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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雨沫对他的歉意,顿时消散了一半。尽管这个晚上,被他弄得提心吊胆了一路,但看在他帮她逃离订婚宴,又看到了那么独特的美景份上,程雨沫在跟随管家走过江禹身边的时候,还是衷心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用到“谢”字,也是她第一次真诚地对外人露出亲切一面。可江禹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她瞬间觉得,亲切果然只该对自己人用。
他头也不回一下,立即冷着声音拒绝道,“不用了,像你这种不明事理的大小姐,以后我都不想再倒霉遇到,这一次就够了。”
“——”
程雨沫只觉得脑袋轰地响了一声,他刚才说自己什么,不明事理?虽说是事实(哼),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正面劈头盖脸地这么说。
“说我不明事理,你才是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不仅性格恶劣,嘴巴也恶毒,这样小气的男人,我也不想再见到……”
程雨沫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咒骂着江禹,换好之后,她气冲冲地回到客厅。管家立即迎上来,说:“程小姐,车子在外面已经备好,司机随时可以送您回家。”
“太好了,立刻出发!”他的地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雨沫跟随管家向外走去,匆匆离开的身影却映在了二楼书房前驻足的江老爷眼里。
“这就是程家的孙女……”
幽暗的阴影里,老人了然一笑,手里把玩的两颗玛瑙珠不断交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家宅邸,一记响亮的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左天宇的右脸上。
“爸!”左馨玥闻声,立即上前拦住左之秋还要打下去的手。
“馨玥,你给我让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孝子!”左之秋正在气头上,愤怒难挡。
“你先别动武,好歹先听大哥解释一下。”
“还解释什么,照片都摆在那里了,丢人丢大发了。”
“有可能是误会。”左馨玥回头看了眼哥哥,焦急地冲他喊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跟爸爸解释清楚。”
此时,一直沉默低头的左天宇突然冷哼一声,抬头望着父亲,冷语道:“你关心的应该不是什么家风名声,你在乎的只是我没做成程家女婿这件事吧?”
“哥!”看着父亲的脸色渐渐不好,左馨玥大喊一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左之秋被他搞得气火攻心,指着左天宇训斥道:“你、你做出这种事,搞砸了订婚宴,还有脸来质问我?”
这次左天宇没有还口,又变回沉默低头的姿势。
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左馨玥夹在两人中间隐隐感到不妙,现在可不是他们起内讧的时候。
她走到左天宇身边,轻声问道:“哥,你认识照片上的女人吗?”
听到妹妹的问话,左天宇先是一愣,随后便冲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照片上的男人是你吗?”左馨玥犹疑着,最终还是小声地问出了口。
左天宇思考片刻,回答说:“大概吧!我也不确定,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拍了这样的照片。”
“事后我去LED屏控制电脑那里想要拷贝照片出来研究,电脑早已被删个干净,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计划得很缜密。”左馨玥得出结论说,“你被人陷害了,陷害你的人多半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左天宇点点头,被人设计陷害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若说是王婧陷害他,他又觉得不大可能。一来她没有随意出入程家布局好这些的本事,二来她一个女孩子,暴露出这样的照片在众人前,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左馨玥心有不甘地问左天宇道,她不能就这么让哥哥被人陷害了。
“我自己能处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左天宇知道这个妹妹爱冲动,他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平时她惹了祸,不是程雨沫帮她摆平,就是他帮她扛着。而如今,程雨沫怕是不想再理他们兄妹了,而他现在也没有余力照顾到她。
但是左馨玥不明白哥哥的苦心,依旧不肯罢休,“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吗?让程雨沫和在场的人误会下去也不要紧吗?”
这时候,刚刚一直不发一言的左之秋突然说话了,“事到如今,你以为真相还重要吗?谁会在意照片的背后隐情,大家只会关心左家与程家的这门婚事到底结果如何?”
