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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婀一把掀开一旁的天书,心中默默想着岚渊,将手心迅速的覆在书页上,祭出天命笔,迅速的用天命笔将天书上原本所写的那句“岚渊帝君亦会彻底忘记橙铃此人。最爱且唯一爱着之人为云仙罗婀。”划了去。而后她留着泪,绝望的看着栾卿怒道:“岚渊,我恨你。我曾有多爱你,现在便有多恨你!为何你即使失了忆,即使被修改了命格你却都不愿意爱我一下!从头到尾,你眼里都只有那个橙铃一个!你不是想要你的记忆吗?我便还你这份记忆!哈哈!她已经死了!神族不死不灭,我要让你永远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与对她的悔恨里!”
说完,罗婀广袖一拂,瞬间往天书殿外飞去,长长的裙摆在她的身后摇曳让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此时的栾卿只感觉头痛欲裂,他有些无力的扶着头部,却仍尽力跟在罗婀的身后,最后发现她竟然停在了诛仙台上,他顿时心中一凉,对罗婀怒道:“我不许你死,要死你也得先给我看过天书再死!”
诛仙台下风很大,打着旋吹上来,罗婀站在诛仙台的边上,蓝色的纱裙随风鼓动,墨黑的长发也凌乱的飘着。她的目光胶缠在栾卿的身上,带着眷恋与恨意,冷声道:“岚渊,今生我爱你无悔,若有来世,我只愿不要再见到你。”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跳下了诛仙台。
栾卿随后也冲向了诛仙台,想要跟着跳下去将她给捞上来,奈何一阵几欲让他昏厥的疼痛猛地袭来,他腿部一软便倒在了诛仙台旁,无数画面迅速的流入他的脑中,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将他的头部撑爆一般,让他再也不能行动,只能跌在地上,绝望的看着诛仙台的方向。
他是不是……再也找不到阿铃了?
七世的记忆迅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那躺在自己怀中,弱弱的拉着自己的衣角,求自己不要伤害那个魔教教主的白衣少女。
江边石桥上,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会笑意盈盈叫他小和尚的那个爱吃米花糖的小姑娘。
大红的盖头掀起,那个他叫“阿铃”她会立即回答“我在”,穿着火红嫁衣最美的新娘。
膳房中的逆光里,那个隔着锅中升腾起的袅袅蒸汽,带着温柔笑意为他做着寿面的惠妃娘娘。
登基大典上,与他携手一同接受百官朝贺,看长空浩淼伴他君临天下的,他的发妻,他的皇后。
雪山之上,将滑雪镜从脸上拿下,对他不好意思微笑,让他初会便已许平生的滑雪少女。
访风崖底,那个尖叫着从天而降,对他满眼依赖最爱在橙花林里睡觉玩耍的小徒弟。
朝暮朣朦中,银铃清响,她的右手缓缓伸向他,轻轻碰触他的脸颊,微笑开来,她对他说“栾卿,你真好看”,她说谢谢你还有再见。
不知不觉间,仙界上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一时间电闪雷鸣,竟然下起了暴雨。天宫中在外行走的仙娥仙童们满眼诧异的跑到最近的殿内躲雨,天宫仙殿中高坐于上的天帝一脸震惊担忧的看着天外的雨帘,急招群仙入仙殿想要追查天地间究竟发生了何种大事竟然能让仙界落雨。
无人知道,这是神的眼泪。
而诛仙台旁,岚渊帝君正狼狈的坐在它的边缘上,无神的看着诛仙台下的风雨,不知在想些什么。大雨打湿了他的白衣,他的长发,他在雨中瑟瑟发抖,不是因为这雨这冷意,而是因为极度的痛。
虞池水中,她为了见他而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重塑灵根的时候,她该有多痛;虚海边上,他因为看见她而心乱,竟然根本没有发现她身上的重伤。他质问她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不告诉他,她轻轻一笑,说“没什么必要可说,你又不认得我”时,她该有多痛;她躺在将她视为陌生人的自己怀里,眷恋不舍的说对不起,都要结束了,本想默默的走,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时,她又该有多痛……是不是比他此时还要痛,还要痛上百倍,千倍呢?
