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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怕,今天我们再收两对熊掌可好?”沈子墨放开我拦到了我的身前,脸上带上淡淡的笑意。
“……”拍死熊瞎子,不要说的跟我拍生姜一样简单。
黑熊已经把视线锁定了我和沈子墨,一步步朝我们逼近,那竖起的鬃毛和一声声怒吼表达了它对见到人类有多么愤怒。
我站在沈子墨身后感到异常的空气流动,沈子墨的衣袍慢慢翻卷起来,连披在身后的长发也开始轻轻扬起,我眉头扬了起来……传说中的内力?
察觉到沈子墨变化的不只是我,黑熊在距离沈子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只是朝着我们高声吼叫,似乎是想要起到威慑的作用。
随着黑熊吼叫的次数,一股腥臭味从空气中传来,我抬起手臂掩住鼻子……这货是打算用口臭把我和沈子墨熏死么?
“娘子退后……它在呼唤同伴!”沈子墨的声音有些低沉,看着他一动不动盯着那只黑熊,我微微一愣……难道说情况不太妙?
☆、23异变
深秋的阳光依旧灿烂洒在涓涓小溪之上,仿佛一条泛着金光的丝带,闪耀着令人炫目的光泽。
不过在小溪边和两只熊对峙的,无论是我还是沈子墨都没那个轻松的心情去惬意欣赏。
对于几分之内就钻出来的另一头更高更大的熊,我的嘴角有些抽搐,记得之前回门时沈子墨就曾半夜三更跑山里拍死了一只熊瞎子,如今又出来两只,我想说这大青山是专门繁殖熊的么?
“娘子,其实我好像不是只会那么点拳脚而已。”沈子墨漆黑的眼眸看着我,忽明忽暗的样子,然后垂下眼眸别开眼,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不是故意隐瞒……”
“我知道。”我打断沈子墨的话,很是淡定的说道,“能猎到那么大的白虎和火狐狸的人决计不可能只是会点拳脚而已,更何况还能在三更半夜进山拍死熊瞎子的。”恐怕沈子墨的武功应该相当高才对……武林高手啊……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那天在刘府救人的时候,应该不止是顺手接了一下人那么简单,说不定当时很危急,人命关天之下沈子墨来了个砍柴郎救美人,刘府立刻惊为天人,而那叫香儿的刘姑娘对上沈子墨的眼睛便一下开满桃花,于是有了后来姐快刀斩断烂桃花……越想越可能。
“娘子原来你早就知道……”沈子墨脸上一松随后表情一僵,用带着涩然的声音问道,“娘子可生气?”
“生气。”我面无表情的把小铁铲子别回腰里,看到握着拳把指节捏得发白的沈子墨脸色一片沉寂,伸手握住沈子墨的拳头,在沈子墨低头看过来的时候与他对上视线,“隐瞒是不对的,但是我原谅。相公……我是你的妻子你的亲人。”
“娘子……”
“再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成亲到现在时日尚短,虽是夫妻却毕竟相处时日尚短,根本称不上熟悉,你有事情没有说或者不知如何说很正常。”
“娘子!”沈子墨不管两只熊了,转过身把我抱起来,我脑袋搁到我的颈窝,“娘子你真好。”
“相公,可是觉着我非常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挑了一边的眉梢面无表情地问道。
“……”沈子墨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夸自己,抱着我的手臂一瞬间僵住了,但最后还是笑着点点头,“嗯。”
“……很好。”我轻轻推开沈子墨的怀抱,抬脚站到他身前,伸出双手向后微微张开护住,“相公也要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才好!”
“呃?”
我集中神智对上后来那只熊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还是第一次对上这么大型的动物,将自己的灵力通过往上抬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向对面的熊压了过去:“回去!”
