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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继续盯着窗外,过了好久才伸手扯住沈子墨的袖子,“相公知道这里有些什么神仙精怪的传说?”
“嗯……娘子喜欢这个?”沈子墨稍稍想了想指着车窗外,“看见大青山往南的那座山了么?”我点头……虽然是相邻的两座山,但那座山明显感觉灵秀得多。
“那是曲山,传说有一位仙君住在那里,好像是叫曲阳仙君的,山上还有一座很小的神庙,现在也时常有人上山烧香。还有凤家村的桃花林传说也居住着桃花上仙,那位桃花上仙据说是个调皮的,有时会跟着进出桃花林的人回家。”沈子墨见我听得认真继续道,“还有我们院子前的大池塘,传说也有位浮萍仙人住着。”
“……”我点点头,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头顶浮萍的小老头,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浮萍仙人了,“神仙挺多。”回来后记得找机会去拜码头。
“连阳是个传说很多的地方,不过经过十年的兵荒马乱许多东西都没有了,我只知道几个有名的,其他要找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才可能会知道。”
“哦。”
确实可以感觉到是个灵气纯净的风水宝地,突然远远传来了喧哗声,似乎是要到镇上了,我放下车帘听着渐渐变大的人声,才在安静的沈家呆了两天就觉着这里有些吵了,明明穿越之前在大城里往来穿梭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姑娘姑爷,到了。”车门帘外传来车夫的唤声。
沈子墨帮我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撩开帘子跳了下去,然后把帘子挂了起来朝我伸手:“来……”
我弯腰站起身把手放到沈子墨手里,然后被一拉抱下了马车,这是沈子墨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抱我,我淡定的看了一眼凤府门口热闹的街道,再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沈子墨……很好。
我也没收回被握住的手,就这样牵着走向已经从门口迎出来的凤妈妈。
“母亲(姑姑)……”两人一起开口,沈子墨却是被凤妈妈瞪了一眼,只见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敛了敛才改口道,“母亲。”
凤妈妈高兴地应了一声,是现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转了个圈,顿时笑容闪亮了起来:“可来了,害我这把老骨头好等。”
“累母亲久等了。”我从沈子墨手里缩回手,伸手扶上凤妈妈的胳膊,弯起嘴角笑着说道,“母亲可是不让我进门了?”
“这丫头……才两天不见嘴就学坏了!”凤妈妈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却递向了沈子墨,“都被教坏了!”脸上是假意埋怨。
“……”沈子墨同学躺着也中枪,无奈只能顶着枪子笑着抱拳:“母亲教训的是,是墨儿的不是。”
心满意足折腾了一下女婿的凤妈妈拖着我们两个进了大门,进了二门花厅才知道凤妈妈的九个儿子都回来了,只是人家凤妈妈要一个人在门口接他们,其他人只能呆在花厅候着。
和沈子墨两人挨个问候了,才被凤妈妈推进了内院,说是回门就该姑娘领着姑爷去以前住的院子看看。
还没靠近红妆阁,一个小小的白影窜了出来,一下飞扑到沈子墨怀里,定睛一看却是婚前沈子墨送的那头小白狼。
“衔云?!”沈子墨稳稳抱住在他怀里腻歪的小白狼,声音有些惊讶,然后笑着看向我,“娘子可喜欢衔云?”
“……”闲云?我看着在沈子墨怀里不停蹭着的小白,眉头微微一拢,伸出手对上小白狼的双眼淡淡得道,“小白,过来!”小白狼蹭着衣服的动作一顿,爪子搭上我的手,然后飞身稳稳地挂在我的手臂上,我轻轻一捞无视小白眷恋的眼神盯着沈子墨,微微一笑,“相公我们进去吧。”
“……”沈子墨点点头,眼神在我微笑的嘴角顿了顿,然后把视线移到乖乖呆在我臂弯里的小白狼开口道,“原来娘子叫衔云小白?果然……嗯……可爱很多。”
“嗯。”我也这么觉着,小白……那是多么经典又长盛不衰的名字,“我们把小白带回家可好?”