他的阿铃就这样走了。
他竟然眼睁睁就让他的阿铃这般躺在自己的怀里,充满痛苦的走了。
身为神族,他竟然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记不住也护不住。
他的阿铃那时该有多委屈。
他的阿铃那时该有多孤独。
他就这样把她弄丢了。
再也找不到她了。
☆、第119章 仙人抚顶授长生 五
绣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渐起点点的水花,檐光神女举着一把油纸伞,缓缓的走向诛仙台。她在栾卿的身后停了下来,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栾卿上方的雨滴。
“坐在这里做什么?若是你想从这里跳下去,也应该看过这个再跳。”檐光神女从袖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伸向栾卿。
栾卿缓缓回过头,失魂落魄的看向檐光神女,原本无神的双眸却在看见那枚红珠时终于起了波动,他颤颤伸出了手,却在马上要碰上那红珠时猛地收回了手。他的身上渐渐散出淡淡的光芒,原本浑身湿漉的他身上的水分瞬间蒸发掉,那双原本冰冷潮湿的双手此时也变得温暖干燥,栾卿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圆润的红珠,手指温柔的在上面轻轻摩挲,轻声问道:“她怎么会在你的魂珠里?是你救了她?”
“是。”檐光神女微笑的点了点头,而后带了几分顽皮答道:“对不起,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故意没说,总觉得要到你恢复记忆才能将魂珠给你。
栾卿却不甚在意,只了然点头,唇边漾起一个浅笑,如冬日远去,大地回春。
“檐光,谢谢你。”
雨丝渐渐收小,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檐光神女收了伞,抖了抖伞上的水珠,对着栾卿调皮眨眼笑道:“若有一日你们大婚,可要给我包个大大的媒人红包,你永远想不到我为了你们操了多少心。哦,对了还有司命天君的红包。”
“行了,快去吧,我知道你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她。”檐光神女对栾卿调笑道,然后忽然用一种极认真的语气说道:“六世情劫不易,真心祝福你们。”
栾卿小心捧着装有穆橙铃魂魄的魂珠,走进了朝暮朣朦。
当遥栖远远看到他手中的魂珠,感受到里面的魂魄时,凤眸中俱是震惊,随后他的唇边便绽开一个极其艳丽的笑容。他稍一犹豫立即隐了身形,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栾卿走近冰棺,轻手轻脚的化掉了包裹住橙铃的玄冰,在魂珠中注入了神力小心的逼出了珠中的魂魄。
穆橙铃只觉得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走过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遇到同一个男人,可是那男人的面容渐渐模糊掉,再也让她想不起。
从梦中醒来时,她就看见一个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面容,胜过春花秋月,江川山河的如画眉目那样好看,好看的宛如天神。见她醒来,墨玉般的眸中盛满了喜悦,那目光让她那样熟悉。
迷糊中,她下意识的开口就问:“遥栖没事了吗?”
“没事了,他已经完全没事了。”有人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好似想让她安下心来。
“那栾卿呢?”穆橙铃又迷迷糊糊问道。
“阿铃?”她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穆橙铃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然后她便被他一把抱住,紧的好像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阿铃。”他在她的耳边又叫了一声。
“嗯……我在……”穆橙铃有些迟疑的抬起了两只手,回抱住了他。
他微微向后退了退,她看见他深邃如海的眸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倒影。他拂了拂她额边的碎发,优雅修长的手指轻轻碰触着她的脸颊,一寸一寸温柔的摩挲着,好似久别重逢,要好好看看她一般。
“对不起,阿铃。是我没有护好你,每一世都让你受了这般多的苦,最后竟还把你忘了。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就算是我也不行,天道更不行。”说到天道时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她看见他微微眯了眯双眸,那模样竟有说不出的威严。穆橙铃觉得此时就好像有人将手伸进了她的胸膛里,来回揉搓着她的心脏,她迟疑而小心的开口唤了声栾卿。
他温温的挽起唇角,微微笑开,给他清淡的容颜添了无尽的暖意,风华绝代。那一笑,就如碧波水潭上的朵朵青莲花开,如沾衣欲湿的杏花春雨迎面袭来,静谧而又美好。
他开了口,声音低柔,应了声“我在”。
她的泪唰了就留了下来,可是唇边的笑容却分毫抑制不住,“你都想起来了?”