那只熊原本的吼叫突然停顿,双目圆睁,整个身体都不动了,很快四肢开始抖动起来,但却犟着脖子不肯调转头颅……我皱起眉头,虽然没有摘掉灵戒让言灵的力量打了不少折扣,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天赋,以前就算被封印灵力时也能对任何动物发出命令,更何况如今封印已解只是带上了抑制器而已。
小白对我发出过反抗,小血鹰更为明显,这次是这只巨大的熊。
如今是个货都能抵抗我的言灵了,这世界要不要这么变态,我凝起比刚刚大一倍的灵力,又把声音往上拉高了一些,“回去!命令!回去!”当我瞪着眼最后一声喊出口,第二只熊几乎是立刻转身没命似的飞奔,瞬间便消失在我和沈子墨的视线。
“娘子……”沈子墨的声音有一丝抖动,伸出手抬起又放下,“这……”
“言灵,言语的言,灵魂的灵,只要全神贯注的对上视线,便可以通过语言使之强制服从简单的命令,对象一般是灵识浅薄的动物。”我转过身对上沈子墨隐隐有流光转动的眼眸,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有些特异,所以不曾告诉相公。”“如果对象是人呢?”沈子墨有些漫不经心的询问,“可也能如此?”
“不能。”我摇摇头或许努力修炼能够达成,但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温家历代有这种能力的不过寥寥数个,没听过能到达那种程度,我可不认为自己会比那些先辈们强多少,“人类是万灵之长,以一介凡人之身如果真能随意操纵人类,这和逆天有什么区别?因果循环,逆天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沈子墨看着我,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有明白。
“相公可以回答我,相公是否也愿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我双手捏着自己的下摆,抬眼尽力淡定的询问。
“……”沈子墨长长的眼睫扇了扇,握住我的手,嘴边绽开一个微笑,清雅的声音如身畔涓涓流动的小溪,从我心底慢慢划过,“自然,墨深感荣幸。”
“……”一直吊着的心缓缓放下,我收拢手指握住沈子墨的手垂下眼帘,“嗯。”再次深深觉着自己当初点头答应婚事是多麽的高瞻远瞩。
“嗷——”高昂的吼叫提醒我和沈子墨别把眼前的大家伙给忘了。
“娘子……我们是割熊掌,还是让它回家。”沈子墨对着我眨眨眼笑着问道。
“割熊掌吧……”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只熊对人类的愤怒和怨恨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绝对不能留下它。
就在沈子墨拔出匕首准备解决这只暴怒的熊瞎子时,一阵阴测测的风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头顶的天空慢慢变暗,原本灿烂的阳光已不知所踪。
窜出来的风里夹带着腐朽的气息,厚重粘腻的气流夹带着黑色的灵纹,仿佛有了实体一般在我们和黑熊之间碰撞流动。
我拉住了沈子墨的衣袖,才发现他早已停下动作,盯着面前那诡异的气息流动。
他也察觉到了,灵能者可以从灵纹和周围的磁场感受变化,有内力的人应该可以从风和气流来感觉。
“娘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周围……这种气息,不像是……人……”沈子墨向我侧了侧头拉住我的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大约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灵异的事情。
“不是人。”我肯定的点点头,最有可能的是因为某种机缘……孽缘,什么东西被放了出来,“相公再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一次如何?”
“……”沈子墨的双眉扬了起来,刚刚还有些紧张的神情立刻被一种满含兴致的期待所代替,连出口的声音也微微扬起,“为夫一直是深明大义,通情达理的人。”
“……”我舒展眉眼勾起了嘴角,把手从沈子墨的手中抽了出来,踏前一步挡在沈子墨身前,然后看着那黑色的灵纹随着那腐朽的气息一起,涌进了愤怒的黑熊身体了,黑熊的眼睛变得血红,头颅上长出两只螺旋小角……是怪!
