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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彩戴着重孝,苹果一般红润的脸蛋煞白一片。她可以有自己的主见,可是勇敢的面对很多事,可是此时,她也怕了。
怕田家人相信那些话,相信她是个不详的人。如果真是那样……阿彩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你们这群长舌妇,没事胡说什么,小心死后下地狱,小鬼把你们的舌头一个个拔出来下油锅。”大海跟田家是亲家,所以也来参见田老四的葬礼了,听见周围的人如此说自己的妹妹,他还哪里忍的住,立刻叫嚷起来。
他这么不客气,周围的人也有点恼火了,回应道:“谁瞎说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大海,我劝你,你最好也离那个女人远点,不然,你早晚也得被克出个好歹。”
“你这个长舌妇。她是我妹妹,我的亲妹妹。”大海高声喝道。
“越是这样,克劲越大。你看你,到现在也娶不上个媳妇,每次一说亲,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里出现差头,我看,全是这个女人的原因。
也幸好,没有姑娘嫁给你,不然还不定被克成什么样。估计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你不跟她断了关系,我看你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一个妇人十分恶毒的道。
另一个妇人听完,看似小声,实则清楚的道,“我听说,今天死了的这个,这女人的公公,就想过要娶这个女人呢。
结果怎么样,人没娶到,自己躺进棺材里了吧。这女人,谁跟她沾边谁倒霉。”
“公公跟媳妇还有这么一腿,怎么回事?”大家对这种桃色新闻,显然更加热情。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男人跟女人那点事呗。”说话的人用一种你懂的声音道。
“原来这女人不但克人,还不干不净。”众人像是找打了新的把柄,开始各种臆想,串联,最后纷纷开始同情田承宝,说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然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阿彩再也受不了了,冲向人群,“我撕烂你们的嘴。”
“哎呦,还敢动手。”人们说着,去推阿彩。阿彩一个女人,哪里敌得过这些人,被推来推去,狼狈不已。
“我田家是外来的,但也不允许你们这么欺负。我看谁再敢动手!”姜婉白大喝一声,声音贯穿整个旷野。
周围的人还是很忌惮田家的,甚至好些还要依靠田家过活,所以纷纷退到了一边。
有几个一惯油化的,怕姜婉白生气,赶紧道:“老太太,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千万别生气。
什么外来不外来的,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我们对你们田家,可是敬佩的很呢。”
“对啊,对啊。”有几个人赶紧附和道。
田家现在混得不错,所以你们才这么说,要是田家穷了,你们指不定要怎么样呢!姜婉白撇撇嘴,一点也没把他们的话当真。
“我们田家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用你们替我们想。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阿彩是我们田家的孙媳妇,永远都是,以后谁再议论她,中伤她,就是跟我们田家为敌。
到时,别怪我不客气。”姜婉白掷地有声。
☆、第155章
姜婉白的态度如此坚决,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半晌,不知道谁先走了,大家纷纷散开了。
阿彩站在那里,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哭的跟一个泪人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田承宝突然走了过去,用手抚上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擦干,然后拉起她的手,很自然的道:“跟我回家。”
回家。家,一句话胜过万千,阿彩重重的点了点头,嘴角带了笑意,眼神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众人一边往回走,姜婉白一直在观察田家人的人,她在想,大家有没有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伤人最深的,不是来自外人的议论,而往往是最亲近的人的质疑,她不想田家出现这种情况。
幸好,田家人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让她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天有些阴,就好像众人的心情一样。
田家人累了这么多天,此时,就像紧绷的橡皮筋突然松开一样,各个手软脚软,早早的睡去,睡的深沉。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一个渔村,大海正在院子中的一个破木棚里找着什么。
“大海,大海,咳咳,是你吗?”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是我,娘,你快睡吧。”大海答应着,继续翻找,终于在几个鱼篓下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一张巨大的渔网。
用手抚摸着渔网,他眼中复杂莫名。
“大海,你不是去盐场上工,拿它做什么?”
大海一回头,只见母亲拄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背,正在在自己的身后。
“娘,盐场的活不累。我想早上去打渔,白天再去上工。”大海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家里又没钱了吗?”老妇人有些自责的道,“那就别给我跟你爹买那么贵的药了,都是老毛病,忍一忍就过去了,白浪费钱。”
“不是因为你们的原因,娘,你别多想,也千万别跟爹说。不然,他又要不肯吃药了。”大海急忙抓住了老妇人的手。
老妇人却不信,一边摇着头,一边噏动着嘴唇,眼圈红红的,似乎有眼泪落下来。
大海更慌了,赶紧扶老妇人进屋休息,“娘,大夫说你这个病不能大喜大悲,你千万别哭了。
真的不是因为你们的事。上次阿彩回来,给我留了一些钱,足够你们看病了。”
“别要阿彩的钱,她也不容易,千万别让亲家看不起她。”老妇人紧紧抓住大海的手,急道。
“我知道,娘你放心。”大海拍拍老妇人的手。
老妇人还是比较相信大海的,所以没再追问,只是又想起了刚才的事,“那你拿着渔网做什么?”
