晨阳倾斜,大地打上蓬松晕黄,似春日暖润,又似秋日气爽。
被细细如针的风刮过才知,冬日劣寒。
纸片上勾有“三”字,三级机密,此事已被老皇帝压制,无人传出只言片语。
为保东辰颜面,特别是在柔惜殿遭遇大火的当晚被发现有人在皇宫行此鱼水之事,老皇帝该如何震怒。
皇家天牢,拥有皇家一级守卫,一步一暗哨,纵然是歃血盟的人也无从靠近。进入天牢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有几个能四肢健全的出来?
一骑白马在空旷的街道仓惶急奔,已近皇宫,突然窜出一人,横在马前。
沐小狸眯眯眼,不予理会,继续抽马往前,但见来人上前一步,以其蛮横的力道拽住马缰,勒得马扬踢嘶吼。
“滚开!”沐小狸马鞭一挥,只等他否定,就要抽得他皮开肉绽。
“沐小狸,在前面就是皇宫了,你当是你家将军府,任意你练习马术吗?”轩辕昭一步不让,浓眉微蹙,“还跟以前一样,趁着时间早街道无人就喜欢驾马狂飙,若还不够刺激,往回路再飙一次。”
沐小狸垂眸,再定定看一眼轩辕昭,作不经意瞟过:“本姑娘喜欢又如何?”
轩辕昭斜觑她,哼哼道:“还跟十年前一模一样,教而不化,罔顾女子端庄贤淑之德。”
“据说七皇子三岁成言,六岁识字,八岁才能习武,这样的资质,你有资格对我品头论足?”
“你……”轩辕昭吃瘪,脸色羞赧,呼呼几口粗气,“哼,快走,柔惜殿被毁皇上心情很糟,让他知道你又在天佑大道策马而行,非得治你扰民之罪不可!”
“不劳七皇子费心!”
“你这人怎么这样?”轩辕昭见沐小狸一直冷声冷气,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本皇子正好要进宫觐见父皇,没拦住你,你就这样闯进去,可是杀头的死罪,居然一句‘谢谢’都没有,你没心没肺吗,还是没有家教!”
“啪……”一马鞭毫不留情的劈向轩辕昭,黑袍一晃,人飘开一丈远,轩辕昭硕大的眼睛又暴怒又无力的瞪她,气不成声。
“说别人没家教的人,自己的‘家教’在哪里?”沐小狸唇瓣冷勾,打马转身,以来时的速度离去。
轩辕昭磨磨牙,挫败的叹口气,搔搔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她对我就是没好气呢,连我赠送的衣服都嗤之以鼻,我就这么讨人厌?”
旁边走出一人,蓝色金丝绣云锦袍折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或许,从重雨楼开始,她就永远将我们排斥在朋友之外。”
“至于吗,不就是骂了几句傻子。”
“我倒真希望只是因为那几句‘傻子’。”轩辕凌负手而立,视线投向没有终点的远处,目光如了了炊烟,渐渐稀薄飘渺,化为虚无。
沐小狸一路打马前行,脑海有个疑问久据盘旋,不明不止,不止不灭。
轩辕昭……
眼神恢复清明之时,沐小狸骇然的发现自己停在楚王府门前。
她来这做什么,问他这件事他有没有参合一脚,还是能不能带她进一次天牢?
刚才吼轩辕昭的那几嗓子加剧嗓子的疼痛,沐小狸觉得她再多言一句,口腔有可能喷出血丝,干脆双腿一夹,朝将军府返回。
楚王府,书房内,轩辕澈执笔泼墨,一个大大的“狸”字铺满宣纸,如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风越入书房,垂首道:“她走了!”
走了?
意料之内,又仿佛意料之外。
沐小狸会上门求助,就不是沐小狸了。
☆、第49章
关心则乱。
这一次,冲动了!
皇宫中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少之又少,她一个宫外女子,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要么在皇上身边有人,要么有股神秘的力量相助。
不论前者或后者,皆不容于老皇帝之眼。
该死,差点被老皇帝算计!