他挑了挑眉,温笑着道:“想起什么?想起我的皇后狠心的将留我一人在世上还是那个最喜欢吃米花糖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穆橙铃的嘴角弯的更大,泪水却也流的更多了,她哽咽道:“你还敢提这个,我让你每年为我种一棵橙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怎么能给我殉葬……你看看这些个朝代能再找出一个比你还荒唐的皇帝吗?”
“还有怀澈,我都那样对你了,你还不经我同意就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穆橙铃嘴上说着抱怨的话,鼻头却更酸了。
“好了,不是都过去了嘛,别哭了,好不好?”栾卿的拇指轻轻擦抚着她脸颊上晶莹而落的泪水,好像怎么止都止不住似的,语气里满是心疼,随即好像怀澈那世一般调笑道:“我好歹也做过你的师父,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怎么?想和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穆橙铃哭着呛声道。
栾卿轻笑了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额边温柔道:“也不错,我倒是想如父亲宠女儿那般永远宠着你。”
穆橙铃脸颊一红,只觉得他那如水般的柔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越来越热,她目光闪烁,连忙试图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谢姜那一世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坏了你的修行,若不是我,你是不是早就可以回归神位了?”
“不要多想,没有的事。是我的情劫连累了你才对,若不是我,恐怕你也不会世世都因意外而亡,活不过三十岁。”栾卿的眼中渐渐浸满了痛意,“那一世不过是我求了佛祖,让我可以不入轮回,再见见你。记得吗?我的师父澄空大师,他原本是西天佛祖,那一世专为渡我而来。”
穆橙铃有些心疼的抚上他的脸颊:“那你一定是等了我很久……”
栾卿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久,一点也不久。”
“栾卿,你真傻……”穆橙铃轻道。
栾卿轻点了下她的鼻尖,道:“你才真傻,不过是为了见我就敢进天水,吃梦浮生,栾卿何德何能。”他的眼中腾起淡雾,“虞池水洗灵,是不是很痛?肯定很痛,遥栖一直说你在喊疼……”
这一次穆橙铃也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痛,一点也不痛。”
栾卿再也忍不住,他将额头贴上她的额,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织,之间再没有任何距离。
他墨黑的眸子细细的瞧着她,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然后微微侧头,在她的唇上吻了吻,那般小心翼翼的碰触,满满的皆是疼惜。
穆橙铃感觉到他如丝缎般的青丝落在她的肩上与她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他的唇与他的人完全不同,一点都不清冷,是那般温暖,那般柔软,就如同他与她在一起时的样子。
她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轻笑着回吻着他,从虔诚到缠绵,由温情到热烈,燃烧了蔓延七世的情感。这一次,他们终是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缠绵热烈的吻终于结束,栾卿向穆橙铃伸出左手,微笑着对她道:“走吧,阿铃,让我带你回家。”
虽然她无法再回到曾经生活的世界,可是有栾卿的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穆橙铃笑着点头,毫不迟疑的伸出了右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中,被他紧紧拉住。
银铃晃动,发出清澈的响声。
“还没问你呢,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带上这串银铃手环呀?”穆橙铃忽然想起这手环,有些好奇问道。
栾卿轻轻勾唇,答道:“那是为了生生世世……都能遇见你。”
穆橙铃低头看了看她与栾卿紧紧相握的手,满脸都是洋溢的幸福。她跟在栾卿的身边走着,好像她什么都不需多想,只要跟着他的脚步,他们便可以一直一直的走下去,直到汪洋湮没日月,直到岁月荒芜。
她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外婆在她出嫁前曾对她说过的话,外婆说,阿铃啊,成亲是一本子的事情,一定要找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才行,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出嫁了,这一辈子的事可要想仔细了才行。
当时她没有听话,可是今日她终于是找到了那个她爱他他也爱她的人。外婆,你看到了吗?