妖魔鬼怪之中,怪是最凶残没有理智的,它一般只按着自己的欲望和本能行动。
我眼神淡定的看着眼前已经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黑熊,这种附身不但有利于这个没有实体的怪碰触实物,也有利于我,有形的东西总是比无形的东西来的好整得多。
伸出手主动碰触了一下散过来的黑色灵纹,心里有了点底,不算是大家伙,也不算太垃圾,如果是以前我就算知道咒法,也没有足够的灵力来支撑我启动咒法并压制住对方,现在的话自然没有丝毫问题,但是七八年不用的咒法口诀还是要在心里好好回忆一下,脑子里记得的不多却都是最常用有效的,还好我是那种一般不记东西,但记住了就不会忘记的人。
摘掉手指上的灵戒,一瞬间又厚又密实的灵纹从我身上往四周扩散而去,黑熊盯着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暴躁,之后竟然变为贪婪,张大的嘴不时滴下腥臭的唾液。
微微的清风从我脚底慢慢往上卷起,衣角飘动了起来,我扯了扯嘴角,怪不得温家的术士灵袍做得那么飘逸,原来在发动灵力的时候还有装13的作用。
我现在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只怪封在黑熊体内,然后净化送回它本来该呆的地方,实在收不了就直接灭了,只要封住了黑熊死了怪便也死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觉着可能咬不出血,这都七八年没干过的事了,实在下不去嘴。
想要去拔发簪却纠结的想起,桃木簪子要在手指上戳出血来,还不如用牙齿咬呢。
伸出右手摸到耳垂上,微微抿了抿唇食指用力一按,我该感谢自己是习惯带小耳钉的。
带血的食指在左手心划下五行阵,然后双手合十【天为正,地为罡,众神止恶,诸仙堕魔,天锁为上,地链为下,修罗王真言】慢慢分开双手,两手之间便出现了一个锁链环绕的五行阵,闪着金色的耀眼光芒随着我抬起的手越变越大,【封涌五行阵朝黑熊砸了过去,黑熊惊恐的挣扎着,但是金色的锁链紧紧锁住了它的身体,然后慢慢隐入皮毛。
【天有好生之德,地有慈悲之怀,散执念,去痴怨,镇邪,净!】举起手上的灵戒对准黑熊【万千尘世,不如归去,鬼门开!】一股幽深的死气从戒指中间的黑宝石透了出来,黑熊额头浮出一粒玻璃弹珠大小的黑色球体,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急速被吸进了灵戒的黑宝石之内【生死有别,人鬼殊途,关门!】黑宝石立刻失去了光泽。
我带上灵戒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熊,转过身对上沈子墨力持镇定的双眼:“相公……割熊掌?”
“……乐意之极。”沈子墨轻轻转了转一直捏在手中的匕首,朝黑熊走了过去,随意的抬手却是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利落的从背部把匕首直插心脏部位,我眉头一挑,这么轻飘飘的一下……沈子墨手里的力道该多大?这没有累赘的动作该做了多少次才会那么熟练?
抬头看了看已经冒出头的灿烂阳光,又看了看欢畅奔腾的小溪,深吸了几口气……姐的叫花鸡!
“相公?”
“嗯?”
“竹筐呢?”
“呃……”
“香菇和野菜呢?”
“……”
“……”
“娘子……我再去采。”
“相公辛苦了……”
“……”
☆、24动心
悠闲的白云,展翅的飞鸟,还有连绵的树海都在我的脚下,我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田地里蚂蚁大小正在劳作的人们。
抬起一只手极目眺望不远处的另一座山顶,是和大青山比邻的曲阳山,是个灵气旺盛的风水宝地,说不定还真有神仙的洞府,如果有机会定是要去看看的。
“娘子可喜欢这里?”身旁的沈子墨勾着我的腰,半抱着我站在树枝上,脚下的树枝属于大青山山顶最高最大的一棵杉树,这可是我所见过最大最粗的杉树,就算是最高处的枝干也能稳稳托住我和沈子墨两个人的重量。
“嗯,这里的日出一定美得惊心动魄。”说完自己摇摇头,想想而已,我可不知那种为了看日出会半夜上山的风景党。
“和那十几里的桃花林一样,娘子说过的……那是值得用一生来铭记的景色。”沈子墨眯着眼睛回忆,“我看过几次,每一次都会觉着天地之间的一切好广大好壮观,自己好渺小……”
“……”在震撼的自然景观面前,是很容易生出对世界宇宙大自然神奇的感叹。
“我们下去了,娘子可抱住了别松手。”沈子墨腰一弯把我打横抱了起来便直接往下跳,话还没说完已经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我顶着面瘫脸往上看了看穿透云霄的大杉树,安安静静的呆在沈子墨怀里一动不动。
“娘子?”沈子墨想放我下来,却发现我勾着他的脖子不放微微挑眉。
“相公抱我下山可好,累了。”我低着头轻声说道……你妹!姐最怕的惊险游戏就是蹦极了,这会儿脚酥软的就像是高压锅里刚出来的猪蹄,要是下来还不瘫在地上?