“自然,平时正好可以陪着娘子,看它似乎很喜欢娘子。”沈子墨立刻同意了。
“嗯。”我点头领沈子墨跨进红妆阁,其实我敢肯定小白狼并不喜欢我,他幽怨的小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带它回去也不是要它陪着,只不过想到家里没有狗,狼也差不多,用来看门正好。
☆、15沉香
红妆阁里摆设还是和我出嫁前一个模样,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因为主人不在而偷懒的嫌疑,我和沈子墨跨进院子时小丘正在满屋找小白,见我抱着小白先是一愣,然后就开始撒泪花:“姑娘!”
“……”我朝她点了下头,不就两天没见么,有必要搞得好像劫后重逢一样夸张?奇怪的小丫头。
“姑爷……”虽然福了福身,但是听得出语气相当怨念,让沈子墨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用眼神询问我……他哪里得罪她了?
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然后把小白朝小丘怀里一扔,对上小白可怜兮兮的双眼,轻声道:“乖乖跟着小丘……不许进屋子!”小白耷拉着脑袋朝小丘怀里拱了拱,乖乖地趴着不再乱动。
“娘子的房间……”沈子墨环顾了一圈我的红妆阁,“意外的大气。”
“……”大气?是不像闺房才对吧。整个红妆阁除了必要的摆设,没有一点女性化的额外装饰,整体线条显得有些冷硬,要不是那随风摆动的粉蓝色纱幔和串串晶莹的珠帘,说是男子的房间想来也没人会怀疑。
其实我一直觉着这个院子原来是某个凡哥哥的,只不过因为认了我,才在匆忙间挂上了珠帘和纱幔变作我的院子,连梳妆台都是后来才送来的,官方说法是原来的那个因为打扫时划花了,所以打了个新的,睡了一觉后原本空空的首饰盒也满了,衣服倒是不少,但都是春夏季的,估计是从各位嫂子的新衣服中搜刮来的,我该庆幸我的身材很大众化,不然就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当然……在当时我是相当无语地看着凤家人乐呵呵的折腾,真不明白他们图个啥。
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完成这桩婚约吧……侧头看着站在书架前的沈子墨,眼神放空……其实,凤家到底为了什么好像也不用特地去追究,事情到了现下我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娘子可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沈子墨转过身来,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然后笑着问道。
“……”高兴的事情?我敛下脸上的微笑才知道……才知道自己刚刚一直无意识的面带笑容,心中微微一顿,刚才在想什么,莫非魔怔了?
“不能告诉我?”沈子墨放下手中的书朝我走了过来,漆黑的眼眸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怎么回答才好,又觉着犹豫的时间太长不好,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沈子墨的袖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已经想到可以唐塞过去的理由,“相公,我带你去看我家的厨房可好?”
“……”沈子墨握住我拉袖子的手,原本磨着我手背的大拇指一顿,“可是娘子烧掉的那个?”
“……”我的面瘫脸一僵,郁闷的点点头,然后也不管沈子墨答不答应拉着就出门。
快接近正午的厨房倒是热闹非凡,只不过没有挥着菜刀和锅铲的大厨,只有拿着泥桶的泥瓦匠和努力挥锤子的木匠。
这个位于凤府最东边的大厨房虽然已经修好了大半,但依旧看得出被烈火烧烤过的惨烈,想要带着沈子墨实地考察一番,却被一旁守着的丫头小厮拦着死活不让进,说是里边乱的很,万一要是磕伤了姑娘和姑爷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无奈之下只能拉着沈子墨从外边远远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大树下。
“娘子,这可是沉香?”沈子墨摸着异常粗*大的树干问道,“似乎有好些年纪了。”
“……”我抬起头发现整个树冠有一半是焦黑的,视线转向近在咫尺的厨房,看来是我烧厨房时把这棵沉香烧成这样的。
“嗯。”伸手轻轻碰上树干,一阵灵纹激荡从手指与树干的接触点慢慢漾开,手边一个身影慢慢清晰起来,我缩回手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身影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只是样子有些狼狈,那衣服带着一半的头发都是被火烤过的样子,俊朗的面容带着些许疑问,视线正四处环顾,看到我和沈子墨的时候眼神只是微顿,最后颇为无奈的理了理焦黄的头发隐去了身形。
大拇指轻轻磨蹭了一下中指上所带的灵戒,果然是好东西,除非身体接触否则就算面对面那些非人类也察觉不出我身上的灵力。
“……”不过……再次抬头看向那焦黑了一半的树冠,总要做些什么才是,毕竟是我不小心。
“娘子怎么了?”沈子墨拉了拉站着一动不动的我,轻声道,“会慢慢长好的,娘子不用担心。”
“相公听过么?”我勾起嘴角对着沈子墨说道,“上了年纪草木都有精灵,这棵沉香可已经成精了?”