她曾经万分痛恨着的七世书,直到今日,这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原来那每一个任务皆有深意。
那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穆橙铃跟着栾卿走出了朝暮朣朦的宫殿,迈过高高的门槛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的转身向宫殿内看去,殿内幽深静默,而她却也不知她转身究竟是想看些什么。
“怎么了?”栾卿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她连忙摇了摇头转身微笑着看向栾卿,“我们走吧。”
二人相携着越走越远,风中隐约传来银铃清澈的响声。
在他们身后,苍灵帝君火红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浮现,定定的看着那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不见,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脸上却都是不明来历的笑意。
愿你们以后的每一个故事都能有始有终。
你有对某个人一见钟情过吗?你知道那一见钟情背后隐藏着多少你所不知的故事吗?那可能是你们几世错过而换,世世积累而来的。
所以,遇见能够相爱的人时,要珍惜。
☆、第120章 番外 七世书其书 二
紫霄宫姻缘殿。
一个叫做晴雨的小仙娥如往常一般按例清点检查姻缘殿中交错纵横的红线,点着点着便看到一根红线忽然凭空出现,红线周围散着淡淡的光芒,时隐时现。她心中有些奇怪,走上前去想看看这是谁的红线,却在看到红线一头系着的名字时,震惊的腿上一软就呆坐在了地上,双手狠命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终于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急吼吼的从地上爬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带翻了放在姻缘殿门口的花瓶。
“不好了,司命天君!不……不好了!红……红线……”晴雨气喘吁吁的闯进了紫霄宫主殿,对着正在命册上书写命格的浮谣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磕磕巴巴道,一手还颤颤的指着殿门外面。
浮谣的左手手肘搁在桌上半撑着头,微微抬眼,慵懒的放下手中的笔,不急不缓道:“怎么了小晴子?难不成红线成精了在身后追你不成,瞧你这慌张的模样。”说着自己倒仙勾起了一个笑。
晴雨双手在身前猛的摇晃,急的满脸通红道:“不不不,天君,比那个严重多了,你快去姻缘殿里看看吧,那里刚刚突然多了一根时隐时现的红线!”
“哦?多了一根红线?谁的呀?”浮谣随意一问,右手捡起桌上的笔在手指上闲闲的转了两圈。
“是……是九重天之上的……一位大人的……”晴雨磕磕巴巴道,“并且……另一头系着的那个姑娘根本就不在我们这个世界里……”
“什么?”司命天君脸上原本的闲适与慵懒一瞬间消失不见,惊讶的立刻从桌后站了起来,直接往殿外走去,“小晴子跟我来,本君亲自去姻缘殿看看。”
来到姻缘殿,浮谣果然看见了那条还在散着淡色光芒时隐时现的红线,确实是属于上神与一位外世界的姑娘,红线尽头那姑娘的名字与影像十分模糊,与那红线一般时有时无。
“天君,神族也会有……红线吗?”晴雨在一旁弱弱问道。
此时的浮谣看起来十分肃穆稳重,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这倒是个奇事,本君也从未遇过。不过神族似乎有入世之说,就如我们仙族下凡历劫一般,若是上神将要入世,也许有这个可能。神现红线本就罕见,且这红线牵在一个外世界的姑娘身上,实是缘难成,份也难成,牵扯上神姻缘这事可大可小,最好让当事人判知。看来本君需要想办法去天外天走一趟。小晴子,你先看守好姻缘殿,若这红线有什么异动,且先记下来等之后汇报于我。”
果然,平日里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司命天君关键时候其实是最正经最靠谱的仙君。晴雨目露崇拜,双颊微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猛的点了点头。
仙无法不经神牵引擅自去往九重天之上的天外天,就算是如司命天君这般的上仙也没有此能力,神族的地方只有屏幽仙境对众仙开放,所以浮谣若想去往天外天,只能先去屏幽仙境找住在那里的檐光神女帮忙。
浮谣看见檐光神女的时