“那该怎么办才好?”左馨玥焦急地问父亲。
左之秋走到左天宇面前,右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对儿子说:“找时间好好编个理由,跟雨沫道个歉,态度诚恳点,她从小到大最听你的话了,这次说不定也会原谅你。男人嘛,一时经不起诱惑也是有情可原的。”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扎在左天宇心头的一把刀。他早已清楚地认识到,在父亲的眼里,最在意的永远是左家的利益,为了他的狼子野心,他们两兄妹的感情都可以利用。
左天宇甩开父亲的手,快步朝门外走去。再呆在这里,听父亲胡说八道,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左馨玥追在后面焦急喊道:“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程家。等雨沫回来。”即使最终她仍然不想原谅自己,他也要尽力跟她解释一次,他不能不为这么久的感情做点事。
左父听到儿子的这个回答,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去程家的路上,左天宇努力回想着那天前后发生的事,尽管有些事情已经根本想不起来了,但可以回想起来的好几个地方,都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那天在酒店醒来后,当他看到自己身边躺着王婧时,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是怎么到了酒店房间,如何与她睡在一起,他脑中完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跟雨沫在一楼大厅里吃晚餐。
王婧给他的解释是,她在酒店外面发现了醉倒的他,然后开了房间将他送去休息,之后喝多了酒的他,将她认成了程雨沫,发生了关系。
他恍惚记得那天晚上,他跟雨沫吃饭时,并没有喝很多的酒,而且就算把她看成雨沫,他应该也不会强迫她与自己发生关系。尽管已经订下婚约,可他从未对她做过越格的事,连初吻都是发生在上次雨沫溺水遭遇意外的时候。
而他之后打电话给雨沫,问她是在哪与自己分开的,雨沫说那晚他喝酒了不能开车送她回家,所以雨沫独自一人先走了,而他自己说头有些晕,想要在酒店外吹吹风,等酒醒了再回家。
因为那天发生的事,让他一度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不是缺失就是错乱。所以,对于王婧的说法,当下他并没有过多质疑。况且女生既然这样说了,他一个做男人的,如果不愿承认,就此推卸责任,未免让人觉得人品太渣。
但是关于事后的记忆,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王婧当时并没有又哭又闹,让他负责,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她不会因此纠缠,这只是个意外,让他记着欠她份人情就好。所以,当时他并没有多想此事。
只是为何转眼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若说不是她害得他,那么照片的事又从何说起?除了本人之外,有谁会有他们二人的亲密照片?
有太多的地方充斥着违和,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等雨沫的气消了,他再慢慢调查这件事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位小伙伴给我投雷,爱你,么么哒~
四喜丸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7…08 20:15:03
☆、彻底分手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几许凉意,让程雨沫特地选择换的长袖衬衫不会显得太突兀。见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栋中式建筑,程雨沫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兜兜转转了半个夜,她终于到家了。
远远的,她看到大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随着汽车的驶近,她渐渐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他右手拄着膝盖,另一边撑住头,在皎洁的月光下,安静地沉睡着。
不知他在这等了多久,程雨沫本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然后再叫佣人让他回去。此时的她,不太敢看到他的脸。
可就在她小心走过他时,还是被他听到了脚步声,机敏地惊醒。看到雨沫整个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他先是满心欢喜,之后却又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刚刚他在等的过程中,酝酿了满腔的话。此时,程雨沫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声地问了句,“你去哪儿了?”然后,又紧接了一句,“把我担心死了。”
“现在看到我安然回来,你放心啦,可以回家了。”雨沫冷淡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手臂却一把被他抓住,她试图挣开却发现这力道已经让她有点吃痛,雨沫愤怒地转回身,对他喊道:“放开我!”
“我不放。”左天宇的声音沉稳,望着雨沫的眼睛也在无声地透漏出坚定。
该来的躲不过,她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永远不会甘心,他们的关系也将永远画不上一个句点。
程雨沫在左天宇面前站定,一副下定决心的姿态,决绝道:“你等在这里想对我说什么?现在说吧!”
被雨沫的气势有些吓到,左天宇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我从没想过要做对不起你的事,从你十年前说喜欢我开始,我就暗暗对自己发誓,这辈子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可你还是伤害了,前一世,你把我伤得体无完肤。你说的情话固然好听,可一想到这些,程雨沫差点就要变柔软的心,又立刻坚硬起来。
她厉声故意问他,“晚宴上出现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左天宇一怔,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扭头轻声回答说:“那是个意外。”
“就是说,照片上的内容是真的喽?”程雨沫假装震惊,踉跄着后退一步。
左天宇不敢直视她,低头不语。说要解释,可对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他该如何才能解释清楚,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找借口。
此刻,二人之间沉默的短短几秒,都让他觉得好似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可他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雨沫的信任,他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雨沫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
左天宇才惊醒般地拉住她的手,拼命地解释起来,“这次是我一时疏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天我喝醉了,连怎么被拍了这样的照片也不知道。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背叛你,做对不起你的事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求你别跟我分手……”
说到最后,程雨沫几乎听到了左天宇的哭腔。她都有点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若说是演戏,这感情流露也未免太过真实,简直可以去拿影帝;若说是真心,呵,恐怕他此时真心挽留的不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即将要失去的程家女婿这个身份吧。
程雨沫想到上一世嫁给他之后的遭遇,她要是再天真地相信他对自己有真心,她就是犯傻。既然你要演戏,那么,我就陪你演到底。
她睫毛微颤,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你不忍心伤害我,也不愿做背叛我的事。”
左天宇眼前一亮,听雨沫的口气,此事还有转机。可她下面的话,却又立即将他打回谷底。
“可我还是接受不了你背叛我的事实。”
一滴泪滴落在左天宇握着程雨沫的手上,在他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时,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在雨沫甩手挣脱的作用力下,他重心不稳地从石阶上跌了下去。
趴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雨沫远离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我了。
程雨沫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今天转身离开后,以后就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分手得如此顺利,明明是值得庆幸的事,可刚刚为演戏而挤出的泪,为什么在此时会掉落个不停?