胭脂楼,京都第一红楼。
一男子脚步蹒跚的晃出胭脂楼,一副醉酒熏天的模样。
白马横冲,沐小狸睨一眼男子,扬鞭一抽,马蹄扬得飞快。
“啊……”
偶有的几个行人见状失声大喊。
男子抬头,双眸睁大,瞳孔倒映出沐小狸驾马狂奔的画面,一时愣在原地。
“嗯嗯……”沐小狸抿嘴发出呜呜的声音,手胡乱挥舞,眼眸盛满对他阻拦道路的怒火也有对马不受控制的惊慌。
表演,沐小狸只是向来不屑而已。
男子突然出手如风,一手掐马脖子一手勒马缰,白马受惊前蹄凌空,沐小狸身子后仰,顺势一踩马鞍,飞落于地。
沐小狸站在地上,目光幽幽地凝视一人一马的较量。
男子飞身上马,几番折腾,白马依旧试图将其甩下,沿路几个奔波来回,方才安静下来,鼻子“哼哼”喘气。
“小狸小姐,今日遇上的若不是本世子,你可就闯大祸了!”容墨染坐在马背上,悠悠笑道,几缕青丝垂在额前,半遮半掩他得意的眼眸,“亏得本世子马术精通,不然非得被你这批北靖野马摔得半身不遂。”
沐小狸抿嘴,北靖是东辰北边的一个小镇,以产马闻名,其马以放养为主,品质优良,其性难训,王孙贵候都一挑战北靖野马为乐头,但一般能驯服它的女子,百中无一。
“喂,你怎么不说话,脸色怪怪的,不会是吓到了吧!”容墨染咧嘴大笑,“这就被吓到了,也忒不像沐小狸了吧。说,你是哪冒出来的竟敢冒充沐小狸!”
沐小狸翻个白眼,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裤子,一扯。
“呀呀呀,大庭广众之下呢,你干嘛!”容墨染护着裤子,整个人倒栽下来。
沐小狸踢他一脚,翻身上马,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种马!”
容墨染一闻,像只待斗的公鸡,脸色爆红,又羞又恼:“本世子又没种你!”
沐小狸:“……”
回到琉璃阁,红日当头。
沐小狸周边三丈之内都被一股黑郁的气氛笼罩,加上昨晚的五条戒令,大家如避刀锋。
马厩,在将军府最左边的角落,粗树搭架,稻草扎堆,绿色鲜草一扎扎放在马槽内排列整齐。
沐小狸扫视一眼整个马厩,三匹黑马,两匹棕马,四匹白马,加上这匹,一共十匹。
饲马人是个小老头,童颜鹤发,皮肤暗黄松皱,双眼泛精光,八字胡垂到下巴,一见沐小狸牵着北靖野马过来,微微一顿,随即横眉倒竖,胡须上翘,用力一丢手中的草,一蹦三步远地迎上来劈头就骂:“臭丫头,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吗,若不是今日让你看到这匹马,是不是我死在这你都不知道,死丫头,快给我解药,否则我就烧了你家马厩!”
沐小狸一头雾水,她……她被一个喂马的骂了?
“现在是四年十个月,再有两个月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到期了,怎么,又想过来赌一把,再困我五年?你这丫头简直狼心狗肺,丧尽天良,欺负我一个糟老头也不怕天打雷劈!呜呜……”说着小老头不解气的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老泪纵横。
沐小狸瞠目结舌地看着小老头脱线般的表演,满腔疑问在他的声声痛诉中被压抑。
“我……我撞到头,失忆了。”沐小狸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撞到头?你个鼻孔朝天的臭丫头会撞到头?你当我还像当年那么好骗啊!”老头一跃而起,指着她的鼻子继续开骂,“还装痴傻被人凌虐,我呸,就你,还能坠马?马术精得跟什么似的,当我不知道啊,骗骗天下人就也罢了,我告诉你,还想再困我五年,你做梦!时限一到,立马给我解药,再跟你赌,我李莫愁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噗嗤……”沐小狸一口气喷出,忍不住咧嘴开笑。
李莫愁一见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