“成精?”沈子墨一只手摸着树干,笑意从弯着的眼眸里漾了开来,“那可不成,岂不是要找娘子算账?”指了指那焦黑的树冠,“可是娘子烧厨房时遭了池鱼之殃?”
“……”我点点头端稳面瘫脸继续道,“人的精血是精灵的极致补品。相公,我送它一滴血可否?”
“诶?”沈子墨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微微一愣之后立刻摇头,“多添肥料便好,它慢慢会长好的。”
“……”我很认真的看着沈子墨,直到他叹口气无奈的朝我伸出一只手指,“你说的,一滴!”
“嗯。”我点头……多了我还怕它补不起呢。
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在指尖点了点然后挤了一滴血滴在沉香树的树根……一阵微风从树根底慢慢往上卷起,最后整个树冠都开始轻轻摇曳。
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长袍飘逸黑发飞扬,俊逸的脸孔漾着喜悦的笑容,目光停驻在我的面瘫脸上愣了愣,接着笑容变得愈加灿烂,长长的袖子轻轻一甩如鸟儿一般掠起身形,飘逸的白影从上到下转了一圈之后才慢慢隐去身形。
“我是沉香白凝。”轻轻的声音传到我耳里,我微微一愣之后勾了勾嘴角,愿意把名字告诉我,便是承了我的情并承诺以后一定会还。
即使我的灵魂几经转世,这个承诺也依旧有效。
“娘子!”沈子墨把我瞬间拉离沉香树,一只手臂紧紧圈住我的腰,漆黑的双目因为惊讶而瞪得大大,“娘子看那树冠!”
“……”我抬起头看过去,原本焦黑的树冠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变成翠绿色,那随微风摆动的枝叶,每一次摇曳都会更绿上一份,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沉香树似乎上一层油漆一般,闪耀的碧绿光泽在阳光下肆意而张扬。
这棵沉香树接受了我的精血,便已经算是我血脉相通的亲人了。
我拉了拉看上去相当镇定,却是一步也不让我靠近沉香树的沈子墨,“相公,它在道谢。”
“……”沈子墨眯起双目盯着沉香树,半响摇摇头,“不曾听到。”
“……”废话,我是蒙你的!
我抿起微微抖动的双唇淡淡开口:“相公我们走吧。”
“可……这棵沉香树……”沈子墨盯着那摇曳的树冠,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就这样放着不管不会出事么?”
“相公……这棵沉香树可有上百年?”我淡淡的问。
“看树干的粗细可能不止上百年,最少也有五百年……”沈子墨看了半响肯定的道,说到一半突然严肃的表情一松,圈着我的手臂也松了开来,牵起我的手微微一笑,“倒是我多虑了。”
“智者多虑……”我眨了眨眼睛咬住嘴唇垂下头,又一次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呃……”沈子墨拉着我的手顿住,然后清雅的声音贴着我耳边响起,“承蒙娘子夸奖,小生深感荣幸。”伴着浅浅的笑声在我四周缭绕开来。
“……”我被耳边的温热气息惊得抬起头,看见沈子墨流光溢彩的双目后转过脸,举起袖子遮住口鼻顺便遮住迅速在脸上攀升的热度。
午饭分为四桌,我与凤妈妈九个嫂子一桌,侄女们一桌,沈子墨和九个哥哥一桌,侄儿们又是一桌,每一桌都是人满为患,凤家还真是人丁兴旺!