从刚刚接到江家打来的电话起,姜芸就一直在大厅里等着。看到女儿平安归来,她立刻激动地跑上前去抱住她。
“这么晚了,你还往外跑,还让我联系不上,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就这么走啦?要是你有个什么事,丢下妈妈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姜芸气急地假装锤了女儿两下。
“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程雨沫把头往姜芸颈间埋了埋,而后带着哭腔说道。
听到女儿声音有点不对劲,姜芸立即将她扳到身前,紧张地查看她的状况,“哪里受伤了吗?是不是江禹欺负你?”
雨沫赶紧摇头,“他就是开车带我出去散散心。”
此刻,她很幸好自己穿了长袖衣服,将伤口全部遮住了。
“那你怎么哭了?”姜芸不解地问。
“妈,刚刚我在外面遇到了天宇哥,我们分手了。”
听到女儿这样说,姜芸终于把心放肚子里了,“分了好,左家那儿子有什么好的,家世不行,性格还软弱,我从来也没看上过他。若不是以前你偏偏只喜欢他,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如今还没结婚,他就敢做出这种恶心事……”
一想起晚宴上发生的事,姜芸就气不打一处来。见雨沫脸色不好,姜芸才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摸摸女儿的头,安慰她说:“那种男人早些丢了是你的幸运,妈再给你找更好的。我们程家的女儿,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姜芸心中思忖,因为这次的事情,让雨沫看清了左天宇,自愿分手很好。且不说左家的声望根本配不上程家,这桩婚事不会为程家带来任何益处。而她总感觉左之秋一直虎视眈眈,觊觎着程氏。
雨沫这孩子一直以来,又被她保护得太好,单纯得没有一点心机,到时被他们左家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她毕竟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能借此机会,理所当然地取消了这门婚事,姜芸是高兴的。只是可怜了女儿受了委屈,想到这里,她对左家就气愤不已。
左之秋虽然野心勃勃,可却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不是打着程家的名号在外招揽业务,就是使些下三滥的手段逼人服从。
从前,老爷和丈夫在时,一直恪守祖上留下的程左两家相互扶持的规矩,她也无法插嘴多管。后来,等到她接管程氏,又因为雨沫喜欢左天宇,她看在要跟他结成亲家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事到如今,姜芸不打算再庇护左家,左天宇当众伤害她女儿这事,她要好好跟他们左家算算账。
第二天,程雨沫早上醒来,浑身酸痛,整个人好像散架了一样。虽然只是胳膊上擦破了几处小伤口,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叫司机送她去医院检查。
一系列身体检查做下来,看到结果均显示无异常,她才总算安心。程雨沫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冯医生:“我妈妈最近有来做身体检查吗?”
冯医生:“上个月,你母亲来做过身体检查。”
程雨沫:“能把她的检查报告给我看看吗?”
程雨沫现在就诊的是一家私人医院,长年以来,接受程家赞助,而冯医生作为程家的私人医生,会一直保存着程家每个人的所有病例和体检报告。
片刻之后,冯医生找到姜芸上个月的体检报告,递到了雨沫手上。
可她看不大懂那些指标和医生潦草的字迹,转而询问道:“这个体检报告,显示我母亲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看到程雨沫关切的样子,冯医生夸赞道:“这么关心母亲的身体,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
程雨沫不禁苦笑,她才不是个孝顺孩子。上辈子,直到她死去之前,听到母亲突发心肌梗塞在急救,她才知道母亲有病。对于她的事,母亲无论何时都是最紧张最关心的,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可她却整日只沉溺在与仇人儿子的情情爱爱中,竟连母亲什么时候生了病都不知道……
此刻,程氏大楼会议室里,姜芸紧急召开股东大会,正式宣布一项重要决策:“因为左天宇爆出丑闻一事,使他的形象严重受损。为了不使他的个人事件,影响到我们整个海滨度假村的计划。我提议,撤回他负责人一职。”
左之秋冷笑一声,从他今早接到程家说退婚的电话起,他就知道姜芸一定会赶尽杀绝。他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撤了左天宇不要紧,但你准备下面换谁来负责?”
各位在座的股东都明白,这是姜芸在对左家发难了。姜芸宠女儿那在圈中是出了名的,昨天的晚宴上,左天宇当众给程家那样的难堪,姜芸会发怒也是正常的。
但这个度假村计划一直是左天宇负责,也是公司最难啃的项目之一,突然撤掉了他,能否找到合适的负责人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替他的位置?
他们可不想卷入到程左两家的私人恩怨中,有几条命都不够。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