大海本身也比较老实,母亲再三询问,他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媒人之前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只是姑娘家要的彩礼比较多,当时正要给阿彩准备嫁妆,就拖到了现在。
今天,那些人说他娶不上媳妇,还是这都是阿彩害的,他立刻着了急。这克人的帽子一旦带上,阿彩这辈子不就完了吗。为了证明事情并不像众人说的那样,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姑娘给娶回来。
只是这彩礼的事还是个问题,所以他决定早晨出海打渔,好快点攒够钱。
“苦了你了,也苦了阿彩了。都是我没用……”老妇人说着,用手捂住脸,无声的哭泣着。
“娘,你别这样,你看,咱家这日子不是越过越好吗!以前我跟阿彩小,家里连饭都吃不上,现在虽然说不能吃大鱼大肉,但也能吃饱不是。
还有阿彩,她现在嫁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家里人待她也好,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事。
至于我,等我攒够钱,我也娶个媳妇,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似乎真想到了那种美好的日子,大海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种快乐好似会传染,老妇人也终于止住了悲伤,眼里满是希望。
“娘,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把这渔网紧紧,一会儿也去睡了。”
老妇人答应了一句,又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不放心的道:“明天莫不是要下雨?大海,如果下雨的话,你可千万别出海。不少老海民,都栽在了这个上面。”
“娘,没事。”大海拍着胸脯道,“以前又不是经历过,再说,我看这天不一定会下雨。”
第二天清晨,田家人还在梦里的时候,天色忽变。一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田家人一下子被惊醒,有些害怕的看着外面的风雨。那风,就好似有形的大手一样,摧残着院中的几株大树以及屋舍,几乎将他们按倒在地。
那雨,夹杂在风里,如同刀片一样,在地上划出一个个洞。
风雨太大,田家人都觉的有些难以呼吸了,便不由自主的起床,聚集到了客厅。
姜婉白自然也被惊醒了,听见外边的动静,她也披上衣服来到了客厅。
田家人正惶惶的站着,一见她,都心安了不好。
“娘,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雨。咱们这房子……”田老二担忧的看着房梁。
好似在回应他的话一样,房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吓的田家人都一缩肩膀。
“没事的。这房子从建好到现在,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种风雨了,不会被吹垮。”
不同于田家人只在内地生活,姜婉白可是生在海边,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那种台风,能将整个大树拦腰折断,今天这种,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田家人觉的姜婉白说的也有道理,便坐在一旁,聊起了天。说起了这盐城的所见所闻,以及今后的打算。
马上就端午了,田家人准备留在这里,过了端午再回去。
姜婉白也参加了他们,不时的插上一两句,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似忘了那些不愉快一样。
当姜婉白说到海马是由雄性海马负责生育的时候,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姜婉白顺口就接道:“不然你们问阿彩,她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肯定知道。
大家都看向阿彩,却发现她根本没听见一样,直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风雨,满脸的惊慌。
“阿彩。”离阿彩最近的田承宝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啊……”阿彩猛然低呼一声,身体一颤,差点跳起来,一副惊慌之际的模样。
“阿彩,你怎么了?”姜婉白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关切的问道。
阿彩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回道:“没什么。”
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姜婉白想了想,继续道:“还在为昨天的事担心?不用理他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不搭理他们,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阿彩确实很担心昨天的事,还有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描述,就好似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一样。
“我知道了,奶奶。”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哎!”姜婉白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有些心结,不是语言就能解开的,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它吧。
这下,田家人都没了兴致,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他们照常起来,开始新的忙碌。前几天家里事情太多,好多事情都荒废了,比如这虾酱的生产。如今,正应该重整旗鼓,好好的作为一番。
临近中午,阿彩正在准备午饭,一个健壮的男人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阿彩,你快回家看看吧,出大事了!”