“呵……求之不得。”沈子墨笑着把我往上托了托,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大树下的猎物,然后微微倾身,猎物便一个不落的落进了他背后的竹筐里,“好在筐子没弄丢,不然这些东西还真麻烦。”
我大约可以猜到沈子墨当时感觉到了熊的气息,立刻飞奔回来根本忘记还有竹筐和采好的蘑菇野菜的存在,后来再去采的时候正好一起捡回来。
窝在沈子墨怀里被抱着慢悠悠的下山,没多久就开始打哈气了,轻轻抬了抬眼皮之后就闭上沉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看了看身上的内衣,脸上微微尴尬……连被剥了衣服都没醒,睡得真跟死猪一样。
“娘子醒了?”沈子墨走进房间到床边坐下。
“嗯。”我眯着眼睛微微点头,其实还没完全醒。
“我……跟你说些事儿可好?”沈子墨脱了鞋盘腿坐到我边上。
“……好……”语焉不详的应了一声,手臂撑了撑把脑袋扒拉上他盘起的大腿上,半睁着眼睛等着他讲故事。
“我的武功是跟一个老乞丐学的,自然……他原来不是乞丐,只是那时兵荒马乱,他碰到了仇家被设计弄断了一条腿,然后便做了乞丐。”沈子墨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慢慢顺着我披散的长发,“那天,下着雪老乞丐饿昏在我家门口,不是这里,是那时逃难时住的地方,说是屋子不过就是几块木板搭成的小棚子,虽然四处漏风却也比那些缩在别人墙角屋檐下的强多了。”我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我可以想想那些画面,那些只会在电视剧或者贫困国家才会出现的画面,我反手握住沈子墨的手,他小时候就是活在到处是那种画面的环境里么?
“母亲给了他一碗粥,他为了报答母亲的一饭之恩就留了下来,他教我武功,干家里所有的重活,那些想要占我们棚子的流民也统统被他赶走了,在我的眼里他不止是我的师傅,更像我的父亲。”
说不定你师父还真看上了琴操妈妈,只不过……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我心里按着烂俗电视剧的套路猜测着。
“师傅在我们家一起住了三年,然后这里的局面稳定了,便搬来了小岩村。突然有一天师傅对着母亲说要带我出去历练历练,问母亲是否放心,母亲想了一夜最后同意师傅带我出去走走,那时候我也就八岁。”沈子墨似乎想到好笑的事情,眼睛弯了起来,“在走到京城的时候,师傅救了个小男孩,谁知竟是个牛皮糖,死粘着师傅要收他做徒弟,逮着我就师兄长师兄短,最后师傅实在不胜其扰就收下了他,不过虽然收下了他却把我扔在他家,留下几本书后自己跑了。”说完还笑着摇头,“说是去报仇了,我这个大徒弟就带师傅教导师弟……”突然沈子墨的笑容敛了起来,眼神幽远了起来,“只是那之后师傅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闭上了眼睛,虽然这样说有些诅咒的嫌疑,不过估计那位师傅大人应该是game over了。
“师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虽然人不坏却很能惹事,一天到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最后有一次差点弄出人命,对方还是身份相当的人家,他父亲打了他一顿之后把他扔到了西北军营,那时西北正和蛮族打仗,我被他死拖活拽的一起拉去了西北军营,这一去就整整十三年,后来母亲写信过来,战事也正好结束我便回了小岩村……就是两年前。”
“你身上那是从战场留下的疤痕?”我抬头翻身坐起一只手放到了沈子墨的肩膀上,“后面还有一条更长的!”我几乎可以想见当时是如何的九死一生,胸口有些重重的感觉。
“嗯……死了很多人才把蛮族打出青岚,我和师弟都可以算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沈子墨的声音有些低哑,有着少许的伤感,“前一刻明明还在一起喝酒的人,转眼就……”
“战争的本身就是死亡和毁灭,不过有人便有利益便有战争,这是不可避免的。”参与战争的人即是被害人,却也是杀人凶手……
“娘子倒是看得透,不过为了身后亲人的安定,就算是下一刻便会死也必须往前冲,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你冲不冲的问题,你不拿起刀杀人,便是被人挥刀杀死,所以别无选择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