吃过午饭后我和沈子墨稍稍坐了坐便启程回小岩村,一路上摇摇晃晃两个多小时,让我有了恶心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中午吃了饭后马上坐车,肚子不舒服晕车了。
我微微皱着眉头忍耐着,倒是一路都不曾和沈子墨说上一句话。
直到下了车我才发现沈子墨的异样……眉头锁得紧紧的,嘴也抿着,额头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相公?”我深吸一口气倒是好受很多了,轻声唤了眼神有些茫然的沈子墨,“相公可是有哪里不适?”不会也晕车吧。
“……”沈子墨闻言慢慢摇了摇头,突然他身体一僵一手扶着院子的矮墙弯腰就开始吐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立刻开院门,然后冲进厨房提了温在炉子上的水壶,随手拿了个水瓢就往吐得稀里哗啦的沈子墨身边跑。
放下水壶和水瓢轻轻拍着沈子墨的背,我看他吐得整个脖颈和两耳朵都红了,那张脸硬是不见一丝异样不由心生佩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厚脸皮?
见他似乎吐完了,立刻在水瓢里倒了温水递了过去,一直倒了好几瓢沈子墨才停罢,见我拿着水瓢看他,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劳娘子担心了。”
“……”我摇摇头提起水壶快步走回厨房,想回来看看沈子墨需不需要扶时,却发现他人已经在厨房门口靠着了,“等等。”端了张凳子把他按坐下来,然后转身脱了外面碍事的织锦长袍,从碗橱下边拿出围裙套袖一围一套,动作迅速的生火烧水。
从房间里拿出脸盆和布巾,打了热水帮坐下后一直眯着眼看我的沈子墨擦了脸和手,然后把人拉了起来送进房间脱外衣,按到床上脱鞋子,然后帮他盖上被子。
“呼……”我喘了口气,第一次服侍了一回大爷,就一感觉……大爷很乖,除了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相公……闭眼!”我对上沈子墨的视线轻声说道,那双一只眯着的眼睛立刻闭了起来,我微微一愣……还真是乖。
☆、16拜码头
不管是大舅子还是小舅子,只要一多,那便绝对是男人跟老婆回娘家最纠结的事情,参照物……沈子墨!
我一边切着山药准备熬粥,一边觉着这娃一共九个大舅子真是悲催。
还好古代不像现代,男人跟着老婆常常回娘家,不然沈子墨可能更纠结。
放好山药和米,煮开后在灶膛里扔了两个小树根慢慢熬。刚想歇歇便听到一阵很轻的敲门声,然后是小白的一声底呜。
可怜的小白狼从下马车我就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真好……没有跟着马车回去。
我脱下围裙袖套,用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穿上扔在一边的织锦长袍走出了厨房。
拉开院门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低下头便发现小白弓着背,两只眼睛瞪着不远处的那块大石头,嘴里还含着低低的咆哮声。
“夫人!”大石头的后边冒出一个脑袋,头顶上的浮萍还有水珠在阳光下闪耀,“夫人能不能让你家的小狼别吓唬我,我有事情想跟夫人说。”白胡子的小老头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着小白。
“噤声,坐下。”我蹲下身对上小白的视线轻声说道,小白乖乖的蹲坐下来,嘴里也没有了声音。
“夫人……我带了解酒的晨露给少君,希望夫人能收下。”小老头从大石头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褐色的葫芦。
“……”我站起身伸手接过葫芦,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朝小老头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不用,夫人言重了。”小老头立刻摆着手退了一步,“这就告辞了。”话落又退了两步然后一晃身影便不见了。
我一手拿着葫芦,一手把小白拎进了院子,然后关上院门,一路盯着葫芦进厨房……无法理解!我还没去拜码头人家倒是先送礼来了,还有对沈子墨奇怪的称呼
,那天晚上便已注意只是当时没有多想,后来也就忘记了,如今又听到这个称呼,真的是让人不在意都不行了。
少君?那便还有个君的存在。
琴操妈妈肯定是正常的普通人,那么问题便出在没见过的沈爸爸身上了,沈爸爸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得上非人类生物称一声君呢?
打开葫芦的盖子,一股冷冽的淡香飘了出来,虽然小时候喝过一次,但记忆相当深刻,这确实是草本类精灵喜欢收集酿制的晨露。
可是这真的没问题么?我拿了个小茶碗倒了一小点,对着那琥珀色半透明的液体半响,突然瞄到蹲在厨房门口的小白,朝它招招手,小白立刻屁颠颠的蹭了过来,我一把拖住小白的下巴,一手拿茶碗往它嘴里灌晨露,还不忘告诉它不许反抗乖乖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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