“啪”的一声,手里的水瓢落在地上,阿彩用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今天你哥没来盐场上工,我就寻思着衬午饭的时候去你家看看。结果,你娘说,你哥自打凌晨出海,就再也没回来。今天早晨那么大的风雨,我怕……”男人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会出海的?不是说以后都不再出海了吗……”阿彩浑身颤抖着道。
“这我哪里知道,你快回家看看吧。”
阿彩像一阵风一样的跑了出去,甚至连腰上的围裙都没顾得上解。
等到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工人们左等也没等到饭,又等也没等来人,就派了两个代表来田家看看。
结果,他们当然知道了新发生的这件事,于是,阿彩克人的罪证上,又多了一条。甚至,他们开始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阿彩克到了。
那两个去田家查看的人,还说回家要赶紧用艾草熏一熏,下次再也不去了云云。
姜婉白在阿彩走之后不久就知道了这件事,心情有些沉甸甸的。大海最是无情了,在海上遇到这种风雨,尤其是在古代这种条件简陋的地方,大海的情况,可真不容易乐观。
难道田家真的犯了什么忌讳?在老家好好的,怎么到这里就接连出事,而且都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
经过这一系列事,即使根本不相信鬼神、风水的姜婉白,都有些迟疑了,何况其它人。
“娘……”田老二有些欲言又止的。
“你去阿彩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一个姑娘家,有些事,还是不方便。”姜婉白嘱咐道。
田老二咧着嘴,有些不愿意去。
“快去,阿彩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
田老二没办法,悻悻的出门了。
正如姜婉白所料,大海自从那天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田老二组织人去海上找了好几次,连个人影,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找到,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阿彩家里起初还不相信大海会出事,可是周围的人都那么说,再加上确实找不到人,最后,终于默认了这件事,开始给大海准备后事。
☆、第156章
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像大海这样出去,再也没回来的人简直太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像他这样,昨天还被人劝说快离开阿彩,今天就真的出事的,还真不多。
人们议论纷纷,有些十分惋惜,说他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告呢。有些则幸灾乐祸,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家里有那么一个克星在,即使几天不出事,明天也会出事。
阿彩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甚至,要不是田老二出重金,都没人愿意帮她处理后事。
这样磕磕绊绊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大海下葬的日子。说是下葬,因为没有尸体,也就是将他平时穿的一些衣服放进棺材里而已。
田家作为亲家,在这种日子,还是要去一下的。
一大早,田老二就套了家里的马车,载着姜婉白等人出发了。路上,一家人都沉闷不已,显然对这件事不是很愿意。
而就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路经一片荒地的时候,马车上下颠婆几次,突然“啪”的一声巨响,向下塌去。
“啊……”车上的人发出阵阵惊呼,赶紧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以防被甩出去。
幸好,马车只是塌了一截,就稳定了,众人晃动了几下,就稳住了身形。
“老二,怎么了?”姜婉白惊魂未定的问道。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好似田老二在做什么。不久,他一掀车帘,有些阴沉的道:“真是晦气,马车车轴断了。”
“车轴断了,好好的车轴怎么会断呢?”姜婉白觉的有点奇怪。
“谁知道……”田老二用眼瞄了一下赵氏,那意思不言而喻,肯定是被阿彩克的呗。
姜婉白看了看脸色很不自然的赵氏,“我看看。”她起身下了车。
马车是姜婉白一来盐城就买的,说起来也用了好久了,一直都没出过事,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姜婉白想着,往马车下看去。
这时候马车的车轴还是木头的,一根成年人腿粗的木头,上面的油漆有些斑驳,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纹理紧密细致,是一根上好的木头。至于断裂的地方,无数木头纤维交叉,并不是那种腐朽不堪的样子,而好似这根木头是被谁硬生生撕裂的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赵氏也看清了车轴的情况,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可不就是见鬼了。”田老二拔高声音道。
赵氏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对于阿彩,因为她也曾经饱受流言蜚语之苦,所以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是很想保护她的,但现在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现在怎么办?”姜婉白比较关心这件事。
田老二偷眼看了看姜婉白,建议道:“不然,娘,我们回去吧。不是我们不想去,是老天都不让我们去。
从这里到阿彩家,可还有六七里呢,这里又荒无人烟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因为姜婉白正不悦的瞪着他。
“那,娘,你说该怎么办?”田老二自暴自弃的道。
“去是一定要去的。我们先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能带咱们一程。”
没办法,田家一众人只能站在路边等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倒霉,还是这条路本来就很少人经过,他们等了半天,别说马车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开始,田家人还站在一边,四处的张望着,最后,他们干脆找块石头,坐在了路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姜婉白也有点心急,这丧事跟喜事一样,都讲究个时辰,他们总在这里耽搁,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三,你回去,看能不能再雇一辆马车过来。”
“好。”田老三倒是很实诚,答应着就往回走。
等他走了,田家人就继续大眼瞪小眼的等着。
姜婉白觉的无聊,就开始继续打量那车轴,想看看它到底为什么会断。这一看,还真被她看出点问题。
这车轴确实是一根好木头,但因为上面的油漆掉了很多,海边又潮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虫。那断裂的地方,正好有几个又深又长的虫洞。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大坝尚且如此,何况一根车轴,估计就算今天不断,以后的某一天,它也会断的。
不过,也不排除今天坐车的人多,再加上道路颠簸的原因。
将自己的猜测跟众人说了,众人哼哼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